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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名稱:圓運動的古中醫學(來源:http://www.readtcm.com/book/562.thtml)

醫家小傳
彭子益(1871-1949),雲南大理鶴慶人,清末民國年間著名白族醫學家。出言诙諧辛辣,孤傲不馴,纔學過人,識見超邁不與同道合。彭子益少年時代就對醫道情有獨鍾,經過不斷的精心研讀,他對傳統中醫理論典籍的理解和把握達到了一個辨識透闢,由博返約的層次。成年後,負笈遊歷重慶,自薦于吳棹仙創辦之重慶巴縣國醫學校任教。後又到成都四川國醫學院任教。彭子益遊學京華,在清廷太醫院當宮廷醫師,從而乘機大量閱讀了秘藏在深宮中的珍貴中醫典籍,醫學造詣更是一日千裏。辛亥革命清帝退位以後,山西督軍閻西山聘請他到太原中醫學校講學。他的大半生就此在講授中醫學理論和培養中醫人纔中度過。抗戦期間,彭子益一度回雲南。由于省民政廳長丁又秋的大力支持,他先後教育培養了400多名醫學愛好者。其間他盡心盡力口傳身授,把自己一生的研究心得毫無保留地教給學生,爲雲南省醫學的發展傾注了很大的心血。
其中部分内容台灣著名中醫臨床家馬光亞在其所著《台北臨床三十年》已予收錄,并認爲彭先生的脈法确有可採之處。
彭子益創“中醫圓運動功”(有動作八式):
托球搖臂經絡暢,捧球上下通三陽,擒球單舉理脾胃,背球俯仰任督康,抱球旋轉強腰腎,滾球左右平陰陽,揉球能治肝心病,升浮降沉執中央。
功法特點:(1)動作簡便易行;(2)動作名稱、口訣形象具體,每一動作功能即在動作口訣中;(3)以中醫圓運動理論爲依據,每一動作皆以球爲中心運作;(4)以意領氣,以動爲主,動靜結合,配合呼吸,增強内臟按摩運動,協調臟腑機能;(5)長期堅持演煉,強身延年效果非凡。
雲南著名學者方樹梅先生曾經說過:“近代癒加奇形研習,從事著述,辨證之細,析理之精,皇皇巨著,爲滇醫界放大光明者,則以彭子益先生爲最着。”這是對彭子益在近代雲南醫學史上的作用給予了一個恰如其分的評價。他生前遺留下來的16種醫學著作,是我國中醫學界不可多得的寶貴财富。
他的這些醫學著作大體有四類:
(一)中醫學基礎理論的闡述兩種。其中《生命宇宙篇》採用近現代科學理論闡釋《易經》中的河圖;力圖揭示出人體内部各種生理活動的機理;進而探討宇宙萬物同人類的深層關繫。《原理論》主要取法傳統醫典《内經》,但卻用現代唯物思想闡發陰陽五行理論,進而探討外在環境和自然天氣變化對人體生理病理的影響。從這兩種著作中透露出彭子益探討現代科學理論與傳統中醫理論之契合點的思維理路。
(二)對傳統中醫處方和醫案的整理、辨析四種。《古方基礎篇》總結了六種治療處方的标準方法;《時方湯頭改錯篇》審定了傳統的《湯頭歌訣》中的錯誤;《醫案讀法篇》繫統整理了古代各著名醫師的醫案;《注釋王孟英醫案》則化難爲易,通俗簡明地對王案進行了解釋。這四種著作辨析精微,毫發畢現,有正本清源之效。
(三)對傳統中醫典籍的闡發和解釋有三種。《傷寒論六經原文讀法篇》、《傷寒方解篇》和《金匱方解篇》採用一種整體性觀照的方式對重要醫典進行疏理闡發,揭示出各書的内在脈絡。行方主次清晰,注解精省明白。實在爲後世醫家指出了一條準确把握《傷寒論》和《金匱》兩書精華的有效途徑。
(四)對傳統中醫治療經驗和基本治療方法的總結有七種:
《溫病本氣篇》、《時病本氣篇》、《兒病本氣篇》、《雜病治法篇》、《脈法篇》、《舌胎篇》和《藥性提綱篇》。這七種著述仔細辨析了各種疾病的起因、症狀差異和根治途徑;採用繫統性的眼光歸納各種症
斷方法和治療方法。其中的種種結論大多經過彭子益親身從醫實踐的檢驗。正如史料記載中所說:“先生之治病也,診脈處方,詳記醫案,以究效驗,求理論與實踐相吻合。”這種可貴的科學求實精神确乎貫穿了彭子益的一生,成爲激發他的醫學靈感的最大催化劑。
彭子益在大半生的醫療實踐和醫學理論探索中,最終準确地把握到了中國傳統醫學的精髓——一種對症下藥、辨證施治的根本治
療原則;一種宏觀着眼,微觀着手的繫統性思維方法;一種追根溯源,實事求是的科學精神。
如果要探討彭子益何以能夠取得如此成就的話,那麽答案隻有一個:正是中華民族那源遠流長的醫學傳統和豐富的中醫藥資源兩相聚合,給他提供了無窮的能量。據文獻記載,早在南詔國崛起時代,白族醫學就大量地把印度佛教醫學、波期醫學和藏醫學的成果溶合在本地巫醫土壤之中,形成了帶有濃郁神秘氣息的獨特醫學傳統。但内地漢族醫學對它的影響日益加深,以致到10-13世紀,“中醫在大理地區迅速發展,并逐漸在大理國醫學中取得主導地位”。這以後,白族醫學一直處在和中醫學相互滲透、相互交融、相互推動的狀態之中。元明清時期,白族地區不但出現了“附子名醫”饒國熙,“周石膏”周鴻雪,眼科專家趙良弼爲首的許多名醫,而且還湧現出《洞天秘典》、《奇驗方書》、《訓蒙醫略》和《續千金方》爲代表的大量醫書。彭子益正是深受這種深厚傳統的熏陶浸染而開創出一條“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道路,成爲白族歷史上最傑出的醫學家。
注:以上内容爲據網絡上的相關資料整理。
全書概要
一、居今日科學昌明時代而編着學中醫的書籍,一要不隻保存中醫原有的功效,而且要能增加中醫原有的功效。并且要縮短學習成功的學程。方能引起學者的興趣,而學到成功。而增加功效,縮短學程,學到成功,必先使學者徹底認識古中醫學本身真相的究竟。
二、新舊醫學原則上有一致之點,商務印書館出版之大學叢書疾病總論有雲,宇宙森羅萬象,無非物質勢力運動。物質發生勢力,勢力發生運動。疾病者,細胞之物質勢力運動之變動也,雲雲。古中醫學人身與宇宙,同一大氣的物質勢力圓運動之學也。自古以來的醫書,未曾將人是大氣生的一語道破,隻有似是而非的說法,無徹底明白的說法。求有原則有繫統,使學者計日成功之本,不可得。後人不能認識中醫學本身真相的究竟,無不終身在猜疑摸索之中。猜摸有得,再猜再摸又不是矣,謂中醫學,自古迄今尚未成立,并非過論。
三、中醫爲人身與宇宙,同一大氣物質勢力圓運動之學,本書本此原則。用中醫原有名詞,以有原則有繫統有證據的科學方法編成之,不攙入一句西醫名詞,因物質勢力運動的原則,中西是同的,物質勢力運動的方法,卻不同。中醫的物質勢力運動,是整個不可分析的,是圓的,是活的,不是死的。如攙入西醫名詞,中醫學的本身真相,反遭掩晦;不惟功效不能保存,中醫的本身必致滅亡。
四、此書自民國十年起歷充太原北平成都重慶醫學教本,南京中央國醫館特别研究班、昆明市中醫學特别研究班教本。前後二十餘年,新舊同學二千餘人,一致歡喜,認爲确能使人認識中醫學本身真相,增加功效,縮短學程之本。共脩正過三十餘次,此書原名繫統學,從同學諸君之請,改名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中華民國三十年丁亥端午
彭子益重着于廣西博白年七十四歲
本書讀法次序
先讀原理上篇。將二十四節氣太陽射到地面的熱的降沉升浮簡圖,認識清楚。從降認識起,即得着全書整個雛形。再將十二經圓運動名詞認識默記,即得着中醫學整個綱領。整個二字的意義,言向來學醫,都是枝枝節節去學,無有整個的根本學法。所以中醫本是易學的事,總難學到成功。此書是一整個學法,所以于最短期間,用最少腦力,即能了然中醫學的究竟,而且能運用其方法。
次讀古方上篇。中醫書籍,如無字母無拼法無文法的作文。各是其是,所是皆非。學醫之人,終身皆在猜疑摸索之中,得不到正确的成就,真乃苦事。本書原理上篇如字母,古方上篇如拼法如文法,各篇如作文。明了此二篇,即能得着中醫學整個基礎。古方上篇,前六方爲内傷病的基礎學;後十方爲外感病的基礎。此篇讀至溜熟,其餘各篇開卷便成熟書。因全書的原則繫統名詞文法,皆在此篇。每日時時刻刻,皆在玩味此篇。一星期工夫,中醫整個的根本學便算畢業。如讀不溜熟,以下各篇,便難深入了。原理上篇、古方上篇未曾讀好,莫行讀别篇。按次讀去,六個月即能將全書學完。
古方上篇讀後,應讀溫病本氣篇。葉天士、王孟英溫病大家,隻有經驗,不知原理。自從王叔和誤解内經經文錯起,以致後人將傷寒溫病麻疹,完全學錯。枉死甚多,不解何故。此篇于實在的事實上,揭出本氣自病的原理;又于經驗的事實上,訂出可靠的方法。明了此篇,一切外感皆能明了。溫病以外的一切發熱病症,皆能由自己尋出辦法,而少卻多少向來治病的無謂麻煩。
溫病篇讀後,小兒病本氣篇。一面能醫治小兒病症,知道人身與宇宙一大氣同一大氣的圓運動的意義,而加強其往前學習興趣。
兒病本氣篇讀後,應讀時病本氣篇。人身與宇宙同一大氣的圓運動顯而易見矣。
繼讀金匱方解篇,古方中篇,古方下篇。金匱方解是就本方的圓運動,釋明其意義。古方中篇與古方上篇爲對待的學法。如上篇當歸生薑羊肉湯治肝經寒證,中篇白頭翁湯治肝經熱證,相對而詳說其意義之類。如此學法,應免學中醫先入爲主之弊。古方下篇則推論上篇中篇所引各方,而由此及彼,由少及多,以收舉一反三之效。使學者用極少的思想得到極多的成績。
上編
上篇各篇,爲初學醫時必讀之本。下篇各篇,爲學醫將成時始讀之本。湯頭改錯篇,則非用汪仞庵重校湯頭歌訣,對照着讀不可。
傷寒論六經原文讀法篇彭子益着羅超羣校


初不料我中醫方藥祖本的傷寒論的本身眞相,自古到今,未曾明白示人以整個的認識也。自來注傷寒論者,無不曰風中肌腠,寒傷皮毛。如不發汗將風寒發散出來,這風寒就會由太陽傳入陽明而成陽明病,傳入少陽而成少陽病。或風不中肌腠,寒不傷皮毛,風寒直中三陰之臟,而成三陰臟病。南北同風,古今一致。在事實上澈底研究起來,乃風寒傷人之後,人身本氣自病,并非風寒入了人身爲病。病成于人身的本氣,而起因于風寒所傷耳。傷寒論本身眞相,原來如此,與注家所注,根本上完全不合,可怪也。
有識之士,則歸咎于王叔和編訂傷寒論次序錯亂,所以後人無法認識傷寒論的眞相。傷寒論被王叔和編次後,原文次序,究竟如何,不可得而知。所可得知者,六篇之名詞。名詞曰太陽篇,陽明篇,少陽篇,太陰篇,少陰篇,厥陰篇。六篇之名詞,六氣之名詞也。人身個體,表有榮衛,裏有臟腑,而皆六氣之所生。欲認識本氣自病的傷寒論眞相,必先求六氣之表裏。根據六氣之表裏,以尋求理路,再由理路以認識眞相,其庶幾乎。此篇讀法,非敢更改自來讀本之次序也,由次序以認識傷寒本氣篇自病的眞相耳。
中華民國二十八年己卯冬月
子益重編于成都四川國醫專科學校

讀法總綱
傷寒論一百一十三方,三百九十七法。欲知原文逐章之意義,須先之本論六經整個之組織。整個傷寒論六經之組織,事實上如内容六瓣之一橘。榮衛如表皮,三陽腑三陰臟如裏瓣。初病在表皮,汗出則病解,在表不解,裏瓣乃病。
榮衛表病,用汗法解之。臟腑裏病,臟病用溫法解之,腑病用下法解之。榮衛臟腑之間,又有少陽經病。少陽經病,不可汗,不可溫,不可下,用和法解之。病證雖多,無非表裏與經。方法雖多,無非汗溫下和。了解原則,自能了解分則。
人身乃陰陽交合圓運動的氣化構成之體。陰寒陽熱,乃其本性,表則榮陽衛陰,裏則腑陽臟陰。中氣充足之人,陰陽交合,調融不分,無所謂寒,無所謂熱。中氣不足,表的榮衛之氣分離,榮則現出陽的本性而病熱,衛則現出陰的本性而病寒。裏的臟腑之氣分離,腑則現出陽的本性而病熱,臟則現出陰的本性而病寒。少陽之經,在榮衛臟腑表裏之間,賦有陰陽二氣之性質,病則寒往熱來,熱往寒來。此原則也。陰陽分離,寒熱偏現,因又變化發生各項證狀。此分則也。故傷寒論的病證與治法,在原則上無非寒熱的本體而已,在分則上無非寒熱的變化而已。
六經的經字,應作家字解。家有内宅,有外牆。裏的臟腑如内宅,表的營衛如外牆。内宅是各個的,外牆是公共的。公共者,各個的公共也。無病之人,三陽三陰是圓運動的,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是調和不分的。雖是各個,實則整個。得病之人,表氣公共的外牆,被風寒打開,裏氣的内宅,遂分離成了各個。分離的輕病輕,分離的重病重。全分離則有陽無陰,或有陰無陽,中氣消滅,而人死。少陽經之經字,則指經絡的經氣而言也。
本篇分上篇中篇下篇。上篇以明榮衛病臟腑病與少陽經病之本體。中篇以盡其蘊。下篇以通其變。所謂本體者,榮衛主表,用汗法之病,臟腑主裏,臟用溫法腑用下法之病,少陽經主半表半裏,用和解法之病是也。凡原文之屬于榮衛臟腑與少陽經本體各病各章,列爲上篇,凡原文之屬于本體而事實較復各章,列爲中篇。凡原文之由本體發生種種變化各章,列爲下篇。如學彩色繪畫之法,先認識五種未經攙和之本色,然後可求知攙和之各樣雜色。認識上篇,然後能認識中篇,認識上篇中篇,然後能認識下篇。歷來注傷寒論之家,都如繭縛之艱晦,此篇讀法,有如鳥瞰之明白。隻須用以前讀傷寒論十分之一的腦力,便能整個澈底了解。如欲讀此篇,須先讀原理篇處方篇方能了解。

上篇

榮衛病

太陽之爲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凡發熱,先惡寒。此一章,論榮衛病提綱。凡原文稱太陽病,皆榮衛病。)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爲中風。(緩有虛象。中字作傷字解,言衛氣爲風所傷也。風性疏洩傷衛,衛傷則榮病。)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此發熱亦先惡寒。)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寸脈爲陽,尺脈爲陰。浮弱,熱汗,鼻鳴乾嘔,皆榮氣鬰而疏洩之事。疏洩傷陰。)
桂枝本爲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熱在肌,故曰解肌。桂枝湯收斂之劑。脈緊無汗,收斂之病。故不可與。以上四章,論榮病。)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緊乃閉斂之象,緩乃疏洩之象,是相對的。寒性收斂傷榮,榮傷則衛病。)
太陽病,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惡寒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榮降于膽,膽逆則嘔。衛降于肺,肺逆則喘。衛病閉斂,故頭項強痛之外,又加腰痛骨痛。以上二章,論衛病。)
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言有表證,總宜汗解。弱脈津液傷,故宜桂枝湯。)
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數有緊象,故宜麻黃湯。)
欲自解者,心當先煩,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自解者,不服藥而解,陽鬰後通,先煩而解。以上三章,總結上文。)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浮緩者,爲欲癒也。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人不得小汗出,身必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清便大;便,小便。欲字作能字解。惡寒乃衛閉,衛閉向内,面色不當發熱。今發熱,故曰反。榮氣疏洩向外,故面有熱色。)
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如瘧日再發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洪大之脈,外盛内虛,故仍用桂枝湯之法。如瘧再發,衛閉氣虛,故用桂二麻一之法。桂枝湯之法,收外盛之氣以回于内之法也。)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更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湯。(榮衛雙病,燥傷肺液。陽字指寸脈言。無陽,謂寸脈弱也。)
形作傷寒,其脈不弦緊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谵語,弱者發熱,脈浮,解之當汗出癒。(此章弱者必渴句,申明上章越婢湯兼清燥之義。以上四章,論榮衛雙病。)
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噫,或利,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表病未解,而臟氣之濕寒已動,解表兼治濕寒。)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小青龍湯主之。服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此章不渴二字,申明上章,小青龍湯用溫法之義。以上二章,論榮衛病中兼見臟寒之病。)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也。服之則厥逆,筋惕肉瞤,此爲逆也,以眞武湯救之。(首句是設問辭,非中風也。表病未解,而腑氣之燥熱已動,解表兼治燥熱。)
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主之。(此緩字有實象。桂枝湯證之緩,乃虛象也。燥傷津液故身重,津液復通,故身重乍有輕時。以上二章,論榮衛病中兼見腑燥之病。)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裏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熱爲表證,渴爲裏證,此熱乃陽爲水格,非表病也。)
太陽病,小便利者,以飲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裏急也。(水格則心氣不降,故悸。)
傷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湯主之。(渴而汗出爲裏濕盛,不渴而汗出爲表陽虛。以上三章,論榮衛病解臟氣之濕動。)
傷寒,脈滑而厥者,裏有熱也,白虎湯主之。(燥熱灼津,津液沸騰,則脈滑。内熱格阻陰氣于外,則外厥。此滑脈重按有力。厥者,肢冷畏寒也。)
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裏有寒也,白虎湯主之。(表熱裏寒,無用白虎之理,當是表寒裏熱,乃傳抄之誤也。)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惡寒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無大熱,無表證之發熱也。燥渴心煩,裏熱之征。背惡寒與厥,皆裏熱格阻外陰之象。)
傷寒,脈浮,發熱,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有表熱則裏陽虛,故不可用白虎以敗裏陽,重申上章之義也。)
病人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病人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膚,熱在骨髓也。(此診斷内熱之一法,不可拘執。以上五章,論榮衛病解腑氣之燥動。)

太陰脾臟病

太陰之爲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結硬。(凡稱太陰病,皆太陰脾臟病,乃裏病,非經病。少陰厥陰準此。此一章,論太陰病之提綱。陰臟病寒,本體原來陰寒故也。少陰厥陰準此。)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臟有寒也,宜服四逆輩。(不渴二字,爲陰寒用熱藥之據。)

少陰腎臟病

少陰之爲病,脈微細,但欲寐也。(少陰腎臟,水火二氣,陰臟病塞,則寒水滅火。寒而無火,故但欲寐而不能寐,無火故脈來微細也。陰病之提綱。)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灸之,附子湯主之。(腑陽病熱口中苦,臟陰病寒口中和,和字乃不苦之意。腎主骨,腎寒故背寒。)
少陰病,身體疼,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少陰臟病,則陰盛陽衰,水滅寒火,故主附子。以上二章,論少陰病之外證。)

厥陰肝臟病

厥陰之爲病,消渴,氣上衝心,心中疼熱,饑而不欲食,食則吐蚘,下之利不止。(厥陰陰陰臟,本體陰寒,陰寒盛于下,故虛熱現于上耳。此一章,論厥陰病之提綱。)
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爲臟厥,非爲蚘厥也。蚘厥者,其人當吐蚘,令病者靜而復時煩,此爲臟寒,蚘上入其隔故煩。須臾復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蚘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蚘。蚘厥者,烏梅丸主之。(蚘乃木氣中之陽氣所成,厥陰本體,陽微而動,與太陰少陰不同處。此一章,引臟厥以證蚘厥也。)
傷寒五六日,腹中痛,若轉氣下趨少腹者,此欲作利也。(轉氣下趨少腹,肝木下陷,木氣疏洩故利。此一章,論下利屬于木氣之下陷。)
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汗出而厥者,通脈四逆湯主之。(外熱汗出,陽氣外散,下利見之,故用大溫。厥有陰證之厥陽證之厥,以其它外證陰陽分之。)
大汗出,熱不去,内拘急,四肢痛,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凡用四逆湯,皆陰寒陽微之險證也。)
大汗出,熱不去,内拘急,四肢痛,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凡用四逆湯,皆陰寒陽微之險證也。)
汗出,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此陽氣將脫之象也。以上三章,論厥陰本體病之危險各證。)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若其人内有久寒者,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主之。(血虛而寒故肢厥脈細。較前數證爲順也。此一章,論厥陰之輕證。)

陽明胃腑病

陽明之爲病,胃家實也。(一部傷寒論,惟陽明胃腑有可下實證。此一章,論陽明胃腑病之提綱。)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大者,實大也。大脈有虛實之分。三日詳傳經篇。)
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證僅蒸蒸發熱,乃胃家實之漸也。以上二章,論陽明胃腑病成之漸。)
二陽倂病,太陽證罷,但發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宜大承氣湯下之。若能食者,但硬耳。(燥屎乃胃家實之物,故下燥屎,病乃能癒。榮衛與陽明胃腑都病稱二陽倂病。但硬言不燥也。)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燥,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胃中食物,被燥氣煉乾,故稱燥屎。)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有夙食故也,宜大承氣湯。(宿食爲燥氣煉乾成燥屎。)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年易,時有微熱,喘冒不得卧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小便不利,喘氣不卧,皆是燥熱傷津。陽明下證,需小便利,燥熱傷津,故不利也。以上四章,論陽明胃腑下證之實據。)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硬者,可與大承氣湯,不硬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少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轉矢氣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轉矢氣,此但初頭硬,後必溏,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哕,其後發熱者,必大便復硬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屎氣者,愼不可攻也。(必兼潮熱之便硬,乃可用大承氣湯下之。矢,古庇字,轉矢氣者,放屁也。此一章,示人愼重用下之法。)

太陽膀胱病

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癒。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膀胱陽腑,陽腑病熱,血下熱去,所以自癒。太陽病,榮衛病也。熱結膀胱,太陽陽腑自病也。)
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硬,小便不利者,爲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血證谛也,抵當湯主之。(榮衛病時而脈沉發狂少腹硬,膀胱熱也。)
傷寒有熱,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爲有血也,當下之,不可餘薬,宜抵當丸。(熱不實,小便不利。必熱實,小便乃利。)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猶存,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以熱在下焦,少腹當硬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癒。所以然者,以太陽随經,瘀熱在裏故也,抵當湯主之。(榮衛之中,有太陽之經,腑熱則經熱入裏。以上四章,論太陽膀胱腑病,則名實相符之太陽病也。太陽腑病,隻有四章。)

少陽膽經病

少陽之爲病,口苦咽乾,目眩也。(此一章,論少陽經病之提綱。)
傷寒中風五六日,寒熱往來,胸脅苦滿,嘿嘿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心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脅下痞,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非表可汗,非裏可溫可下,隻可和解,故曰經病。所有諸證,皆少陽經氣升降不和之現象。)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于脅下。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默默不欲飲食。臟腑相連,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邪乃膽木克胃土,痛乃肝木克脾土。)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寒,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少陽經循脅下行,脅下滿,故屬少陽經病。四五日詳傳經篇。以上三章,論少陽皆虛證。)
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下利乃胃熱,痞嘔乃經結,故解經兼下胃。此一章,論少陽實證,然實在胃腑,少陽經證仍虛也。)

上篇讀法

榮衛病上篇論,榮衛表病本證,又于表病未解時,與表病已解後,提出臟腑重病。榮衛病上篇,整個傷寒論之雛形也。臟病上篇,論臟病陰寒,乃其本體。凡外感風寒,必榮衛先病,臟腑後病。榮衛不解,裏氣鬰動。臟陰偏盛之人,乃陽退而病臟寒。與榮衛不解,裏氣鬰動,腑陽偏盛之人,乃陰退而病腑熱,是相對的理路。并無三陰直中,三陽傳經之事。不過腑陽偏盛,亦須榮衛已病數日,腑病乃成,世遂誤認爲傳經。臟陰偏盛,榮衛一病,裏陽遂退,臟病即成,病成較速,世遂誤認爲直中。遂將榮衛主表,臟腑主裏,表病不解,裏氣乃動之天然的正路鬧錯。此處一錯,全部傷寒論之路路俱錯。
此篇臟病列于腑病之前者,因臟病腑病,隻在各人素日陰陽偏盛的關繫,并無腑病爲傳經,臟病爲直中之事。風寒偏傷榮衛之後,榮衛病成,榮衛本體自病也。榮衛不解,臟腑病成,亦臟腑本體自病也。由榮衛入臟腑,入臟入腑,既無一定,則列臟病在前,或列腑病在前,均無不可。榮衛乃臟腑之表,臟腑乃榮衛之裏,榮衛臟腑,本是一個,所以表病不解,裏病必作。
腑病上篇,膀胱腑病列于胃腑病之後者,腑病以胃爲主體也。凡下證皆胃家負責,如不先認識胃腑應下之實證,而據言膀胱腑病之下證,輕重不分,易致亂也。
少陽經病列于臟腑病之後者,先知榮衛之表,再知臟腑之裏,然後能知少陽之經,在半表半裏也。經病之經字,爲少陽病之本證,陽明雖有經病,統在榮衛汗法之列,經病不可汗,故惟少陽有經病。
傷寒論難了解,糾纏太多也。原文詞意糾纏,叔和編次糾纏,注家不憑事實,隻憑理想糾纏。此篇先立原則,後立分則,糾纏既清,繫統明白,所以一讀即能整個了解。上篇者,原則也。

中篇

榮衛病

病常自汗出者,此爲榮氣和,榮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榮氣和諧故耳。以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榮衛和則癒。(榮内衛外,所以榮衛一病,必先寒後熱。此一章,論榮衛和合則不病,分離則病。)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爲榮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桂枝湯主之。(疏洩失宜,謂之邪風,乃木氣失調之氣。)
病人臟無他病,時時發熱自汗出,而不癒者,此爲衛氣不和也。先于其時發汗則癒,宜桂枝湯。(榮偏疏洩故弱,衛不交榮故強,上章同意。以上二章論榮病。)
太陽病,服桂枝湯,煩不解,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癒。(刺通形質,氣化易于運動。二穴在大椎旁。)
酒客家不可與桂枝湯,得湯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酒客胃熱,甘性壅緩助熱,熱性往上,故嘔。)
凡服桂枝湯吐者,其後必吐膿血也。(桂枝湯多熱薬,吐膿血者,血熱也。以上三章,論桂枝湯用法。)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麻黃湯主之。(麻黃湯衄前之法,既衄則不可用。)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癒。(衄亦是汗義,故癒。)
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者,麻黃湯主之。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睡則陽氣下降而生相火,故曰陽氣重。以上三章論衛病。)
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之?然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不可發汗,言不宜用麻黃湯,原劑發汗耳。用極輕劑麻黃便合。)
傷寒,發汗宜解,半日許復煩,若脈浮數者,可更發汗,宜桂枝湯。(既服麻黃湯發汗,不可再用麻黃湯。以上二章,論麻黃湯用法。)

太陰脾臟病

病,發熱頭痛,脈反沉不差,身體疼痛,當溫其裏,宜四逆湯。(發熱頭痛身體疼痛表證,脈沉臟寒裏證。有表證脈當浮,今脈沉故曰反。沉爲裏證之脈,臟陰寒故脈沉。)
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臟寒攻表,裏氣更虛,故汗出脹滿。)
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裏,乃攻其表。溫裏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裏氣乃表氣之本,故當先溫裏氣。裏氣的陽氣充足,表氣自能外解。倘先解表,則裏陽更虛矣。攻字作治字解,非攻伐之攻,詩經雲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攻玉者治玉也。古人文法,常有如此者。)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已見吐利腹滿,乃稱太陰病。臟病忌汗,臟病脈浮,更當溫裏。此章申明上章脈沉先溫之義耳。若無吐利腹滿,則不能稱太陰。如曰四日太陰之太陰,乃榮衛之事,詳傳經篇。以上四章論太陰臟病與榮衛表病同時發現,宜先溫裏然後解表。)

少陰腎臟病

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下利而尿短腹痛,濕寒木鬰,此膿血,濕寒證也。陽虛木陷,故下膿血。)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爲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不利,或嘔者,眞武湯主之。(尿利爲下焦虛寒,尿不利爲水塞土濕木鬰,腹痛,肢重咳嘔,皆水寒使然。)
少陰病,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之。(煩躁欲死,胃陽將亡矣。故以溫降胃陽爲治。)
少陰病,下利,脈微濇,嘔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灸之。(利減汗出而嘔,陽亡于上,故當溫上。更衣入廁大便也。)
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少陰下利,陰寒疑滞,故治以溫通。以上五章,論少陰臟病。)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湯。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陽欲離根上熱下寒,溫薬中兼養陰之法。陰不藏陽則脈暴出,陰能藏陽則脈微續。)
少陰病,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手足厥逆,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乾嘔,或咽痛,或利止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主之。其脈即出者癒。(身熱面赤腹痛乾嘔,皆中下陽亡之證。以上二章論少陰病生死的關繫。)
少陰病,脈微沉細,但欲卧,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卧寐者死。(吐痢忽作,又加煩躁中亡陽滅故死。)
少陰病,吐利,煩躁,四逆者,死。(吐痢汗出肢冷,皆爲逆。)
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蜷,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不煩而躁,中亡陽散。)
少陰病,惡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惡寒而利,又加肢冷,陽亡不復,故不治。)
少陰病,下利止而頭眩,時時自冒者死。(陽氣離根,向上飛越,故下利止而眩冒。)
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中氣離位而上浮,故息高。以上六章,論少陰陽亡死證。此等死證,非醫藥所誤而成,乃陽亡也。)
少陰病,吐利,手足不厥冷,反發熱者不死。脈不至者,灸少陰七壯。(手足不厥,又見發熱者,陽復也。)
少陰病,惡寒而蜷,時自煩欲去衣被者,可治。(煩欲去衣被者,陽復也,故可治。)
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蜷卧,手足溫者,可治。(利止肢溫,此陽復也。)
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爲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癒。(緊去肢溫脈微,此陽復也。此之下利,必止一次,乃臟氣復和之利。以上四章,論少陰陽復不死證。)
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熱爲表證,沉爲裏證,解表溫裏,雙解之法。)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以二三日無裏證,故微發汗也。(無裏證不用附子,此乃偏重微發汗之言。以上二章論少陰裏證與營衛表證同時發現,表裏雙解之法。)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爲在裏,不可發汗。(臟陰病裏陽微,故忌發汗以散陽氣。臟病隻宜溫寒不宜發汗。上章麻黃,兼表證也。)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申上章陰臟不可發汗之意。)
少陰病,咳而下利谵語者,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火氣發汗傷津,熱藥亦火氣之類也。)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是名下厥上竭,爲難治。(下則陽厥,上則陰竭,故爲難治。)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亡陽故也。陽已虛而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之。(發汗能亡陽,下亦能亡陽。以上五章,論少陰裏病不可汗。)

厥陰肝臟病

傷寒脈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肝臟陽微,不能四達,故脈促肢冷。)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肝臟俱寒,胃陽亦敗,陽微陰逆,現證如此。)
病人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胸,少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此木氣寒由于水氣寒之證也。以上三章論厥陰肝臟病之溫法。)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與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水氣阻格心氣下降之路,心氣不降故悸。此一章,論治水之法。如不先治水而用溫藥治厥,水被溫藥蒸迫入胃,故必作利。)
嘔而脈弱,小便復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嘔則上逆,尿利則下脫,脈弱又厥,故難治。)
發熱而厥,七日下利者爲難治。(陽越于外,又滅于内,七日下利,陽難復矣。以上二章,論厥陰臟病生死的關繫。)
傷寒,發熱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陽越于外,又絕于内,故主死也。)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故也。(七日來復之期,忽然發熱下利汗多,陽亡矣。)
傷寒,發熱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躁不得卧,陽氣脫根,陽脫外散,故發熱也。)
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厥不還者死。(七日當陽氣來復之期,厥不還,陽不復也。)
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不溫,若脈不還反微喘者,死。(中氣消滅,故見微喘。)
下利後脈絕,手足厥冷,睟頻率還,手足溫者生,脈不還者死。(睟時一周時也。)
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下利脈當微弱,陽亡不能運化則脈實。以上九章,論厥陰陽亡死症。)
傷寒五六日,不結胸,腹濡脈虛復厥者,不可下。此爲亡血,下之死。(腹濡爲中虛血寒,故下之即死。)
傷寒脈遲,六七日而反與黃芩湯徹其熱。脈遲爲寒,今與黃芩湯復除其熱,腹中應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中氣將亡反能食者,胃氣動也。動則散矣。以上二章,論厥陰死症繫誤于醫藥者。)
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脈大者爲未止,脈微弱數者爲欲自止,雖發熱不死。(發熱不兼下利厥躁者,此發熱爲陽復。此一章,論厥陰陽復不死證。)
下利脈沉而遲,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熱,下利清谷者,必鬰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陽,下虛故也。(面赤微熱,陽氣上盛,下利清谷,陽氣下虛,汗出則上下和平,故微厥病解。)
下利脈數有微熱,汗出令自癒。設復緊,爲未解。(脈數得汗,陽氣通調,脈復緊,陽仍未通也。以上二章,論厥陰臟病陽復病解證。)

陽明胃腑病

問曰:陽明病外證雲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汗自出反惡熱,胃家陽實之現象。)
問曰:病有得之一日,不惡熱而惡寒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胃家陽實,故惡寒之表證易罷。)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爲陽明病也。(陽明病胃陽實,乃胃家自病,經文傳字。含意甚多,詳傳經篇。)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爲繫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硬者,爲陽明病也。傷寒轉繫陽明者,其人湒湒然微汗出也。(此借太陰以證陽明。脈緩肢溫,太陰陽明所同,陽明則緩而實,便硬汗出,太陰則否。以上四章,論陽明腑病之外證。)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若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内實大便難者,是名陽明也。(胃陽原來偏旺,津傷燥結,則内實便難。)
本太陽病,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胃陽原來偏旺,故表氣鬰胃陽則實。若表病汗解,裏陽即不偏實。)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熱,大便難是也。(太陽發汗多,津液傷,則腸胃約結,爲脾約。胃家實,乃陽明實證。來自榮衛與少陽,皆虛證也。以上三章,論陽明胃腑病之來路。)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不吐不下,津液未傷,心煩乃胃家實之漸。)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癒。(和字之意,乃調和非洩下,服後便軟爲和。表證以罷,乃可用小承氣湯。)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裏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洩下。(此遲字乃緩象,陽明之緩有實象,非虛緩。但有惡寒,即是表證尚在。未成陽之據。此上三章,論陽明腑病初成之微下法。)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爲津液内竭,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與大豬膽汁,皆可爲導。(凡下證,總要胃家實,此乃肛門燥結而已。)
趺陽脈浮而濇,浮則胃氣強,濇則小便數,浮濇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爲約,麻仁丸主之。(胃家陰液表傷,不能下降,則陽強而上浮。)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差,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硬。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爲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便硬則陽熱偏盛,故煩,雖煩,胃家并不實。問小便關繫大,如不問而用承氣湯則壞矣。此數字乃數目之數。)
脈浮而芤,浮爲陽,芤爲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浮爲陽盛,芤爲陰虛。絕乃絕對,非絕滅也。)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爲自和也;汗出多者,爲太過。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爲太過。爲陽絕于裏,亡津液,大便因硬也。(陽實又多汗,故陰絕對,然非胃家實之實。)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爲在裏,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爲難,表虛裏實,久則谵語。(沉滿爲裏實,發汗則表虛。久則屎燥故谵語。)
汗出谵語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爲風也。須下之,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裏實故也。下之則癒,宜大承氣湯。(風,乃本身木氣疏淺之氣,言汗出傷胃津液也。過經,過六日。下之則癒二句,接爲風也三字讀,便明顯。以上七章論陽明便硬,因津液被傷之虛證。)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煩,胃中有燥屎,可攻。腹微滿,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不可攻爲主,必潮熱滿痛拒按,乃可攻也。腹爲滿上,加若僅二字讀,便明顯。)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硬,至四五日,雖能食,與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太陽二字,疑繫少陽二字,無少陽而心下硬,故宜和。能食爲無燥屎,然煩躁心下硬,亦須和之。不能食爲有燥屎,然尿少,但初硬後必溏也。心下硬爲少陽證許少陽中。以上二章,論陽明便硬先硬後溏之虛證。)
陽明病,谵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矢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矢氣,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濇者,裏虛也,爲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也。(滑脈按有力,然疾則不實矣。可下脈必緩實,非宿食之滑疾,非實脈。故用承氣反濇。谵語潮熱脈反微濇,故爲難治。)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脈濇者死,微者但發熱谵語者,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弦爲木氣生氣,濇爲無生氣。微者句,指無獨語諸證。以上二章論陽明之敗證。)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燥土傷及太陰之陰。)
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燥土傷及少陰之陰。)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裏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爲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燥土傷及厥陰之陰。以上三章,論陽明非常實證。)
陽明證,其人善忘,必有畜血。所以然者,必有久瘀血,故令善忘。屎雖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下之。(腎主藏智,腎氣傷則善忘,黑爲腎色。)
病人無表裏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谷善饑,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也,宜抵當湯。若脈數不解,而下利不止,必脋熱而便膿血也。(浮數可下,乃設問詞。消谷善饑,血瘀生風。浮數熱在經不在腑,熱在經故便膿血。以上二章,論陽明蓄血之證。)
陽明病,下血谵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随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則癒。(但頭出汗,肝膽經熱,刺期門以瀉肝膽熱。此一章,論陽明病之婦人熱入血室證。)
太陽病,項背強,幾幾,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幾幾直硬意,陽明經不前降,則後陷而直硬。足陽明經主前降,手陽明經主後升。手陽明經能後升,足陽明經則前降。)
太陽病,項背強,幾幾,無汗惡寒者,葛根湯主之。(幾幾之項強,榮衛郁而陽明經氣亦動也,故雙解之。)
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榮衛之氣,與腸胃陽明燥熱,之氣混亂。熱則氣動,熱氣動則自下利。)
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混亂之氣盛于下則利,盛于上則嘔。)
太陽與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不可下,麻黃湯主之。(有榮衛之惡寒,有陽明之脈大,曰合病。)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癒,宜麻黃湯。(此章與上章均重在喘字,故主麻黃,喘爲肺實。陽明之喘,肺氣燥實。内傷之喘,多肺氣虛。)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遲有緩象,言不數也。以上七章,論榮衛與陽明胃腑經氣同病治法。)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爲逆。欲解外者,桂枝湯主之。(外證未解而下之,榮衛内陷矣,故稱爲逆。)
夫病脈浮大,問病者言,但便硬耳。設利之爲大逆。硬爲實,汗出而解。何以故,脈浮當以汗解。(脈浮爲表證,脈大爲腑證,腑證兼表證,當先解表,與表證兼臟證,當先溫臟,爲對待理法。)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裏仍在表也,當須發汗;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頭疼有熱,陽明不降,故衄。此頭痛乃額角痛,膽經上逆故痛。)
二陽并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澈,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爲逆。如此,可小發其汗。設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拂郁在表,當解之熏之。若發汗不澈,不足言,陽氣拂郁不得越,當汗不汗,其人煩燥,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澈故也。更發汗則癒,何以知汗出不澈?以脈濇故知也。(陰臟病連榮衛,先溫後表,否則榮衛内陷。陽腑病連榮衛,先表後下,否則榮衛内陷,汗澈則脈象和榮衛調,濇則不和不調也。)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時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宜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發熱脈實,故屬腑證。發熱脈虛,故屬表證。)
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栗,汗出而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鬰極則脈停,鬰極後通,則振憟。陽脈微,腑氣不實也。陰脈微,燥熱傘津也。以上六章,論陽明兼榮衛須先汗以解表,然後可下之法。)

少陽膽經病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口苦,耳聾,目眩,咽乾,胸硬,脅痛,寒熱往來。)
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少陽膽經上逆,則嘔而發熱。)
傷寒,陽脈濇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先用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主之。(陽濇陰弦,木氣郁結,建中舒郁,柴胡散結。主之,似多此二字。)
嘔家不可與建中湯,以甜故也。(甘味壅緩,嘔家胃逆不降,忌甘味之壅緩。以上四章論小柴胡湯用法。)
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而嗜卧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腹痛者,與小柴胡湯主之。(榮衛病過十日,嗜卧胸滿,脈細屬少陽也。)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肢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微嘔支結,少陽證也。)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相火熱而動,故少陽經與表合病,即利。以上三章,論榮衛表病與少陽經合病之治法。)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不負者順也,負者失也。互相克賊,名爲負也。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合病下利,乃經氣紊亂之利,木克土爲負,脈左盛右衰爲負,脈負爲主,宿食爲陪。)
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小柴胡多熱藥,陽明偏燥,故服之作渴。以上二章,論少陽與陽明合病之治法。)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谵語者,此爲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随其實而瀉之。(血内熱故身涼谵語。刺期門以瀉血熱。)
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爲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三焦相火,尺脈主之。血室亦尺脈主之,此病尺脈必動數。)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之時,晝日明了,暮則谵語,如見鬼狀者,此爲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則自癒。(熱入血室,暮則熱增,故谵語也。不犯胃氣及上二焦,小柴胡湯之法是也。以上三章論婦人經期,榮衛感傷風寒,須治少陽之經之法。)

中篇讀法

中篇榮衛臟腑與少陽經各章,亦皆榮衛臟腑少陽經之本軆病也。榮衛者,十二臟腑公共組織以行于身之氣。三陽三陰各居一半,太陽隻占十二分之二,所以由榮衛可内傳十二臟腑,由太陽隻能由太陽本經内傳太陽本腑。原文以太陽二字代替榮衛二字,于是由表傳裏顯而易見之陰陽大路兩條拼成了太陽的一條,太陽的一條如何能傳三陰。原文榮衛三章,足證太陽二字代替榮衛二字。不然何以既稱太陽,又稱榮衛乎?讀原文榮衛三章,可信内容六瓣之一橘,足喻整個傷寒論的組織,橘皮如榮衛六瓣,如三陽腑三陰藏也。陽明病者,可下之實證也,而不可下之虛證,乃有如此之多。上篇所載爲實證,中篇所載爲虛證。知陽明病實,又知陽明能病虛,然後能治傷寒陽明病。少陽居榮衛表氣陽明裏氣之間,故有與榮衛陽明相連之病。婦人經水,原于腎家,少陽之腑,居于腎中,故主柴胡也。

下篇

榮衛壞病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爲壞病,桂枝不中與也。知犯何逆,随證治之。(汗吐下滅,治病之法,治之不癒,遂成壞證。)
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爲逆也,若先發汗,治不爲逆,本先下之,而復汗之爲逆;若先下之,治不爲逆。(本字作應當二字解。以上二章論榮衛壞病之提綱。)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裏。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裏宜四逆湯,救表宜桂枝湯。
(裏氣爲表氣之本,故先救裏。救表是陪。)
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爲逆,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脾臟陽虛之人,發汗則陽更虛也。)
發汗後身疼痛,脈沈遲者,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新加湯主之。(身痛脈沈遲,中虛木枯也。)
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乾,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之,令胃氣和則癒。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五苓散主之。(水濕阻格,相火不歸,故脈浮發熱消渴,小便不利四字爲主。)
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漱之灌之,其熱被卻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與五苓散。寒實結胸無熱證,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病在陽,此陽字作表字解。寒字作痰字解。無熱證,無發熱表證。小陷胸湯,是痰結法,白散是水結法。以五苓散爲主。寒實結胸三句,乃下文結胸之事,應移小結胸病在心下按之則痛章後讀。)
發汗後,飲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發汗之後,中虛不能化水,水停氣逆,故喘。)
發汗已,脈數煩渴者,五苓散主之。(此證小便必不利,小便若利,忌用五苓散。)
服桂枝湯,或下之,仍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湯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頭項強痛,乃濕阻也。)
發汗後,腹脹滿者,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主之。(脹滿爲中虛陰逆。)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湯主之。(表病攻裏,故表不解。陰凝肺逆,故作喘。以上十章,論榮衛壞入太陰脾臟。)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卧起不安者,梔子厚朴湯主之。腹滿爲濕凝,心煩爲熱瘀。土濕不運,阻塞上焦火氣下降之路,故熱瘀而作煩。)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中寒故外熱,熱瘀于上,故心煩。)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胸窒乃中虛不運,煩熱乃熱爲濕瘀。)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復颠倒,心中懊憹,梔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梔子甘草豉湯主之。若嘔者,梔子生薑豉湯主之。(中虛熱瘀,故心中懊憹。)
凡用梔子湯,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舊時大便不實之人,寒藥須慎用也。以上五章,論榮衛壞入太陰脾臟濕熱瘀阻之證。)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主之。(腎陽洩,故汗如漏,水寒木郁,故肢急尿難。)
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病不解爲榮氣未和。反惡寒爲腎陽虛。)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微惡寒者,去芍藥方中,加附子湯主之。(脈促爲表未解,胸滿爲膽經寒,惡寒爲腎陽虛。)
下之後復發汗,必振寒,脈微細。所以然者,以内外俱虛故也。(發汗爲外虛,脈微細爲内虛。)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悸眩瞤動,水寒木枯,欲蒘地者,中土無根,欲居土下。)
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茯苓四逆湯主之。(陽逆于上則煩,陰拔于下則燥。虛寒兼濕。)
下之後,復發汗,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渴,無表證,脈微沈,身無大熱者,乾薑附子湯主之。(昔日陽氣在外,陰氣離根,故煩而燥。夜則陽氣歸内,故安靜。)
未持脈時,病人叉手自冒心,師因教試令咳而不咳者,此必兩耳無所聞也。所以然者,以重發汗,虛故如此。(汗洩腎臟陽氣,腎虛故而耳無所聞,木氣衛塞也。)
汗家重發汗,必恍惚心亂,小便已陰痛,與禹餘糧丸。(中虛腎陽外洩,故心亂。水寒木陷,故陰痛。)
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癒。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裏虛,須表裏實,津液自和,便自汗出癒。(濕溢則身重,水停則心悸,自汗則水濕俱去。裏氣漸復,則裏氣不虛,乃能自己出汗,裏氣漸復者,腎陽復也。)
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湯主之。(水寒木陷,風衝悸動,肝陽上升,風氣自平。)
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風氣衝撞,如豚之奔,扶土達木,風氣乃平。)
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核起而赤者,陽拔火洩也,水寒則肝陽下陷,肝陽下陷則風氣上衝,故發奔豚。)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用前法。若不上衝者,不可與之。(風氣不衝,木氣未陷,木未下陷,故不可升木氣,風氣即肝木陽氣,故肝陽下陷,則風氣上衝。肝陽上升,則風氣平也。)
傷寒若嘔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爲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振搖土敗風衝也,水寒爲因,風衝爲果。)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起卧不安者,桂枝湯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主之。(燒針之火,引陽外出,陽氣拔根故驚狂也。)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煩躁,比驚狂起卧不安爲虛。)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傷寒宜補中調榮衛,溫針拔起腎陽,故驚。以上十八章,論榮衛壞入少陰腎臟。)
病人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蚘。(胃冷吐蚘,厥陰之病,汗亡胃陽之過。)
下利脈大者虛也。以其強下之故也。設脈浮革,因而腸鳴者,屬當歸四逆湯。(革爲寒,浮大而革爲虛,木氣虛寒,故腸鳴。)
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者,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之。(吐爲中寒,入口即吐爲上熱,中寒與上熱俱盛也。以上三章,論榮衛壞入厥陰肝臟。)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癒。浮爲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癒。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外則癒,桂枝湯主之。(汗下不癒,故爲壞病,下後無故,則屬陽明。)
大下之後,復遽發汗,小便不利,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自癒。(小便不利,别無他病,津液復生,小便自利。)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連黃芩湯主之。(利不止爲陰證,脈促喘汗之利,則陽證也。脈促者句上,加一若字讀,便明顯。利遂不止爲陪,脈促喘汗爲主。)
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汗出爲胃家燥熱,喘爲肺氣實逆。無大熱者,無表證之發熱,身外大熱,身内即不熱,即忌此方。)
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不可桂枝湯,言宜麻杏湯也,非一概不可也。)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大汗津液,洪大虛脈,大汗又煩渴,故宜急救津液。脈洪大又渴,此洪大重按必兼滑象也。)
傷寒病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裏,表裏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欲字作能字解,裏燥熱,熱主洩,故惡風。裏熱極,表亦熱,此表熱,非表證之熱。表熱重按無根,裏熱之熱有根。)
太陽病先下之而不癒,因復發汗,以此表裏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癒,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裏未和,然後下之。(虛乃津液傷,津傷熱越故冒,津傷則屎硬。)
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反惡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僅是惡熱之實,隻宜和胃不宜下胃。以上九章,論榮衛壞入陽明胃腑。)
太陽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燥,到經不解,必清血,名爲火邪。(清與圊通,言入廁也。經,詳傳經篇。)
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無從出,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名曰火逆。(腰下屬陰,火邪傷陰,故腰下重痹。)
脈浮熱盛,反灸之,此爲實。實以虛治,因火而動,故咽燥吐血。(病熱得火,故咽燥吐血也。)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爲邪,則爲煩逆。追虛逐實,血散脈中。火氣雖微,内攻有力。焦骨傷筋,血難復也。(誤用熱藥,亦能致此。)
太陽病,二日反燥,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熱入胃,胃中水竭,煩燥必發谵語。十餘日振栗自利者,此爲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硬,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大便已,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熱,谷氣下流故也。(振栗自利,熱洩陰復。故字上有若不自利意。失溲惡風等,皆津傷木郁。降而復升則頭痛。)
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熏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陰虛則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谵語,甚者至哕,手足躁擾,撚衣摸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兩陽熏灼,故曰陽盛。陽盛則陰傷而無小便,陰氣復,故小便利。)
太陽病吐之。但太陽病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不欲近衣,此爲吐之内煩也。(吐傷胃氣,胃逆生熱,胃虛逆熱,故生内煩。)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以醫吐之過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饑,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爲小逆。(胃陽浮微,忌用涼藥,胃虛熱逆,故欲冷食,胃虛不運,故仍吐出。以上八章,論榮衛壞入陽明胃腑津液虛之證。)

結胸痞證

病發于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病發于陰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腑陽當下,下早結胸。臓陰忌下,誤下成痞。此一章,論結胸痞證之提綱。)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爲風,數則爲熱,動則爲痛,數則爲虛。頭痛發熱,微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膈内拒痛,胃中空虛,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憹。陽氣内陷心下因硬,則爲結胸,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餘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者,身必發黃也。(胃中空虛,故客氣動膈。客氣,應往下降返逆不降之氣。尿利周身有汗,濕熱有出路,則不發黃也。)
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脈沉而緊,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湯主之。(沉爲實象,緊爲結聚之象,有實故石硬。)
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時小有潮熱,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湯主之。(硬滿而痛,水邪結實,經氣不能運行也。)
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痙狀,下之和,宜大陷胸丸。(前胸陰虧,則項反折。病連頸項,不可急攻。)
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關脈沉實,下其實也。浮大不沉,中下虛也。此證經文未列方,附子理中丸甚合。)
結胸證悉具,煩燥者亦死。(結胸煩燥,中下陽脫也。)
小結胸,病在心下,按之則痛,脈浮滑者,小陷胸湯主之。(滑脈,重按不空,按之痛,爲有邪實。)
太陽病,二三日,不得卧,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不卧心結脈微,中下虛寒也。二三日,陽明少陽經期。)
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爲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也。脈緊者必喉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緊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脈浮滑者必下血。(脈浮結胸,理中湯證。緊乃閉束,弦乃木邪,細數津枯,沉細寒束,沉滑浮滑,則經熱也。以上九章,論結胸。)
問曰,病有結胸,有臟結,其狀何如。答曰,按之痛,寸脈浮關脈沉,名曰結胸。何謂臟結,答曰,如結胸狀,飲食如故,時時下利,寸脈浮關脈細小沉緊,名曰臟結。舌上白胎滑者,難治。(下利胎白滑,脈上盛下虛,火土將亡也。)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臟結。死。(少腹屬腎,陰筋屬肝,水木皆寒,生機將滅。)
臟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臟結無陽證,純陰也。如能作熱,尚有生機。以上三章,論臟結以證結胸。)
太陽病,外證未解,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裏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利下不止上,加一若字,便明顯。痞硬寒利,協熱而利爲陪,利下不止,心下痞硬爲主。此章與上文葛根黃連黃芩湯爲對待之法。)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先用涼藥攻痞,則榮衛内陷。裏爲表之本,故解表乃可攻痞。)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裏,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濡爲濕熱,惡寒乃陽虛,汗出乃上熱也。)
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硬,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裏未和也,十棗湯主之。(水氣阻礙上焦降氣,故現諸證。)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硬,乾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水氣因外熱而亂溢,膽胃因中寒而不運,故現諸證。)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其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硬也,甘草瀉心湯主之。(原理與上章相同,中氣較上章虛寒。)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瀉心湯已,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復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中不虛寒,誤服溫補,中癒滞故利癒甚。)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水濕阻在心下,亦能心痞。五苓證,尿不利。)
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心下痞硬,噫氣不除者,旋覆花代赭石湯主之。(中傷胃逆,故痞硬氣噫。)
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硬,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此爲胸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諸亡血家不可與之。(寒字作痰字解,痰在上焦,故可用吐法。果胸寒,則忌吐。)
傷寒吐下後,發汗,虛煩脈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脅下痛,氣上衝咽喉,眩冒。經脈動惕者,久而成萎。(有上逆諸證,而經脈動惕,津血枯極,故久則成萎。)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復下之,心下痞,表裏俱虛,陰陽氣俱竭。無陽則陰獨,復加燒針,因胸煩,面色青黃膚瞤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癒。(燒針傷陰,木枯克土。微黃肢溫,木土尚和,獨少也。以上十二章,論痞證。)

太陰脾臟熱病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中下濕寒,中上濕熱。)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繋在太陰。太陰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止。以脾家實,腐穢當去故也。(脾濕瘀熱,故病發黃。腐穢,即脾家實物。)
傷寒,身黃發熱者,梔子蘗皮湯主之。(身黃發熱,尿必不利,熱瘀濕中故也。)
傷寒,瘀熱在裏,身必發黃,麻黃連轺赤小豆湯主之。(土?敗濕生,郁阻木氣,木郁生熱,熱瘀之由。)
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主之。(熱因濕瘀,濕因熱聚,熱下尿通,濕乃出去。以上五章,論太陰脾臟濕郁木氣,木郁生熱證。)
本太陽證,醫反下之,因而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脾傷不運,木氣遂結。太陰陰寒,無下證也。)
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木邪由結而實,下結實之木邪,非下太陰土氣。)
太陰爲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胃氣弱易動故也。(太陰陽微無下證。芍藥大黃,性寒敗陽。)
傷寒,發汗已,身目爲黃。所以然者,以寒濕在裏不解故也。以爲不可下也,當于寒濕中求之。(濕寒黃爲土氣本病。濕熱黃爲木氣瘀熱。以上四章,論太陰脾臟熱病之下證。下木氣之結,非下太陰也。)

少陰腎臟熱病

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欲吐心煩爲陽復,利傷津故渴,若小便色白以下,以虛寒證明陽復也。)
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差者,與桔梗湯。(腎陽復,生心火,火不降,則咽痛,中氣虛也。)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陽復上衝,化火咽痛。)
少陰病,咽中生瘡,不能言語,聲音不出者,苦酒湯主之。(少陰陽復,是生心火,火逆傷肺之證也。)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陽復化熱傷津滋補津液以養陽氣,故癒。)
病人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陽亡于外也,此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陽亡亦咽痛,上熱因下寒也,補上章之義。)
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陽復化燥,土氣又濕。)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卧,黃連阿膠湯主之。(陽復化熱,灼傷陰液之證。)
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以熱在膀胱,必便血也。(膀胱經行身外,故身盡熱,熱不藏,故便血。)
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洩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陽復生熱,熱生木滞,故現諸證。)
少陰病,便膿血者,可刺。(陽復化熱,熱傷陰血,刺法所以洩熱也。)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申明上章少陰便膿血之本病,原是寒也。以上十二章,論少陰腎臟陽復生熱。)
少陰病,飲食入口即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急溫之,宜四逆湯。(肢寒弦遲,乃實痰在胸阻滞陽氣不通之證。此一章論少陰陽復之吐證。)
少陰負趺陽者,順也。(少陰寒水,趺陽中土,土旺爲順。言陽勝陰負乃爲順也。)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急下之,宜大承氣湯。(水負太過,亦不宜也。)
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少陰之急下證,乃水負太過之證。)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少陰病,燥土克傷水分之病,非少陰本病。一爲燥土克傷少陰心液。二爲燥土克傷肝液。三爲燥土克傷脾液。上列急下三證,特别少有。以上四章,論少陰下證。下燥土也非下少陰也。此病傷寒少有。)

厥陰肝臟熱病

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爲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諸四逆厥者,不可下,虛家亦然。(降極而升,升極而降,陰陽相接,便不見厥。)
傷寒,一二日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陰陽往復,厥熱叠現。下字作清字解。)
傷寒,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自癒。厥終不過五日,以熱五日,故知自癒。(升降均和,則六日不厥。)
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爲進。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爲進也。(厥多爲陽退,則上章厥應下之,乃熱深也。熱深亦厥,陽退亦厥,寒熱之分,全慿脈證。)
傷寒,始發熱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恐爲除中,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癒。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旦日夜半癒。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并前六日,亦爲九日,與厥相應,故期之旦日夜半癒。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爲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六日九日設詞。食後發熱,胃陽外散也。以上五章,論厥陰肝臟復生熱,仍以陽退生寒以明之也。)
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其病當癒。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必便膿血。(厥少熱多,陽氣復旺,陰經之熱,最傷血也。)
傷寒,熱少厥微,指頭寒,嘿嘿不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爲癒,若厥而嘔,胸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膿血。(厥與嘔煩并見,熱蓄于陰經之中,故便膿血。)
下利脈數而渴者,令自癒。設不差,必圊膿血,以有熱故也。(陰經陽復之熱,最傷陰血故也。)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下利者,必自止。見厥復利。(由陰轉陽,故利自止。由陽轉陰,故復利。)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爲痹。(汗出傷陰,咽痛熱滞,故喉痹。痹者,血傷也。)
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熱傷陰部,故便膿血,熱血俱去,故喉通也。)
下利,寸脈浮數,尺脈自濇者,必圊膿血。(浮數經熱,尺濇陰熱。陰經屬血,熱故膿血。)
下利,有微熱而渴,脈弱者令自癒。(微熱而渴爲陽復。脈弱乃陽復本象。)
厥陰病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欲飲爲陽復之熱。微陽初復,難消化水也。)
下利欲飲水者,以有熱也,白頭翁湯主之。(木陷陽復,故下利有熱。熱清木氣自升。)
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木熱下陷,而又疏洩,疏洩不通,故下重。)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爲虛煩也。(厥陰陽復,陰陽未調故煩,心下濡,有濕也。)
下利谵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此燥屎,乃陰液被陽復之熱所傷而成者。凡可下之利,必水中夾硬粒。且利時有屁。舌有黃苔。以上十三章,論厥陰肝臟陽復生熱傷血。)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下滿而煩,饑而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吐之,宜瓜蒂散。(肢冷脈緊,痰阻清陽,風木郁衝,故饑不食。此一章論厥陰肝臟陽復之吐證。)

陽明胃腑寒病

陽明病,若能食,名中風,不能食,名中寒。(中字作病字解,風字是陪詞,熱之意也。)
陽明病,若中寒不能食,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後溏。所以然者,胃中冷,水谷不别故也。(胃中冷,不是外寒入胃冷的。此汗出無燥證。大便下白物爲固瘕。)
脈浮而遲,表熱裏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湯主之。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哕。(水之消化,較難于谷。哕者,惡心欲吐之意。)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哕,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胃氣大敗,則哕不能食,虛又被攻,故大敗。)
病人脈數,數爲熱,當消谷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膈氣虛,脈乃數也。數爲客熱,不能消谷,以胃中虛冷故也。(火熱藏于下爲主,逆與上爲客。火逆于上,中下皆塞,中塞不能運化四維,故脈數也。)
傷寒,大吐大下之,極虛復極汗出者,以其人外氣拂郁,復與之水以發其汗,因得哕。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拂郁者,皮膚作癢也。外氣不交内氣,則拂郁而爲癢,中寒故也。)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久虛故也。(申明上章外氣拂郁之證,陽氣虛越故癢。)
陽明病,心下硬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癒。(硬滿爲中寒,利不止則中氣亡,故也。)
結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膽經不降則嘔。膽逆則中下皆寒,故忌攻。)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谵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亡陽谵語,心氣失根,心主脈,脈短無生意。)
直視谵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直視谵語喘滿,肝心肺胃絕,下利脾腎絕。)
夫實則谵語,虛則鄭聲,鄭聲者,重語也。(申明上兩章亡陽之谵語,乃是虛證也。以上十二章,論陽明胃腑陽退生寒證。此胃家陽不實也。)
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胃冷宜溫,中寒不運,上焦反熱。)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發黃。(熱濕瘀積膈膜之上,水之化源不通,故黃。)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發熱。色黃,小便不利。(面赤爲火越,攻之火散無歸,故發黃也。)
陽明病,發熱汗出者,此爲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渴欲飲水漿者。此爲瘀熱在裏,身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但頭汗出,熱也,小便不利,濕也,故病黃。)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憹,饑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肢溫頭汗,熱在上也。膈上熱瘀故懊憹也。)
陽明病,被火,額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發黃。(火熏則生熱,熱瘀濕中,故黃。額上汗,熱也。)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谷瘅。雖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此脈遲爲胃虛,胃虛遭下,所以不癒。)
傷寒,哕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則癒。(腹滿而哕,濕熱虛證,二便清通,濕熱出路。以上八章,論陽明胃腑陽虛又兼上熱證。)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少陽膽經,由耳下胸循脅。便溏尿利,非脾濕,乃膽熱。潮熱,膽胃熱也。)
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胎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濈然而汗出解也。(上焦津液不通,故舌上胎白,胃和則汗出。以上二章,論陽明胃腑虛而又兼少陽經之病。)

少陽膽經壞病

本來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谵語,柴胡證罷,此爲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轉入少陽,實少陽自病。少陽經結,故脈沉緊。此一章,論少陽經壞病之提綱。)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爲未解也。柴胡桂枝乾薑湯主之。(滿結渴汗寒熱心煩,少陽證。小便不利,太陰證。)
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谵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相火根拔,則煩驚谵語。土濕則身盡重。)
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項強小便難者,與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而飲水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哕。(身黃項強尿難,太陰濕也,服寒藥則下重。以上三章,論少陽膽經壞入太陰脾贓。)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谵語,此屬胃,胃和則癒,不和則煩而悸。(弦細谵語,津液耗傷,津傷火浮,故煩悸也。)
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木土液傷,相火不降,則煩悸,三日少陽期,詳傳經篇。)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者,炙甘草湯主之。(土木津液虧極,則動悸結代,醫藥之誤也。)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煩者,爲未解也,大柴胡湯下之則癒。(急郁煩三證,須右脈實大,或沉緊沉滑,方可下。)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日晡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以小柴胡湯以解外,復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下藥不兼解少陽,故利而少陽病證仍在。下之而不利的而字,易當字讀便明顯。)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下後經氣内陷,再升之則經和,振寒而解。以上六章,論少陽膽經壞入陽明胃腑。)
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裏。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但結胸無大熱者,此爲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無大熱,無表熱也。汗出,内熱也。水結可攻水。)
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爲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爲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爲痞,柴胡不中與也,宜半夏瀉心湯。(痞證中寒,上熱中虛,濕郁。以上二章,論少陽膽經壞病結胸痞證.)
太陽少陽并(并)病,而反下之,成結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漿不入,其人心煩。(下利不止,水漿不入,心下硬而兼心煩,便非太陰寒利。)
太陽與少陽并(并)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硬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谵語。脈弦,五六日,谵語不止,當刺期門。(肺俞瀉洩衛,肝俞洩榮,期門洩肝,肝洩膽和。)
太陽少陽并(并)病,心下硬,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上章忌汗,本章忌下,故用刺法,津液不傷,又能癒病。以上三章,論榮衛與少陽經并(并)病結胸。

下篇讀法

壞病。榮衛臟腑,各有正病。病在榮衛,經醫治誤,牽連臟腑,表裏混亂,是曰壞病。結胸,榮衛之氣,與胃腑經氣,被下混亂,中氣下傷,經氣陷而不升,則爲協熱下利。經氣陷而復升,將水飲邪熱結聚于胃口之上,則爲結胸。關上脈浮者,水邪格熱于上,關脈沉者,水邪結于胃口也。大陷胸湯,下水下熱,其力甚猛。胃中空虛四字,垂訓深矣。痞證,中氣下虛,不能運化,有虛兼濕寒,虛兼濕熱之分。寒則陰臟本氣,熱則濕郁不行,阻塞木火升降之路,結胸與痞證,乃壞證之更壞證也。
先知榮衛本病,臟腑本病,然後知榮衛臟腑牽連不分之壞病。故壞病結胸痞證,列于下篇。先知陰臟本病,隻病寒不病熱,然後知陰臟病熱,别有原因。先知陽腑本病,隻病熱不病寒,然後知陽腑病寒,别有原因。故陰臟熱證陽腑寒證,列于下篇。先知榮衛本病,臟腑本病,少陽經本病,然後知少陽經牽連臟腑榮衛之壞病。故少陽壞病,列于下篇。上篇各本體病各章,能先徹底認識,下篇各章,自能認識也。

傳經篇

傳經各章

大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癒。(陰陽氣郁,必生阻滞。阻滞既去,陰陽自和,和則病癒。陰陽不和,陽盛陰退則病入腑,陰盛陽退則病入臟。入臟入腑,則臟腑自病。)
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爲不傳。頗欲吐,若躁煩脈數急者,爲傳也。(不傳者,不入臟腑。爲傳者,或入臟或入腑。)
傷寒三日,三陽爲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爲三陰不受邪也。(榮衛中有六經,一曰太陽,二曰陽明,三曰少陽,四曰太陰,五曰少陰,六曰厥陰。三日之後,應屬三陰之經,不受邪,不傳也。)
傷寒六七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爲陽去入陰故也。(入陰者,入三陰臟,實陰臟自病。)
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爲不傳也。(不傳,不入陽明之腑,不傳少陽之經也。入陽明腑,亦陽明腑自病。傳少陽經,亦少陽經自病也。)
太陽病,頭痛至七日已上自癒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癒。(使經不傳,使榮衛不傳榮衛也。針榮衛中之胃經,以洩榮衛之氣,故癒。傳經二字,是榮衛傳榮衛。陽旺之人,乃能再經。針胃經以洩陽旺之氣,陰陽自和,故病癒而不再傳。若陽氣不旺之人,如榮衛不能汗解,則入三陰之臟,不能再作經也。)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三日爲少陽經之期。脈小,少陽經氣不動。)
風家,解表而不了了者,十二日癒。(一日一經,十二日,則榮衛傳榮衛兩周。以上八章論傳經。)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于陽也。無熱惡寒者,發于陰也。發于陽者七日癒,發于陰者六日癒。以陽數七,陰數六也。(此章言榮衛表病,不入裏大概,不必拘執。)

傳經讀法

經字應當作兩解。一作表字解,一作裏字解。表則統屬于榮衛,裏則各分臟腑。傳字應作兩解,一作入字解,一作傳字解。由榮衛入臟腑曰入,既入此臟此腑,則不再入彼臟彼腑之謂。由榮衛傳榮衛曰傳,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四日太陰,五日少陰,六日厥陰。不論何日應傳何經,隻要不見何經本臟本腑之病,仍是惡寒發熱身痛,仍是榮衛之事之謂。榮衛者,六經公共之表氣也。臟腑者,六經各個之裏氣也。公共的爲傳,各個的爲入。名雖曰入,其實乃爲各個自病也,人身臟腑以外,皆爲榮衛,皮毛屬太陽,皮下白肉屬陽明,白肉下之膜屬少陽,膜下紅肉屬太陰,骨屬少陰,筋屬厥陰。故一日太陽,二日陽明,雲雲也。

疑難篇

疑難各章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乾,煩燥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癒、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足即伸。若胃氣不和,谵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脈浮,自汗,尿數,心煩,惡寒,攣急,乃津液耗傷的陰虧證。厥,乾,躁,煩,吐,乃中宮陽亡的寒症。熱藥耗津拔陽,故服熱藥,中氣轉寒。但雖中寒,而津傷絡熱,故攣急谵語,燒針,拔陽更甚。)
問曰,證象陽旦,按法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乾,兩胫拘急兩(而)谵語。師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胫當伸,後如師言,何以知之。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則爲風,大則爲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胫攣。病證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乾,煩燥,陽明内結,谵語,煩亂,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胫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兩胫乃伸。以承氣湯微溏,則止其谵語,故知病可癒。(陽旦證,即桂枝湯證。附子能補陽,亦能拔陽。躁爲陽氣拔跟,雖陽明谵語,先溫中回陽,後用清潤,病則壞矣。法則嚴焉。以上二章,論榮衛壞入太陰脾臟牽連肝胃。)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當硬,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渴欲飲水四句,接醫下之也句讀。如其不下者句下,有心下不痞意。無所苦,無胃實證。前爲榮衛而太陰,後爲榮衛而陽明。此一章論榮衛壞入太陰脾臟,借陽明胃燥以明之。)
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吐膿血,洩利不止者,爲難治,麻黃升痲湯主之。(中氣虛寒,金燥木熱,上逆下陷,經絡閉塞,此病復雜矣。此一章論榮衛牽連肝肺壞病。)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小便難也。(由榮衛中風而陽明病,爲陽明中風,口苦少陽,滿喘陽明,寒熱脈浮太陽。爲三陽合病。)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愦愦,反谵語。若加燒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梔子豉湯主之。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脈浮太陽,緊與咽燥,口苦少陽。腹滿至身重陽明,心中九句,先接身重句讀。三陽合病之陽明,陽不實,濕反多。)
陽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苓湯復利其小便故也。(申明上章小便不利,汗出多,小便即少也。)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部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乾不得汗,嗜卧,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哕,耳前後腫,刺之小差。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哕者,不治。(弦少陽,浮太陽,太陽明。短氣腹滿黃哕,陽明。鼻乾潮熱陽明。脅痛心痛嗜卧少陽。少陽經,循耳前後。不尿腹滿爲脾敗,哕爲胃敗,故成不治。)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谵語遺尿。發汗則谵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腹滿身重至遺尿諸證,如加自汗,是陽明燥極之證,如不自汗而發汗傷津,谵語更甚。如下之,則傷胃陽也。若自汗句,接遺尿句讀。以上五章,論榮衛與陽明少陽合病。)
陽明病,脈沉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必盜汗出。(沉緊,閉束之象,熱不能通,故潮熱有時。浮爲陰虛熱越,故盜汗。)
陽明病,初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痛。翕翕如有熱狀。奄然發狂,濈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勝谷氣,與汗共并。脈緊則癒。(尿難骨痛,水濕之病。谷氣作汗,水濕即出。先狂而後汗出,郁而後通也。)
陽明病,反無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咳而嘔,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不厥者,頭不痛。(咳嘔厥,脈緊之證,閉束不降,故頭痛。)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苦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眩與咳,皆閉束不降,咽痛者,氣不降也。以上四章,論陽明脈緊。)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郁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以嘔故知極吐下也。(少陽經結,故十餘日病不解,他經無十餘日病仍如故者。自吐自下,大柴胡證。大柴餘波,故與調胃,如非大柴餘波,腹滿便溏,乃太陰寒證。但嘔而無自吐自下,故知非大柴胡證。嘔與自吐自下,皆大柴胡證,故以既嘔,則知自吐自下也。)
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硬,脈細者,此爲陽微結,必有表復有裏也。汗出爲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裏,此爲半在表半在裏也。脈雖沉緊,不得爲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少陽病,即病結,小柴胡湯補中升降以解結。惡寒,冷滿,硬細,皆結。頭汗表結,脈沉裏結。得屎而解,用大柴胡湯也。以上二章,論少陽與陽明少陰之疑似證。)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由榮衛中風,而少陽經病,爲少陽中風。少陽不直接中風。此一章論少陽病當保津
液。)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微陰澀而長者,爲欲癒。(由榮衛中風而太陰病,爲太陰中風。)
少陰中風,陽微陰浮,爲欲癒。(由榮衛中風而少陰病,爲少陰中風。)
厥陰中風,脈微浮爲欲癒,不浮爲未癒。(由榮衛中風而厥陰病,爲厥陰中風。世謂三陰直中,其根據即在此。然則上文陽明中風,少陽中風,又將何說。以上三章,論三陰將癒之證。)
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醜上。疑闕。
少陰病,欲解時,從子至寅上。疑闕。
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疑闕。
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疑闕。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疑闕。
少陽病,欲解時,從寅至辰上。疑闕。

疑難篇讀法

讀傷寒論,要一眼將整個看個了然。偶因一章,疑難費解,便將整個耽擱。本篇讀法,爲能一眼了然整個之故。將疑難費解各章,列爲最後一篇。吾人了然整個之後,再讀疑難各章,疑難者,亦不疑難矣。

類傷寒病篇

類傷寒各章

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爲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痫,時瘛疭。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溫乃木氣疏洩之病,風乃木氣疏洩之氣,溫病忌發汗,發汗則疏洩又疏洩矣。風溫雲者,疏洩又疏洩之病也。自汗出以下諸證,皆疏洩之甚,肺陰復亡之現象。此風字,非風寒之風也。此一章,論溫病。溫病未立方,原理即方也。)
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曰痙。(津液傷,故脈細。)
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痙。(發汗太多,故津液傷。)
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目脈赤,獨頭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痙病也。(身熱足寒等等,痙病等等,皆津液傷所致。痙病現證如此。)
太陽病,發熱汗出,不惡寒者,名曰柔痙。(痙病方詳金匱。)
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者,名曰剛痙。(以上五章論痙病。)
濕家之爲病。一身盡痛,發熱,身色如熏黃也。(土色爲黃,土氣爲濕,故濕病則身黃。濕阻榮衛,故身疼發熱。)
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脈沉而細者,此名濕痹。濕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當利其小便。(關節疼煩,脈沉而細,濕傷津,故疼痛脈細。)
濕家,其人但頭汗出,背強,欲得被覆向火。若下之早,則哕,胸滿,小便不利,舌上如脂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渴欲得水而不能飲,則口燥煩也。(脂乃脂膏之脂,寒字作痰字解。下有熱而胸有痰,所以舌上如脂也。)
病者一身盡疼,發熱。日晡所劇者,此名風濕。此病傷于汗出當風,或久傷取冷所致也。(日晡,乃申酉時,此時空氣收斂,風濕歸内故劇。)
問曰,風濕相搏,一身盡疼痛,法當汗出而解。值天陰雨不止,醫雲此可發汗,汗之病不癒者,何也?答曰:發其汗,汗大出者,但風氣去,濕氣在,是故不癒也。若治風濕者,發其汗,但微微似欲汗出者,風濕俱去也。(微微似欲汗出者,惟病人自己知道。)
傷寒八九日,風濕相搏,身體煩痛,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濇者,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主之。(小便利,大便硬,津液傷,濕不去。必小便減,大便和,濕乃去也。)
風濕相搏,骨節煩(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濕流關節,陽虛不能外達。)
濕家病,身上疼痛,發熱面黃而喘,頭痛鼻塞而煩,其脈大,自能飲食,腹中和無病,病在頭中,寒濕故鼻塞,内藥鼻中則癒。(内藥鼻中,藥方缺。)
濕家下之,額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汗喘陽亡于上,便利陽亡于下,上下脫,中氣亡,故死也。以上九章,論濕病。)
太陽中暍者,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灑灑然毛聳,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闆齒燥。若發汗則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之則淋甚。(暍乃暑火,暑火傷肺,肺主皮毛,與榮衛相合,肺熱故作寒熱。身重,疼痛,毛聳,逆冷,身熱,因于肺熱。肺熱難于呼吸,故口開。肺熱則腎熱,故齒燥。弦細芤遲,皆暑傷津液之象。遲者熱則脈緩也。)
太陽中熱者,暍是也,其人汗出惡寒,身熱而渴也。(肺熱則汗出而渴,肺内熱,故外惡寒。暍病方祥金匱。)
太陽中暍,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亦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暑天浴于冷水,水氣將熱氣閉住,故發熱身疼重也。以上三章,論暍病。)
問曰,病有霍亂者何。答曰,嘔吐而利名曰霍亂。(霍者大也,又散之速也。升降倒行,中氣將亡之大亂也。)
問曰,病發熱頭痛身疼惡寒吐利者,此屬何病?答曰:此名霍亂。自吐下,利止復更發熱也。(榮衛根于脾胃,故吐利則作寒熱。吐則傷津,故利止復更發熱。)
霍亂,頭疼發熱,身疼痛,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霍亂病,有熱霍亂,有寒霍亂,濕霍亂,乾霍亂,寒熱混合霍亂。經文隻論濕寒二種也。)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湯主之。(寒霍亂中,常有此病。陽亡極速,故用四逆湯。)
既吐且利,小便復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熱,脈微欲絕者,四逆湯主之。(欲利而尿又利,又大汗出,脈又欲絕,陽將亡也,故用四逆湯回陽。)
吐下已斷,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者,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汗出而厥,陽將亡矣,故用通脈四逆回陽,加豬膽汁養胃膽之陰,以收陽氣也。)
惡寒,脈微而復和,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參湯主之。(脈和而惡寒爲亡血者,陽氣既微,陰血亦弱也。故用四逆補陽,人參補氣以生血。和字不可誤利字。)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當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湯小和之。(身痛不休爲有表證,故用桂枝湯。)
吐利發汗,脈平小煩者,以新虛不勝谷氣故也。(脈平,此病已癒之脈。以上九章論霍亂。)
傷寒,其脈微濇者,本是霍亂,今是傷寒,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必利。本嘔下利者,不可治也。欲似大便而反矢氣,仍不利者,此屬陽明也,便必硬,十三日癒。所以然者,經盡故也。(本嘔下利,此是霍亂,不可用傷寒三陰之法爲治。便硬矢氣,此是陽明,又不可用霍亂之法爲治。)
下利後當便硬,硬則能食者癒。今反不能食,到後經中頗能食,復過一經能食,過之一日,當癒。不癒者,不屬陽明也。(六日爲一經,後六日爲後經。能食而病癒,胃陽旺也。能食而病不癒,乃霍亂病下利之後虛證也。以上二章,乃傷寒霍亂相似之病。然霍亂不傳經,蓋借霍亂以證傷寒耳。)
大病差後喜唾,久而不了了者。胃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丸。(此病常有。)
傷寒解後,虛羸少氣,氣逆欲吐者,竹葉石膏湯主之。(中虛胃熱,胃熱,則氣不降,故少氣。)
大病差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蠣澤瀉散主之。(腰下有水,乃濕熱瘀阻。)
傷寒差已,復更發熱,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實者,以下解之。(惟少陽經病纏綿,因其在表裏之間也。若無少陽經證,浮以汗解,實以下解。)
大病差後勞復者,枳實梔子湯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棋子五六枚。(勞復多熱多結。)
病人脈已解,而日暮微煩,以病新差,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谷,故令微煩。損谷則癒。(病新差,脾胃弱,損谷以養脾胃。以上六章,論差後勞復。)
傷寒,陰陽易之爲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裏急。或引陰中筋(痙)攣,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胫拘急者,燒裩散主之。(醫陽以陰,醫陰以陽,天人之妙,皆圓運動。此一章,論陰陽易病。)

類傷寒篇讀法

傷寒論,乃人身整個病。人身有臟腑,有榮衛,榮衛主表,臟腑主裏,表裏之間又有少陽之經。人身整個病者,腑病熱,臟病寒。榮病熱,衛病寒。少陽之經,病半熱半寒是也。溫痙濕暍霍亂諸章,所以借證傷寒整個的病,非論溫痙濕暍霍亂的病。爲一目了然傷寒整個的病計,應將整個以外各章,另列一篇,以清界限。溫痙濕暍諸章,非傷寒整個的病,是傷寒類似的病也。

讀法總結
研究傷寒論,須根據事實,以探求學理。内容六瓣之一橘,事實也。本篇榮衛病各章,原文稱爲太陽病。表病責在榮衛,或由表入腑而病陽熱,或由表入臟而病陰寒,隻視各人素來陰陽之偏耳。若將表病責在太陽,起首便將表裏混亂。所以後人又添出傳經爲熱,直中爲寒之臆度。整個傷寒論的理路,更使人無法找尋。本篇首揭榮衛,名正言順,事實顯然。上篇榮衛本病,爲桂痲汗法之病,陽明胃腑本病,爲三承氣下法之病,三陰臟本病,爲薑附溫法之病。少陽膽經本病,爲柴胡和解之病。上章各章,應作一氣讀。一概念間,便將整個傷寒論的本體了然。
中篇各章,皆本體較復的事實。然既能于一概念間了然上篇的整個,自能于一概念間了然中篇的整個也。
下篇榮衛壞病,由本體病變壞而來。上中篇揭出本病,正以使下篇易于分别何以成壞病也。下篇陽明胃腑病寒,名雖陽明,實則陽明陽退也。下篇三陰臟病熱,太陰則濕盛郁住木氣,木郁則生熱也。少陰則心火與腎水同氣,火敗則水寒,火復則生熱也。厥陰則肝經與心包同氣,相火敗則木氣寒,相火復則生熱也。少陽膽經壞病,少陽經與臟腑相通,亦如榮衛與臟腑相通,故少陽亦有壞病也。如此則一概念間了然下篇的整個。如此則一概念間,了然三篇仍是整個。
傳經另立一篇,所以使傳經二字的意義,徹底明顯也。
疑難各章,另立一篇,事實與文字,多費思索之故,有礙一概念間整個認識的成功也。
類證另立一篇,不因借證旁參之故,窒礙本論整個之表現也。
人身一個小宇宙,整個的傷寒論,乃整個人身,整個宇宙的剖解學,與脩理學。認識整個傷寒論,一切外感内傷各病的原理,自能認識。此篇次序,乃爲求認識整個傷寒論之一法耳。爰爲訣以作全篇之歸納焉。訣曰:
傷寒之病,先分表裏,表曰榮衛,裏曰臟腑。
榮熱衛寒,腑熱臟寒,寒熱偏見,運動不圓。
榮衛之法,桂枝麻黃,總統六經,并非太陽。
太陽桃核,陽明承氣,少陽曰經,大小柴劑。
太陰四逆,少陰附子,厥陰烏梅,諸法由此。
腑不病寒,臟不病熱,腑寒臟熱,别有關涉。
榮衛少陽,乃有壞病,少陰厥陰,獨有死證。
傳經二字,令人滋疑。隻問見證,莫拘日期。
傷寒之法,是一整個,表裏與經,條理不錯。
整個之外,溫痙等則,借證傷寒,另列于後。

原理上篇

原理上篇導言
中醫學,乃人身一小宇宙之學。斯言也,人皆聞而笑之。謂其空泛無當也。其實非乏,而且非常之實在。本來是人身一小宇宙之學,隻因無法得知宇宙,遂無法得知中醫。倘因不知之故,遂將中醫學的本身,改變一個方法去研究他。隻有癒走癒遠者,隻須尋出一個實在的研究方法。一研究,便將宇宙得着,得着宇宙,自然得着中醫,此實乃得着宇宙自能得着中醫研究法。讀者隻須一字不可放松過去,總要于實在二字上,尋出着落,便完全得着矣。
著者識

二十四節氣圓運動簡明圖說
欲學中醫須先認識十二經名詞的所以然。欲認識名詞,須先認識陰陽五行六氣的所以然。欲認識陰陽五行六氣,須先認識二十四節氣地面上所受太陽射到的熱降沉浮的圓運動。
右下左上中,降沉升浮中,秋冬春夏中,西北東南中。圖的虛線爲地面,虛線下爲地面下,虛線上爲地面上。圖的圓線上方在雲層之際,圖的中心,爲一個生物的環境的大氣圓運動的中心。由中心以觀察四維,便見一個生物所在地的宇宙範圍,圖的中心的中字,便是一個讀者。
二十四節氣圓運動簡明圖
降者,夏時太陽射到地面的熱,降入土中也。沉者,降入土中的熱沉入土下之水中也。升者,沉入水中的熱升出土上也。浮者,升出土上的熱又與夏時太陽射到地面的熱,同浮于地面之上也。中者,降沉升浮之中位也。
立秋爲降之起點,立冬爲沉之起點,立春爲升之起點,立夏爲浮之起點。
秋分前,土上熱多,土下熱少。秋分則土上與土下的熱平分也。春分前,土下熱多,土上熱少。春分則土上土下的熱平分也。
冬至者,由立秋降入土下的熱,多至極也。夏至者,由立春升出地上的熱,多至極也。降極則升,升極則降,升降不已,則生中力。亦大氣圓運動自然之事也。
植物經秋而葉落,植物個體的熱下降也。經冬而添根,植物個體的熱下沉也。經春而生發,植物個體的熱上升也。經夏而茂長,植物個體的熱上浮也。熱的降沉升浮于植物個體求之最易明了。
說植物個體的熱的降、沉、升、浮,即是說宇宙大氣的熱的降沉升浮,即是說人身的熱的降沉升浮。圖的虛線,在宇宙爲地面之際,在人身爲胸下臍上之間。在臍上二寸。
熱性本來升浮,不能沉降,熱之沉降,秋氣收斂之力降沉之也。熱降,爲生物有生之始;熱不降,爲生物致死之因。詳下各篇。秋氣收斂詳下文。

陰陽
一個生物所在之地,太陽射到此地面之光熱,就是陽。此地面的光熱已過,與光熱未來之間,就是陰(伏羲畫卦,—爲陽卦、––爲陰卦其義即此)陽性上澎,陰性下壓。陽性直上,陰性直下。陰陽交合,發生愛力,彼此相随,遂成一個圓運動。陽性動,陰性靜。靜則沉,動則浮。由靜而動則升,由動而靜則降。升浮降沉一周,則生中氣。中氣者,生物之生命也。此大氣的圓運動之所由來,亦即造化個體之所由成就。人秉造化陰陽圓運動之大氣以有生。人的個體,即造化個體的遺傳。先認識造化大氣的陰陽,自能認識人體的陰陽。五行者,陰陽二氣整個升浮降沉中的五種物質。行,即運動也。生物個體,皆有陰性陽性者,大氣中有陰陽故也。此中醫陰陽二字之來源也。造化二字,乃宇宙大氣圓運動時,生育生物之稱,亦即宇宙之稱。

陰陽未交合圖

陰陽已交合圖

五行
一年的大氣,夏氣屬火,太陽射到地面的熱多。太陽射到地面的熱,火也。熱則上浮,故夏時大氣熱浮而屬火氣。夏時太陽旺于南方,故南方屬火氣。一日之午時,亦屬火氣。午時太陽的熱,射到地面的多也。春分至立夏的熱,稱爲君火。小滿至小暑的熱,稱爲相火。君相二字之義詳見下文。
秋氣屬金,秋時太陽往南,地面的壓力漸大,天空之間,金氣彌漫,大氣的壓力,即金氣之下降也。天空的金氣,至秋始顯,故秋時大氣涼降而屬金氣。造化之氣,東升西降,降氣旺于西方,故西方屬金氣。一日之酉時,亦屬金氣,酉時金氣涼降之力獨大也。天空之間,指地面之上言。金氣詳宇宙篇氣象學的證明。

五行整個圓運動圖

此圖乃假設五行運動停止時之圖。運動圓,則五行融合,隻見中和,不見五行。五行一見,便失中和,便是病了。凡說宇宙,便是說人身。因人身是宇宙圓運動的大氣生的,爲宇宙的遺傳體故也。此宇宙,名曰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
五行整個圓運動圖
冬氣屬水。生物的生命,全是太陽射到地面的熱所産生。今夏太陽射到地面的火熱,即是來年生物生命之根。然此火熱,必須經過秋時降入土下,經過冬時,藏于土下的水中,然後能生生物的生命。冬時大氣沉而能藏,沉而能藏者水也。大氣熱則上浮,寒則下沉。故冬時大氣,寒沉而屬水氣。南方在地面之上,北方在地面之下,故北方屬水氣。一日之子時,亦屬水氣。子時,大氣沉極之時也。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是上南下北。大氣上浮之方爲南,下沉之方爲北。
春氣屬木。一年的大氣圓運動,冬時爲終,春時爲始,終即始之根也。上年夏時,太陽射到地面之熱,經秋時金氣收而降于土下,又經冬時藏于土下的水中。火水化合,水氣溫暖,則往上升。此溫暖之氣,交春升洩出土,草木發生,故屬木氣。木者水中火氣,由封藏而升洩之氣也。
中氣屬土。一年的大氣,春升,夏浮,秋降,冬沉。故春氣屬木,夏氣屬火,秋氣屬金,冬氣屬水。升浮降沉,運動一周,而爲一歲。夏秋之間,爲圓運動的中氣。地面的土氣,居升浮降沉之中,爲大氣升降的交合,故中氣屬土氣。金水木火土,大氣圓運動之物質也。行,運動也。此中醫五行二字之來源也。故人身亦有春夏秋冬,亦有東南西北。

五行相生相克

五行物質,各有能力。木氣有疏洩能力,火氣有宣通能力,金氣有收斂能力,水氣有封藏能力,土氣有運化能力,能力亦稱勢力,亦稱作用。
春氣由冬氣而來,故曰水生木。夏氣由春氣而來,故曰木生火。長夏之氣由夏氣而來,故曰火生土。秋氣由長夏之氣而來,故曰土生金。冬氣由秋氣而來,故曰金生水。夏秋之間爲長夏。
收斂作用,制疏洩作用,故曰金克木。宣通作用制收斂作用,故曰火克金。封藏作用制宣通作用,故曰水克火。運化作用,制封藏作用,故曰土克水。疏洩作用制運化作用,故曰木克土。運化者,運動化合也。宣通者,宣熱通散也。土克水者,土能傷水分也。
相生者,大氣圓運動次序的先後。相克者,大氣圓運動對待的平衡。相生者,補其不足。相克者,制其太過。相生相克,皆圓運動自身維持自身運動之圓而已。天人之氣,和平則無病。運動圓則和平,亦和平則運動圓。相生則生,相克則平。相生相克者,中醫學的生理、病理、醫理之事也。一年的五行圓運動,要歸納一日看。一日的五行圓運動,要歸納一息看。一呼一吸則大氣升降于人身,成一整個也。天人的天字,乃整個造化的簡稱。

六氣
一年大氣的圓運動。春木主生,夏火主長,秋金主收,冬水主藏,中土主化。生、長、收、藏、化,五行圓運動之成功也。六氣者,風、熱、暑、濕、燥、寒。乃五行運動不圓,作用偏見之氣。五行各一,惟火有二,故曰六氣。君火運行,重在上升。相火運行,重在下降。相火由秋降入水中,再由春升上,乃爲君火。而君火又随相火下降,名曰五行,其實六行。因六氣各有事實,故又曰六行六氣。
六行六氣,是融合極密,分析不開,和平不偏的圓運動。木氣偏見,則病風。君火之氣偏見,則病熱。相火偏見,則病暑。金氣偏見,則病燥。水氣偏見,則病寒。土氣偏見,則病濕。故六氣名目,而有厥陰風木,少陰君火,少陽相火,太陰濕土,陽明燥金,太陽寒水之稱也。《内經》謂在地爲五行,在天爲六氣,在事實上,說不過去。
此即五行圖,加一相火,名曰五行六氣,其實六行六氣。陽升陰降,自然之事。陰性本降,三陰之升,陰中有陽也。陽性本升,三陽之降,陽中有陰也。金木水火,分主四維。相火土氣,同主中宮。中宮在地面之際,四維距地面較遠。
六行六氣的圓運動,四節一氣。大寒、立春、雨水、驚蟄屬初之氣。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屬二之氣。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屬三之氣。大暑、立秋、處暑、白露屬四之氣。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屬五之氣。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屬六之氣。此時令病發生之根源也。圓運動的天人一氣,時令病上,最爲顯着。内傷雜病,亦屬六氣,特不似時令病關繫生死之速耳。因時令病,乃整個六氣分散,中氣消滅極易,故死甚速也。

厥陰風木

地面上屬陽,地面下屬陰。初氣之時,大氣由寒而溫。地下水中所封藏經秋收來的陽熱,動而上升。此陽熱與水化合,是爲木氣。木氣者,一年之陽根也。大寒節氣,當陰極之時,故稱厥陰。厥者,極也。木氣主動,動而不通,則成風。故稱風木。

少陰君火

二之氣,亦從地下陰位升出地面,即木氣上升之氣也。此時大氣較熱,不似厥陰之陰極,故稱少陰。木氣上升之氣,即水中氣藏上年秋時下降的陽氣。此陽氣,由地下升至地上,照臨大宇,光明四達,上升之象,有如君位,故稱君火。此時大氣由溫而熱,又稱熱火。

少陽相火

三氣之時,地面上陽熱盛滿。經暮夜大氣之涼降,降入地面下之水中。然當暑熱上騰之時,旋降旋升。地下水中,爲生物生命之所從出。此陽熱實爲生命之本,地面上陽熱盛滿,地而下所得陽熱不多,故稱少陽。此陽熱降入地下水中,以生中氣。中氣旋轉,則上下交清,有如相臣之職,故稱相火。此火不降,暑熱熏蒸,又稱暑火。

太陰濕土

四氣之時,地面上陽熱盛滿。地面下舊有的陽氣,亦升上來。地面上非常之熱,地面下非常之寒。熱屬陽,寒屬陰。大氣陰多,故稱太陰。爲在水下則生氣,火在水上則生濕。此時地面上陽熱盛滿,尚未降入土下。寒熱相逼,濕氣濡滋。土氣在升降之交,故稱濕土。

陽明燥金

地面上爲陽位。五氣之時,地面上盛滿的陽熱,經秋氣之收斂,正當下降。中土之下,陽氣充足。濕氣已收,大宇光明,陽盛而明,故稱陽明。金氣當旺,濕也收則燥熱氣結。此時地面上空的金氣,壓力極大,故稱燥金。

太陽寒水

六氣之時,地面上的陽熱,經秋氣之收斂,全行降入土下的水中。造化之氣,中下爲本。中下陽多,故稱太陽。此陽熱降入水中,水即將他封藏不洩。此時大氣降壓,水外即寒。水外已寒,則水内陽藏,故稱寒水。
五行的運動圓,合成一氣。木升金降,木不病風,金不病燥。水升火降,火不病熱,不病暑,水不病寒。土運于中,土不病濕。運動不圓,升降不交,各現各氣,則病風、熱、暑、濕、燥、寒,病者,大氣病也。人身之氣,亦如是也。初氣之時,宜養木氣。二氣之時,宜養火氣。三氣之時,宜補相火之氣。四氣之時,宜養土氣。五氣之時,宜養金氣。六氣之時,宜補水氣。相火下降于水中,爲君火之始氣。君火者,相火之終氣,君火又随相火下降也。

人秉大氣的五行而生臟腑
人秉大氣的木氣而生肝臟與膽腑。造化的木氣,乃太陽射到地面的熱,由秋季降入冬季,再由冬季水中,升出春季而成。人身的木氣亦然。肝膽的體質,均在右。肝經的作用在左,膽經的作用在右。必膽經相火,則右降入下部水氣之中,再由下左升,然後發生肝經作用。人身處處有疏洩作用,處處有木氣。
秉大氣的火氣而生心臟與小腸腑。心與小腸主血,有宣通作用。人身處處有宣通作用,處處有火氣。
秉大氣的金氣而生肺臟與大腸腑。肺與大腸主皮毛,有收斂作用。人身處處有收斂作用,處處有金氣。
秉大氣的水氣而生腎臟與膀胱腑。腎與膀胱主骨,有封藏的作用。人身處處有封藏的作用,處處有水氣。
秉大氣的土氣而生脾臟與胃腑。脾與胃主肉,有運化的作用。人身處處有運化的作用,處處有土氣。
秉大氣的相火而生心包臟與命門腑。命門亦稱三焦。心包與命門主油膜,有燔灼的作用。人身處處有燔灼的作用,處處有相火之氣。右腎内的白油,即是命門相火。心房爲心臟,油膜包住的心尖,爲心包臟。燔灼,即是燃燒。
胃爲脾之腑,脾爲胃之臟。臟者,藏也。腑者,化也。陽性化,陰性藏。藏者藏其所化,化者化其所藏。人身秉造化的陽氣而生腑,秉造化的陰氣而生臟。腑爲陽,其色明。臟屬陰,其色暗。陽而明,故能化。陰而暗,故能藏。此臟腑二字之意也。他臟他腑仿此。
人身肝木之氣,疏洩不及,則現無汗、尿少、糞難、腹痛、脅痛、婦人月經來遲等病。疏洩太過,則現自汗、尿多、遺精、發熱、頭暈、耳鳴、婦人白帶,月經來早等病。疏洩不及者,水中的火氣不足;疏洩太過者,金氣不足也。
人身肺金之氣,收斂不及,則現汗多、頭暈、發熱、咳逆、上氣、遺洩、尿多、痿軟等病。收斂太過,則現惡寒、糞艱、胸悶、無汗等病。收斂不及者,木氣過于疏洩;收斂太過者,火氣不能宣通也。
人身心火之氣,宣通不及,則現血痹,神倦、口淡、血寒等病。宣通太過,則現舌痛、喉痛、心跳、心煩等病。宣通不及者,木火之氣虛。宣通太過者,中氣虛,金氣不降也。
人身腎水之氣,封藏不及,則現陽越,頭暈、發熱、足腫等病。封藏不及者,金氣收斂之力衰,木氣疏洩太過也。腎水無封藏太過之病,腎水癒能封藏,陽根癒堅固也。
人身脾土之氣,運化不及,則現腹滿、停食、上吐、下瀉、四肢不舉、全身倦怠等病。土氣填實,則不能運化也。
人身相火之氣,燔灼不及,則現下寒、腎寒、脾胃衰弱、二便不固等病。燔灼不及者,相火的本氣少也。相火無燔灼太過之病,有相火不降之病。相火降于水中,水中有火,則生元氣。相火不降,則燔灼于外,而發燒熱也。外之燒熱癒大,内之相火癒少也。
圓運動的五行,是融合不能分析的。五行之病,皆運動不圓,作用分離,不能融合所致。以上各病,略舉數端,以概其餘。
大氣的五行,是融合的,分析不開的,人身亦然。五行融合,中氣之事,造化個體的中氣,在地面之際,而分布于整個造化之間。人身的中氣,在胸下臍上之際,而分布于整個人身之間。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運輪行,輪運軸靈。軸則旋轉于内,輪則升降于外。此中醫的生理也。中醫的病理,隻是軸不旋轉,輪不升降而已。中醫的醫理,隻是運動軸的旋轉,去運動輪的升降,與運動輪的升降,來運動軸的旋轉而已,由輪而軸,是爲先天,由軸而輪,是爲後天。《易經》河圖所以表示先天後天的生理的運動,病理醫理,都在其間矣。河圖詳生命宇宙。
由輪而軸者,由升降而成中氣也。由軸而輪者,由中氣而成升降也。大氣是實在的物質,大氣的物質運動,有一定的方法,有顯明的程序,有各别的作用,由各别而共同,由共同而各别,此圓運動的河圖,所以立造化之極也。
太陽射到地面的熱,經秋金收降于土下的水中。經水氣的封藏,陽熱與水化合,升出地面而成木氣。木氣再升而成火氣,是爲四象。四象運動而成中氣,中氣亦名土氣,土氣在四象之中也。此一個五行的圓運動,稱曰宇宙。宇乃大氣圓運動的個體,宙乃大氣圓運動的範圍。此宇宙不過地球與日球公轉之間,地面上之際,極小極小的段,是尋常的,是現成的,是自然的,是簡易的。人身個體,是宇宙圓運動的大氣生的,爲宇宙的遺傳體。故曰,人身一小宇宙也。

十二經圓運動圖

十二經名詞的說明

足太陽膀胱經壬水,足少陰腎經癸水。腎爲陰臟,膀胱爲陽腑。同秉大氣中水氣而生。壬癸者,分别爲水氣的陽性、陰性之稱。水氣有封藏作用。膀胱經水氣的封藏作用,由上而下,腎經水氣的封藏作用自下而上,以成一圓運動。足者,膀胱經自頭走足,絡腎,主降。腎經自足走胸,絡膀胱,主升。太陽少陰者,太陽寒水少陰君火。膀胱經秉陽水之氣,腎經秉陰水之氣,兼秉陰火之氣。
足少陽膽經甲木,足厥陰肝經乙木。肝爲陰臟,膽爲陽腑。同秉大氣中木氣而生。甲乙者,分别爲木氣的陽性、陰性之稱。木氣有疏洩作用。膽經木氣的疏洩作用,由上而下,肝經木氣的疏洩作用自下而上,以成一圓運動。足者,膽經自頭走足,絡肝,主降。肝經自足走胸,絡膽,主升。少陽厥陰者,少陽相火厥陰風木。肝經秉陰木之氣,膽經秉陽木之氣。兼秉相火之氣。
手少陰心經丁火,手太陽小腸經丙火。心爲陰臟,小腸爲陽腑。同秉大氣中火氣而生。丙丁者,分别爲木氣的陽性、陰性之稱。木氣有宣通作用。心經火氣的宣通作用,由上而下,小腸經火氣的宣通作用自下而上,以成一圓運動。手者,心經自胸走手,絡小腸,主降。小腸經自手走頭,絡心,主升。肝經自足走胸,絡膽,主升。少陰太陽者,少陰君火太陽寒水。心經秉陰火之氣,小腸經秉陽之氣。兼秉陽水之氣。此陽火乃太陽寒水封藏之大火,故小腸經稱太陽。
手厥陰心包經相火,手少陽三焦經相火。心包爲陰臟,三焦爲陽腑。同秉大氣中相火而生。相火有燃燒作用。心包經相火的燃燒作用,由上而下,三焦經相火的燃燒作用自下而上,以成一圓運動。手者,心包經自胸走手,絡三焦,主降。三焦經自手走頭,絡心包,主升。厥陰少陽者,厥陰風木少陽相火。三焦經秉陽性相火之氣,心包經秉陰性之氣。兼并陰木之氣。
足陽明胃經戊土,足太陰脾經己土。脾爲陰臟,胃爲陽腑。同秉大氣中土氣而生。戊己者,分别爲土氣的陽性,陰性之稱。土氣有運化作用。胃經土氣的運化作用,由上而下,脾經土氣的運化作用自下而上,以成一圓運動。足者,胃經自頭走足,絡脾,主降。脾經自足走胸,絡胃,主升。陽明太陰者,太陰濕土陽明燥金。脾經秉陰土之氣,胃經秉陽土之氣。兼并陽金之氣。
十二經的經字有經過意。臟腑如儲電之瓶,經如傳電之線,又經管之意。默記此圖,爲研究本書第一功夫,如難記,記每經前仨字,手之三陽,自手走頭,足之三陽,自頭走足,手之三陰自胸走手,足之三陰,自足走胸。

二十四節氣圓運動圖

二十四節氣圓運動詳細說明

小暑大暑二節。太陽直射地面的熱,稱之曰暑。大暑者,一年的地面的熱此時最大也。太陽的熱,爲萬物生命的原素。此熱經秋由地面降入地面之下,經冬則沉而藏于地下的水中。次年交春,由水中與水化合升出地面之際。交夏浮于地面上的天空,再經秋偕地面新到之熱,降入地下的水中,此宇宙一年的圓運動也。地面上的天空,此“的”字,注意,言不甚遠也。熱之能降,金氣之力。
立秋處暑二節。此節,爲一年圓運動的起點。立秋時,距地面不遠的天空之上,壓力初降,降到處暑,此壓力增多,遂將降到地面而未入土之熱,壓入土内。處者,歸也,入也。言地面的熱,經秋金之降,歸入土内也。此時正當中伏。夏至第三庚日起,爲初伏;第四庚日起,爲中伏;第五庚日起,爲末伏。伏者,言金之降氣,將地面之熱,降伏而入于土内也。初伏前,地面雖熱,不覺有熱氣熏鼻。初伏以後,地面上即覺有熱氣熏鼻。中伏之日,人行地面上,覺熱氣由地而上漲,特别濃厚,即是暑氣入地的前驅。中伏過了,便是末伏。末伏在處暑前後,一過處暑,地面上便覺清涼,便是暑氣入地已多之現象。庚金之降氣,即大氣的壓力。詳宇宙篇氣象學的證明。
秋氣肅殺,此殺字,古文亦作降字解。人都認爲生殺之殺,以爲秋深葉落,便是殺氣。不知葉之生也,乃根下之陽上升于枝也。葉之落也,乃枝上之陽,降入于根。諺語有葉落歸根之言,言始終仍是一事雲耳。立秋處暑之後,陽氣下降,萬物得根,人身即較強健也。
白露秋分二節。熱降液生,此時地面,早晚便有露氣。秋分以前,地面上的熱多,地面下的熱少。到秋氣下降,暑氣入地,地面上有了露時,地面上的熱,與地面下的熱,多少一樣,上下平分,故曰秋分。
寒露霜降二節。過了秋分,地面上的熱,降入地面下者多。天空的壓力,壓入地面下者亦多。地面上遂寒冷起來。白露時的露,但覺得涼,此時的露,便覺得寒。再過半日,地面上的熱,降入地面下者更多。大氣中收斂力量更大,寒氣增加,露便成霜。西北方居住土穴的人,穴内的感覺,特别明顯。東南方亦感覺秋後屋内有熱氣。此時地面上覺得涼,地面下便已溫了。人身亦下部增溫也。
立冬小雪二節。一年的大氣,秋降冬沉,春升夏浮。名是大氣在降沉升浮,其實是大暑小暑的陽熱在降沉升浮。立冬者,降下的陽熱,開始在沉也。倘或今年小暑大暑之時的陽熱,不降沉下去,或降沉者少,明年春夏,便無陽氣升浮上來。不惟禾稼無粒,人身且多虛寒死病。陽熱由降而沉入土下的水中,地面上由涼而寒,地面下由溫而熱。寒則收斂力大,雨使成雪也。礦坑下的工友,夏着棉衣,冬則赤腳,地面下夏寒冬熱之故。
大雪冬至二節。大雪之時,陽熱下沉癒深。地面上的雪癒大。見地面上的雪大,則知地下的陽熱沉的癒深。氣體的圓運動個體,陽熱降極則升。冬至者,陽熱降極而升之位也。此時若天暖不冷,或聞雷,或起霧,陽氣爲外洩,便起上熱下寒人死最速的溫病。來年春夏病更大也。冬至之時,天人的下部陽多,陽多則動,多病遺精白帶。
小寒大寒二節。降極則升,是圓的,陽熱之性,原是動的,動則直上直下的性的,不能生育成物。生物的大氣的升降,是圓的,陽熱之性,原是動的,動則直上,自然之理。惟其冬至後,繼以小寒,再往大寒。寒能封藏,陽熱經寒的封藏,便不能任性直升。小寒大寒者,封藏又封藏也。沉于地下水中的陽熱,爲成物發生的生命根本。冬至後,寒藏的足,根本深厚,生長用足。故冬季後寒冷,明年乃能豐收,乃無危險的病。向來無冰雪之地,冬季亦須寒冷,乃能少病。地下水中封藏的陽熱,升出地面,則成雷,成霧。冬季陽熱應當封藏,而反升洩,根本拔起,故重慶冬季霧大
立春雨水二節。冬寒之後,春氣轉溫,溫者冬時封藏于地下水中的陽熱,升出地面,火從水出,其氣溫和也。立春者,大氣的陽熱,由沉而升也。雨水者,陽熱秋降,地面氣冷,露則成霜。陽熱春升,地面氣溫,雨則成水也。此時陽根動搖,小兒即多虛病。
驚蟄春分二節。冬時陽熱,收藏于地下水中,萬物即随陽熱之沉而蟄藏。交春鳥獸交尾,蛇蟲啓蟄,草木萌動,萬物随封藏的陽氣升發起來,而驚動也。春分對秋分而言。秋分節前,地面上陽熱多,地面下陽熱少。秋分節後地面下陽熱多,地面上陽熱少。春分節前,地面下陽熱多,地面上陽熱少。春分節後,地面上陽熱淚盈眶多,地而下陽熱少。地面下陽熱減少,故春分後的時令病,多是下虛。
清明谷雨二節。陽熱初升于地面,陽氣彌漫,地面不明。經春分節後,再升于地面之天空,則地面清明也。此時陽熱升出地面者多,雨水亦多,好種谷也。陽熱升出于地面者多,地下陽根則少矣。所以此時外感發熱,食涼藥多壞。
立夏小滿二節。地下封藏的陽熱,由升而浮,則成夏季。立夏以後地面陽熱較多。滿者,地面上熱滿也。曰小滿者,比較大暑而言也。此時地面陽熱小滿,不止舊年降沉的陽熱,升現出來的關繫。今年太陽由南往北,地面受熱的關繫,亦居其中。但生物的陽根,則舊年降沉的陽熱,負責較多。地面之際,陽熱小滿,地面之下,陽熱已大虛矣。故小滿節後,多下寒之時病也。
芒種夏至二節。地面之際,陽熱小滿,雨水又足,麥穗生芒,將成熟也。夏至者,至者,極也。冬至爲陽熱降極而升之時,夏至爲陽熱升極而降之時。夏至之後,經小暑大暑,于是立秋。冬至之後,經小寒大寒于是立春。立春則陽升,立秋則陽降。夏至陽降,必經小暑大暑之熱,然後降。冬至陽升,必經小寒大寒之寒,然後生。升降的範圍大,則由升降而生的圓運動的中氣足。所以夏極熱,冬極冷的地方的人,特别聰明。冬至以後,交立春而後陽升。夏至以後,卻未交立秋,先有初伏,中伏,而陽已先降。造化之道,惟恐陽氣不降。因陽性本升,所難得者,陽之降也。所以《内經》曰“夫虛者,陽氣出也;夫實者,陽氣入也”,陽升則出,陽降則入,所以人身交春夏則倦怠。交秋冬則健康也。
二十四節氣,簡言之,就是夏季太陽射到地面的熱,經秋降入土下,經冬藏于土下的水中,經春由土下的水中,升出地面,經夏浮于地面之天空,再同夏季太陽射到地面的熱,降入土下。升降一周,則生中氣。圖中之太極圖,表示中氣之所在。中氣者,萬物之生命也。
秋收冬藏,秋降冬沉,春生夏長,春升夏浮。升者,陽熱升也。浮者,陽熱浮也。降者,陽熱降也。沉者,陽熱降也。藏者,藏陽熱也。收者,收陽熱也。長者,長陽熱也。生者,生陽熱也。
吾人的在北溫帶地面。夏至之時,見太陽往南,地面之天空上的壓力向下,地面上的太陽熱力,遂往下降。冬至之時,見太陽往北,壓到地面下之水中的壓力,仍往上收,壓到降下水中的太陽熱力,遂往上升,周而復始,遂成二十四節氣之春溫夏熱秋涼冬寒。所謂大自然的宇宙,如此而已。甚尋常事耳。一日之卯午酉子,一年之春夏秋冬也。傷寒論腸胃之熱證,申酉時必熱加。遺精白帶,半夜病作。春病溫病,夏病霍亂,秋冬人則身體特别健康。皆大氣運動整個發現之事實。所以學中醫學,必先學知大氣。必先學知二十四節氣。
讀此圖要整個的讀。在讀陽升,就要注意陽降;在讀陽降,就要注意陽升。在讀地面之上,就要注意地面之下。在讀地面之下,就要注意地面之上。在讀春,就要注意秋。在讀冬就要注意夏。在讀右下左上,就要注意中。將圖的左右上下,合在自己的身體的左右上下看,便知人身一小宇宙一氣運行之妙,而得到治病的竅要。
節氣的節字,就是竹節。節與節之間,是滑利的。一到節上,便難過去。宇宙大氣,交節必郁而後通。久病之人,交節前三日多死。大氣郁人身亦郁。久病之人,腠理乾塞,交節不能通過,是以死也。凡病節前起色,以後即癒得快。可以見中醫學是人身一小宇宙之學矣。故學知二十四節氣,須用功夫,一點不可含糊。務必于事實上,随時随地找出憑據,欲找憑據,須在病人身上去找。我常謂在家讀醫書,不如醫院的“看護士”容易明白,時時與病人不離開也。中醫無醫院,隻讀空書耳。書再不好,更無法學。二十四節氣的圓運動圖,中醫的醫院也。

大氣運動圖說
大氣運動圖
此圖的範圍,即是二十四節氣的範圍。同溫層,是宇宙的大氣圓運動個體上方的外方。有定溫層,是宇宙大氣圓運動個體下方的外方。均與圓運動的大氣個體無關。地心熱力,在有定溫層以下甚遠之處,亦與圓運動的大氣個體無關。大氣圓運動個體的關繫,隻是地面上原有的陰冷,與太陽射到地面上的陽熱,澎壓交互不已的變動而已升①。此宇宙與生物生命有關繫的宇宙。關繫雲者,二十四節的大氣降沉浮升的圓運動也。
①“升”:原文有此字,考上下文當爲衍文。
大氣運動範圍圖說

古方上篇

古方上篇導言
原理如字母,此篇如拼法文法作文。學會字母拼法文法,一切作文,自能尋出辦法。疾病雖多,方藥雖多,隻分内傷外感病兩門。本篇引用經方,共十六方。前六方爲整個内傷病之法。後十方爲整個外感病之法。整個雲者,知道具體的,乃能知道抽象的。而抽象的原則,即是具體的原則。前六方作一整個讀,後十方作一整個讀。讀至爛熟之後,自然發現意想不到之領悟。蓋本篇如電力,以下各篇如電光。到眼皆是熟書。少費多少腦力,便得着整個的成就。如讀不爛熟,以下各篇,便費力多成功少也。因以下各篇的原則繫統名辭文法,皆在此篇之故。
著者識

理中丸證治本位的意義
人參(即黨參) 白朮 各二錢 乾薑 炙草 各一錢
古法煎服,隻煎一次,分作三服。今人煎藥,一煎二煎三煎,其害甚大。隻煎一次,藥質所含之成分,配合調勻。煎二次三次,藥質成分,有多有少,便失制方的意義。與病機不符,服之即生他弊。亟宜煎一次,分三服也。
此方名理中湯。以此方作丸,名理中丸。用蜜爲丸者,每服三錢至六錢。用水爲丸者,每服二錢至四錢,溫開水吞送。此分兩繫普通常用分兩。凡古方分兩,用一者,今用一錢便合功效。古方人參即黨參。
治夏月寒霍亂,上吐下瀉、頭痛、行動無力、不渴者。脈象虛大、或微小、右脈較左脈尤微小者、病危。
此人身上下左右俱病。不治上下左右,隻治中氣之法也。人身分上下左右中五部。上部之氣,由右下降。下部之氣,由左上升。中氣居中,以旋轉升降。整個的圓運動圓,是爲無病之人。上部之氣,不能右降,則頭痛。下部之氣,不能左升,則行動無力。而實由于中氣虛寒,不能運化于中所致。中氣虛寒,所以胃土之氣上逆,而作吐;脾土之氣下陷,而作瀉也。中軸的旋轉停頓,四維的升降倒作,圓運動成了不運動。故上下左右俱病。不渴,無熱也。
言脾胃必稱脾土胃土者。因脾胃秉造化之土氣而生。脾胃病濕,因土氣爲濕也。脾胃病寒,因土氣根于相火,相火少故中土寒也。中土運動,是爲升降。脾胃秉土氣,故脾經病則不升,胃經病則不降。如隻言脾胃的肉質,則濕寒升降,皆無根由矣。
夏月的大氣,中上燥熱,中下濕寒。體氣偏于燥熱之人,感觸大氣之燥熱,引動了本身的燥熱。于是燥熱偏勝,津液被劫,運動不圓,遂成熱霍亂。體氣偏于濕寒之人,感觸大氣的濕寒,引動了本身的濕寒。于是濕寒偏勝,熱力消減,運動不圓,遂成寒霍亂。
人身之氣,乃升降運動息息皆圓之體。今升降大亂,中氣暴亡,頃刻即死,故曰霍亂。霍者,大也,又散之速也。
此病土氣濕寒,中氣大虛。此方白朮燥中土之濕,乾薑溫中土之寒,參草補中氣之虛。中土溫運,胃經復下降之常則吐止,脾經復上升之常則瀉止。胃氣降則上部氣降,頭自不痛。脾氣升則下部氣升,自能行動。中氣運而整個升降復,是以諸病皆癒也。此土氣濕寒之下瀉,小便必不利也。中土濕寒,運動停頓,木氣不能疏洩,故小便不利。
土敗中虛,故脈微小。右爲土脈,右脈尤小者,中土之氣將亡,故危。陽敗中虛,脈亦虛大。虛大脈,較微小脈病輕。
人身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運輪行,輪運軸靈。中醫之法,運軸以行輪之法,運輪以復軸之法,軸輪并運之法而已。此方,運軸行輪之法。
認定着落,爲本書要訣。認定土氣濕寒,朮薑便有着落。認定中氣大虛,參草便有着落。認定上逆下陷,由于土氣濕寒,中氣大虛,本方理中,便有着落。餘方準此。

麥門冬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麥門冬 六錢 人參 三錢 炙草 三錢 粳米 三錢 大棗 三錢(劈) 半夏 三錢
棗有大小不同,故用以輕重爲準。不劈開煮不透。故用棗必劈開。
治火逆、咳嗽上氣、咽喉不利者、脈象虛而濇。
此治肺經金氣不降之法也。平人中氣旋轉,肺氣下降,故不咳嗽。肺降金收,故火不上逆。火降則氣降,故不上氣。氣降生津,故咽喉清利。
言肺必稱金者。因肺氣以收斂清涼下爲常。能收斂清涼下降,則肺氣不病。收斂清涼下降者,造化金氣之能。肺秉造化金氣而生,故不收斂不清涼不下降,則肺氣爲病焉。故治肺氣之病,必用收斂之法,清涼之法,下降之法,然後病癒。隻言肺病,不稱金病,則清涼收斂下降,皆無根由矣。故言肺必稱金,言脾胃必稱土,言肝膽必稱木等,皆古中醫學之定法,亦古中醫學之妙法。
此病由于中虛不運,肺氣偏燥,傷及肺液。肺燥氣逆,收令不行,故咳嗽火逆上氣咽喉不利也。
方用炙草以補中氣,粳米大棗人參以補中生津,麥冬以潤肺燥。肺氣逆者,胃氣必逆,故用半夏以降胃氣之逆。肺降津生,收斂復舊,故諸病皆癒。脈象虛濇,濇爲津液不足之象,虛乃中氣虛也。
此病之咳嗽,乃無痰之乾咳。此乾咳與咽喉不利,即火逆上氣的事實。氣往上逆,因火逆也。火之上逆,因肺金燥也。
治肺金之燥之藥,隻麥冬一味,而中氣之藥,如此之多。因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運輪行,本乎自然。必以中氣藥輔肺金之藥,肺金乃能降耳。且土爲金母,補土以生金,圓運動之力更速也。此軸輪并運之法。

小建中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饴糖 二兩調服 炙草 二錢 大棗肉 六錢 桂枝 錢半 生薑 一錢 炒白芍 三錢
治虛勞裏急、腹中痛、衄、手足心煩熱、咽乾口燥、夢中失精、四肢痛者,脈象浮虛或濇數。
此治膽經相火不降之法也。虛勞者,氣血皆虛,勞極困乏之意。裏急腹痛者,膽木不降則肝木不升,郁而不舒,衝擊作痛也。肝膽的肉質,俱在身右。肝經膽經的作用,則膽經作用在右,肝經作用在左。必膽經相火下降之氣,藏于少腹。然後發生肝經作用。膽經作用在右降,肝經作用在左升也。言肝膽必稱肝木膽木者,木本生火。膽木降生相火,肝木升生君火。人身肝膽,秉造化的木氣而生,所以肝膽之病,屬木氣之病。
衄者,鼻中血出。肺竅于鼻。膽木不降,相火逆行,肺金被刑,不能收斂也。肺秉造化的金氣而生,有收斂的作用。金性收斂涼降,火性發散熱騰。造化的火氣,能克金氣。人身的火氣,能克肺氣。故曰肺金被火刑克,不能收斂也。
手足心熱煩者,甲木不降,心包相火逆行,故手心熱。乙木不升,郁生下熱,故足心熱也。甲乙乃分别木氣的陰陽的符號。不曰甲木乙木,隻曰膽木肝木亦可。惟不曰膽木肝木,隻曰膽腑肝臟則不可。隻曰膽腑,如何能使手心熱。隻曰肝臟,如何能使足心熱乎。手心,乃心包經穴道。心包屬相火,故膽經相火之氣不降,心包相火不降,手心即能作熱。足心乃腎經穴道,肝木生于腎水,肝木之氣不升,下陷于腎水之位,故足心即能作熱。
咽乾口燥者,甲木不降,風熱耗傷肺液也。風者,人身之動氣,爲木氣所發生。甲木下降,風氣自平。甲木乃陽性之木。如其不降,陽性主動,風氣亦動。風動狂肆,肺金不能收斂,則肺家津液即被風木耗傷。金傷不降,火氣不收,故燥熱也。肝膽,病則疏洩。疏洩者,木氣之作用。凡動風發熱,皆木氣疏洩使然。故言肝膽,必曰木氣,惟肝膽本臟肉質有病,則曰肝臟膽腑也。
夢中失精者,甲木不降,相火拔根。子半陽生,陽生木動。經脈滞塞,運動不通。陽氣郁阻,故疏洩而夢中遺精也。婦人帶病,亦經脈滞塞,甲木不降,水氣不藏之故。
四肢痛者,四肢秉氣于脾胃。土困木賊,津液乾枯。脾胃病于内,榮衛經絡瘀塞于外也。榮衛,詳下文桂枝湯麻黃湯。
木火金水俱病,中氣之虛極矣。中氣虛極,不能運化四維,故病如此。
此病全膽經甲木不降,克傷中氣,相火上逆,燒灼肺液,腠理瘀塞而起。故方中重用芍藥,以降甲木斂相火而通腠理。重用饴糖,以養津液,并用炙草薑棗以補中氣而調榮衛。甲木乙木本是一氣。甲降則乙升,故重用芍藥以降甲木,輕用桂枝以升乙木。木調土運,肺降津生,火降歸根,中氣轉旺。經氣之升降既復,木不克土。脾胃氣和,飲食加增,氣血充足,故虛勞諸病皆癒。腠理,詳原理下篇。脈象濇而數,濇爲津少,數爲中虛,又爲虛熱。浮虛者,火逆中虛故浮虛也。
降膽經必重用中氣藥,中氣旋轉則四維升降也。建中氣必降膽木,四維升降則中氣旋轉,中氣生于相火也。此軸輪并運之法。

當歸生薑羊肉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當歸 三錢 生薑 三錢 羊肉 半斤
治寒疝、脅痛、裏急、腹痛、及産後腹痛者。此病脈象虛大,或細微。
此治肝經木氣不升之法也。肝經木氣者,生氣也。溫暖滋潤,則生氣充足,條達上升,而化心火。如不溫暖滋潤,則肝陽下陷,生氣下郁,而病寒焉。
足厥陰肝經,下絡睾丸。肝木下陷,陷則生寒,故病寒疝。疝者,睾丸腫痛,木氣結聚成形也。膽經循右脅下降,肝經循左脅上升。肝家生氣郁而不升,是以脅痛。肝木之氣,升于左而發于右,循行腹部全體。生氣郁而不舒,升不上來,故病裏急腹痛。産後腹痛者,産後血去,溫氣消失,肝經生氣不足,木氣郁而不舒也。當歸溫補肝血,羊肉溫補肝陽,滋補木中生氣,以助升達。加生薑以行其寒滞,故諸病皆癒也。
肺金應乎秋氣,清涼則降。肝木應乎春氣,溫暖則升。此方所治各病,皆肝木純寒,無一些風燥之病。所以服溫暖之藥,諸病皆癒。脈象虛大細微,皆肝經陽氣不足,因而生寒之象。
肝經因寒不升,而現寒疝等病。此等病都不能食者,四維不能運動,中氣因以不足故也。人身中氣旋轉,則四維升降。四維升降,則中氣旋轉。凡病癒的結果,在四維升降,而中氣復原。中氣復原,生命乃能復原。古方之有補中藥者,直接補中之法。無補中藥者,皆調理四維升降,以復中氣之法。此方當歸生薑羊肉溫補肝經,使其上升。即是調理四維之升降,以復中氣之法。四維之運動圓,則生中氣是也。此運輪復軸之法。

腎氣丸證治本位的意義
乾地黃 六錢 薯蓣 四錢 山茱萸 二錢 粉丹皮 三錢 茯苓 一錢 澤瀉 一錢 桂枝 一錢去皮 附子 二錢
治虛勞消渴、小便過多、或小便不利、裏急、少腹拘急者,脈虛兩尺極微。
此治腎經水氣不升之法也。腎水者,人身津液之存于下部者也。津液來源,在于肺金。津液消耗,在于肝木。腎水主藏,肝木主洩。木氣疏洩,則生風氣。消渴者,腎水被風消耗,水氣不能養木。風氣癒增,且消及肺家津液也。肺液被消,故渴。
人身小便流通,原賴肝木疏洩之力。平人小便,亦不過多,亦無不利者,木氣和平,疏洩適宜也。消渴之病,水火不足,不能養木。木氣失根,忽而疏洩太過,忽而疏洩不及。疏洩太過,則小便太多,疏洩不及,則小便不利。虛勞裏急,少腹拘急,皆水氣不足,木氣失根,郁而不舒耳。
方用地黃潤木氣,調疏洩,而保水氣。薯蓣補金氣,助收降,而生水氣。茱萸斂火,丹皮清熱,苓澤除濕。濕者,木金升降不遂,土氣郁而爲濕也。用附子補水中之火以培木氣之根也。用桂枝,達木氣之郁也。水火俱足,木氣得根。故風平渴止,小便照常,諸病皆癒。水中火足,則生木氣。水中有氣,則木氣上升。木氣上升,則疏洩自調。脈象兩尺極微。腎爲人身津液之主,候在尺脈,津液少故兩尺脈微。兩尺以候腎,左尺以候水,右尺以候腎水中之相火。此病兩尺脈微,右尺必較左尺更微。所以養水藥中,又用附子。附子大熱,專補下焦相火之藥。中氣爲生命之主,腎氣爲中氣之根也。消渴,小便過多,小便不利,裏急,少腹拘急,此木氣成風的事實也。
造化之氣,春木主升,秋金主降。木升生火,火氣又随秋金而降入水中,金降生水,水氣又随春木而交入火内。木升金降,火水交濟,四維既圓,中氣自旺。人與造化同氣,無病之人的氣化,即是一個腎氣丸。病此病者,服此方後,病癒身安,精神爽健,飲食增加。即是四維的升降既已復舊,中氣的旋轉,因而照常也。此運輪復軸之法。

大黃黃芩黃連瀉心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大黃 一錢 黃連 一錢 黃芩 一錢 麻沸湯漬少頃,熱服。沸水,多時泡如麻子細,即爲麻沸湯。
治心氣不足,吐血衄血者。脈洪,重按不空。
此治心經火氣不降之法也。人身水氣在下,火氣在上。水氣在下,應往上升。火氣在上,應往下降。火者,動氣也。火氣不降,動而上逆,則吐血衄血。手之三陰,其氣主降。心氣不足,降氣不足也。法當用三黃以降心火。漬而不煎,取味最輕。麻沸湯,性輕而浮,使三黃之性緩緩下行也。曰瀉心者,隻降上脘以上之火,不降及中脘之意。如瀉及中脘,便生大禍矣。心火不降,心包相火不降也。心經君火不病。脈象洪,洪乃上盛之象。浮多降少,故上盛而洪。重按不空,故可用三黃。
火氣最易直上,全賴金氣收而降之,入于土下。吐血衄血者,金之降氣,被火之升氣所傷,金之收令不行也。三黃苦寒,將火降下,肺金乃收。運動復圓,故病癒人安也。病癒人安者,四維升降,中氣復旺也。此運輪復軸之法。
圖的說明
將此圖合在自己身體上,揣想五行整個圓運動的生理與病理與醫理。揣想明白,便得着整個醫學的基礎。此圖君火相火,均往下降。君火爲相火的終氣,相火爲君火的始氣。造化之氣,今年太陽直射地面的相火,降入冬季水中,明年由水中升至地面的天空,則成君火。人身之氣,今日膽經的相火,降入腎水之中,明日由腎水中升至心房,則成君火。雖是五行,實是六行。
人身一小宇宙。中土旋轉于中央,火金右降于南西,水木左升于北東。理中丸,中土不運之方。麥門冬湯,金氣不降之方,小建中湯,膽經相火不降之方。當歸生薑羊肉湯,木氣不升之方。腎氣丸,水氣不升之方。瀉心湯,心火不降之方。人身六行六氣之病與治法,即以此六方爲大法。大法者,大概以此爲準之法也。此六方,須作整個圓運動讀。

方名 證狀 原理 治法 脈象 備考
理中丸 上吐下瀉頭疼 動無力不渴 中氣虛土氣濕寒 補中燥濕溫寒 微小虛大 治中土不運法
麥門冬湯 火逆咳嗽咽喉不利上氣 中氣虛肺氣燥逆 補中潤肺降肺降胃 虛澀 治肺經金氣不降法,
小建中湯 虛勞,裏急腹中虛,衄,手足心煩()咽乾口燥,夢中失精四肢疼痛 中虛膽逆,土木兩枯,相火外洩,滞寒榮衛。 補中氣降膽經相火潤燥通塞 澀數或浮虛 治膽經相火不降法
當歸生薑羊肉湯 寒疝腹痛脅痛,産後腹痛。 肝經寒 溫潤肝經 虛大或細微 治肝經木氣不升法
腎氣丸 虛勞消渴,小便不利,或小便過多,裏急。小腹拘急。 腎氣不升 補氣滋肝除濕補火 兩尺極微 治腎經水氣不法
瀉心湯 衄血,吐血 心經降氣不足 降心氣 兩尺極微 治心經火氣不降法

人身疾病多矣。事實上隻分内傷病、外感病兩門。内傷病,不論何經有病,仍是圓運動着的。必待積年累月,形質力量損壞消滅,不能運動,中氣不能復生,然後人死。
外感病,六氣運動失圓之病也。初則一氣偶偏,繼則一氣獨勝。一氣獨勝,諸氣敗亡。中氣消滅,所以人死。前六方治内傷病,除理中丸證,中氣暴亡,其死甚速外;其餘各病,皆可徐徐調理,將五行運動失圓之處,調之使圓。若外感一氣獨勝之病,治救稍遲,即致死亡。因形質不易損滅,氣則易于消散也。外感病以《傷寒論》爲宗。傷寒病,分榮衛表病,臟腑裏病,少陽經病。外感風寒、項強、身痛、惡寒、發熱、可發汗而癒之病,爲榮衛表病。陰臟病寒,溫補乃癒。陽臟病熱,攻下乃癒之病。爲臟腑裏病。表主外,裏主内也。不在表,不在裏。不可發汗,不可溫補,不可攻下,和解乃癒之病。爲少陽經病。少陽經病,在表裏之間也。

榮衛的意義
宇宙間澎力壓力混合而成圓運動的大氣個體,内含一開一合的作用。開則疏洩,合則收斂。疏洩則成風,收斂則成寒。人身陰陽混合而成圓運動的氣體,内含一開一合的作用。開則疏洩,合則收斂;疏洩則發熱,收斂則惡寒。疏洩謂之榮,收斂謂之衛。疏洩者,木火之氣;收斂者,金水之氣。木火之氣,由内向外,有發榮之意,故曰榮;金水之氣,由外向内、有衛護之意,故曰衛。榮衛者,臟腑以外,整個軀體圓運動之氣之稱。整個圓運動分離,則疏洩偏現而榮病,收斂偏現而衛病,分而復合,榮衛交互,圓運動恢復整個,則汗出病癒也。榮衛爲風寒所傷,則榮衛分離也。分離小則病輕,分離大則病重。

桂枝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芍藥 三錢 炙草 二錢 大棗 六錢 生薑 三錢 桂枝 三錢
水四杯,煎成二杯,溫服一杯,飲熱稀粥一杯。覆衣,取微汗。如不汗,再服一杯。如仍不汗,再煎一劑。服如前法。禁生冷粘滑油膩肉面酒酪五辛臭惡之物。
治榮衛外感于風。項強、頭痛、身痛、發熱、汗出、惡風、脈浮緩者。
此治榮衛表證,偏于疏洩之病之法也。風者,空氣中疏洩之氣。榮者,人身中疏洩之氣。疏洩故發熱惡風,疏洩故汗出。風性疏洩,故脈緩。緩者,疏洩虛散之意。榮衛行身之表,榮衛病,故脈浮。衛傷榮郁,榮衛不和,故項強、頭痛、身痛。衛氣收斂,與風異性,故風不傷榮而傷衛。衛被風傷,病卻在榮。風傷衛而榮病者,衛傷則衛的收斂作用減少,榮的疏洩作用加多。多則郁,郁則病也。
此方用芍藥收斂榮氣之疏洩,以交衛氣爲主。用桂枝者,桂枝實表陽,調榮衛也。榮氣偏郁,運動不圓,中氣必虛。故用炙草以補中氣,生薑大棗助胃氣,補胃液,以調榮衛也。芍藥斂榮氣之疏洩者,降膽經也。服此湯後,中氣復而榮衛和,故汗出而病解。已經自汗傷津,故飲熱粥助津液,以作汗也。禁生冷諸物者,榮衛根于脾胃。榮衛郁則脾胃滞,生冷諸物增加脾胃之滞,榮衛更不能調和也。榮衛,詳原理下篇。

麻黃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麻黃 三錢 杏仁 三錢 炙草 二錢 桂枝 二錢
水五杯,先煎麻黃,減二杯。去沫,入諸藥,煎二杯,溫服一杯。覆衣取微汗,不用飲粥。禁如桂枝(湯)法。
治榮衛外感寒邪,項強、頭痛、身痛、骨節疼痛、無汗惡寒、脈浮緊者。
此治榮衛表證,偏于收斂之病之法也。寒者,空氣中收斂之氣。衛者,人身中收斂之氣。收斂故惡寒,收斂故無汗,收斂故脈緊。緊者收斂閉束之意。榮衛行身之表,榮衛病,故脈浮。榮傷衛郁,榮衛不和,故項強頭疼身痛骨節疼痛。榮氣疏洩,與寒異性,故寒不傷衛而傷榮。榮被寒傷,病卻在衛。寒傷榮而衛病者,榮的疏洩作用減少,衛的收斂作用加多。多則郁,郁則病也。
此方用麻黃疏洩衛氣之收斂以交榮氣爲主。用桂枝者,桂枝益表陽,調榮衛也。衛氣偏郁,運動不圓,中氣必虛,故用炙草以補中氣。用杏仁者,衛閉則肺逆作喘,杏仁降肺逆也。不用生薑大棗不飲熱粥者,未經自汗,中氣與津液未傷也。服此湯後,中氣復而榮衛和,故汗出而病解。此證項強身痛,較桂枝湯證重,衛氣閉束之故。
桂枝善實表陽。桂枝湯證自汗出,表陽虛,桂枝與芍藥之收斂,相輔而行也。麻黃湯證之用桂枝、麻黃發汗,最虛表陽。桂枝所以善麻黃之後也。
陰陽二氣合成的圓運動個體,一開一合。榮氣疏洩,病在開,桂枝湯以合之之法爲治。衛氣收斂,病在合,麻黃湯以開之之法爲治。榮衛分離,中虛之故。桂麻二方,皆重在補中。此傷寒表病之大法。一切外感病發熱惡寒之法統此。桂枝湯并非治外感入了身體之風。風傷衛耳,風并未入了人身也。麻黃湯并非治外感入了人身體之寒。寒傷榮耳,寒并未入了人身也。芍藥所以收斂榮氣,非散風也。麻黃所以疏洩衛氣,非散寒也。若果風寒入了人身,豈有反用芍藥收斂,而病癒之理。

桂枝麻黃各半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芍藥 錢半 桂枝 錢半 麻黃 錢半 杏仁 一錢 炙甘草 錢半 生薑 一錢 紅棗肉 三錢
治榮衛雙郁,發熱惡寒、無汗、項強身痛、八九日不解、形如瘧者、脈虛,此榮衛雙解之法也。外感之病,偏于疏洩,汗出發熱。偏于收斂,無汗惡寒。榮衛之氣,如環無端。單衛郁者少,單榮郁者亦少。榮衛必郁,衛郁榮必郁者實多。不過分何方郁的輕重耳。
此榮衛雙郁,多日不解。既現榮衛雙郁之證,而脈轉虛。虛者,不偏緊不偏緩,微弱之象。微弱之脈,病勢不盛。榮衛單郁者病重,雙郁者病輕。單郁者,一方隔絕之勢。雙郁者,雙方欲和之機。雙方欲和而未能,故用桂麻二方,減輕合用以和之。服後得欲似汗即解矣。
榮衛單郁,中氣大虛,易入臟腑。榮衛雙郁,雙方平衡,中虛較輕。故病八九日有如瘧狀,仍在表也。
此三方爲治外感表病大法。榮郁發熱,偏于疏洩。衛郁惡寒,偏于收斂,是對待的。表病不解,入臟病寒,入腑病熱,亦是對待的。榮衛病,乃人身榮衛爲風寒所傷,而榮衛自病。并非風寒入了榮衛爲病。入臟入腑雲者,亦臟腑自病,并非風寒入了臟腑爲病。此點要緊,切不可忽。
中氣不足,故榮衛偏郁。中氣敗甚,故表病入裏。裏氣偏寒之人,故臟病。裏氣偏熱之人,故腑病。名曰表病入裏,其實乃臟腑裏氣自病。自病二字解決,全部傷寒論解決。一切外感病解決。
榮衛之氣,外發則吉,内陷則兇。榮衛病,總以早得汗而解爲好,汗則外發也。以上榮衛表病。

四逆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附子 三錢 乾薑 炙草 各二錢
治太陰病,自利、腹自痛、腹滿而吐、食不下、脈沉而微。
此治太陰脾臟病之法也。脾乃陰臟,陰中陽足,則脾經上升,與胃經合成圓運動。陰陽和平,不病寒也。病則太陰陰盛,陽消滅,則病濕寒。寒濕偏多,故自利。腹滿,吐而食不下。水寒火滅,木氣失根,郁而衝擊,故腹自痛。此火土兩寒,中氣將脫,危險極矣。
此方用炙草補中氣,用乾薑溫中寒、除濕氣,用附子溫腎水以救火。火土俱復,陽與陰平,運動復圓,所以病癒。
此六氣運動不圓,太陰濕土一氣獨勝之病。病在榮衛,不速汗解。平日脾陽素虛之人,病即由表入裏,則成此病。或表證纔現,裏證即作,則成此病。病成之初,必面色灰黯,精神短少,舌胎灰潤,而口淡不渴也。表證裏證兼現者,先溫裏,後解表。陰盛陽微,故脈沉微。
表裏本是一氣。表氣偏,裏氣必偏,所以表病不解,裏病必作。裏病已癒,表病自癒。表氣病,裏氣不病者,必中氣健旺之人。裏氣的陰陽調和,不成裏病。裏病一成,便成生死問題矣。他臟他腑準此。

附子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附片 白朮 茯苓 人參 炒白芍 各三錢
治少陰病,手足寒、背惡寒、蜷卧、但欲寐、骨節痛、脈現微細。
此治少陰腎臟病之法也。傷寒病,分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厥陰。陽腑病熱,陰臟病寒。少陰腎臟,病則陰寒。水寒克火,火滅土亡,危險極矣。
四肢秉氣于中土。中土陽亡,則手足寒冷。陽入于陰則寐,水寒無陽,則蜷卧欲寐,而不能寐。腎主骨,腎寒則背脊惡寒。水寒土濕,木郁風生,則骨節痛。此病致死極速。
此方用附子溫補腎陽。人參茯苓白朮,補土洩濕,芍藥和木息風。附子溫補腎陽,易動風木之氣。附子與芍藥并用,腎陽復而風木不動也。已現骨節疼痛,風已起矣。故既用附子以溫水,又用芍藥以息風也。火土復而木氣安,陽與陰平,運動復圓,是以病癒。芍藥性寒,最敗腎陽。此方與附子同用,附子溫補腎陽也。風乃木氣,非風寒之風也。
此六氣運動不圓,少陰寒水,一氣獨勝之病。病在榮衛,不速汗解。平日腎陽不足之人,病即由表入裏,則成此病。或表證纔現,裏證即作,則成此病。病成之初,必神色黯淡,惡寒氣微也。水寒土敗,陽微氣少,故脈微細。腎陽亡,故腎水寒。

烏梅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烏梅 三十枚 蜀椒 當歸 各四錢 桂枝 黨參 附片 各六錢 乾薑 二錢 黃連 黃柏 細辛 各三錢
共搗篩蜜爲丸,如梧子大,服二十丸,日叁服,稍加至叁十丸。烏梅先用醋浸一宿,飯上蒸,搗如泥,和各藥爲丸。用時如無丸藥,可減輕用分量六分之一,煎服,日叁服,隔二小時服一次。
治厥陰病,厥熱往返,消渴、氣上衝心、心中熱痛、饑不欲食、食則吐蚘、心煩、有時安靜、靜而復煩、脈虛細急數。
此治厥陰肝臟病之法也。厥熱往返者,厥爲寒冷,厥陰乃陰寒已極,微陽初生之氣。厥陰風木,子氣爲火,母氣爲水。厥陰病則風動無定,或見子氣而病熱;或見母氣而病寒;故熱後復厥,厥後復熱。平人之厥陰、不病厥熱者,中氣旺而水火交也。厥陰一病,風木克土。中氣既敗,水火分離。于是火氣現而熱,水氣現而厥。熱多則火土復而人生,厥多則火土亡而人死也。
消渴者,風木之氣,因水寒脫根而疏洩上衝。疏洩傷津,故渴而欲飲,飲而仍渴。氣上衝心,心中熱痛者,足厥陰肝經爲風木,手厥陰心包經爲相火。肝經木氣上衝,而心包相火又因中氣虛敗,不能下降。故氣上衝心,心中熱痛,饑不欲食。食則吐蚘者,風動耗津,故饑。土氣已敗,故不能食。蚘乃木中陽氣所生,中下既寒,蚘不安居。食後胃上加溫,蚘避寒就溫,故上行而吐出。心煩者,蚘乃肝家陽氣所生,蚘動則陽動,陽動故心煩。
此病水寒火熱,木枯土敗。方用附子蜀椒細辛,溫水寒,而培木氣之根。黃連黃柏清火熱,以保木氣的津液。桂枝當歸溫養木氣,以息風氣。人參乾薑以溫中補土。烏梅大生木液,而補木氣。風盛則木氣自傷,惟烏梅能補木氣也。水溫火清,木和土復。陰陽平和,運動復圓,是以病癒。
此六氣運動不圓,厥陰風木一氣獨勝之病。病在榮衛,不速汗解。平日肝陽不足之人,病即由表入裏,則成此病。或表證纔現,裏證即作,則成此病。病成之初,必氣微而躁煩不安也。木氣動而耗津,故脈虛細。微陽拔根,中氣虛極,故脈急數。
烏梅丸爲肝臟陰寒之方。黃連黃柏大寒之藥,乃如是之重者。水寒則木郁生風,風又生熱,熱又傷津,津傷則風更動。寒不去風不息,熱不去風更不息。寒溫并用,木氣之個性使然。此方雖寒溫并用,木氣之本性使然;此方雖寒溫并用,仍以溫水寒爲主,清火熱爲輔。六氣中爲風木復雜。風木能研究澈底,餘皆澈底矣。以上三陰臟病。臟病忌發汗。

大承氣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大黃 四錢 枳實 芒硝 各二錢 厚朴 八錢
治陽明病,胃家實、日暮潮熱、六七日不大便、谵語、手足濈然汗出、腹滿痛拒按、脈大而實。
此治陽明腑病,腸胃燥結實證之法也。承氣者,承中氣也。中氣左旋化陽,右轉化陰,陰陽平均,中氣乃治。陰進則陽退,陽盛則陰消。陰陽偏勝則中氣傷而人病。陰陽偏絕,則中氣亡而人死。三陰病,陰盛陽絕。大承氣湯證,陽盛陰絕。當此之時,陰陽平均的中氣,幾乎有陽無陰了。日暮潮熱者,陽明燥金,氣旺于申酉之時。燥金氣旺,每日申酉加熱,如潮來之有定時。此時胃中陽旺,故陽明病必此時熱增也。谵語者,胃中津液消亡。心火不降,燒灼神昏也。手足濈然汗出,六七日不大便者,胃腸燥極也。腹滿痛拒按者,腸胃有燥屎結實也。傷寒論雲:胃中有燥矢。乃胃中食物,被燥氣煉乾雲耳。故曰胃家實也。矢,古屎字。
陽明燥金,大腸主氣,胃土從化。金氣以收斂爲能,故金燥必結,故燥屎堅硬也。陽明胃腑燥熱之證,亦有瀉稀水放屁,而潮熱谵語,腹滿痛拒按者。此腸中必有燥屎數枚,所謂熱結旁流,亦大承氣湯證也。凡用下法,總要以手按大腸部位,名曰腹診。
此方大黃芒硝,攻下燥屎。枳實厚朴,開通滞氣。陽退陰復,中氣承接,運動復圓,是以病癒。
此方妙處,在大黃枳實性寒,芒硝厚朴性熱。寒熱混合,則生圓運動的作用。如不用芒硝厚朴之熱,隻用大黃枳實之寒,直攻而下,一定將人下死。脈實而大,陽熱充滿之象。與三陰臟病,陰盛陽微,是對待的理法。世謂芒硝性寒,錯誤。
但是要用大承氣湯,須先以小承氣湯試探。服小承氣湯後,放屁,是有燥屎。可用大承氣湯。若不放屁,是無燥屎,便不可用。小承氣湯,大黃二錢,枳實一錢,厚朴二錢。
此六氣運動不圓,陽明燥金,一氣獨勝之病。病在榮衛,不速汗解。平日胃陽偏旺之人,病即由表入裏,則成此病。病成之初必蒸蒸發熱,汗出氣盛,而舌胎乾黃。數日之後,乃成此證。不比三陰病成之速也。此病表證未罷,裏證續作。當先解表,然後下裏。與三陰表證裏證兼現,當先溫裏,然後解表,是對待的理法。一氣獨勝,諸氣消滅,圓運動解體,所以人死。

桃核承氣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桃仁 三錢 桂枝 二錢 炙甘草 二錢 大黃 二錢 芒硝 一錢
治太陽腑病,其人如狂、少腹急結、内有蓄血、小便利者、脈象沉實。
此治太陽膀胱腑病之法也。太陽之腑,膀胱也。膀胱位于少腹。膀胱有熱大腸血瘀,故小腹急結。血熱必神亂,故人如狂。熱實,故小便利。熱結在裏,故脈沉實。
此方大黃芒硝,以下膀胱腑熱。桃仁以下瘀血。膀胱腑雖有實熱可下,而胃中卻無可下之物。硝黃極傷胃氣,故用炙草以補胃氣。用桂枝者,達表氣也。因大腸膀胱之經,在榮衛之内。膀胱本腑有熱,其經氣即將榮衛之熱,引入本腑而成此證。故用桂枝將其經氣,仍達于表也。小便如不利,内熱未實,便不可下。如血自下,血去熱退,不必服藥自癒。
此六氣運動不圓,太陽腑熱之病也。病在榮衛,不速汗解。平日血熱陽勝之人,病即由表入裏,表證不罷,裏證即作,則成此病。病成之時,但覺少腹急結,忽然發狂也。以上陽明太陽腑病。腑病忌發汗。

小柴胡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柴胡 黃芩 法半夏 生薑 人參 炙草 各三錢 大棗肉 六錢
治少陽經病,寒熱往來、口苦、目眩、耳聾、咽乾、胸滿、脅痛、默默不欲食、心煩喜嘔、脈象虛小弦數。
此和解少陽經病之法也。少陽膽經,居榮衛之内,臟腑之間。此經一病,陰陽不和。陰郁則惡寒,陽郁則發熱。郁而不解,故寒熱往來。膽經不降,相火上逆,故口苦耳聾目眩咽乾。膽經自頭至足,循耳後,下胸,環胃,循脅。膽經不降,故胸滿脅痛不食心煩喜嘔。膽經與三焦經同屬少陽相火。膽經相火,既上逆不降,三焦經相火,必下陷不升。上逆下陷經氣結滞,故病有以上諸證。三陽腑三陰臟是平列的。少陽卻無腑證,而有經證。是平列中的不平處。
此方柴胡,升三焦經之下陷,黃芩降膽經之上逆。膽經逆胃經必逆,半夏生薑降胃經之逆。相火上逆,中氣與津液必傷。薑棗炙草人參補中氣生津液。中傷火逆,臟陰易動。故重用補中之品,以防止臟陰之動也。此病上逆下陷中虛,此方一面升陷,一面降逆,一面補中以調升降。此和解之法也。火陷中虛,故脈虛小。木火結滞,故脈弦數。

大柴胡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柴胡 黃芩 法半夏 各三錢 大黃 枳實 生白芍 各二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少陽經病,寒熱往來、口苦目眩耳聾、嘔而下利、胸下痞硬、脈象右實左弱。
此和解少陽之經兼下陽明腑熱之法也。如小柴胡湯口苦目眩寒熱往來等證,又兼嘔而下利胸下痞硬。嘔利爲膽胃二經熱滞,痞硬爲膽胃二經橫結,下利爲胃腑之熱。于小柴胡湯去參草之補中,加大黃枳實以清胃熱,加芍藥以降膽經而舒胃經。一面和解少陽之經,一面下胃腑之熱也。
小柴胡湯證,脈象虛小,略兼弦數。虛小者,中陽虛而三焦之氣下陷。弦數者,木火病而膽經之氣上逆也。
大柴胡湯證,脈象右實,左弱。右實者,陽明胃腑熱滞,左弱者,木氣結而津液傷也。
此二證,大柴胡湯證少,小柴胡湯證多。因中虛不運,榮衛乃病。中虛之家,膽經相火易爲上逆,相火上逆,中氣更虛,故小柴胡湯證多。胃陽盛乃病大柴胡湯證,胃陽盛則中氣少有虛者。中氣不虛,榮衛偶病,自能汗解,不至入少陽經也,故大柴胡湯證少也。名曰入少陽經,其實乃少陽經自病。
此六氣運動不圓,榮衛表病,未得汗解。臟腑陰陽,又不偏動。病氣既不外出,又不内入。少陽經氣被迫而成之半表半裏之病也。以上少陽經病。
少陽經病,不可汗,不可下,不可溫,隻可和解。柴胡湯和解之方也。不可汗,柴胡略有汗意。不可下,黃芩略有下意。不可溫,黨參炙草生薑大棗略有溫意。此和解之事實也。

古方上篇 圖的說明
發熱爲榮氣疏洩之病,惡寒爲衛氣收斂之病。衛氣之收斂,能交榮氣的疏洩,則榮不發熱。榮氣之疏洩,能交衛氣之收斂,則衛不惡寒。榮衛相交,中氣之事。
厥陰病,爲肝臟病寒之病。太陰病,爲脾臟病寒之病。少陰病,爲少陰腎臟腎水病寒之病,非少陰心臟君火之病。乃少陰腎水無陽,寒水克火之病。少陽之陽足,能交厥陰,則肝臟不病寒。陽明之陽足,能交太陰,則脾臟不病寒。太陽之陽足,能交少陰,則腎臟不病寒。
陽明病,爲胃腑病熱之病。太陽病,爲膀胱腑病熱之病。太陰之陰足,能交陽明,則胃腑不病熱。少陰腎水之陰足,能交太陽,則膀胱腑不病熱。惟少陽膽腑,附肝臟而生,入胃腑而下,膽的本身,卻無腑病,隻有經病。少陽病之寒熱往來,乃肝臟之陰與胃腑之陽之氣。
表裏本是一氣。表氣的榮衛偏盛,裏氣的臟腑即偏郁。榮衛不得復和,則表氣的榮衛偏的癒甚,裏氣的臟腑即癒郁而癒偏,遂成陽腑病熱,陰臟病寒之病。如表氣不得復和,裏氣又不偏盛,則成少陽經病。此整個圓運動的傷寒論的原則也。榮衛病,乃榮衛被風寒所傷,而榮衛自病。并非風寒入了人身爲病。此點認清,不惟傷寒論的原理明,溫病疹病一切外感病的原理俱明矣。一部傷寒論,如内容六瓣之一橘。榮衛如橘皮,臟腑如六瓣,少陽經如橘絡也。

方名 證狀 原理 治法 脈象 備考
桂枝湯 項強頭痛身疼 發熱汗出惡風 衛氣受風所傷不能交榮,榮氣郁故偏現本性而疏洩,疏洩故發熱。 斂榮氣以交衛氣 脈浮緩 此方用芍藥之理不可含糊。外感之病,非風寒入了人身作病,乃榮衛 被風寒所傷,人身的榮衛自己作病。此點解決古醫學復明矣。
麻黃湯 項強頭痛身疼 骨節疼痛無汗惡寒。 榮氣受寒所傷,不能交衛,衛氣郁。故偏現本性而收斂,斂故惡寒。 洩衛氣 以交榮氣。 脈浮緊 麻黃湯證病在收斂偏盛,桂枝湯證病在疏洩偏盛。時令收斂則麻黃證多,時令疏洩則桂枝證多。大氣寒則收斂,大氣熱則疏洩。
桂枝麻黃各半湯 惡寒發熱無汗項強身痛數日不解 榮衛皆郁 雙解榮衛 脈微弱 芍藥麻黃并用。一開一合。榮衛雙郁,一定之法。後人不解桂枝湯用芍藥之理,一心總以爲是風寒入了人身,須祛風提寒之藥,冬多用些纔行,于是外感病誤于升散藥者多矣。
四逆湯 自利腹痛。腹痛漲滿而吐食不下。 火土雙敗 燥濕溫中補火 脈沉微 三陰臟病不下利者不死。下利不癒者必死,下利乃太陰之事,脾陽不衰不惟太陰不病,即少陽(陰?) 厥陰亦可不病。太陰脾土關繫大矣。
附子湯 肢寒背惡寒蜷卧,但欲寐骨節痛。 水寒土敗風動 溫水補土息風 脈沉微細小 少陰一氣,心臟與腎臟屬之。心屬火腎屬水,土敗中滅水火分離,水寒克火故少陰臟病法當溫水氣之寒,扶土氣之衰,同時兼防木氣之動,少陰多死證,火不生土,木又克土之故,方中不用甘藥嫌壅滞也。
烏梅丸 厥熱消渴氣上衝心,心中熱痛,饑不欲食,食則吐蚘,心煩有時安靜,靜而復煩。 水寒火熱木土敗中氣寒。 溫寒清熱補中養木息風 脈虛細急數 厥陰風木,在春冬之交。微陽升動,陽根不足一動即洩,所以厥多死證也。少陰厥陰之死證非醫誤之過,乃木氣水氣應有之事。
大承氣湯 胃實潮熱手足汗出谵語,六七日不大便,腹滿痛拒按。 燥熱結實胃有燥屎 下燥屎 脈大而實 胃家陽盛全是陽盛之象。脈則大實,重按有力。當表證已罷,蒸蒸熱盛之時。以調胃承氣湯和其胃熱,不至成大承氣湯證也。調胃承氣湯詳見傷寒讀法篇。
桃核承氣湯 發狂小腹急。 膀胱熱結,少腹有蓄血 下熱攻血顧中達表 脈沉實。 膀胱腑證極少陰臟病寒。分見三陰。陽腑病熱統屬陽明。故古人以三陰與陽明對稱。
小柴胡湯 寒熱口苦目眩耳聾咽乾胸滿肋痛而兼嘔煩。 少陽經病臟陰易動。 和解經氣預防臟陰。 脈虛小弦數 此證常有十數日不癒者。因少陽經氣居半表半裏之間,既不能出表,又不能入裏之故。所以非和解不可。
大柴胡湯 寒熱口苦目眩耳聾而兼嘔,下利胸痞而硬。 少陽經病腑熱已結。 和解經氣兼腑熱。 脈右實左弱 此證隻須認明有少陽經證,則下利繫陽明熱利顯而易見。面上神色。是陽象無陰象亦易分辨。

讀傷寒論十方讀法五條
一要先將内容六瓣之一橘的比喻明了。
一要先將榮衛臟腑少陽經病的各證狀名目,分别記清。再合成一個整個記清。
一要于記清之後默記溜熟。
一要于默記溜熟之後,將各證狀的所以然,與治法分别記清,再整個默記溜熟。所謂電力充足,電光自明之功效,于最短的期間,便能得到整個成功的基礎。
一難經曰:傷寒有五,一曰中風,二曰傷寒,三曰溫病,四曰濕溫,五曰熱病。傷寒有五的傷寒二字,乃外感的統稱。二曰傷寒的傷寒二字,纔是傷寒麻黃湯證的傷寒。仲聖傷寒論三字的意義,乃外感論意的義。此點要記明白。

溫病本氣篇

溫病本氣篇導言
自來治溫病,以新感與伏邪爲兩大原則。吳鞠通《溫病條辨》,謂風寒傷人由皮毛而入,溫病由口鼻而入。初入上焦,再由上焦入中焦,再由中焦而入下焦,直行中道雲雲。人身由上部至下部是整個的氣化圓運動,即以形質而論,亦曲折重疊,并無直的中道可行。所謂新感溫病如虛。王孟英着《溫熱經緯》,稱仲景有伏氣溫病之文。仲景伏氣溫病之文,乃謂伏有何脈,即有何病,乃泛言各種病如此。非專言溫病,非謂冬月伏有寒氣,至春變溫。隻因王叔和于《傷寒雜病論》首,妄加序例曰:冬日傷寒,即病者爲傷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膚,至春變爲溫病雲雲。後人遂認爲伏氣溫病,此王叔和誤解《内經》冬傷于寒,春必病溫的寒字之贻禍也。《内經》雲:風寒中人,使人毫毛畢直,豈有寒氣伏藏于肌膚三月之人,安然無恙,至春變爲溫病之理。所謂伏氣溫病如此,一唱百和,不求甚解。原則既差,理路遂亂。因就經過事實,根據原理,作溫病本氣篇。言溫病乃人身之本氣自病,非由口鼻而入,非伏去年之寒,變成今年的溫。認爲溫邪由口鼻直入中道,認爲伏邪變溫,于是以去邪爲主義,遂用去邪之藥。去邪之藥,最傷本氣,本氣受傷,病必加重。及至病加,猶以爲邪深難去,比比然矣。認爲本氣自病,自知用調和本氣之藥。病去身安,乃無遺誤。抱本氣自病的原則,以研求《溫病條辨》、《溫熱經緯》所載證狀與方法,自能得着適當的妙處,而不爲其所持原理的錯處所誤。
欲知病理,但憑藥性。世之治溫病,皆以銀翹散桑菊飲爲宗。銀翹散桑菊飲之藥,皆疏洩降肺之藥,乃燥病之藥,非溫病之藥。燥則金氣斂結,藥宜疏洩。溫則木氣疏洩,藥宜收斂,斷無疏洩之病,用疏洩之藥,治之之誤也。
著者識

溫病的意義
傷寒病起于榮衛,終于臟腑,榮熱衛寒,腑熱臟寒,腑熱則實,臟寒則虛。脈象緊數,按之明爽,病人神色清明。溫病起于榮衛,終于氣血,榮衛氣血,皆熱不寒,皆虛不實,脈象或洪或小,按之躁急模糊。病人神色昏晦。亦有強壯之人,脈象較實者。雖脈象較實,仍按之模糊,不似傷寒脈象之明爽。特強壯之人,少有病溫病者耳。世謂右脈大爲溫病、左脈大爲傷寒,事實上并不盡然。
溫病者,人身木火偏于疏洩。金氣被衝,而失收降之令,水氣被洩,而失封藏之能。水不藏則相火益事飛騰,金不收則風木益事洩動。上焦則津液傷而熱氣衝塞,下焦則相火洩而元氣空虛,中焦則中氣衰敗,交濟無能。一年的大氣運動,春升夏浮,秋降冬沉。春溫夏熱,秋涼冬寒。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人身春木之氣,升動生發失其常度,則溫氣病焉。此乃人身本氣之病,非中今年之溫,由口鼻而入,非伏去年之寒,變爲今春之溫。不過雖是人身本氣自病,必須感受時令偏于疏洩的大氣,引動裏氣,然後病成耳。
《傷寒論》雲:“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此乃借溫病以分别傷寒之言,非專爲溫病整個說法立言。溫病的事實上,常有得病一日,常有發熱之中仍帶惡寒者。不惡寒之發熱作渴,脈象應無虛象,而事實上則脈虛者甚多,且多不渴者。脈虛之溫病,關繫生死,較脈不虛者迅速。溫病諸書,對于脈虛溫病的方法,少注重者。大概遵守論文,而由口鼻而入伏寒變溫病的訛傳,未及就六氣的事實上尋原理也。溫病實證少,虛證多,實證易治,虛證難治。此篇注重虛證,因正當厥陰風木之時,陽氣幼稚故也。如果脈實,則易治矣。虛證如肆用散藥,涼藥必死。實證的實字,乃比較上的實,非真正的實,所以溫病的下證,無承氣湯證,隻有黃龍湯證。黃龍湯詳下文。
傷寒表裏之分,爲榮衛腑臟;溫病表裏之分,爲榮衛氣血;亦有病在腸胃者,如兩感溫病,則責在腎家,各詳下文。病在腸胃,乃腸胃自病;病在榮衛氣血,乃榮衛氣血自病。自病的意義,無人講求,皆王叔和誤解内經文字,後人又盲從叔和之故。叔和誤解《内經》文字詳下文。
傷寒易治,溫病難治。傷寒表裏寒熱,界限分明。溫病表裏皆熱,界限難分。此篇于難分之中,求分之之法。能分得出,然後用藥有着落也。

病在榮衛
溫病分純溫病,兼感寒溫病。初起頭疼身痛,先惡寒後發熱,發熱之後但熱不寒,神智昏迷,精神倦怠,此病在榮衛也。舌無胎,脈洪虛躁急模糊,輕按多重按少。發熱大者,方用烏梅白糖湯,即肥烏梅五枚,白糖一兩。舌無苔,脈虛小者,方用扁鵲三豆飲,即黃豆黑豆綠豆各三錢。烏梅證三豆證,是爲不兼感寒之純溫病。
若脈洪虛,發熱之後,仍兼惡寒,是爲兼惡寒溫病。于烏梅白糖湯中,加綠薄荷一二錢。若脈虛小,發熱之後,仍兼惡寒,是爲兼惡寒溫病。于三豆飲中,加薄荷五分至一錢。惟兼惡寒之脈,必不純虛,必重按兼有弦緊之象。弦緊乃收斂閉束之象;純虛之脈,隻向外疏散,不向内收斂閉束也。病人所在地,冬春無大風,冬不鳴雷,少純虛溫病。

烏梅白糖湯

人身榮衛。榮屬木火,其性疏洩;衛屬金水,其性收斂,主管表氣,而根于裏氣。節令一交木氣,大氣降極而升,疏洩起來。中氣不足之人,本身的榮氣,即随造化的木氣升動疏洩。乙木爲風木,甲木爲相火。裏氣的乙木升而甲木不降,則相火外洩。榮氣與木火升洩,故發熱。熱由木火升洩,故發熱不惡寒。榮衛失和,故頭痛身痛,相火外洩的多,故發熱甚大。火洩中虛,故神智昏迷、精神倦怠也。
此證脈象洪盛,乃木火外洩。重按虛微,乃木火之虛。虛者,木火升洩自傷本氣也。病在榮衛之時,外洩之相火,正在浮遊,尚未化生定在之熱,故舌上無胎。烏梅酸收,降甲木安乙木,斂相火而大補木氣。木氣動于上必虛于下,故烏梅爲風木要藥。收而不澀,能生津液,溫病尤宜。白糖能補中而不橫滞,與烏梅酸甘生陰,最宜溫病虛證,故服之病癒。若發熱仍兼惡寒,是感大氣之疏洩,又感大氣之收斂,而本身衛氣,閉束不舒,故加薄荷。以開衛氣之閉束也。脈來躁急模糊,根本動搖之象。

扁鵲三豆飲

此證,外證與烏梅湯證同,但脈不洪虛而虛小。虛小者,木氣本虛,一經疏洩便無力也。黃豆黑豆,養木氣中平疏洩,兼降膽經養津液。綠豆養木養中,兼清肺熱。故服之而癒。如右脈重按不虛,加淡豆豉三錢以宣滞。此方平淡和養,最宜溫病。如發熱之後,仍兼惡寒。是感大氣之疏洩,又感大氣之收斂,而本身衛氣閉束不舒,故加薄荷以開衛氣之閉束也。豆須煮成即服,不可隔夜。生用莫炒。
烏梅湯收外以安内。三豆飲養内以和外。皆溫病初起虛證的極效方法。溫病脈實爲順,脈虛爲逆。烏梅湯證,小便長者爲烏梅忌用。改用三豆飲,加倍煎服。三豆證小便短者,加白飯豆三錢,以利濕氣。惟病人所在地,冬春風少,冬不鳴雷,大氣中木氣不傷,人身的木氣較足,烏梅黃豆補木之品,隻宜輕用。疹病亦然。疹即小兒的溫病。
《内經》曰:溫病虛甚者死,木火之氣洩而不復故也。洩而不復,中氣之虛。中氣不虛,木火雖洩,金氣能收,火仍歸水。木氣得根,必不致死。《難經》曰:溫病之脈,不知何經之動也,可見其虛也。三豆飲原方繫紅飯豆、黑豆綠豆。紅飯豆即點心鋪做洗沙之紅豆,能除濕氣,傷津液,故改用黃豆。紅飯豆,世誤用赤小豆,有大毒。黃豆養中養木養津液兼降膽經,溫病疹病要藥。
脈氣洪虛,與虛小者,面色多紅。面色紅者,火浮于外,必虛于内。涼藥下咽,即生變故。此醫家之所忽。如認面紅爲内熱,故意用涼藥以清内熱,必一瀉而死。脈虛故也。
傷寒論立桂枝湯以治榮病之疏洩,立麻黃湯以治衛病之收斂。桂枝湯之芍藥,全在收斂木火,烏梅三豆亦全在收斂木火。惟溫病裏氣大虛,故不能用芍藥之苦寒。烏梅三豆并補裏氣之虛。溫病表裏俱熱,故不能用桂枝生薑以助熱。不能用炙草紅棗以補中,而烏梅三豆,卻有補中之能。如兼衛氣閉束而惡寒,兼用薄荷以通衛閉,亦《傷寒論》麻桂各半湯之法所變通之法。不過桂枝湯麻黃湯之榮衛病,有表裏之分。溫病之榮衛病,表裏之分不顯,而全是裏虛之病耳。烏梅白糖湯三豆飲治溫病,下咽即能汗出病解,出汗的理由,詳原理下篇榮衛中。用此方見效之後,自能知道《溫病條辨》用銀翹散桑菊飲的根本全錯。發熱爲榮氣之疏洩,惡寒爲衛氣之閉斂,神昏倦怠爲相火離根,故用烏梅三豆以平榮氣之疏洩,薄荷以開衛氣之閉斂,相火離根,中下虛憊,故用烏梅三豆平和補益木氣之品,不能用其它苦寒傷中之味。此中關繫,非比尋常。況且木氣偏于疏洩,都緣金氣不能收斂。葉天士謂溫病首先犯肺,逆傳心包。葉雖不知溫病原則,卻已認識肺金不可傷。其謂逆傳心包,因不知溫病是本身木火疏洩傷肺之病,心包之臟木火自病也。

蔥豉湯

溫病脈虛身乏、身痛、發熱惡寒,是兼感寒溫病。蔥豉湯:蔥頭三五個,淡豆豉五錢,不加鹽,煎服。豆豉和木氣以治溫,蔥頭散衛氣以治寒,平穩之方也。如不惡寒,忌用蔥豉。不惡寒單發熱,乃純溫病,黃豆一味煎服亦癒。豆豉宜散亦不可用。黃豆潤津液益中氣養木氣,而平疏洩故效。兼有衛氣閉斂之證據。蔥性疏通衛閉,其性平和。豆豉宣滞不傷中氣,取效甚宏,故宜用之,比薄荷穩也。

加減三豆飲

烏梅三豆飲證,如脈不模糊,不洪不虛,重按較輕按有力,面色不浮紅,昏睡不醒。是兼感寒溫病,病在榮衛,裏熱已作。此肺金收斂力大,將木火疏洩之氣,斂成有定在之實熱。宜加減三豆飲金銀花天花粉玉竹各三錢以清熱,枳實薄荷各一錢以清肺閉,黑豆綠豆淡豆豉各三錢以養木氣,兼清木熱,而舒通胃滞也。烏梅黃豆皆是補品,脈不虛忌用。若舌有乾黃苔,加生大黃生甘草各一錢以消胃熱。此證不癒,即成下文病在氣分病在腸胃兩證。

病在氣分
發熱、咳嗽、惡寒、身痛、大渴、舌胎粉白。脈象不洪,重按有力,此病在氣分也。用枳實銀菊散。生枳實薄荷竹葉桔梗菊花天花粉玉竹麥冬貝母知母三錢,服後熱退病減,過時仍舊者,其脈必實。生枳實加成五錢即癒。粉白,如鋪乾粉于舌上,燥而不潤,滿舌皆白。滿舌粉白,此爲肺熱之證。

枳實銀菊散

咳嗽口渴,舌胎粉白者,相火被衛氣閉束。成爲有定在之熱,熱勝克金,熱傷肺家氣分也。肺氣熱逆,故咳嗽。氣熱津傷,故口渴。氣熱津凝,故舌胎粉白。菊花金銀花天花粉玉竹麥冬知母貝母。清肺熱以顧津液,薄荷竹葉桔梗枳實,破肺氣的實滞,故服之病癒。脈重按有力,是氣實之象。實則不模糊也。此方服俊,必大汗而解。汗出之先,有發狂者,有發戦者,熱深故也。亦有熱深脈伏者。
治溫病須先分别相火浮遊,與熱有定在兩個時期。病在榮衛,舌上無胎,爲浮遊時期。舌上有胎,爲定在時期。浮遊時宜收回相火,定在時宜清降定熱。浮遊時用清藥,火不可清也。春初之火,隻見不足,不見有餘。火如被傷不能歸于水位。化熱灼津,上焦清虛之境,神明所出之地,塵敝煙熏,枯乾窒塞。種種昏迷煩喘,氣短呃逆,甚而吐血躁擾,手足瘈瘲,昏迷不語,敗證叠出。如現煩喘等證,烏梅三豆兩方合用自癒。不加薄荷。上焦之熱癒盛,下焦之火癒虛,既現敗證,其火更虛。降火而不傷火,是爲治溫病之大法。必熱實氣實脈實,熱有定在,如枳實銀菊散證,乃可用清熱通氣之藥,以清定在之熱。
枳實銀菊散,不用黃連。因其性大寒,不惟傷火,并且敗中,況黃連性極乾燥,最傷津液,溫病初起所忌。此病脈既有力,仍隻用清涼疏淡之品,因脈之有力,乃相火化熱傷津之熱,非火土之氣之實。相火所化之熱多一分,下焦相火即少一分。相火少一分,中氣即虛一分。倘用黃連大寒之藥,火土一傷,必贻後患。津液再劫,必增糾纏矣。
枳實銀菊散證,小便必長而次數多,或小便點滴俱無,或瀉稀黃水,皆氣分熱也。氣分熱而木氣之疏洩更甚,故小便長而次數多。氣分熱而津液膠固,故無小便。肺與大腸相表裏,氣分熱及大腸,熱氣主動,大腸金氣受熱不能收斂,故瀉稀黃水。見此證狀,切不可認爲小便長多爲小便清利,更不可認無小便爲脾濕而用苓澤利尿,更不可認瀉稀黃水爲虛而用補澀。肺氣熱清,諸證自癒。《溫病條辨》之銀翹散、竹葉牛蒡桔梗等藥,破肺氣傷肺液,連翹除濕傷津,疏散力大,溫病大忌。肺氣再傷,收斂更減,疏洩更甚。肺津再傷,水源枯竭,上焦更不能清降,相火更逆,木氣更枯,則病重矣。
烏梅湯三豆飲蔥豉湯,加減三豆飲,枳實銀菊散,服後病癒,皆自然出汗。溫病忌發汗,因溫病乃疏洩之病,用藥發汗,則疏洩而又疏洩,多致于死。自然出汗者,榮衛復和,火降中復,圓運動復原也。凡病出汗而癒,皆自身圓運動復元之故。
溫病爲木火上衝,肺金不能收斂之病。木火上衝,既已熱傷肺金,隻宜清肺家之熱,不可清木氣之溫。因木火衝于上。必虛于下。知肺熱當清,木溫當養,便將溫病的根本解決。溫者,木氣之生氣也。

病在腸胃
病在氣分證中,加日晡潮熱谵語。舌苔由白轉黃,燥而且厚。脈象右大而實,左則弱小。方用加減黃龍湯。大黃枳實厚朴各一錢,元明粉五分,黨參二錢,當歸柴胡炙草各一錢,白芍二錢,分三服。

加減黃龍湯

病在氣分,失于清降,則熱結腸胃而成潮熱腹滿苔黃之下證。自當用承氣湯下之,但熱雖實,胃并不實。且氣血均爲熱所傷耗,隻宜大黃等味輕劑,并用參歸補益氣血,炙草補益中氣,柴芍疏解木氣。如一服,半日後放臭屁,腹已不滿,右脈已平,無論已否得下,即止後服。雖未得下,脈平腹不滿,已不拒按,是熱實已解,黃苔亦將自退,不能再受下藥。如脈已平腹已不滿,而身熱不退,用三豆飲濃煎以養中滋木,熱即退矣。因溫病隻有虛證,無有實證故也。如服後,半日不放臭屁,腹仍滿,仍拒按,脈仍不平,再服一服,得下稀糞少許即勿再服,即能熱退人安,養息即癒。
以上各方,乃治溫病大法。無論何證中兼見他證,如烏梅湯證兼見面紅目赤,三豆湯證兼見羞明咽痛、枳實銀花散證兼見小便長多,或無小便,加減黃龍湯證兼見瀉稀黃水等,皆仍用烏梅三豆等本方。因病之狀態雖異,病之原因則同,原則既同,方法亦同。

病在血分
相火既化成有定在之熱,平日氣分偏熱之人,熱即入于氣分。平日血分偏熱的人,熱即入于血分,血分既熱,舌色即現绛赤,脈象即轉弦數,身熱不退,口乾而不飲,心煩夜不成寐。方用加減黃連阿膠雞子黃湯。阿膠生地龜闆鱉甲各二錢,赤芍丹皮黃連各二錢,雞子黃一枚,生調,分二次服。

加減黃連阿膠雞子黃湯

阿膠生地龜闆鱉甲以養血而平熱,赤芍丹皮以活血而清熱,黃連降心火以除煩,生雞子黃補中氣溫腎陽補津液以交心腎。雖繫熱傷血分,亦由心經心包經火氣不降,自現本氣。火氣不降自現本氣者,中氣虛而腎陽不升也。故用雞子黃補中氣,補腎陽以交心腎。脈虛甚者加炙甘草一錢以補中。如舌绛赤而有黃苔,雞子黃炙甘草忌用。腎陽升則心火降。徒降心火不升腎陽,不能成功。雞子黃關繫此病極大。
中下陽虛,故身熱不退。血熱而心氣不降,故心煩,腎陽不升,故不成寐。熱傷血,故口乾。熱甚則火衰,故不能飲,血被熱傷,不能養木,木現木氣,故脈弦。中氣虛,故脈數。
生雞子黃對于此病的身熱不退,夜不成寐,關繫極大。生雞子黃、大溫大補,脾腎之藥也。此病之不寐,一方面由于心火化熱,不能下降。一方面由于腎陽耗洩,不能上升。生雞子黃與黃連配合,雞子黃溫升腎陽,黃連清降心火,心腎相交,是以能寐。心腎之交,責在中土。雞子黃溫腎陽,補津液,又能溫補中土。中土補起,熱乃能退。此方之用黃連,全是與雞子黃配合的關繫,而阿膠又能和其燥也。
熱在氣分,氣分熱清,則榮衛和而汗出病解。熱在血分,非養血清熱,病不解也。如舌色绛紅,中有黃胎者,是胃間兼有熱滞。須于涼血養血之中,加牛蒡子槟榔各五分,研末。重者加枳實五分,研末。吞服,徐徐去之。然後可用生雞子黃。小便短者,加烏梅二枚。如口渴能飲能安眠者,去雞子黃。此則病輕,單是血熱也。
溫病忌用燥藥升散藥發汗藥,忌下忌溫補。總宜養風木斂相火保肺液保中氣。如有定在之熱,舌上必有胎,用清涼去滞清輕之品,莫傷胃氣爲治。

兩感溫病
兩感者,本身木氣疏洩偏勝,傷及腎家藏氣,腎陽外洩,腎氣空虛,又感時令疏洩之氣之病也。此病極危險,一爲腎氣丸證,一爲大青龍湯加附子證。
腎氣丸證,其證微惡寒微發熱,全身倦怠,兩足困乏,神誌昏迷,脈象微弱散亂。方用腎氣丸六錢調服。
惡寒發熱,乃榮衛之郁,寒熱不甚,而全身倦怠,則榮衛之敗也。兩足困乏者,腎氣微少也。神誌昏迷脈弱而散者,腎陽外散,中氣無源。腎陽外散,則心神失根,中氣無源,則脈息不振也。腎氣丸附子以回腎陽,桂枝以回肝陽,以定木氣之根,地黃滋津液養風木,山萸肉斂浮陽補木氣平疏洩,山藥補肺金助收斂,丹皮去木滞清瘀熱,苓澤扶土氣也。肝腎陽復,心神有根,中氣有源,土氣健運于中,榮衛升降于外,故病自癒。
單感時氣之疏洩,腎氣能自固藏,病輕。既感時氣之疏洩,腎氣又被拔動,故易致死。此等病證,一服辛涼,汗出腹瀉即死。
大青龍湯加附子證。此方見湖南主席何健手抄傷寒古本。其證惡寒發熱,身痛如被杖,頭痛如斧劈,口乾欲裂,煩滿而渴,脈時浮,時沉時數,時細,方用大青龍加附子湯。
此腎陽素虧,又病感寒溫病也。惡寒發熱者,裏氣虧乏于内,榮衛郁阻于外也。身痛如被杖者,腎陽不能達于外,衛氣不能外發也。頭痛如斧劈者,腎陽離根上衛也。口乾欲裂,煩滿而渴者,上焦津液,被衛氣閉斂之熱燒灼也。脈時浮時沉時數時細者,下焦無陽,中氣失根,不能安定也。方用大青龍湯。麻黃桂枝各一錢,杏仁二錢以開衛閉,生石膏二錢以清衛氣閉于上焦之熱,炙草二錢生薑一片紅棗二錢以補中氣,加附片三錢以回腎陽也。
此證頭痛如至如劈,脈又搖搖無定,腎陽拔洩,并于頭上,其中下之虛極矣。非附子炙草不能挽回根本。口乾而至煩渴,上焦燥熱極矣。又非石膏不能回復津液。身痛如杖,衛氣郁極,非麻黃桂枝不能調和榮衛。溫病而用麻桂,其中必兼有衛閉也。
此病用此方,非老手确有把握,不可試用。可用三豆各三錢加薄荷一二錢煎湯,調服腎氣丸五錢以代之。薄荷可代麻桂,三豆可代石膏杏仁甘草紅棗。腎氣丸之山藥熟地丹皮,有補津液之能,山茱萸附桂可回腎肝之陽,茯苓澤瀉有益中土。榮衛司于肝肺,根于中氣,而起源于腎家。注重腎家以達榮衛,實爲此病根本治法。見效而不犯險。
大凡外感之病,脈象微弱,或洪虛,原因皆是内傷。如浮沉細數不定,則内傷至極矣。不治内傷而徒治外感之藥,無不耗散傷内者,内益傷病益重矣。脈象浮沉細數不定,爲用腎氣丸的根據,藥店的腎氣丸,内有車前牛膝,過利小便,不合此病。須用桂附地黃丸便合,即古方的腎氣丸。
本篇溫病方中之烏梅三豆腎氣三方,皆内傷之要法,皆事實上常有,前人書中所無。前人書中何以無内傷治法,隻因王叔和將内經冬傷于寒,春必病溫,二句經文的冬寒的寒字,認爲風寒的寒字,謂冬日傷了寒氣,登時病作爲傷寒,登時不病,寒毒藏于肌膚,來春發作。化爲溫毒。遂認爲溫病爲毒氣,所以用藥皆以解毒清熱爲主。不知溫病全由内傷也,更不知春溫的溫字,乃天人的生氣也。知溫病爲天人的生氣爲病,自知設法保其生,自不致將人治死也。

冬溫
溫病若發病于冬季,病勢極危。因溫爲木氣疏洩的本氣,春溫爲木氣疏洩的正病。冬季寒水封藏不密,木氣拔根,故冬溫人死最多,惟烏梅白糖湯最能挽回。若冬溫上熱下寒,足冷如冰,速服桂附地黃丸救之。冬暖必起溫病。

鼠疫
冬至前後,氣候不寒而反熱,發生鼠疫。發熱,神昏,氣微,心亂。兼證不一,此爲主證。鼠疫者,冬溫之死證也。大氣冬時主藏,寒則能藏。今寒反成熱,已經封藏于土下水中的陽氣,發洩出來。陽氣拔根,遂病鼠疫。鼠生活于地面之際的土中,今土中無陽,不能生活,是以鼠死。人人于此時,呼吸土中無陽的大氣。本身下部,陽氣逆騰,無不頭暈身乏者。本身的中氣,沿能維持圓運動之常,雖身乏尚不致于病倒。一經感受大氣的刺激,或爲飲食所傷,中氣的圓運動分開,遂随陽根發洩的大氣以同病。陽根發洩,則下部空虛,陽逆于上,則上部充熱,陽逆下虛,所以人死。此時用涼藥清熱,下咽即死,上部雖熱,中下陽虛故也。惟烏梅三豆并用,烏梅一兩,黃豆黑豆綠豆各五錢,加白糖二兩以補中氣,加杏仁泥五錢以降肺氣,小便不利者,加紅飯豆五錢以利小便,無不特效。烏梅能收斂,由右逆升的陽氣,降回水中。三豆能清上部的熱,不寒中氣。陽洩化熱,肺氣不降,故加杏仁泥以降肺氣。中虛脾濕,小便不利,故加飯豆以利尿。惟治救遲延,中氣已脫者,已吐血者,則來不及耳。未病時,日日服之,亦可預防。此方曾于丙辰冬綏遠鼠疫,經同學實地試驗,功效不虛。同學并有用理中湯加天花粉治效者。蓋病的名目不同,病的原理則同。所以綏遠鼠疫猖獗之時,一降大雪,遂徹底消滅。降雪則大氣的陽根回復下降,人身的陽根亦随之回復下降故也。著者曾用西藥之稀鹽酸葡萄糖先後服下,最效,鹽補中氣,酸能收斂上部化熱的陽氣,使之下降,復其本位,葡萄糖大補下部腎家陽氣,并補中氣也。宇宙大氣的圓運動,乃大氣中的陽氣,降于秋,藏于冬,升于春,盛于夏所成。人身的陽氣,亦降于右,藏于下,升于左,盛于上。宇宙的冬季,人身的下部,陽氣皆宜順藏,不可逆升。冬季陽升,此之謂逆,陽氣逆升,是爲拔根。由右降下的陽氣,乃萬物生命之根,冬季的寒字,即是陽氣下藏的事實,不寒反熱的熱字,即是陽氣逆升的事實。陽氣逆升,所以熱也。并非熱而後陽氣逆升也。大氣的中和,爲生物生命的元素,冬季陽氣當藏而即藏,即是大氣的中和。此中和的力量,地面之際的土中最多。鼠穴地而居,向來在大氣中和的中心點生活。今土中的陽氣拔根,中和變成毒厲,鼠感受最切,失其生活之常,所以鼠死。人之感受在鼠之後,所以鼠先死,人後死。惟中氣充足陽不逆升的人,則不死耳。雖暫時不死,呼吸陽氣拔根的大氣,終難免死。冬不寒而反熱,中和變成毒厲。一降大雪,熱降入地,陽仍歸根,毒厲仍變中和。此宇宙自然的療法。烏梅三豆白糖稀鹽酸葡萄糖,亦宇宙的自然療法,降其逆助其藏而已。福建鼠疫盛時,飛機飛過疫地境内,常常自己堕落,有疫的地方,大氣的圓運運動含有鼠疫的逆性故也。

濕溫
溫病數日,午後增熱,頭痛胸悶,舌苔潤膩而不加渴,此爲濕溫。病難速已。方用三仁湯
薏苡仁 三錢 苦杏仁泥 三錢 蒄仁 一枚 半夏
二錢 生甘草 一錢 白糖 五錢 烏梅
二枚
溫病乃相火浮散,木敗金傷,中下大虛之病。數日之後而成濕溫者,火在土下則生氣,火在土上則生濕。火浮于上至于數日之久,土下無火,所以濕生。濕生而土更敗也。熱爲濕氣所纏,故覺熱增。其增于午後者,土氣動于未時,金氣動于申時。五行之性,虛則自動。土氣動則濕起,金氣動則斂結。熱與濕合,金又斂之,故熱增于午後也。
方用薏苡仁健土燥濕,蒄仁半夏溫運中氣,杏仁降肺金,開斂結以降相火,濕病最傷津液,薏苡杏仁皆溫潤養中,不傷津液之品,中氣運則相火降,相火降則中氣運,肺金降相火更降。浮散于外使人發熱的相火既已降入中土以下的水中,木氣得根,能行疏洩作用,濕氣自消。濕消熱退,頭自不痛,胸自不悶,土下火復,是以病癒。《溫病條辨》方中,惟三仁湯最妙。杏仁開金氣之結以收相火,功參造化之方也。
治濕溫不宜燥烈之品,原方厚朴删去爲妥。加烏梅者,補木氣以利尿,收相火以退熱。既有甘草又加白糖,加白糖爲烏梅之輔也。
凡發熱之病,癒治癒熱,皆不知熱是相火不降使然,相火不降,又是中虛使然。肆用涼藥以傷中氣,故癒治癒壞。虛熱之脈,其象必虛,得食之後,其熱必減。若發熱而小便不長,皆可用加減三妙湯極妙。小便長而多者,忌用苡仁烏梅。烏梅補木氣助疏洩,倘小便長多而用烏梅,必小便不止,氣脫而死。

溫病的壞病
病在榮衛,舌無苔,脈洪虛,烏梅白糖湯,歸回相火,補益風木,恢復津液,疏洩滞氣,補益中氣,病即自癒,不壞也。病在榮衛,舌無苔,脈虛小,三豆飲補益木氣,養中息風,病即自癒,不壞也。兼感寒者,加薄荷,以開衛閉,不壞也。病在氣分,舌苔如粉,咳嗽作渴,枳銀花散,清熱去滞,降肺調中,病即自癒,不壞也。病在血分,舌绛脈弦,身熱不退,夜不能寐,加減黃連阿膠雞子黃湯,養血清熱,補中溫腎,病即自癒,不壞也。病在腸胃,舌苔乾黃,谵語日晡潮熱,腹滿拒按,加減黃龍湯,洩熱養胃,病即自癒,不壞也。理路分明,方法各當,一經誤治,或汗或下或補,將分明的理路,混亂不清,遂成壞病。壞病之中,先分虛實,證治列下。
其脈虛者,則熱不退而昏迷,精神微弱,呼吸短促。
其脈實者,則熱不退而煩擾潮熱谵語脈轉沉細。壞病大概,不過如此。脈實的實宇作滞字看,不可作虛實的實字看。
無論脈虛脈案的壞病,隻要大便不瀉,即不致死,雖遲至十馀日以至二十馀日不大便,亦吉。如滑瀉不止,便成死證。因溫病乃上盛下虛之病,不滑瀉者相火雖散漫于外,中氣未亡,圓運動的根氣尚存。隻要相火下降,中氣復旺,旋轉升降,自能復圓。如滑瀉不止,下焦早已空虛,再加滑瀉,則空而又空,中氣全滅,圓運動的根氣全消,故死也。前人謂大便瀉乃熱有出路,認爲佳兆,此濕熱病的佳兆也,非溫病所宜也。前人于溫病喜用下藥,亦盲從王叔和伏寒變爲溫毒之故。切須認清,不可含糊。
脈虛壞病,無論舌上有無黃胎,先以烏梅湯酸甘相得,徐徐飲之,自能熱退身涼微汗而解。凡用烏梅楊,如脈有熱,兌入清茶半杯。熱退之後,舌上黃胎者,再以大黃末一二分,作三次開水吞下,以清胃滞,自然胎退思食,調養而癒。如溫病過汗,熱而神昏足冷者;用西瓜汁或冬瓜汁調服腎氣丸三錢,或用三豆飲調服亦可。清溫并用即癒。
脈實壞病,脈既轉沉細,必脈沉細有力。此爲津液被熱灼傷,經絡燥結。而煩擾不安,中氣之虛極矣。先用生黨參二兩生石膏三錢煎湯熱服,養中生津,清潤燥結,必得安眠。安眠之後,煩擾自止,然後用枳實銀菊飲原方三分之一,加柴胡厚朴大黃各五分,每日申酉服之,以清熱去滞。再用草果槟榔片各五分每日煎汁,少少飲之,一日二次,數日後必大瀉稀水臭糞,戦栗出汗而癒。瀉稀水臭糞者,裹氣和而積結通也。汗出者,裏和而後表和。戦栗者,榮衛失和已久,復和不易也。
壞病癒後,調養甚難,多有三四月方能復元者。壞病治法,最宜細心,最宜靜耐,因良醫治病,多繫接手壞病之故。
日久不大便者,必自己欲大便,方是大便之時。自己不欲大便,切不可妄用下大便之藥,以奪中氣,以傷腸胃津液。自已欲大便大便不下,乃肛門乾燥,注射當歸水潤之,或服當歸一錢,大便即下。如仍不得大便,是肛門之間有燥糞數枚,因津液缺乏不能送出,非内服潤藥所能送下。須用手朮,取出肚門燥屎,餘屎自下。
烏梅湯治脈虛壞病。養津液收相火復中氣。服湯得微汗,内外調榮衛和也。西瓜汁腎氣丸治脈虛壞病,生上焦津液,以清肺熱,復下焦元氣,以生中氣也。枳實銀菊散,治脈實壞病,通滞氣以調升降,清積熱以復津液。升降與津液俱復,中氣旋轉,腸胃活動于内,榮衛調和于外也。原理甚簡,不過一面服藥,一面靜候自己的圓運動回復耳。切不可求速而進重劑以致禍。

溫病繫陰虛亦繫陽虛
人身收斂之氣能生津液,陰氣也。疏洩之氣最動相火,陽氣也。溫病之理,疏洩太過收斂不足,本是陰虛。但陽氣疏洩于外,化作邪熱,裏陽癒少,故繫陰虛亦繫陽虛。仲景于溫病戒汗下者,因溫病是虛證,當保養陰液尤當保護陽根也。有人問曰溫病既是陽虛,何不用熱藥以補陽,不知溫病之陽虛,乃水中相火浮于水外也,相火浮于水外,乃木氣疏洩,肺金不收。養木氣,平疏洩,以收肺金,隻要肺金能收,浮出水外之相火,自然歸回于水内。此溫病補陽之法也。傷寒發熱,由于膽經不降。溫病發熱,不止由于膽經不降,且由于腎水不藏。溫病若用熱藥補陽,必定增加灼肺之熱,并且煎枯腎氣之水。肺腎之陰再傷,豈不陰絕而死。肺腎之陰再傷,不能收藏相火,相火全出,外熱更加,豈不陽亡而死。收降相火歸于腎水、此種補陽之法,内傷病中用處甚多。

養陰液保陽根必先保中氣
溫病的病源,全是疏洩偏勝,收斂不足。疏洩偏勝,最傷陰液,最洩陽根。蓋能收斂則氣降而液生,能收斂,陽根乃能下藏,能收斂,然後疏洩可不偏勝。收斂之氣,肺金主之,脾胃爲肺之母,脾胃足肺金之收斂方足。中氣在脾胃之間,故治溫病之要,在養陰液保陽根,尤要在保中氣。必津虧熱起,燒着肺家,始可用清涼之品,以洩熱保肺。必津虧絡澀,氣機阻塞,始可兼用去滞之品,以活絡清氣。必津虧熱盛,傷及血分,始可兼用涼血之品,以養血。必津虧熱盛、熱積胃家、始可稍用寒下之品,以清胃。《内經》曰:溫病虛甚者死,因不能用補藥之故也。雖不能用補藥,然相火下降,熱回下焦,津液續生,藏住相火,津液生而相火藏,中氣自然回復,即是天然補藥。所以大散大寒固是錯誤,大補亦非所宜,補則氣機益滞,中氣益難同復也。

溫病脈是虛象
體壯的人,得了溫病,熱盛脈實,一經清解,便無馀事。然體壯之人,得溫病者少,體壯則中氣足,榮衛平,收斂常旺,疏洩不至偏勝,相火不至外洩,故少得溫病。即得溫病,安卧片刻,中氣旋轉,榮衛復和,自然汗解,不成病也。惟體虛的人,中氣不足,疏洩易于偏勝,易得溫病。其脈模糊躁急,皆是陽根不固,陰液虧傷,木火外發,金水内竭,中氣不守。故《難經》曰:溫病之脈,不知何經之動也。亦有熱深脈伏,疾數不明,服清涼之藥,熱退脈顯者,乃是實脈。

溫病忌發汗何以溫病非得汗不解
發汗二字,誤卻醫家不少。須知仲景《傷寒論》之麻黃桂枝湯,皆發汗之方,其中自有得汗之理,并非麻黃湯桂枝湯將人身的汗提而出之也。緣人身陰陽之氣,和合則治,分離則病。既分離又復和合,則汗出也。人身氣降化水,水升化氣。臟腑榮衛之氣,升降調和。氣化水而不滞,水化氣而不停。一病外感,臟腑之氣郁于内,榮衛之氣郁于外,氣水化生之間,即停滞不通。汗即停滞的水氣,此爲作汗之原素一也。榮衛分離而又復合,陰陽交通,卻生津液,一如夏日酷熱,一旦天氣下降,地氣上升,陰陽氣通而降雨澤,此爲作汗之原素又一也。具此兩種原素,所以榮衛一和,自然汗出而病解。經方發汗,實際上乃調和榮衛也。此理自古至今,未明于世,何發之有。
傷寒陽明腑病忌發汗,服承氣湯得大便後,病人安卧而通身得微汗,而病解。三陰臟病忌發汗,服四逆湯後亦通身微汗,而病解。并非承氣湯四逆湯發汗,亦臟腑榮衛之氣復和之故。溫病忌發汗,亦與桂枝楊證忌用麻黃之理同。溫病之得汗而解,亦與桂技揚證用芍藥斂榮氣以與衛氣平,自然得汗而解之理同。不過不可用桂枝生薑大棗炙草熱性橫性之藥耳。

溫病出疹之關繫
溫病得汗而癒,便不出疹。不得汗,則木火内郁而出疹。出疹有吉有兇。由于陰液續生而血熱外達,所出之疹與出汗同,吉疹也,疹出則病癒。由于陰液内竭,熱灼血乾,所出之疹,兇疹也,疹出則病加。吉疹色紅而正,兇疹色赤而黑。但色黑固然是兇,色紅亦有兇者。中氣將脫,表裏分離,榮衛無歸則疹出而紅,疹雖已出,人亦不活,此色紅未可爲吉也。疹出而黑,陰氣已絕,故兇。然熱極亡陰,陰氣但能續復,外出之疹雖黑,内竭之陰已生。仍可轉兇爲吉。
其實診斷溫病之吉兇,全不在出疹之關繫,全在腹瀉不腹瀉,胸緊不胸緊。如腹瀉胸緊,便伏死機。緣人身之氣,陽位在上,而根于下,陰位在下,而根于上,腹瀉不減,則陽根亡于下;胸緊不減,則陰根亡于上,是以人死。
世人謂疹不出,則溫邪之毒必攻心而死,盡都認爲溫病是外來溫邪入了人身作病。與認爲寒氣變溫,藏于肌膚,至春始發之故。溫病原理,非明了造化的圓運動不能知道,又何怪乎。溫病出疹,乃溫病結果上的事,其原因并不在于疹。葉天士治溫病,謂宜速速透斑透疹,亦認爲外來溫邪入了人身爲病,要趕緊把外來之邪透出耳。不然則亦認爲溫是内伏着去年的寒毒。伏毒二字,王叔和之遺禍也。王叔和是搜集仲聖《傷寒雜病論》原文的功臣。他于醫理,完全是門外漢。

溫病汗下之過
溫病全由疏洩偏勝,陰液耗傷,相火外洩,陽根微少,中氣薄弱之故。如再用燥烈開洩之藥發汗而助疏洩,相火益洩,陰液益耗,陽根益微,中氣益虛,是以登時病重,或至于死。此汗之過也。寒下之藥,性往下行,亦能減少疏洩之氣,然寒下傷中,多有下後病加重者,亦有下利不止,以至于死者。不過不似汗之登時奇變耳。溫病大便瀉下,前人認爲熱有出路,然脈虛忌瀉,根本大防,豈可忽諸。

溫病與燥病之分别
溫病發熱,神誌昏迷,脈來虛散,模糊躁急,向外疏洩;燥病發熱,神誌不昏,脈來弦聚,不躁急模糊,向内收斂。《溫病條辨》之銀翹散一方,連翹桔梗竹葉牛蒡薄荷,皆疏散而大破肺氣之藥。桑菊飲一方,較銀翹散不大傷肺,但桑葉破肺之力亦不小。此二方乃肺金燥結内斂生熱之方,溫病乃木火外洩,肺金虛散之病。如當服本篇烏梅湯,三豆湯之溫病虛症服之,無不熱加病重,腹瀉而死者。燥氣爲病,由外向内,是實的;溫氣爲病,由内向外,是虛的。實者熱實肺氣實也,虛者肺氣虛,木火虛,中氣虛。虛而用銀翹散與桑葉石膏,肺氣再傷,至死不知其所以然。《傷寒論》風溫病,發黃,驚痫,失溲,直視,身重,息鼾,語言難出,無一不是肺氣傷極之壞證。《溫病條辨》開首二方,即大傷肺氣,可怕。北方少燥氣病,金氣涼降能澈底也。西南方多燥氣病,金氣涼降不能澈底也。北方秋涼之後,癒降癒深,由涼而寒,由寒而冰,相火之氣,既收于土下,即藏于水中。來春開凍,相火出土,萬物發生,不出奇病。西南方秋涼之後,忽又大熱。已經收降入土中之相火,又復逆升于土面。降而復升,涼而復熱,涼降入土的金氣,被逆升出土的火氣,拒格不下,遂裹速①火氣而燥結于中氣之際。燥病之脈,不浮不沉,弦結于中,其故在此。金氣燥結,升降不通,病症發作,有不可以常理論者。世乃稱爲秋溫。燥病肺氣實,溫病肺氣虛,金氣之病命木氣負責,虛實相反,所以銀翹散桑菊散治秋燥見功,治春溫見過也。西南方四季皆有燥病,故銀翹散桑菊散四季皆宜,然一遇溫而不燥之病,亦復用之,死矣。吳鞠通的《溫病條辨》,應改稱燥病條辨。① “速”:當爲“束”之誤。

溫病誤用石膏必死
石膏,陽明燥金之潤燥開結之藥。極寒相火,極敗中氣。故《傷寒論》白虎湯用石膏,必曰外無大熱。石膏本以清熱,既無大熱,何必用之。不知石膏清熱,乃清内熱。内果熱矣,外即無大熱。因人身火氣内藏,病則内熱,内熱則外寒。火氣外散,病則外熱,外熱則内寒。内寒則禁用石膏。仲聖怕人不知此點,故于用石膏之條文,一則曰外無大熱者,再則曰口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無少陰證者。外無大熱的大字,因胃實的熱證,内外皆熱,故外無大熱。外熱如大,即相火外洩的多,内必寒也。口渴則燥熱傷津也。背微惡寒者,背乃胸之部,燥熱灼傷胸部津液,熱盛在胸,則背部之陰,不能交于胸中之陽,故背惡寒。凡熱證之惡寒,皆熱盛于内,陰爲陽拒,不能相交,陰現本氣之故。無少陰證,無少陰内寒證也。傷寒陽明燥金一氣獨勝,既燥且結,傷耗肺液胃液,爲唯一燥證。故用石膏清燥開結。溫病虛證,外熱内虛。石膏敗火寒中,溫病服之,無不一瀉而死。石膏治燥病之實者,即傷寒陽明白虎證是也。溫病由内疏洩外出,燥病由外收斂内入,出外則虛,入内則實,病源各異,豈可忽諸。本篇枳實銀菊證之口渴,可用石膏。然究非陽明實證,而是相火燒灼肺液之虛證。用麥冬等清熱較爲穩妥。麥冬與石膏同性而寒中之力較輕。

《内經》經文讀法
《内經》曰:春傷于風,夏必飱洩。夏傷于暑,秋必痎瘧。秋傷于濕,冬必咳嗽。冬傷于寒,春必病溫。自王叔和編次仲景《傷寒論》原文,自己加上傷寒例曰,中而即病爲傷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膚,至春變爲溫病,至夏變爲暑病。于是後世遂謂冬日受有寒氣,藏在人身,至春變成溫病。春日受了風氣,藏在人身,至春變成飧洩。夏日受了暑氣,藏在人身,至秋變成病瘧。秋日受了濕氣、藏在人身,至冬變成咳嗽。
果然如此,試問如何用藥。治夏日飧洩,豈不要用散風的藥乎。治秋日瘧病,豈不要用清暑的藥乎。治冬日咳病,豈不要用去濕的藥乎。洽春日溫病,豈不要用搜寒追毒的藥乎。如此用藥,必定要將病治重的。世人治溫病喜用大清大下之劑者,其根據即在叔和冬日寒毒藏于肌膚,至春變爲溫病一語。而且因此根據,并認《内經》春傷于風,夏生飱洩雲雲,實繫風藏在人身,至夏變爲飱洩雲雲了,學中醫者,容易學錯,此其大概也。如要學不錯,必須將大氣升浮降沉中的圓運動,按着春夏秋冬五行六氣的原理,整個的實地體驗明白,自然了解《内經》文義之所在。
蓋風者,春木疏洩之氣也。平人大便不病飱洩,全在小便清通。小便清通,全在木氣疏洩。春日損傷了風木之氣,當春之時,風木當令,雖或被傷,仍能疏洩,小便清通,故不病飧洩。到了夏令,風木氣退,無力疏洩水分,水分混入大腸,故飱洩也。所以治之之法,必用疏洩助木氣之藥。
暑者,夏火燔灼之氣也。平人汗孔開通,榮衛無阻,不病痎瘧。汗孔開通,全在火氣充足,夏日傷損了火氣,汗孔不開,當夏之時,火氣雖傷,汗孔雖閉,大氣尚未收斂,故不病瘧。到了秋令,火氣已退,汗孔不開。秋金收斂,將榮衛之間所停積的污垢,斂于血管之中,阻礙榮衛的運行,遂成瘧病。瘧病的寒熱往來,即榮衛阻而復通,通而復阻之故也。所以治之之法,必用開通肺金之藥。
濕者,土氣運化之津液也。平人肺家滋潤,收斂下行,氣道流通,不病咳嗽。秋日燥金司令,濕氣全收。秋時傷損了濕土的津液,當秋之時,燥氣雖然司令,白露尚未成霜,肺家津液,尚未枯澀,肺氣下行,尚能通利。到了冬令,陽熱歸下,萬物堅實,肺家津液枯澀,氣降不下,陽熱逆衝,故病咳嗽。所以治之之法,必用潤脾肺助津液之藥。
寒者,冬水封藏之氣也。平人水氣能藏,陽根不洩,養成木氣,交春陽和上升,化生心火,煦和暢遂①,不病溫也。陽根者,藏則爲生氣,不藏則化邪熱。冬日傷損了水的藏氣,陽根外洩化熱。洩之盛者,在本冬即病冬溫,洩之不盛者,冬時木氣未動,尚未發生疏洩作用。一交春令,木氣疏洩,將木氣本已根氣,搖洩而起。木氣失根,故病溫病。溫病都是虛證,原因即在于此。所以治之之法,必用培養木氣之藥。
① “遂”:疑應爲“達”。
所以《内經》又曰:冬不藏精,春必溫病。凡冬時咳嗽不寐出汗勞心多欲等事,皆不藏精的事。人在冬令,如能藏精。交春令後,本身的木氣,根本深穩,不随時令疏洩之氣搖動起來,方不病溫也。叔和搜集《傷寒論》原文,厥功大矣。妄加序例,其罪不小。
況且《内經》有雲,風寒傷人,使人毫毛畢直。如何能藏在人身,安然無事,等到來春,纔發作乎。毒字一層,惟多日陽氣甫藏,即洩動出來,明年歲氣,根本動搖,大反造化的常規,這纔是毒氣。所以冬溫之病,人死甚速且多。地下無陽,成了毒氣,鼠先感受,故鼠先死,纔是毒氣也。
《内經》又曰: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爲病溫,後夏至日爲病暑。人又抓住此條。認爲是王叔和伏寒變溫病的鐵證,其實不然也。《難經》曰,傷寒有五:一曰中風,二曰傷寒,三曰濕溫,四曰熱病,五曰溫病。這二曰傷寒的傷寒二字,纔是麻黃湯證的傷寒。傷寒有五的傷寒二字,乃外感的通稱。《内經》病傷寒而成溫的傷寒二字,就是同《難經》傷寒有五的傷寒二字是一樣意義。言先夏至日病外感謂之病溫,後夏至日病外感謂之病暑。并非冬日病麻黃湯證的傷寒,冬日不發作,到夏至前變成溫,到夏至後變成暑也。至于溫病舌绛熱深,乃本已肝腎先熱,又病溫病,故熱較深,謂爲本身伏熱則可耳。經文的讀法,應當如此,便合圓運動的原理,將冬傷于寒的寒字認定是藏字,便合圓運動的原理。益寒益藏,乃造化自然之事也。合圓運動雲者,合宇宙造化也。
喻嘉言謂《内經》春傷于風,夏傷于暑,秋傷于濕,冬傷于寒,獨無傷于燥之條,爲《内經》遺漏。殊不知風爲木氣,暑乃火氣,濕乃土氣,寒乃水氣,若是傷了,都要出病。性獨燥氣,傷些纔好。因造化的圓運動,春升夏浮秋降冬沉,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春溫夏熱秋涼冬寒。秋金收降,以其涼也。涼則收,過于燥則不收,涼則降,過于燥則不降,惟能將燥氣損傷些,秋金涼降無阻,相火收于土下,藏于水中,四序安寧,大氣的運動乃圓,物體的生活乃康也。傷些纔好雲者,言秋冬萬物堅實,乃金燥之功。過燥則病耳。

《傷寒論》的溫病經文解釋
《傷寒論》雲: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爲溫病。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爲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痫,時瘈瘲。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言溫病乃木氣疏洩津液已傷之病,不可發汗,隻可平榮氣斂疏洩養津液顧中氣爲治。若誤發汗,津液更傷,疏洩更甚,身熱必加,至于灼手。名曰風溫者,溫乃木氣疏洩之病,風乃木氣疏洩之氣。言溫病發汗,疏洩又疏洩也。此風字并非外來之風,就是疏洩之氣。葉天士主張辛涼散風,葉之誤也。故其脈陰陽俱浮。陽脈在上,浮亦常情,陰脈在下,理應沉藏。今陰脈亦浮而不藏,可見疏洩而又疏洩之至,故曰風溫。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諸證,皆風木在上,疏洩傷液,上焦無液,氣機枯澀之象。若再被下,則下焦津液亦傷。木氣枯竭,則小便不利,直視。下焦相火空虛,水氣離火,則失溲。木枯被火,則發黃,驚痫,瘈瘲。經文應當如此解釋,便合原理。如將風字認爲是大氣的風寒的風,試問未發汗以前,又名甚麽溫呢。如《傷寒論》有雲汗出谵語者,胃中有燥屎,此爲風也。當下之,過經可下之雲雲。當下之,下燥屎非下外來之風寒的風也。汗出谵語,言風木疏洩則汗出,汗出傷津則胃中乾燥而谵語。非言外來風寒的風也。此風字即風溫的風字。
柯韻伯注《傷寒論》,謂傷寒六經,太陽陽明少陽太陰少陰五經,是傷寒,厥陰一經是溫病。因厥陰一經,有渴之一證也。不知厥陰主方爲烏梅丸,方内乾薑附子桂枝川椒大隊熱藥,豈有溫病用熱藥者。柯氏又曰厥陰爲阖。夫厥陰風木之氣,當春初之時。此時土下水中封藏的陽氣,疏洩出土,造化之機靜極而動,阖極而開,何得謂厥陰爲阖乎。溫病爲木氣的阖病,抑繫木氣的開病,顯而易見,淺而易知。柯氏乃曰,傷寒厥陰經是溫病,又曰厥陰爲阖。後之學者,喜讀來蘇集,謂其書筆墨甚好。筆墨癒好,學理癒非,如此之顯,誤人多矣。柯氏者,被《内經》所誤不自知也。

《溫熱經緯》與《溫病條辨》的讀法
《溫熱經緯》一書,王孟英將葉天士陳平伯的論說詳細集載,其經驗之深,用藥之慎,論列之詳,可師可法。吾人根據圓運動的天人一氣去研究王先生的論說,便可得到應用之妙。
葉謂戦汗透邪,法宜益胃,胃氣空虛,當膚冷一晝夜。又謂清涼隻可用到十分之六七,以顧陽氣以顧津液,又謂救陰猶易,通陽最難。又謂舌黃而渴,須有底之黃,或老黃色,中有斷紋,當下,卻不用承氣湯,而用槟榔青皮枳實元明粉生首烏等。又謂淡紅無色,或舌乾而不榮,當是胃無化液,宜用炙甘草湯,不可用寒涼藥。葉由經驗得來的好處,亦謂溫病是虛病。
葉知溫病爲虛證,盡從經驗得來。不知溫病何以虛,不知天人一氣的圓運動故也。
所以葉又曰,辛涼散風。是仍認爲溫病爲外來的風,夾溫氣而入人身爲病也。又曰溫病首先犯肺,亦是認爲外來溫氣犯肺也。于人身木火疏洩,金水收斂,疏洩偏勝,收斂必傷,不知根據。遂將人身自己病溫感觸大氣因而病作的要義,全行抹煞。後人讀其書,亦遂認爲時令溫邪,由口鼻直入中道作病,其流弊遂成了寒涼解毒的相習辦法。脈虛氣弱之人,一服藥後,即入危險。及至傷中,熱更大加。醫家以爲病重藥輕,將寒涼之藥加倍用之,熱加病重腹瀉不已而死。服涼藥後熱加病重,因涼藥傷中,下焦相火完全上逆。乃謂黃連之性,苦從熱化,所以益用黃連,益見發熱。此等錯誤,皆不知原理之故。
陳平伯謂冬傷于寒春必病溫,是傷着冬令封藏的藏氣,非傷着冬月風寒之寒,已免蹈根本上的不是。然又謂冬能藏精,我身真氣内外彌給,不随升洩之令而告潰,徒有客邪,焉能内侵,陳氏仍認溫是外來客邪,并不知是本人木氣偏動,金氣不收,相火外洩化熱。是陳氏已免蹈根本上的不是,仍得不着根本上的是。陳氏謂冬傷于寒非風寒之寒,乃寒藏之寒,見溫熱贅言。《溫熱經緯》乃王孟英所編,王亦王叔和寒毒變溫之信徒。可惜哉。
《溫熱經緯》經列經文,緯列葉陳的論說。吾人學之,隻可就其病證藥性以求原理,不可以所引經文爲根據。因王孟英先生信王叔和冬寒變溫甚篤,所引經文,多半強拉硬扯而來。非于圓運動原理确有把握,醫治溫病已有經驗後,不易判斷其所引經文之合否。
王孟英《潛齋醫書五種》,内有先生養陰清熱醫案。用藥輕靈經驗宏畣,吾人就其病狀,據其藥性,歸納于圓運動之中,自能得到靈妙之境,而可救學經方偏于溫補之弊。
《溫病條辨》一書,爲學治溫病人人必讀之本。其指駁吳又可用達原飲三消飲峻利傷人之處,甚知溫病屬虛,有益後學,令人敬佩。惟于溫病原則上,乃謂風寒傷人由皮毛而入,溫病傷人由口鼻而入,始入上焦,繼入中焦,再入下焦。將整個圓運動的人身個體,分成三截,使學者入門便錯。原則既錯,全盤皆亂。又捏造《傷寒論》經文曰,不惡寒而渴者爲溫病,桂枝湯主之。桂枝湯主之一語,使學者認爲古訓,殺人甚多。其用意在欲人先用桂枝湯見過之後,再用銀翹散以眩其功也。不知銀翹散溫病無效,燥病乃效也。
至于溫熱傷肺而曰太陰病溫,溫熱入胃而曰陽明病溫,名實不符,不可爲訓。太陰爲濕土,陽明爲燥金,《傷寒論》之稱太陰病,太陰病濕寒也。稱陽明病,陽明病燥熱也。溫病木火疏洩傷肺,肺熱而已,何可直曰太陰。溫熱入胃,胃熱而已,何可直曰陽明。仿傷寒之例,以立溫病之言,吳鞠通之罪也。
又溫病無用燥熱藥之陰寒證,《溫病條辨》之溫補各方,不應列入以免學者誤會。
王孟英之《溫熱經緯》,吳鞠通之《溫病條辨》,皆學溫熱應當研究之書。根據原理以變通之,穫益必多也。自來對于溫病原理,守兩大法門。一爲伏邪,一爲新感。伏邪者,伏去年冬時之寒;新感者,感今年空氣之溫,于人身本氣自病的原理,全不知道。本篇處處是人身本氣自病,事實上原來如此,并非故意矯爲高論。
民國八年,太原閻百川先生以山西人民病溫病,服銀翹散必加病,且有服至三劑而死者。以爲《溫病條辨》,乃中醫治溫病無不遵守之本,銀翹散爲溫病條辨第一方,而不見效如此。乃聘請各省大醫,赴晉開辦中醫改進研究會,二十年之久,結果不得辦法,會址改爲西醫學校而罷。溫病乃木氣疏洩之病,由内而外的。燥病爲金氣斂結之病,是由外而内的。銀翹散乃金氣結聚之方,皆大開肺氣斂結之藥,疏洩之病忌之。木病疏洩,其脈虛散,金病斂結,其脈弦聚。時病之宜于銀翹散者,皆弦聚之脈,斂結之病。脈氣虛散,病氣疏洩之溫病,而服疏洩之銀翹散,名稱與事實分别不清,宜其研究不得結果,而將中醫研究會改爲西醫學校也。

烏梅白糖湯治癒溫病發熱十五案
山西冀寧道署教育科高科長病溫病半月,潮熱神昏,日夜谵語,口臭舌胎黃黑乾燥,渴而腹滿不痛不拒按,十日不大便,身卧不自轉側,病勢頗危,脈沉而弱。予曰胃家津液已竭,用烏梅十枚白糖二兩,服後安卧一夜,次早大便下半乾屎少許,熱退進食而癒。前言舌有苔忌服烏梅者,胃熱初起不宜烏梅收斂也。此病舌胎黃黑而乾,又病潮熱,腹滿,十日不大便而用烏梅者,此時之胃熱全因胃液乾枯。故重用烏梅以生胃液,而和木氣。胃液生木氣和。則運動復而諸病癒也。
山西陽曲縣何科長春間病外感,滿身疼痛,惡寒發熱,神識昏迷,脈象洪數重按模糊。予曰發熱昏迷,脈象模糊,此溫病也。用烏梅白糖,酸甘相得,溫服一大碗,汗出而癒。何君曰,去年亦病此病,兩月乃癒雲。
太原興榮錢局學徒某病溫病,經醫先汗後下又補,大熱不退,牙龈皆血,數日不眠,小便短極而赤,喘息搖肩,時時谵語,脈小而數。予以烏梅四枚白糖二兩濃煎盡劑,是夜汗出,安卧喘平,天明尿利熱退,索粥。*醫笑曰,溫病用烏梅,豈不將溫氣斂住,燒心爛肺而死,此之得癒乃萬幸雲。
太原電報局呂君病溫病,經醫用麥冬石膏等藥,熱不退病反重。十日,神短氣微,脈亦微少,舌有乾黃胎,不大便已十日。予曰,不大便十日,此病可治,如大便滑瀉,便難治矣。用烏梅四枚白糖二兩,徐徐服下,滿身微汗。次日熱退神清,胸微脹痛,不思食。用大黃末一分,分三次噙咽,舌胎黃退,能食稀粥,調理半月而癒。
太原電報局局長陳晴波兒女數人,每患溫疹,皆服烏梅白糖,烏梅冰糖而癒。山西聞喜縣王氏子病溫病,大燒熱。用酸菜湯加鹽少許以代烏梅湯,溫服汗出而癒。
北平孫姓子病疹,醫進表散寒涼藥,燒熱大加,病熱極重,就予診治。處以烏梅白糖方。不敢用,入西醫院診治。醫用稀鹽酸,服後安眠,微汗熱退而癒。北平治案甚多。與山西治案大略相同。
昆明劉澄誌同學糼女,并王姓子,病猩紅熱,發熱昏倦,面色污紅,小便不利,大便時時欲行不得,咳嗽。服烏梅二大枚,白糖一兩,二便通利,熱退而癒。木氣敗則二便不能疏洩,烏梅大補木氣助疏洩也。
昆明何姓子發熱倦怠,面色青黃。服烏梅二大枚白糖一兩,汗出熱退而癒。
南寧朱姓子夏月頭生疙瘩,色紅累累。大如荸荠。服烏梅白糖黑豆而癒,亦平疏洩養木氣之效也。
南寧何姓婦有孕五月,當夏季極熱之時,嘔吐不止,飲食不進多日,身軟不能起動,百治無效。服烏梅四枚冰糖二兩,嘔吐頓止,遂進飲食。此案非溫病,因夏月極熱之時,熱乃木氣疏洩之氣。熱極則木氣疏洩失根,有升無降,故嘔吐百治無效。烏梅平疏洩補木氣養中氣,木氣得根,乙木升而甲木降,故嘔吐癒。嘔吐者,膽經不降,胃經亦逆也。
南京清涼山一歲半小孩發熱,口渴喜飲,飲後仍吐,大便亦瀉水,小便全無。醫以五苓散爲治不效,予用烏梅二大枚冰糖五錢,煮至極爛,取湯頻頻進之。不吐,忽然小便通暢,熱退瀉止。烏梅酸收,止吐宜矣。小便得利者,木氣復其疏洩之能也。凡夏日小便不利,皆木氣退化不能疏洩之過。烏梅補木氣助疏洩,故服後小便利。木氣衰則不能疏洩,或妄疏洩,烏梅補起木氣,疏洩復其正常,故烏梅能平木氣之疏洩,又能助木氣的疏洩。
南京燕子矶高星垣同學之戚某君病外感,發熱,服麥冬石膏等藥,熱反加。展轉更醫,不外苦寒之劑,病更重,熱更增,有名醫王用竹葉石膏湯甚堅,高某曰:熱大而舌無胎,此正彭先生所謂烏梅湯證,非用烏梅收回相火不可。乃用烏梅二大枚冰糖二兩,煮爛溫服,服後安卧熱睡兩小時,熱退病癒思食,行動照常,前後如兩人。高某爲中央國醫館特别研究班學員,蓋學圓運動學而能明了原理者,乃遍告同學認爲此病的效,乃烏梅能收相火解溫熱之證。于是同學乃有敢用烏梅退熱者。特别研究班同學,皆多年醫家,皆爲新感伏邪之說所深锢者。新感二字的意義,蓋謂今年所感受時令的溫氣,既由口鼻而入腹内,應該用藥散之清之升之。伏氣二字的意義,蓋謂今年去年冬令感受的寒氣,伏藏人身,交春變爲溫毒,更應該用藥散之清之升也。原理錯誤,相習不察,盲從日久,認爲當然。所以一開烏梅湯,皆驚曰,將溫氣斂住,必燒心爛肺死也。
成都國醫專校同學龐存厚,其弟夏日發熱不退,精神不支,服藥不效。用烏梅白糖湯,熱退而安。
又同學張文煥,治一婦科,七十餘歲。夏日發熱氣短,用烏梅白糖三豆飲同煎。服後滿身出疹,熱退而安。
上列數案外,烏梅白糖湯治癒之溫疹發熱太多,載不勝載。本氣自病四字,醫家應當徹底研究。常謂欲學中醫,先要養成能自别醫書是非的眼力,方可讀醫書,方不爲前人所誤,于此可見。
學溫病須先學傷寒。《傷寒病》表裏分清,病傷寒者,裏氣不動。必榮衛表病,不得汗解,裏氣乃動。陰臟之氣動,則病寒而用附子,陽腑之氣動則病熱而用大黃,榮衛表病則用桂枝湯麻黃湯以發汗。理路分明,易得辦法。溫病表裏不分,榮衛未病,裏氣先病。裏氣不分腑臟,隻分氣血,皆熱不寒,皆虛不實,榮衛不可發汗,此其難治者一也。何以榮衛未病,裏氣先病,隻因溫病之起,起于本身疏洩偏盛,收斂偏衰,相火不藏,中氣不足。不感時氣之疏洩,已有病了。一感時令疏洩之氣,遂病起來,此其難消者二也。有此二點,故下藥甚難。然按病在榮衛,病在氣分,病在血分,病在腸胃的界限,去用心認定,自己總能想出辦法。内傷外感,臨證多後,方知此篇編法之妙。
以上十五條,病狀不同,皆服烏梅白糖而癒。予常用烏梅白糖黃豆黑豆,治癒風溫各證,亦由原則以求病理,由病理以立藥方之意也。

兒病本氣篇

兒病本氣篇導言
中醫書之錯誤最大,殺人最多,甘心相沿,不求改錯,莫如小兒方書。亦因其不知小兒本氣自病之故耳。其言曰,小兒是純陽體,出疹是胃熱,出痘是胎毒。將小兒脆弱之軀,認爲純陽胃熱胎毒,于是肆用苦寒克伐之藥,以治小兒之病。按全國估計,每年小兒麻疹之死于升麻、葛根、芍藥、犀角、黃連等藥者,已不止數千萬之數。此篇根據小兒身體本氣自病的原理,選用功效可靠之方。以二十年中同學二千人的經驗,得到圓滿之結果。純陽、胃熱、胎毒等邪說,可以息矣。
著者識

發熱
小兒手心熱,或頭身熱,脈輕按多重按少,重按比輕按無力,即是中氣虛相火不降。切忌寒涼藥發散消導藥,誤用即成大病。善養中氣即妥。脈輕按少重按多,重按無力,亦屬中虛,手厥陰心包經相火行手心。人身氣化,中氣如軸,經氣如輪。中虛而膽經相火不降,故頭身熱,中虛而手厥陰心包經相火不降,故手心熱。如手心熱頭身熱,而脈重按比輕按有力,便是内熱停食。
中虛相火不降,冰糖白糖水或黃豆數十粒補中即效,不可用炙草大棗橫滞之品。火逆不清火,隻須補中,膽經心包經下降,熱自退去。停食者,淡豆豉數十粒以消食,舌有黃胎,口氣臭者,停食較重,淡豆豉加重用之,不可用槟榔山楂等力大之品,致傷脾胃。外感發熱,麻疹發熱,詳下文。
上節爲小兒脈法的提綱、用藥的提綱,中虛爲脈法的提綱、用平和之藥爲用藥的提綱也。小兒脈數,即是中虛。

大小便病
小兒小便忽然短少,即繫脾土濕中氣虛,須燥濕補土補中,山藥扁豆最好,不可重用白朮橫烈之品。因小兒經脈脆薄,不能任橫烈之藥。山藥又能補肺金以收水氣,故爲小兒燥濕補土補中妙品。小兒小便短少,如誤服發散消食敗火之藥,即出大禍。若尿少又發熱,其禍更大。凡治小兒百病,總要先問小便長短,若小便短少,大便即瀉,便成危險之候。無論何病,小便短大便瀉而發熱,是爲脾虛。用山藥扁豆各一二錢以補中補土,利尿燥濕。瀉止尿利,發熱自退。如時行溫燥病起之時,加黃豆二三十粒,以清溫燥便妥。倘小便短少大便又瀉,發熱昏迷,誤服散藥涼藥無不熱加瀉加,風動而死。因根本已虛,又遭攻伐,則根本壞也。凡小兒病無不由根本虛者,根本不虛,雖時行病起,亦不病也。尿少便瀉發熱,雖咳嗽不可加降肺藥。尿少便瀉爲中下虛陷,降肺則中下更虛更陷。倘因而加喘,則下陷又加上逆中敗而亡。隻須熱退瀉止,咳即自癒。服山藥扁豆之脈,必浮虛也。如脈沉實,便非虛證,黃豆亦不可
服。脈實發熱,必有停食内熱。
小兒大便綠色,一日數次,日久不癒,即土敗風起。風者,肝木之病氣也。肉桂阿膠即效,或白朮阿膠亦妥。有阿膠則白朮可用。如無他病而大便綠色,必大人乳汁不佳。換食罐頭牛奶,或麥粉,或大米粉煮稀糊食之,一二日,大便即黃。大便綠色者,山根如現青色,一面食牛奶面糊,一面食生阿膠一錢自癒。青乃木氣失養之象,阿膠善于養木。大便綠色者,雖應服薑附之寒證,亦可加入阿膠,鼻梁青色亦然。小便短忌阿膠。
小兒大便綠色之病,亦有用天花粉一錢生甘草薄荷五分而癒者,此肺金熱者而肝木失養也。
花粉最清肺熱,薄荷降肺,甘草養中培土故癒。鼻梁色青者,多有此證。熱證脈必沉而不虛,寒證則中沉必較微也。炒熟糯米粉或糯米稀粥亦效,糯米補肺陰以平熱也,比食藥穩妥。
小兒半夜大便,最洩元氣。此陰液不足,不能滋養肝木,半夜陽動,木氣疏洩。宜鴨蛋調勻蒸熟拌飯自癒。鴨蛋養陰,諸藥不及而無大弊,多調尤佳。凡六脈或沉或細而現陰虛諸病皆宜。小兒的藥用錯,即出禍事,故鴨蛋、山藥、扁豆、黃豆、白糖、淡豆豉,皆是小兒至寶。
初學治小兒病,用食物不用藥,治效之後,再學用藥,便知用藥之危險,小兒病理簡單,都是藥治壞的,最可惡的是認小兒是純陽體,有胎毒,肆用一派苦寒傷火消散傷氣的藥,將小兒治成死證。小兒乃稚陽體也,中和之至,然後成胎也。
小兒小便短赤非熱,清長非寒,尤須徹底認識,短者,中虛土濕,木氣下陷,不能疏洩故短。赤者,中虛土濕,木火下陷故赤。木火下陷,中氣遂寒。運動停滞,上焦相火降不下來,燒熱發作,便成大禍。世人一見尿赤,便用涼藥清火,誤事多矣。非特小兒爲然,大人亦是此理。其小便清長非寒者,裏熱實,土氣燥,木氣疏洩,故小便長,木火不陷,故小便清,清潤之藥,甚合機宜。亦小兒大人之所同。如小便清而多,多食豬肝以潤補肝木,肝木補足,疏洩不偏,小便自減。或阿膠白朮土木雙補即效。惟濕熱病小便短赤爲熱。然乃虛熱,非實熱。傷寒小便清爲病在表,小便赤爲病在裏,赤亦虛熱,少陰寒病,小便極短而清如水,乃爲下焦無火,此病極少。小便赤爲實熱者,必有實熱之外證。如燒熱不退、舌有乾黃苔、口臭、便秘、脈沉實有力也、小便不長不短微帶茶色,此爲身體強足之象。大人亦如此。
至于大小便,欲解即下,全忍不住,便是木熱中虛。養中氣清木熱即癒。誤認爲虛寒而溫補之,病必重也。大便瀉下不知,小便自下不覺,皆中虛木熱。大人亦如此。
小兒腹瀉,有停食者,有熱瀉者,有脾虛者。停食者糞白夾水,瀉而有屁。熱瀉者,瀉出金黃,亦有屁亦夾水。停食與熱瀉,瀉後神氣照常,屁有短時,亦有長時。停食水瀉,先用淡豆豉五十粒濃煎予服,如不見效,再用平胃散加減,蒼朮厚朴梔仁神曲麥芽生甘草白芍當歸各三分煎服。小便一利,水瀉即止,切莫再服。停食水瀉,水入腸胃,食滞不消。蒼朮厚朴最能溫胃消滞,性燥力猛,水瀉特效之藥。惟水瀉最傷津液,蒼朮厚朴又燥烈傷津,最燥木氣,故加當歸白芍以養津養木。水瀉則木郁生熱,熱則氣動作瀉,故加梔仁以清熱。瀉由停食,故加麥芽神曲以消食也。如隻用平胃散,不加當芍以養津液,不加梔仁以清熱,多有服後肺肝的陰液傷耗而不能食者,應特别注意。水瀉如連瀉不止,腹響腸鳴,必繫停食,槟榔五分烏梅一枚,消食達木即癒。脾虛之瀉,腹不響腸不鳴,稀糞無水,其色灰黑,一滑即下,不似水瀉之射遠有屁。瀉後倦怠神萎面黃,不速止住,其死甚速。用山藥、扁豆各二錢,白朮五分,乾薑三分,炙甘草三分,小便一利,瀉即止住。
熱瀉者,單用梔仁數分至一錢,一服即止。梔仁清熱,最平穩。綠豆湯亦效最好。食欲精神照常,射遠有聲,熱瀉也。如瀉稀糞夾水,糞帶綠色,此爲肝寒,宜肉桂五分,阿膠二錢以溫木氣,止疏洩即癒。凡瀉服阿膠而癒者,小便必不短也。
如脾虛之瀉,而又兼吐,原食不化,中氣易亡,最爲危險。又非山藥扁豆所能挽回土氣,須用理中丸一二錢,煎湯分二服,乃能挽回。
脾虛腹瀉,不可橫加溫補,如可不用乾薑,不用爲妥。小兒一吐土氣即敗,爲小兒病特别重要之點。如所吐并非原食而是酸臭,精神不憊,此爲停食。平胃散加減,食消即效,切不可補,單用淡豆豉五十粒濃煎多服亦效。小兒病,藥少之方爲妥。
小兒停食不瀉者,日久必腹脹乾燒,用神曲麥芽各五分以消食,當歸芍藥各五分以潤血,白糖五錢以養中,血潤食消,則經脈通而燒熱止,不可用攻破藥。如日久積深,非下不可者。腹必脹滿,按之覺痛。隻宜大黃三分附片一分溫下之。宜緩宜妥。或用溫病篇之加減黃龍湯,少少服之自癒。
用食物燒焦以消食,世稱糊藥,植物燒焦者最傷脾胃,不用爲好。宜用紅白糖以建中氣,使中氣旋轉,脾胃自然運化。脾胃運化,食物自消,或用扁豆一錢藿香五分以養胃降胃亦效。如其嗳酸是食停不化,胃逆生熱。可用白糖三錢普通茶葉五分,泡服即癒。茶葉清熱,卻不敗火。茶與糖同用,亦能運動胃氣以消化停食。小兒脾胃萬不可傷。由茶葉白糖之原則推之,可見小兒病不宜多用力量大之藥也。山楂等藥傷胃,如可不用,不用爲妥。參看時病篇水瀉。
凡大便稀溏,最後有條糞。先稀溏者,熱滞也。先條糞而最後稀溏者,脾土虛寒也。大人亦同。最後稀溏宜補脾土,誤服涼藥消藥,必生危險。小兒大便結燥,菠菜或青菜或紅薯黑豆煎濃湯服以潤之,蓖麻油生蜂蜜均敗胃忌服。
瀉而腹痛。瀉後痛減爲停食,瀉後仍痛爲脾虛。瀉後腹痛應服白朮三錢白芍三分橘皮三分煎服,補土舒木爲治。

腹痛
小兒腹痛,有食痛,蟲痛,寒痛三種,停食腹痛,必口有酸臭之味,或發熱或不發熱。不發熱者,淡豆豉三五十粒濃煎服以消食。發熱者,加白糖以養中氣。蟲痛者,能食而面黃肌瘦,忽痛忽止,下嘴唇内有白點,脈則弦細,或弦洪而大小緩急不定。春夏用烏梅一枚花椒五粒煎服以養蟲,其痛自止。秋冬用生白芍生甘草各一錢以清木熱,其痛自止,或使君子肉二枚以下蟲,其痛乃止。蟲者木熱所成,秋冬陽氣歸水,水中增陽,木氣生熱,陽多故可清之可下之。若在春夏則不可下以傷肝陽。寒痛最少,寒痛必肢冷不食,或額心冷不食。附桂地黃丸一錢調服以補陽,或艾葉三分煎服以溫寒可也。
冬至小寒之間,小兒病水瀉,口渴能飲,小便甚長。此木燥傷津,疏洩偏勝,不可用水瀉之方,以再傷津液,致生奇變。宜阿膠一二錢,山藥二三錢,養木燥收疏洩,瀉渴立止。山藥收斂,并補土氣。治木病宜兼培土,五行之氣,虛則克我者癒克,培土以禦木,木氣乃易平也。大人亦如此治法。
冬至小寒之間,小兒病痢兼瀉黃水,日數十行,有時瀉出亦不自知,不渴,脈則左右均弱,似乎無脈,小便或有時利。此則風木大動,疏洩偏勝之病。方用阿膠三錢,以平木氣之疏洩,白朮山藥各三錢,以培土氣,肉桂五分以補肝即癒。補肝陽者,冬至之後,木氣初萌,疏洩自傷本氣。故一面用阿膠以平疏洩,一面用肉桂以補肝陽也。《金匱》:見肝之病當先實脾。故用山藥白朮以補脾,服一劑即瀉減脈起,再一劑全癒。此病不渴,故用肉桂。冬至小寒之間,宜注意木氣,宇宙大氣的木氣動故也。小兒誤服溫燥肝木之藥,木燥克土,多有成鼓脹者。大人亦然。

咳嗽
小兒咳嗽,極關重要,日久不癒,便不能活。若無痰乾咳,或有痰而脈細沉,與左脈較右脈細者,可用冰糖大棗肉各二錢,芍藥當歸苦杏仁枇杷葉各五分,濃煎徐服自癒。且不可用辛散傷津之藥。咳嗽最傷肝肺血液,芍歸潤血也。咳嗽最傷中氣,糖棗養中氣也。苦杏仁枇杷葉降肺氣不傷肺液故效。此病乃木氣失養上衝之咳,如盡從理肺去治,必傷中傷液,木氣更衝,致生他患。小兒咳嗽,最忌脈細。如脈細者,豬肺煮湯,養肺即癒。
如繫無痰的乾咳,左脈必比右細。此肺金枯燥,不能生水以養肝木。右脈若細,肺傷更重。可用山藥扁豆各一錢,加生阿膠枇杷葉各五分,補肺養中滋津液而降肺氣自癒。凡服阿膠之咳,鼻梁必青,如用燥藥,病必加重。如鼻梁青,咳而瀉綠糞者,阿膠與山藥并用亦能醫治。山藥重用,健脾利水。與阿膠之滋潤相助爲理也。曾見醫家,用生薑治小兒咳病,益治益壞,太多太多。因小兒臟器脆薄,受不住生薑辛散之故。治小兒病不用生薑,任何病證都能治好。一用生薑,無論何病,無不變生後患者。治小兒病以全不用生薑爲妥。惟寒吐可用生薑汁少許,以降胃膽肺極佳。
如咳聲不乾,脈不沉細,此爲脾肺之虛。可用山藥扁豆各一錢,小棗二枚以補脾肺,半夏杏仁桔梗陳皮各三分,以降肺氣即癒。
小兒咳嗽,其脈必虛,治咳之藥必耗肺氣,如以上諸咳,用以上諸法治不見效,可用八珍湯,白朮黨參茯苓炙甘草當歸熟地川芎白芍各五分或一錢,大補中土以降肺經,資助血液以降膽經,膽經降肺經自降,其咳自止。或八珍丸調服,此小兒咳病之救星也。用八珍之咳其脈必浮虛。
大人脈虛咳嗽,服降肺藥不癒者,亦宜此方,預防肺痨之咳,亦有殊效。桔梗繫排膿降滞之藥,極傷肺氣慎用。因本草有桔梗載藥上行一語,後人遂重用之以載諸藥,暗中傷肺,都不知道。排膿豈有不傷血肉之事。肺金下行爲順,上逆爲病。治肺病之藥,絕無上行者。若小寒前後咳嗽脈微,神憊,此微陽升動,根本搖洩,小兒中氣微弱,當不住大氣動搖之力,故陽衝于肺而咳。宜豬腰湯,溫補腎家,使陽不衝乃癒。
小兒乾咳氣緊而喘,脈澀沉有力,半夜交寅,病必加重且煩。此肝膽病熱,衝塞肺家,宜用四逆散,柴胡白芍生枳實炙甘草各五分,于子時前服下即癒。且不可服麻杏石甘湯,致中寒加病也。柴芍清木熱,舒木氣,枳實炙甘草降肺家塞住之熱。子醜爲肝膽主氣之時,寅爲肺主氣之時。喘乃被動之病,故不可食麻黃。此病如痰中帶水,日輕夜重,脈不沉澀而沉中兩部現弦者,此乃肺燥,宜用麥冬三錢,花粉杏仁桔梗陳皮半夏生草各一錢,細辛五分,麥冬花粉清肺燥,半夏桔梗等味降肺逆自癒。肺燥而痰中有水者,金燥則結聚,將水聚于胃間也。氣聚故脈弦也。此二方與八珍湯的分别,八珍所治的咳,日重夜輕,脈虛不澀不弦。二方所治的咳,夜重日輕脈澀或弦也。麥冬一方藥性平和,治肺要訣。澀乃閉塞之象,弦乃結聚之象。
此麥冬湯之咳,痰有清水,五味細辛乾薑之咳,亦痰有清水,錯服則殺人。五味細辛乾薑所治之咳,不分日夜,就枕即咳,此咳之原因在水逆。麥冬湯之咳,咳在下半夜,咳的原因在肺燥。五味細辛乾薑之咳,詳古方下篇麥門冬湯證治推論的意義中。
小兒咳嗽,無痰乾咳,或有痰脈沉。用麥冬紫菀炙草各二錢甚效。此由麻杏石甘湯之法變通而來,麥冬以代石膏紫菀以代麻黃也。

風病
小兒發熱抽搐,抽搐者,津傷木燥而風動也。發熱者,中虛木氣疏洩相火不降也。木氣稚弱,故發熱,即易風動。養木氣,顧中氣,四豆飲極效。黃豆二十粒黑豆綠豆白飯豆各十五粒煎服。此爲治小兒發熱病的第一要方,切忌散風藥清熱藥。養木養中,自然熱退風平。小兒忽然兩目上視,亦風木上動,四豆飲最效。豆最養中養木,能平疏洩,收回相火。小兒木氣幼稚,故多木氣病。四豆飲乃最善之法也。凡用豆不可炒,炒則偏補,不能清熱。并須煎成即服,不可隔夜,隔夜則變性。白飯豆是食品,非赤小豆。四豆飲要水多煮爛,取濃湯服,尿長忌飯豆。
如久瀉不食而抽搐,面色青黃,此爲木虛土敗。補土調木養血顧中可望挽回。一切驅風散風之藥,最傷津液傷中氣,均所當忌。可用下文附子理中地黃湯稍加益母草神曲,輕用多服可效。
小兒急驚風。無病忽然兩目上視,手足抽搐,口眼歪斜,爲急驚。急驚爲熱,慢驚爲寒。熱不可用涼藥,寒不可用熱藥。相火不降,熱傷津液,肝膽二經,升降不和,則成急驚。可用四豆飲,養中生津以和木氣,熱退驚病自癒。如用涼藥清熱,通藥散風,中氣與相火受傷,必生他弊。更有妄用攻藥下藥者,便成生死問題矣。此熱不可用涼藥之事實也。寒何以不可用熱藥,因慢驚之來,必因病久食減,木旺土虛。此時肝脾津液,業已枯竭,腸胃腠理必有積滞,燥熱之藥,不能健脾,反以橫肝。宜用扁豆山藥各一錢以代朮草,用巴戟天淫羊藿各五分以代桂附,歸芍各三分以養肝臟,清木熱,神曲厚朴橘皮各三分,以去滞開胃。土復木和,自然病癒。此寒不可用熱藥之事實也。其有果因驚駭成病者,可用腎氣丸五分加虎眼睛一分,調服即癒。或單虎眼睛,因肝膽素弱,然後不勝驚駭耳。虎秉造化木氣,眼睛又爲木氣結晶。其治真驚者,補木氣也。一切重墜鎮驚之藥,皆破壞圓運動之藥,千萬不可入口。如無虎眼,虎膠亦可。前人謂虎屬金氣,非是。冬至後虎始交,木氣動也。虎嘯生風,木氣動也。
前人治慢驚,用附子理中地黃湯。土木雙調,功效無比。木枯克土,金逆火散,乃成慢驚。附子理中湯補火土,地黃湯潤金木,各適其宜,交相爲用。亦與本書古方下篇所列理中湯加阿膠治癒各病,同一意義。慢驚不可用燥熱藥,附子理中地黃湯,則溫而潤之藥也。加益母草神曲各二分,以活潑氣機,慢驚之法備矣。
附子理中地黃湯,繫附子理中湯,與六味地黃湯二方合并用。可改用附子理中丸五分,六味地黃丸一錢。益母草一分,神曲二分煎水調服。附子溫水寒,地黃潤木燥,山藥補金氣之虛而助收斂,丹皮清木氣之熱而平疏洩,茯苓澤瀉除濕扶土,酸棗皮①斂陽溫肝,此亦腎氣丸之法。乾薑白朮黨參炙草以溫運中宮,益母神曲去滞,使整個圓運動之氣機,旋轉升降。法則周密,功效神速,慢驚之妙方也。有將此方加黃耆當歸者,功效反而減少,且加腫脹熱黃等現象。此不可不作徹底解說。縱黃耆補氣當歸補血,人皆知之。虛勞之病,血氣皆虛。治虛之法,以降肺膽收相火以運中氣爲主。中宮建運,血氣自生。黃耆性升,當歸性散,適與肺收膽降二義相反。故服後腫脹熱黃,皆相火被升被散現象。仲景黃耆建中湯,黃耆隻有芍藥六分之一,仍是降多升少之法。後人用黃耆分兩極重,謂黃耆少則無力,服後病加,乃不悟黃耆偏升之過,比比然也。附子理中湯,即古方篇理中湯加附子,地黃湯即腎氣丸去桂附。如冬令不聞雷聲而又寒冷之地,大氣陽足,附子慎用。木虛木旺木枯,隻是一事。虛生風則旺,疏洩傷津則枯。
① “酸棗皮”:似應爲“萸肉”。

面紅身癢
冬春之交,小兒面紅身癢。冬春之交,陽氣發動,小兒中氣不足,陽動于下,遂越于外。紅與癢皆陽氣外越,宜補中氣以回陽氣,紅自退癢自止。冰糖糯米粥極效。若誤認爲火而用涼藥,即成大禍。服涼藥後若腹瀉者,多發熱而死。而宜涼藥之病,面不紅身不癢。大人亦然。

耳流膿
小兒耳病流膿,耳心痛,方用桂附地黃丸五分至一錢煎服。此乃腎氣虛膽經不降之故。日久不癒,身體即日漸虛弱也,若誤服涼藥即壞。耳前後腫項不活動者,加益母草一分,若癢者,龍井茶一二分以清膽熱。
小兒耳内流膿或痛,由于膽經不降,韭菜汁滴耳内,連滴數次亦癒。韭菜汁溫降膽經也。此病須看膿清膿稠,膿清爲寒,濃稠爲熱。桂附地黃丸與韭菜汁,乃膿之清者。如濃稠者,山藥扁豆各一錢天花粉生甘草綠薄荷各三分,煎服最效。清降肺膽胃之熱也。雖熱亦須用山藥扁豆以補中,以肺膽胃上逆乃中虛之故。但用清熱爲治者,必小兒體氣充足,大便三日一次,面無浮紅之色,乃可用之。若大便不實,面色浮紅,則桂附地黃丸韭菜汁爲合。不僅此一病爲然,一切病證治法,皆可類推。韭菜溫補木氣藥。小兒耳流膿與下文痄腮原則相同,可用痄腮方亦效。
耳痛,睡醒痛減爲虛,痛不減爲實,膽熱實也。淡豆豉湯或一味黃豆湯,以清膽熱爲治,不可用涼藥。凡病睡醒病不減或稍加皆熱實,病減皆中虛陽虛。不止小兒耳痛如此,凡病皆如此。膽熱雖實,亦宜用豆類,膽熱上逆中亦虛也。

目病
目珠紅痛,憑脈爲治。脈輕按盛,重按微,此爲中寒心熱。方用乾薑五分炒梔仁五分,乾薑以溫中寒,梔仁以清心熱。此目珠紅色,必鮮明而浮。若目珠紅色,沉而不浮暗而不鮮,其脈必輕按少重按強,且現滞澀之象,此爲濕熱之證。方用梔仁金銀花各五分至一錢,薄荷荊芥各五分,木通五分,梔花以清熱,薄荷荊芥以散滞,木通以去濕,服一劑而脈漸起,澀漸通,薄荷荊芥減半再服。凡目病治法,是爲兩大原則,醫家見紅,便用涼藥,不論中寒與否,將目病治重,皆不知有用乾薑的原則之故。尋常目珠脹痛,黃豆一把養木即癒。此目病治法,大人亦繫如此。如果氣實熱實脈實的熱症,梔花一方多服即效。且不可誤服黃連石膏致生流弊。凡立夏前後目珠紅痛,脈弦不舒,歸芍地黃丸一錢以養木即癒,時令的木氣衰退之故。小兒眼角肉多,先天不足。

倦怠
凡小兒幼童,當小寒大寒之間,身體倦怠,均宜服桂附地黃丸五分至一錢,其脈必虛浮,或微少模糊。服散藥涼藥即壞。此木氣欲動,陽根不足。前人春行夏補之說,夏補固宜,春不可行也。乃王叔和伏寒變溫之說,誤後人也。詳溫病篇。冬季不冷之年,此病最多。大人體虛,亦多此證。蒸豬腰食亦佳。豬腰前人謂爲性寒,事實上溫補也。

(疒頹)疝
(疒頹)疝者,睾丸硬連少腹,此肝腎陽虛,不速治癒,病及終身,影響健康,不可忽也。可用五味子三分,甜苁蓉一錢,清早煎服。日服一次。服至病消爲止。服至數劑,硬處作癢,乃陽氣回復,將欲上升,最佳之兆。普通用小茴治疝,取效一時不能斷根。小茴溫散結氣,無治根本之力,五味散結溫補腎中水火之氣,以助肝陽上升,苁蓉溫潤肝腎形質故效。五味是腎家專藥,世人因《傷寒論》小青龍湯治咳有五味子,遂認爲五味是治咳之藥,流毒千古。五味大熱,肺病大忌。

疳病
疳病外證,腹大筋青,大便時結時瀉,身有虛熱,貪食而瘦,面色蒼白,夜不安眠,舌有黃白苔。病之甚者,名曰走馬牙疳,走馬者言其病變之速也。外證口唇部先發生小水泡,外面堅硬,内部破潰,變爲黑色,遂向外面穿孔,同時四周蔓延,不甚疼痛,顔色浮腫,虛脫而死。此中陽虛寒,升降無力,濕熱滞于上中二焦不能運動,以至木郁生蟲之病。方用甘草瀉心湯加減治之。
炙甘草 三錢 乾薑
二錢 紅棗 六枚去核 黃芩 一錢 半夏 二錢 炒黃連 五分
乾薑草棗溫補中陽,連芩清降凝滞之濕熱,半夏降逆理滞。按其情形加減治之,徐徐而癒。此方分量極重,可減十分之七用之。當歸烏梅亦可加入。此方宜按脈随時加減,不可呆服。

蟲病
小兒蟲病,不可用下蟲之藥。蟲乃人身肝木陽氣化生而成。土濕木郁,然後蟲生。蟲被攻下,肝陽即敗。造化之氣,木生火長,金收水藏。人身生氣消滅,必枯弱羸瘦,不能長命。隻因醫家不解人身木氣自病之理,見蟲即攻,攻傷木氣,至死不悟。宜用《傷寒論·厥陰》烏梅丸,調理自癒。或花椒五分烏梅二枚,溫調木氣亦效,有人問曰:蟲病服厥陰烏梅丸,蟲病遂癒,蟲往何處去了?要知蟲往何處去,須先知蟲從何處來,自有根本治法。凡病皆然也。蟲病外證,腹痛面黃,舌現紅點,甚則唇之内面出現小白點,脈來大小遲數不均,烏梅丸治蟲的意義,詳本書古方上篇。世人都不知蟲理,大家下蟲,哀哉!如蟲病口吐涎水心痛如咬,脈洪大乃爲當下之蟲證。用《金匱》方:甘草二錢熟白蜜四錢鉛粉一錢下之。用鉛粉殺蟲,須重用補中之藥也。分三次服,一服效,止後服。
小兒腹痛,時痛時止,此爲蟲病。方用知柏地黃丸附桂地黃丸各一錢,花椒五粒,烏梅一枚,煎服,蟲即自下。此方亦烏梅丸之法,如服後仍痛,可用使君子五枚下之。惟偏熱之地,秋後内熱生蟲,小兒黃瘦,可食使君子三枚,下蟲一次,下後常食黃豆爲妥。忽然發熱嘔吐,有時煩躁,而左脈現洪急不寧之象者,亦爲蟲病也。或用烏梅花椒,或用使君子,臨時酌用。烏梅花椒治蟲病之不足,使君子治蟲病之有餘。先用烏梅花椒不效,然後使用使君子,便穩妥矣。
殺蟲不如防蟲,防蟲不如使少生蟲。肺熱肝熱,蟲生之原。食糖食雞食蛋魚面,皆能熱肺熱肝。隻須少食,蟲便少生。

喉痛
小兒喉痛,與大人同,可照本書時病篇喉症法治之。小兒喉痛,須留心檢查乃知。如不會說話,看其咽乳時,必擠眼難過也。留心脈象,沉細多熱,微虛中虛。如喉痛而脈沉不細,惡寒,嘔吐,身體覺脹,四肢覺麻,是爲痧閉,應速刮痧。喉旁耳下,後頸窩下兩旁,扇子骨中間,背脊骨兩旁兩肩,用小瓷羹匙邊抹桐油或菜油,刮出紅點喉痛即止。

外感
小兒外感的原則,仍是衛氣收斂,榮氣疏洩。但小兒榮衛薄弱,麻黃芍藥均不能受。隻能用黃豆以養木氣平疏洩,用蔥頭豆豉以舒金氣開收斂。此爲難多年,始尋出極妥的辦法,將小兒一切外感完全解決。如用麻黃雖極少分量,能將肺氣散傷,而成喘逆危症。不惟麻黃不受,薄荷亦受不得。感寒者鼻塞發熱身痛,用蔥豉湯。蔥豉散性平和,又潤津液,最爲妙品。如脈虛氣弱者,豆豉改用黃豆最妥。用黃豆平疏洩,有功無過。注意勿忽,造福無量。蔥頭帶須一個豆豉三十粒爲最輕劑。
凡用蔥豉湯,舌有黃苔,無論潤燥,均用。蔥豉能消散胃滞也。如外感初時惡寒,後雖單發熱,隻要鼻塞身痛頭痛,仍宜用之。因鼻塞身痛頭痛,繫衛氣收斂之病。必須鼻不塞單發熱而神昏氣微,脈象不明,乃屬于溫病。隻病疏洩不病收斂,乃不用豆豉之宣通與疏洩,隻用黃豆之養木養中養津平熱可也。蔥豉湯四季感寒鼻塞發熱均可用之。

猩紅熱
收斂偏盛的感冒,屬于傷寒;疏洩偏盛的感冒,是爲溫病,世人稱爲時溫。溫者,木氣疏洩之病也。小兒此時忽然發熱,昏睡不思飲食,即繫時溫爲病。此乃木氣疏洩偏盛的感冒,當用養木氣平疏洩的藥。切不可随俗附和,認爲時溫的邪氣,入了小兒身體以内爲病,而用清溫逐邪的一切涼藥散藥。木氣,在造化爲厥陰風木,在人身屬肝臟之經。冬季天寒,封藏得令,厥陰木氣,根氣深固,不至動洩,大氣無溫病,小兒亦無溫病。如冬令不寒,或聞雷聲,大氣的風木不能養足,便即洩動。小兒木氣稚弱,同氣相感,疏洩起來,如木氣強足的疏洩,則發熱出汗,皮肉血色并不作猩猩臉面的污紅色;木氣疏洩無力而又疏洩的疏洩,面色則作猩猩臉面的污紅色,世即稱爲猩紅熱。力能疏洩者,脈象充足,面色正,氣不微,其熱按去有根底。力不能疏洩而又疏洩者,脈微小而急,色紅而污,氣微神怠,其熱按去無根底。猩紅熱,溫病之敗證也。
猩紅熱之病,時溫病中之最虛之病,疏洩偏動,肺氣不收,故咳嗽而作嚏。肝竅于目,木氣敗而又動,故目紅含淚,常欲閉而不開。木動中虛,胃氣降不下去,故欲吐。木動上衝,故咽痛。木土不和,故有時作瀉。木氣疏洩,故雖瀉而小便仍利。如此情形,是木火本來不足,用涼藥清熱必壞;本是偏于疏洩,用升散藥發表必壞;病雖屬虛,圓運動的道路已亂,用補藥補虛必壞。
時溫病猩紅熱可均用四豆飲,養中和木、調升降收相火,極平隱而有特效。且皆谷食之品,自病初起以至復原,皆用此方,有百益而無一害。如小便短少,是爲脾濕。四豆飲去黑豆綠豆飯豆,單用黃豆六十粒,加山藥二錢。黃豆養木氣養中氣,山藥扶土氣利小便,白飯豆亦補土氣利小便,不如山藥兼能助金氣以斂疏洩。如仍不利,是不隻脾濕,且兼腎虛,宜黃豆山藥,加巴戟天五分,以溫補腎氣。脾腎氣足,木氣乃和,小便乃利,病乃能癒。巴戟天溫補腎氣,須右手脈微乃可加也。

大頭溫
如發熱頭腫,而脈浮洪者,烏梅二枚白糖一勺極效。木氣疏洩,自傷本氣,木氣無根,即易上衝。木衝金氣不收,故頭腫。烏梅酸收大補木氣之根,而平疏洩之氣也。如發熱頭腫、氣粗作喘且喝、脈象緊滞、舌心有黃白厚苔者,肺熱較實。四豆飲加花粉竹葉枳實各五分同煎極效。病狀雖異,原理則同。皆木氣疏洩,肺金失收降之力之故。皆是虛證,不可誤認爲瘟毒,肆用涼散藥,敗火寒中。溫字與瘟字,一經混亂,溫病的真理遂失。瘟乃瘟疫,溫乃木氣,溫病乃木氣之正病,瘟乃時氣之惡病。如人死最多最速之鼠疫病,乃瘟疫也。瘟毒病,四豆飲最佳。豆養木氣,最能解毒,木氣偏的最甚,則成毒耳。
如頭腫而熱微足冷,面色不勻,鼻梁唇環清黃,不思飲食,脈沉微或沉按無脈,必用古方篇之腎氣丸乃效。木氣疏洩于上,肺金不降,相火外洩,因而下寒。腎氣丸和木氣、平疏洩、斂肺金、溫腎水中之火以培木氣之根,故癒。如此證用涼散之藥必壞。此證如頭上耳内,發現水泡。此泡不可刺破,肺氣收斂自消。如刺破,是將木氣疏洩上來的元氣消散矣。
小兒當春溫之時,凡感一切時氣病證,但見面色不勻,面紅而鼻梁唇青黃。無論何病,先以豬腰湯補益脾腎。待青黃退後,再按證施治。鼻梁唇環青黃面紅,爲中土大敗之象。倘不先顧根本,一切治法,皆無用處。此等虛證,舌心皆無黃苔也。舌心如有黃苔,胃家有熱,鼻梁唇環不現敗象。敗相者,胃中陽敗,無熱之象也。凡溫病胃熱爲順。
如發熱兼鼻流清涕,山藥扁豆各一錢收肺養中,加綠豆五十粒清肺熱以收清涕,切不可表散傷肺,使疏洩更加,致生禍變。冬春發熱,爲木氣偏于疏洩,金氣不能收斂。山藥助金氣之收斂,以平木氣之疏洩,故熱退。

暑病
小兒當夏暑發生之時,忽然發熱頭痛欲嘔者,用藿香五分至一錢生扁豆一錢至二錢溫降胃氣即癒。不可因藥隻二味,夾以他藥,至生他病。藿香扁豆治暑病的作用,詳時病本氣篇暑病中。如小便短而瀉且渴,于藿香扁豆中加冬瓜自然汁以止喝利尿。如舌有乾黃苔,可加生枳實炒梔皮各三分,以去積熱。冬瓜蒸汁爲自然汁。無冬瓜用滑石一錢以代冬瓜。冬瓜最妙,毫無他弊。西瓜亦佳。黃豆一味湯,治小兒暑天發熱欲吐特效。
小兒暑病,脈在中部。暑病之脈,最易誤爲虛脈,誤爲虛脈而用其它補藥,必誤大事。須知虛脈之虛,重按無有,暑脈之虛,按至中部,比較定些,稍不留意,即放過去,暑病乃天的相火不降。暑火不降則傷肺氣,氣傷則脈虛耳。用扁豆補暑脈之虛,用藿香降膽胃之氣也。膽胃均在中焦,故暑病脈在中取。
總而言之,無論大人小兒外感發熱,總是《傷寒論》桂枝湯榮氣疏洩,膽經不降,用芍藥的原則。外感惡寒身痛,總是《傷寒論》麻黃湯衛氣閉斂,肺經不降,用麻黃的原則。但芍藥敗火,麻黃散氣,小兒均不可用,惟用黃豆黑豆以代芍藥,用蔥頭豆豉以代麻黃,豆類又能顧中,功效既大,流弊全無,此爲小兒外感最妥之法也。

疹病
時令病的小兒病,惟疹子最多。疹子原因與溫病同,皆木氣疏洩,衝開肺金,相火逆騰,中下大虛之病。大人溫病以汗解,小兒溫病以疹解。汗乃血所化,疹乃血所成。木氣疏洩,故疹爲紅色。木氣疏洩,分疏洩正常與疏洩不及兩證。正常宜養,不及宜補。正常爲順,不及爲逆。正常之脈,右較左盛;不及之脈,右較左虛,或右左均微。咳者,金氣被木氣衝開也。眼含淚者,木氣疏洩也。耳冷者,膽經相火外洩也。發熱者,木氣疏洩相火不降也。昏睡者,木動火逆中氣虛也。
疏洩正常證狀爲發熱甚盛、面色充足、小便清利、大便不瀉、疹出成粒、色紅粒飽、膝下都有。病人所在地,冬令寒冷,冬不聞雷,大氣中木氣根深,來春小兒疹病發生,必皆疏洩正常之證。惟身體陽虛之小兒,則偶有不及之證。疏洩正常者,方用四豆飲煎服。隻要發熱,不論疹點已出未出,始終隻用此方。養中和木,調升降收相火,自然熱平身安,不生他變而癒。右脈重按充足者,飯豆易淡豆豉以調木宣滞。飯豆除濕補土,脈充足者不宜也。
疏洩不及證狀爲發熱不盛、面色痿弱、昏迷不醒、疹出不紅、或不成粒、或疹出成片、或一出即回、或疹悶難出、小便短少,若加吐瀉脈遲肢冷,即易死亡。病人所在地,冬令鳴雷,或冬至起霧。水中封藏的陽氣疏洩于土面,木氣失根,來春必多疏洩不及的疹病發生。如不到交春而發現于冬至後者,則微陽大洩,易成死候。
疏洩不及,以小便短少爲要證。右脈微于左脈,或左右兩平而虛微不旺,或右尺無脈,方用巴戟天四豆飲。于四豆飲中加巴戟天五分至一錢,以溫補肝腎,和養木氣,小便一長即爲好轉。
疹出即回,與疹悶難出,爲肝腎陽虛,疏洩無力。疹出成片,爲肝腎陽虛,陽散不回。故巴戟天四豆飲即癒也。有用四逆湯附片乾薑炙草或用理中丸爲治者,不甚平穩。因木氣疏洩,不喜剛燥。雖屬陽虛,乃陰中之陽虛,亦宜避去白朮乾薑炙草之剛燥傷陰。巴戟天溫潤不燥,溫補腎氣,與豆同用,又能調木氣之疏洩。誠麻疹虛證之要藥,桂附地黃丸亦可酌用。蓋右脈微小者,爲火土之敗,左右脈皆微小者,亦脾腎陽虛,故桂附地黃丸相宜。如疹出已退,已不發熱,而面色仍是灰黯,神衰食少,此肝脾之陽洩而不復,亦須服巴戟天四豆飲,不然仍易死亡。如久不復元,可用加減保元湯補之。保元湯,詳下文,疹已退熱已平,已無木氣的關繫,故可補其氣血也。
葡萄乾,能溫補肝腎,性極和平。出疹時每日服一錢,最保平安,七日痊癒。本草綱目載,葡萄北方以之補腎,南方以之稀痘,可以悟矣。疹病乃木氣疏洩之病,腎氣乃木氣之根耳。預防亦宜服之。
麻疹癒後,咳嗽困難,單服白菜心一個,黃豆五六十粒特效。此爲一切藥所不能及,食品中養金養木平熱息風兼養中氣,恰合機宜之方,多服可也。
麻疹病重必吐蟲,可見其爲木氣之病。《傷寒論》厥陰風木病用烏梅丸,厥陰病必吐蟲也。麻疹病多在春令,厥陰風木之時也。惟麻疹病乃宇宙與人身整個氣化根本動搖之病,再經治壞,根本消滅,有能挽回者,有不能挽回者耳。惟呼吸平定,中氣尚存者,都能挽回。本氣之病,防害他經,極難用藥。故惟豆類和平適當。此乃經過多少困難,然後選得此方,經驗多人,無不見效。然亦根據兒病本氣病的原理之功耳。如以胎毒熱毒爲原理爲根據,不能選得此方也。
疹病必發熱,木氣疏洩相火不降也。必神倦,相火離根,中氣大虛也。必眼中含淚,木氣疏洩肝液蒸動也。必咳嗽乾嗆,木氣疏洩傷肺,金氣虛散也。疹子忌發表,因木氣疏洩之病,不可發表再助疏洩故也。疹子忌涼藥,因繫相火離根之病故也。所以疏洩正常,隻須顧中宮,和木氣。疏洩不及,則當補其根本,使之遂其疏洩之氣。疏洩之病,誤投發表藥寒涼藥,正如根空之木,再拔之則死矣。又如將熄之火,再寒之則滅矣。
醫家誤認疹子是胃熱胎毒,所以要將他發散出來,并且要用涼藥清毒。一用涼藥,相火消滅,即至不救。疹出之後,醫家病家都用掃毒藥,疹出之後,木火之氣疏洩已傷,宜靜待其自己回復,不可更用涼藥,以敗脾胃,更不可食白木耳魚肝油等動陽食品,以動木熱而傷肺陰,致熱氣入肺而成肺癰,或熱氣入目而成目疾等患。麻疹初起即須忌食動陽食物。牛奶雞蛋更不可入口。疹後如欲服掃毒藥者,可服黃豆白菜心清肝肺之熱,妙在平淡二字,最適合木火病氣也。惟小便利者,忌用飯豆動陽食品。詳古方下篇腎氣丸後。
小兒之疹子,即大人溫病之汗。榮衛足則出汗,榮衛虛則出疹。木氣中的火力多,則疹子成顆粒而色紅。木氣中的火力少,則疹子不成顆粒色紅不足而成麻點,隱隱不明。麻者榮衛之敗也。來復之機,随時皆有,凡疹病隻要不發生内傷吐瀉惡證,不必食藥,靜養七日,自然即癒。
西藏地方,小兒不病麻疹猩紅熱。因西藏地方雪大冰厚,大氣中陽氣封藏于土下水中,特别充足,木氣根本深固,不妄動而疏洩之故。
凡用四豆飲,脈細者,津液不足者,小便長者,出汗者,去飯豆。服四豆飲後,脈轉旺而病未癒者,去飯豆再服。服四豆飲後,發煩者,或大便乾燥,或不大便者,去飯豆再服。因飯豆養中養木利水,兼補土傷津之故。黃豆黑豆養中養木,兼降膽經補津液。綠豆養中養木,兼清肺熱。
巴戟天四豆飲。如脈法不精辯證不明,誤用巴戟天,致將木火補起,變成滿腹熱邪,充塞肺家,爲害不小。須脈微神敗色黯,右尺更微,乃可用之。麻疹最怕熱藥也。
冬令不寒而又聞雷之地,春木根氣傷損,小兒疹病發生之時,巴戟天之證乃多。此點切不可忽。春寒日久之地,或身體虛弱之兒,亦有巴戟天證也。如麻疹燒熱昏迷口渴,脈沉有力,舌上必有乾黃苔,此爲胃間原有積熱。用四豆飲去飯豆加生枳實生梔子仁各三五分,以養木氣清胃熱爲治。此證如誤服巴戟必死,山藥亦不可用。社會習尚有服雞冠血者,多燒熱而死。亦與溫病誤服桂枝,下咽即死之理相同。
小兒病猩紅熱與疹子皆兼咳嗽,皆不可用桑葉竹葉橘皮杏仁等等降肺疏肺之藥,以治咳嗽。用之病必加重。因皆木氣疏洩偏勝,金氣收斂衰退之病。金氣收斂衰退,再遇降肺疏肺之藥,肺氣更衰,疏洩更加,咳必更甚,中氣更壞之故。隻須養木氣平疏洩,木氣一和,即不疏洩上衝,肺氣自降,咳自能止,不可忽也。如欲用藥治咳,白菜心最佳,養肺降衝平和之品。
凡麻疹燒熱日加,唇焦舌乾,涼藥忌服。黃豆五十粒,煎濃湯下咽即效。因燒熱至于唇焦舌乾,此上部津液乾枯之故。黃豆極能滋潤上焦各部津液,又能養中養木,故其效無比。此乃經過多少困難,始選得之方,最當重視。
凡小兒麻疹發熱,乃木氣疏洩之病,最忌升散之藥。世人用芫荽冬筍香菌煮服,以爲比升麻葛根湯好,不知芫荽等物,散力不小,服下之後,更加津液乾枯,涕淚俱無,熱加聾啞,煩躁不寧,睡則警惕,食則吐出,脈轉細澀,遂成木氣拔根,熱并肺家之險症。悉宜黃豆五十粒巴戟天五分,濃煎溫服,以救之,下咽即得睡汗出,津液復生,熱退進食,登時脈和而癒。此巴戟天將木氣的根氣回復之功,與黃豆潤肺養中和木之功,相助爲理之效也。
小兒出疹,多先咳嗽,乾咳無痰,此木氣上衝,金氣失斂的現象。用黃豆五十粒白菜心一個煎服,其咳即止,疹病亦随之不起,有疹者出亦順利。白菜心潤降肺氣,黃豆滋養木氣也。見咳即用此方,省事多矣。此方疹病初起,以至痊癒,日日服之,平安之至。疹病盛行之時,日服一劑,亦可預防。凡疹後遺下目疾咳嗽等病,常服此方,皆可就癒。皆木火之氣衝入金氣,不得出來故也。簡括言之,疹病初起,咳而發熱,白菜心黃豆飲自始至終,多服自癒。服過發散藥寒涼藥,成壞病者,巴戟天黃豆飲,以救之。服過溫補藥成壞病者,白菜心黃豆飲,以救之。癒後自汗大虛,元氣難復者,加減保元湯,以補之。黨參一錢黃耆白朮炙草當歸乾薑巴戟天各五分,紅棗兩枚煎服,麻疹的整個治法備矣。無須四豆飲亦可。

痘病
四豆飲古人以之稀痘,名曰稀痘湯,無黃豆,并不以之治疹。其實痘疹,皆木氣偏于疏洩之病。痘則木氣疏洩,金氣大敗。疹則木氣疏洩,金氣雖敗未大敗耳。痘病用四豆飲和木氣。痘不旺者加山藥二錢以補肺。如癢者,此爲腎虛,再加巴戟天一錢以補腎。痘出成片不成粒,頂塌根散漿稀,種種敗證。皆用巴戟四豆飲,或加炒黃耆當歸皆能挽回。用黃耆八錢,當歸一①錢,大補胃陽,兼助榮陰亦妙。前人所用黃耆黨參補益衛氣諸方,皆應採用,惟所用涼藥,與藥雜之方,則不可用。痘病初起所用發散之方,亦不可用。初起以四豆飲去綠豆爲佳。疹病始終木氣之事。痘病初則木氣之事,繼則衛氣之事。衛氣大敗,收斂不能回復,故痘病後期多用黃耆以補衛氣。自來用升麻葛根湯治痘疹,疏洩之病加升散,無不服後病加。誤認痘疹是胎毒,所以用升葛以升提之。原理認錯,尚復何說。王孟英于稀痘湯中重加金銀花生甘草以解毒。木氣失和,便是毒,豆和木氣,便能解毒。二花甘草不可加也。麻疹忌黃耆,黃耆性升,隻宜衛敗之病,不宜榮熱之病。
《福幼篇》論痘各節,完全可靠,最宜購閱。將毒字改爲病字便好。天地之大德曰生,生者天地中和的結晶,認爲胎毒,真是笑話。《福幼篇》論麻疹宜發表不妥,不知原則之過也,痘粒小而圓者佳。
① “一”:原書疑爲“二”而脫落一橫。

痄腮
疹子之外,又有痄腮一病。此病初起,惡寒發熱,或不惡寒發熱。耳後或腮下腫而硬。方用巴戟天甜苁蓉各一錢,麥冬龜闆鱉甲地丁昆布海藻各五分,厚朴半夏沙參橘皮各三分,紅棗二枚。溫服即癒。惡寒發熱,舌有膩苔,加薄荷桑葉各五分即癒。
此亦春令木氣疏洩之病也。木氣不足,疏洩一動,向上升去,不能向下降來。耳後腮下爲膽經木氣下降之路。故結聚于此而不能散。巴戟甜苁蓉補肝腎上升之陽,龜闆鱉甲補肺膽下降之陰,地丁昆布海藻厚朴半夏橘皮降膽肺胃之氣,沙參麥冬以益肺陰而助降令,紅棗補中氣,薄荷桑葉疏肺氣之滞也。
此病春令爲多,隻經絡部位的關繫,故病甚輕。然不知補益木氣以助其升降,從事寒涼發散,敗其中氣。中氣更虛,升降更滞,以至結聚日甚,弄到開刀纔能了事。亦醫家不慎之于始之過。初起隻服一味黑豆湯亦效,黑豆調養木氣善降膽經也。
巴戟苁蓉方,并治瘰疬初起與耳流膿。耳流膿原理,瘰疬原理,與痄腮同。腎肝不足于左,肺膽不足于右。右降無力,由于左升無力。治法欲潤降右方,必兼溫升左方,又必兼補中氣。古方篇酸棗仁湯,欲涼藥降膽經,先溫升肝經。亦圓運動之意義也。
此病如發于秋季,陽氣收斂,其脈必重按不虛,不似春令之脈重按虛微。可不用補肝腎之藥,隻用花粉天冬橘皮杏仁炙草苡仁各一錢,便能消散,因隻金氣燥結,收斂不能下達的關繫,故潤燥開結而降肺氣,兼補中氣可也。如疹子發現于秋季,亦用此方。花粉天冬能清降金氣,秋季金氣當令,舒金氣以達木氣可也。病在金不在木故也。去天冬加黃豆亦妥。黃豆亦滋潤之品。較天冬不傷中氣。天冬則潤肺燥,開燥結要藥。

内熱與内虛
小兒咬牙夜煩、夜啼、夜咳、尿多、大便屎爛、便後下白物如熟藕粉,皆屬内熱。若服涼藥,必生他弊。方用白糖綠豆沙熱食,養胃益陰,其熱自平。此經驗最良之方也。内熱者,睡着後、飯後兩腮不發紅色。若睡着後、飯後兩腮發紅,左右不勻,是爲内虛,須服十全大補丸三五分諸證乃癒。睡着與飯後兩腮發紅者,睡着生相火,飯後則胃中生陽。相火與陽生而不能藏,則浮而出現于面。榮衛的氣血不足,中氣又虛,不能運化,不能使左右的榮衛升降調和,故左右的紅色偏多偏少也。平日面紅亦是中虛。

陰虛
小兒陰虛,此先天禀賦使然。其脈沉而不起,澀而不滑,面無浮紅,鼻梁山根常現一線青色,大便不能每日一次,常于半夜哭叫,半夜哭叫,陰虛木燥也。此病如不預防早治,稍長易成虛勞。宜每天食蒸鴨蛋糕一個以補陰,久之血活陰生,身體必可轉和。并宜常服歸芍地黃丸數小粒,此丸善治一切陰虛諸病,比六味地黃丸活動,因歸芍能滋養木氣,升降肝膽二經之故。此丸并統治大人陰虛諸病。

實證
小兒亦有實證。實在一部分,不在全體。如咽痛而兼渴喘,發熱,熱有根底,重按仍熱,隻有昏睡,并無煩躁,或兼瀉黃沫,小便或長或短,是爲麻杏石甘湯證。用生石膏杏仁泥炙甘草麻黃絨各五分,一服病癒即止。此證面色必不紅,脈必沉實,舌根舌中必有乾黃苔爲據。診斷小兒病,總得以看舌苔爲要。萬不可不看明舌苔,随便下藥。小兒哭泣不肯開口,務必用力拗開,以求得到診斷的徹底。麻疹誤服升散之藥,傷損津液,津傷熱起,亦有病成此證者。麻杏石甘湯即癒。麻黃杏仁以降肺氣,生石膏以清疏肺間積熱,炙草以補中氣也。
大便結燥,舌無黃苔,别無熱證,是爲陰結。陰結者,陽氣不足,不能化生津液也。附桂地黃丸每服五分,補陰中之陽,陰陽合化自然津生而糞潤也。此病亦有獨參湯冷服而癒者,氣能生津也。大人亦如此。
其有麻疹初病。誤服溫補,以至舌苔燥黃有底,口臭目閉,渴而能飲,二便全無,腹滿脈沉,此爲實證。雖實而病原卻虛。細心審查腹部,如按之病人拒按,是有可下之物,宜大黃枳實玄明粉厚朴各五分或一錢,黃豆三錢微下之。如按腹部并不拒按,而脈實。亦可用少許,以消積滞。
如非咽痛,而發熱喘咳,渴能飲水。此熱必有底,舌苔必有白粉,或舌有黃苔。其渴而能飲,胃家必有可清的燥熱,可用生枳實小梔仁各數分,清去燥熱,發熱與咳嗽與渴皆癒。如脈不甚實者,須兼用山藥扁豆各一錢,以扶土氣,方不别生流弊。因小兒胃家燥熱,非小兒陽明燥金能病陽燥。乃汗出生津,或誤服燥藥,傷津所致,其土氣仍是不足故也。如脈象沉實,或沉細有力,或右脈實于左脈,舌苔乾黃。山藥扁豆便不可用。
小兒三四日不解大便,卻無他病。此腸中津液不充之故,可用淡豆豉數分至一錢濃煎溫服,以通潤之,自然大便。不可用大黃,須有熱結實證,乃可用之。大黃傷中,中傷便更不下。曾治一七日小兒,食乳甚好,卻瀉稀水,中夾糞點,小便亦利。按其脈小而沉沉而有力,服大黃二分而癒。其母懷孕時,好食胡椒,所以小兒七日,而内熱如此。此熱結實證也。熱結旁流故瀉稀水。

辨别小兒病症之虛實
小兒舌有黃苔,爲胃間燥熱。其黃必繫乾黃,又兼渴而能飲,其脈必中沉有力,此爲涼藥消滞藥之證。若舌尖有苔,舌根舌心無苔,其胎即無乾黃隻現雜色污濁濕潤之象。此乃腎陽寒敗,不能化生心火,舌尖屬心,心火澌寒,不能煊通,故污濁凝冱。其證必不渴飲,夜卧必甚煩躁不安,此乃桂附地黃丸證。誤投寒涼則危。不止小兒如此,大人亦如此。
小兒夜間發躁,如是中下陽虛,其脈必輕按微小,重按尤虛。或右脈比左脈微小。用桂附地黃丸,蜜丸者二錢,水丸者一錢,煎服即安。誤服涼藥即危。如有可清之熱,則渴飲昏睡,而不煩躁,脈必沉實有力,或沉細有力。燥與躁須分别清楚。燥乃乾燥,躁乃躁擾不寧。腎陽擾動,心氣失根故躁。其脈必微。亦有并非陽虛而夜間發躁者,乃有食滞。消食顧脾乃癒,其脈必重按沉實也。
小兒頭身手足均發燒熱,腹瀉不食,舌無苔而有黑黃色者,此爲難治。須用手指按其舌心,如舌冷不熱者,此内火將滅,涼藥慎用。此病難治。
小兒感冒發熱,服寒藥後,熱仍不退,而反昏睡不醒。此寒藥傷中,脾胃大敗之證。速用白朮黨參茯苓各一錢,炙草五分,乾薑三分,即熱退清醒。此證脈必浮虛或微小。
小兒如誤服他藥,忽然風動,可用回春丹或化風丹二三厘,化水灌之。同時即進附子理中地黃湯,以挽回中氣而養木氣便癒。回春丹化風丹,如此用法,便有功無過。人謂回春丹化風丹,極敗脾腎極傷津液。故須補土養津,以善其後。其理固已是矣。不知人身陰陽五行圓運動的氣機,迅速非常,固密非常。小兒身體,至于動風,腎經脾經之陽氣,已随肝木的風,衝出肺經胃經陰氣之外。脾腎陽亡,肝肺陰消。圓運動即將解體,危險殊甚。故一面用回春丹通竅,附子理中地黃湯,溫回脾腎之陽,養回肝肺之陰,使五行的圓運動,仍回復升降之舊。此方真可謂再造小兒身命之方也。用附子理中丸一錢,六味地黃丸二錢,同煎服亦可,不必盡服。黃豆五十粒濃煎溫服,下咽風即能平,木氣和則中氣運而通竅,比單服回春丹化風丹攻伐之劑,穩當多矣。附子理中丸,六味地黃丸,各用多少,按脈證的陰陽多少配用,以六味丸稍多爲穩。

感寒停食外治法
如偶遇感寒鼻塞,或停食不消,不必服藥。用熱手巾搓擦扇子骨中間背脊兩旁,暖卧即通,停食即消。須用力擦至肉下,作左升右降的擦法。人身臟腑,皆繫于脊,脊骨兩旁,爲血管升降之總乾,榮衛升降之中樞。用熱手巾搓此處,榮衛流通,血管運行,脾胃即和。感寒與停食自癒。或用蔥頭搗爛加麻油少許搓擦,忌風亦佳,老人停食不能用消食藥者,熱毛巾法最宜。

危證
小兒咳吐多日、胸腹煽動、頭身發熱、手足厥冷、昏迷不食,百治不效,此危證也。方用燕子窩泥一塊,重約三兩,研細,生桐油半酒杯,將泥拌勻,上火炒熱,放地候溫。先將小兒臍眼,用棉花濺燒酒少許,略洗。用胡椒末一分,放肚臍眼中,人發蓋着。再將桐油泥包臍上。二小時後,小兒掙動出汗,能食而癒。極驗之方也。或將小兒卧于無濕氣的地上,亦能得救。皆以中氣救中氣之意。
頭身發熱,手足厥冷,此爲外熱内寒。昏迷不食,此爲火逆中敗。咳吐而胸腹煽動,中氣將離根矣。胡椒大熱之性,能溫内寒。燕窩泥能補土氣。人發助元氣。桐油通氣也。此方用外治之法,溫下補土。中氣旋轉,火氣歸元,升降復舊,是以汗出而癒。如用内服之藥,不能下咽。下咽亦必吐出。此證病氣盛于上,元氣虛于下,此方全由下治,由下而中,由中而上,全體活動,靈妙極矣。地面之際,宇宙的中氣極旺,而身受之,故亦得效。

脈法
醫生兩手,將小兒兩手同時握住。用手大指按小兒兩手三部。輕按浮部在皮,重按中部在肉,再重按沉部在骨。小兒出生,即有脈可診。除至數甚快爲小兒中虛本脈外。輕按浮部脈多,重按中部沉部脈少,爲中虛。輕按無脈,重按脈實,爲内熱。右脈比左脈微少爲中虛,左脈比右脈有力爲肝熱。右脈強,左脈細,亦爲内熱。右脈比左脈大,卻大而虛松,則中寒也。小兒無論何病,隻中虛與内熱兩門。中虛與内熱分清,用藥便有依據矣。至數甚快爲小兒本脈,小兒中氣未能充足,故脈快也。看指紋可作參考,診脈須兼各種證狀爲斷。
診治小兒病,全憑脈診。虛實之分,先求中部。虛者中部以下虛微。實者,中部以下實在也。無病而脈在中沉兩部者,多陽足陰虛。無病而中沉兩部不足者,多陽虛。陽虛慎用陰潤藥,陰虛慎用陽燥藥。中虛慎用消散藥。右脈比左脈旺些爲順。
治小兒病:
一、不可認爲外來的邪氣入了小兒的身體爲病,須認定是小兒本身的本氣爲病,用藥乃有着落。
二、總要憑脈,乃得根據。
三、用藥總要平和之品,不可繁雜。小兒病極簡單,本篇各方,經過甚多,功效極大。世之用鉤藤蟬蛻以治小兒病者甚多,鉤藤苦寒,極敗胃氣,蟬蛻通肺破血,其力不小。如此之類,相習不察,小兒受害多矣。本篇力除此弊,學者經驗,自知其益。

看指紋法

三關部位歌

初起風關證未央,氣關紋現急需防。乍臨命位成危急,射甲通關病勢彰。

浮沉分表裏歌

指紋何故乍然浮,邪在皮膚未足愁,腠理不通名表證,急行疏解汗之投。
忽爾關紋漸漸沉,已知入裏病方深,莫投風藥輕相試,須向陽明裏證尋。

紅紫辨寒熱歌

身安定見紅黃色,紅豔多從寒裏得,淡紅隱隱本虛寒,莫待深紅化爲熱。
關紋見紫熱之征,青色爲風古所稱,傷食紫青疫氣逆,三關青黑禍難勝。
指紋淡淡亦堪驚,總爲先天賦禀輕,脾胃本虛中氣弱,切防攻伐損胎嬰。
關紋澀滞甚因由,邪過陰榮衛氣留,食郁中焦風熱熾,不行推蕩更何求。

紋形主病歌

腹痛紋入掌中心,彎内風寒次第侵,紋向外彎痰食熱,水形脾肺兩傷陰。
凡看指紋,以我之大拇指側面,推兒食指三關,切不可覆指而推,蓋螺紋有火克制肺金,紋必變色,而又隻可從命關推下風關,切不可由風關推出命關,此紋癒推癒出,其紋在先原未透關,今誤推而出,大損肺氣,慎之戒之。
兒病本氣篇終

時病本氣篇

時病本氣篇導言
時病者,因時令之大氣變動所發生之病。如中暑、霍亂、痢疾、白喉、瘧疾、時行感冒、燥氣、痧症、濕熱等是也。病雖因于時氣,病實成于本氣。自來論時病者,皆認爲外來時邪中入人身爲病,于人身本氣自病,全不重視。
學醫治病,先要將“認定着落”四字徹底用功。時令病,如認定爲時令之大氣中入人身爲病,則用藥必以驅逐時氣爲着落。驅逐時氣之藥,即是傷耗人身本氣之藥。本氣傷耗,病必加重。病既重矣,尤以爲時氣驅逐不盡,又將驅逐時氣之藥,繼續用之,本氣更傷,氣傷人死仍不解何以人死之由,比比然也。認定時令病乃人身本氣爲病,則用藥必以調和人身本氣爲着落。本篇各方,皆調和本氣之方。時令之氣之偏,人身本氣自病之誘因耳。調和本氣,處處乃有辯法。臨床經驗,自有理得心安之樂。王叔和書未讀通,將《内經》“冬傷于寒春必病溫”的“寒”字,認爲風寒的“寒”字,于《傷寒論》開首妄加序例,曰:寒毒傷于肌膚,至春變爲溫病。于是本氣自病,都認爲伏氣爲病,相習不察,殺人多矣。荀子曰:六淫之氣,皆起于地,與天無關。《内經》曰:在地爲五行,在天爲六氣。荀子爲周秦時人,《内經》則周秦時醫家之所言。天空本無所有,實際研求,《内經》不如荀子可靠矣。《内經》又曰:“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藏德不止,故不下也,雲霧不精,故上應白露不下。”雲霧,乃地下水中所藏之陽氣,上升于天空所成,《内經》又合于荀子矣。讀中醫書籍,非先認識原理,自己有了判斷能力,鮮不被前人之說所擾亂者。時病本氣篇之作,非有意反對前人,事實上原如此也。

一、暑病

中暑的意義

大氣中的暑氣,即太陽直射地面之相火,應往下降,尚未下降之氣。人身中的暑氣,即膽·經相火,尚未降入中氣以下之氣。病者,此火氣在地面之上,熏蒸燔灼,傷人肺氣,所謂從口鼻而入是也。一傷之後,引起本身相火,熏人肺金,即是本身相火的暑氣自病。引起之後,外來暑氣即不負責。中者,傷也。
外來暑氣,既是太陽射到地面的熱氣。此熱氣人人都呼吸之,而病暑者不過于百人之一人,可見暑病乃人身的暑氣自病,外來暑氣,不過誘因耳。
少陽暑火,下降則爲土氣之根,不降則爲金氣之賊。肺氣清降之人,吸入暑氣,肺能降之,降則暑化而成生土之火。肺氣不能清降之人,吸入暑氣,暑氣不降,停在上焦,引動本身相火暑氣,逆傷肺家,遂成暑病。暑病分輕重兩證。

輕證暑病

輕證暑病,發熱,熱有進退,微惡寒,時作時止,頭痛,身軟,精神倦怠,或欲嘔或不嘔,或瀉或不瀉,舌有薄苔,或黃或白,惡見日光。脈象虛,中部取之。方用藿香一錢,扁豆四錢煎服。瀉與嘔均加厚朴一錢,吳茱萸三分,黃連三分。頭痛甚,加黑豆三錢。鼻氣熱,加焦梔仁二錢。
本身少陽暑氣,散漫胃中,脾胃不和,故惡寒發熱。病在脾胃,不在榮衛,病屬于虛,故熱有進退,時作時止。膽經不降,故頭疼。暑氣熏肺,故身軟而精神倦怠。膽經逆故欲嘔。暑氣擾于胃中,胃不和,故瀉。膽胃俱逆,故舌有薄苔。病在胃間,故脈動中部。暑氣傷,故脈虛。膽火逆傷肺陰,故頭痛甚。本身暑氣浮逆,故惡見日光。肺熱故鼻氣熱。如病已數日,又加口苦,脈則沉取乃得,左脈較弱于右,日久則病深故也。左脈較右脈弱者,暑傷陰也。
藿香降胃和胃,扁豆建中調胃,厚朴降膽理胃,萸連降胃氣調升降,黑豆養陰,焦梔仁降相火。此證爲普通暑病。不用甘藥者,暑病脈在中部,不宜甘性之壅滞也。扁豆性平味淡,最宜暑病。

重證暑病

重證暑病,惡寒,發熱,身重疼痛,呼氣熱而手足逆冷,口開而前闆齒燥,小便已,灑灑然毛聳,小有勞身即熱,汗出而渴,舌有薄苔。脈象弦細芤遲。方用竹葉石膏湯,竹葉、生石膏、法半夏、黨參、粳米各三錢,麥冬、炙甘草各二錢。
本身少陽暑氣,傷及肺金。肺内熱,故爲惡寒。相火逆升,故發熱。肺熱,故身重疼痛。肺熱于内,陽氣不能四達,故氣熱而手足逆冷。肺熱則鼻難呼吸,故口開。金水相連,肺熱故齒燥。肺經與膀胱經同行皮毛,小便已,則氣升,氣升而肺熱,故毛聳。相火散漫,肺金不能收之,故小有勞身即熱。肺膽胃三經俱逆,故舌有薄苔。肺陰被膽經暑氣灼傷,故汗出而渴。氣被暑傷,津液虧耗,故脈象弦細。暑傷肺陰,故脈芤。暑盛氣弱,故脈遲。
竹葉石膏麥冬清肺熱,黨參粳米炙甘草補中氣,以生津液,而降暑氣,半夏降胃也。竹葉與麥冬并用,能將肺絡中燥熱,清降而下,將肺家陰液回復,直達腎家,收令行于上,相火歸于下,中氣有源,全身的旋轉升降,各復本位,是以頃刻之間,病癒人安,有不可思議之妙。凡暑病熱病溫病之重,無不因肺金被傷而來。蓋肺金收降,則暑氣熱氣溫氣,皆不致上犯之故。不上犯則下降,降則不病也。
如舌苔厚膩,頭脹如蒙,是兼有濕氣,可加六一散,扁豆皮薏苡各三錢,厚朴一錢。此方之炙草,所以成石膏之功也。此方之石膏麥冬,因汗出而渴,用之以救肺陰也。

暑瀉

暑瀉者,非暑邪直入胃腸爲病,乃肺氣爲相火暑氣所傷,不能收斂清降,因而氣機混亂之病也。
緣人身大小二便調勻,全賴肺氣清降收斂。肺氣能收斂,木氣乃能疏洩,相火乃能下行。中氣乃能運化,水道乃能清通。肺家一被暑熱所傷,不能降斂,于是相火散漫,則發熱心煩而作渴,膽胃俱逆,則惡心嘔吐而中滿,氣機壅遏,水道閉塞,木郁不能疏洩,遂成下瀉。脈則右盛于左,或左右小弱。方用滑石竹葉荷梗佩蘭葉各二錢,以清降肺氣,而疏氣機,神曲蔻仁各一錢,以溫運中宮,郁金粉丹皮各一錢,以疏木郁。自然小便清通,胸膈松快而癒。脈虛加扁豆山藥各三錢,以扶中氣。
清暑之方,最忌偏用溫補,尤忌苦寒。此方平淡而奏大效,清涼以治金木,溫運以治中宮,暑月瀉利之大法也。最忌溫補四字,是對清暑之方的清字而言。
若身熱煩躁,汗出不止,此爲内寒外熱,用大蒜半個,黃土一撮,同搗極爛,新汲井水調服,蒜與黃土調中溫寒,新汲井水,收降相火暑氣,則熱退躁平而汗收也。若不省人事者,新汲井水忌用,改用溫開水調服。大蒜通發,同黃土并溫補中氣。
李東垣之清暑益氣湯,黨參、黃耆、炙甘草、生薑、紅棗補氣,蒼朮、白朮、澤瀉補脾,當歸補血,青皮、神曲理滞,升麻、葛根升清,麥冬、黃柏清肺清熱,五味子補腎,爲世行治暑有效之方。若果外來暑氣入了人身爲病,豈可用如此大補之藥。可知暑病乃人身相火之氣不降之病,相火乃人身生命根本,逆升不降,根本氣傷,故用如此眾多的補藥,而見殊效。人身本氣自病的原理,不可忽矣。此方不用升麻爲穩妥。此方清字的力量,全在麥冬黃柏二味也。

暑厥

暑熱之時,行走暑地,忽然昏倒,不知人事,肢厥,脈不虛者。此則地面的暑氣,傷人肺金,窒塞氣機所致。法宜芳香通肺并不治暑。方用蔻仁,菖蒲,木通,滑石,磁石,各五分煎服,肺氣通降則癒。蔻仁菖蒲開竅活絡,以通窒塞的氣機,木通滑石磁石引氣下行也。脈之不虛乃氣窒之象。
暑厥之脈,虛脈多,不虛脈少。虛脈者,宜白糖補中。脈不虛者,宜菖蒲方通滞。白糖方,即脈不虛者亦宜用之。因厥雖是氣機不通,然非中氣先虛,氣機的升降焉能停止。雖厥而脈不虛,不虛在氣機。虛在中氣。重量白糖水,補起中氣,中氣一經旋轉,氣機立即升降。脈的實象,立即轉虛。因暑病的原則,本是中虛。中氣不虛,偶然吸入暑氣,不過頭目不清,肺膽之氣仍能下降,本身相火之氣仍然下行,不致病厥。暑厥之死,死于中氣之脫,非死于氣機之閉。白糖立可補中氣,藥則多侯時間,關繫亦大矣。中氣先虛,因病暑厥,既病之後,中氣更虛。雖應服菖蒲方之病,先服白糖方,菖蒲方宜可得白糖之助。白糖補中,不橫不滞,有功無過之方也,如菖蒲方來不及,大蒜黃土方甚效,脈虛與不虛皆宜。豆漿重約二兩,加鹽,不可太鹹,熱水調化,去渣服,鹽補中氣,豆漿解暑,豆之解暑,降膽經也。可通治暑病。大蒜方,白糖方,豆漿方,取得迅速,暑厥便利。
其有暑月乘涼,裏陽被外陰所遏,皮膚蒸熱,惡寒無汗,身痛,此非受暑,乃暑月外感。方用藿香薄荷桑葉各一錢,黑豆綠豆各三錢,煎服,以解外陰,而安裏陽即癒。如兼口渴下利,加滑石三錢。
無以上諸證,隻寒熱頭疼者,蔥白三個,淡豆豉二錢,鹽少許,煎服即癒。此非暑病,乃暑月感寒,脈必有弦緊之象。弦緊者,寒傷榮而衛閉也。故用蔥白通之,豉能通滞,又能養中,鹽補中氣,不加鹽,見效不徹底,鹽味宜稍厚些,但不可太鹹。
又有暑月熱極之時,心慌意亂,做卧不安,面紅膚熱,身軟無力,不思飲食,舌淨無苔,或舌色滿紅。此暑火不降,木氣失根也。方用烏梅五大枚,冰糖二兩,煎湯熱服,酸甘相得,痛飲一碗立癒。凡熱極而死者,皆相火不降,木氣失根,中下之氣皆并于上之故。此亦暑病一種,但非暑氣入肺,窒塞氣機耳。此證脈虛或洪。暑月發熱,烏梅白糖湯特效。
烏梅善收相火,大補木氣。暑熱極盛,氣升不降之時,爲補益妙方。如秋涼服之,少腹頓脹。蓋相火已降,木氣業已得根,不宜再事斂補也。熱極之時,心慌皮熱,小便短赤,一服烏梅湯,小便清長,亦相火下降,肺氣清收,木氣復疏洩之力也。惟舌有膩苔,不宜服用,將濕斂住,必增脹滿,病有惡寒者,亦不宜服用。

中暑大汗昏倒

暑月忽然昏倒,汗出如雨,頭昏不能起立。重量冰糖水,或白糖水,頻服。或豆漿加鹽,熱水調化,去渣服。大補中氣,膽經相火下降即癒。中暑而用補中藥以降膽經暑氣,可見非外來暑氣爲病。
黃豆一把煎服,治一切暑病甚效。黃豆養津養中,能降上焦火氣。本書好用黃豆,因其功效高過他藥,故多用之。本書宗旨,在把握原則,以應萬變,使學者一洗漫無繫統之習也。發熱欲嘔,服下即癒,但中虛脈虛者,又不如豆漿加鹽有力,與糖水有力。中虛脈虛兼心慌者,非服炙甘草三錢不效。
溫熱暑三病,均無實者。至于暑病,則暑傷肺氣,更無實者。閉厥一證,癒閉癒虛,所以開閉之藥,隻合用輕清之品。王孟英醫案,伏暑之證,吾人認爲自己的伏熱便合。
暑熱之氣,上熱下寒,天人所同。多有食寒,飲冷,腹痛瀉利,小便不利者。平胃散三錢一服即癒。兼口渴者加六一散。脈遲不渴,背惡寒心躁擾者,此爲陰寒之病,平胃散加附子二錢。舌苔厚膩而脈象虛微之中,兼有沉弦一線,心中躁擾者,是臟寒而又兼暑。宜四逆湯,附片乾薑炙甘草各二錢以溫臟寒,加六一散三錢以清暑氣。單陰寒病,舌苔不厚膩也。
其有平日陽虛,忽然病暑者,不論外證如何,其脈浮大無比,按之空虛,是爲陽虛。如按之空虛,卻于中部,現出細而兼緊,或細而不緊之一線,口又微苦,便是陽虛兼暑。陽虛兼暑,宜四逆湯。附片乾薑炙甘草各一二錢,以治陽虛,加冬瓜自然汁一兩以清暑,自然能癒。如無瓜汁,六一散三錢或麥冬三錢以代之。老人夏月多病此者。人身相火的暑氣聚于胃中,故脈細緊現于中部,細乃肝膽之脈,少陽相火,膽木從化,故口苦脈細。
溫病濕熱暑病,其重要責任,全在肺家。肺氣能收降下行,木氣升而復降,即不發生溫病。肺氣能收降下行,汗尿通利,濕不停留,熱無所附,即不發生濕熱病。肺氣能收降下行,相火不致逆騰,即不發生暑病。溫病外證,發熱身痛,神誌昏迷,脈象模糊。暑病外證,惡寒發熱,熱則時進時退,時退時進,頭熱肢冷,氣熱欲嘔,脈則獨現中部,虛而稍數。濕熱病外證,頭重胸悶口苦,惡寒發熱,脈象濡數。須將溫熱經緯所載病證治法,熟玩深思,分别清楚,庶幾周密少失。然必歸本于本身之氣自病,方合事實,用藥乃有着落。
溫病濕熱暑病,皆尋常六氣之病。溫熱諸書,每將瘟疫攙入,學者讀之,遂將理路混亂。著者于疫病無實地徹底之經驗,以天人圓運動之原理度之,圓運動偏爲時令病,偏之太過,則成疫耳。如是則病疫亦有六氣之分,不能限于溫熱也。偏之太過,中氣之阻,是疫病乃上實下虛之病。上癒實,下癒虛;下癒虛,上癒實。疫病諸書,隻知實不知虛,誤了後人不少。

二、霍亂

霍亂的意義

霍者大也,升降倒作,中氣將散,大亂之病也。夏秋之交,地面上的陽熱,盛滿蒸騰,是爲相火。相火下降,地上清涼,地下溫暖。上清下溫,升降自然,中氣達運,不病霍亂。相火不降,中上則熱,中下則寒。人與造化同氣,中上熱則病熱霍亂,中下寒則病寒霍亂。熱霍亂之外,又有乾霍亂,中積霍亂。寒霍亂之外,又有濕霍亂,普通霍亂。

熱霍亂(此處原書缺)

胸部絞痛而吐酸腐,腹部絞痛而瀉惡臭,大渴大煩,肢體燥擾,爲熱霍亂。此皆中上火盛之人,感觸地面相火之熱,將本身火氣增加,阻塞氣機,灼傷陰液所致。脈象實數,舌無苔或有苔。方用新汲井水一大碗,一飲而癒。
相火之火,最喜降入下焦陰氣之中,最忌散出上焦陰氣之外。新汲井水,涼而不寒,至陰之氣,清降之質,服下之後,將火熱之氣收藏而下。于是火藏陰中,升降復常,津液續生,氣機舒展,是以諸病皆癒。痛而如絞,木氣阻滞。氣展木舒,故痛癒也。

乾霍亂

胸腹絞痛,欲吐不得,欲瀉不得,舌起乾黃苔,渴能飲水,脈沉實有力。爲乾霍亂。亦名悶霍亂。吐瀉者亦名熱霍亂。用大黃黃連瀉心湯,或兼用刮痧法。刮痧法最效,立刻病減,胃間積氣刮通也。刮法詳下文。大黃黃連瀉心湯,大黃黃連各一錢,不煎,開水泡,微有苦味便行。服下之後,胸腹氣舒則癒。人身氣機,升降運動,無一息之停。胸腹絞痛者,氣機聚塞不通也。瀉心湯與刮痧法,皆繫將聚塞的氣機,迅速疏通之故。

中積霍亂

暑月之時,污積之地,忽有暑積之氣,由口鼻入胃而病霍亂。胸腹滿痛,昏迷煩悶,或吐瀉或不吐瀉。先用痧藥取嚏,或紙撚取嚏,用新取黃土一撮,大蒜半個同搗,溫熱水調,去粗渣服。黃土大蒜,能滌積氣,助升降,此方治此病,有恰好妙處。虛證去滞之法。霍亂無實證,雖人霍亂舌有乾黃苔,乃一部份暫時之實熱耳。霍亂除寒霍亂外,皆胃滞也。

寒霍亂

盛夏之時,太陽射地的熱,盛滿蒸騰,雨多之年,熱氣随雨降入地下,上不病熱,下不病寒。雨少之年,熱氣不降,地面之際,上熱下寒。中上偏熱之人,感觸熱氣,增加了本身熱氣,熱傷津液,氣機因而阻滞,遂病熱霍亂乾霍亂。中下偏寒之人,感觸寒氣,增加了本身寒氣,中寒不能旋轉升降,遂病寒霍亂。
寒霍亂,胸滿而吐,吐非酸腐,腹冷痛而利,利非惡臭,亦有腹不痛者,口不渴舌無黃苔,小便不利,四肢無力,微作寒熱,氣微神清,脈象虛微或虛大。方用理中丸,黨參白朮炙甘草乾薑各二錢,蜜爲丸,如無丸,亦可煎服。
中氣溫運,則胃氣降而不吐,脾氣升而不利,此病虛寒之中,又兼濕氣,故升降倒行,而病如此。此方參草補中之虛,白朮除濕,乾薑溫寒,故病癒也。然須有變通之法,因吐利之後,津液大傷,剛燥之藥,多不能受。如有當用此方,而此方服下,反又吐出者,此乾薑白朮燥橫太過,可用炒吳萸一錢以代乾薑,加炒黃連二分以降胃逆,用茯苓以代白朮便妥,參草仍用。黃連降胃逆所生之虛熱而止吐,使溫中之藥得順下耳。冷痛者,寒甚陽微,不似絞痛屬于木滞也。
此證如因病人服方仍吐,認爲熱霍亂。而以熱霍亂之方治之,亦如熱霍亂誤服薑朮,必立見大禍。以生薑嚼之,不覺甚辣,便是寒病。
寒霍亂吐瀉之後,津液受傷,亦有渴欲飲水者,燥藥務必慎用。若欲飲不止,是陽氣自復矣。寒霍亂用燒鹽湯亦效。用食鹽燒紅,調溫熱水服,溫補中氣,亦理中丸之意。味不可鹹,適口爲度,鹹則傷陰。
若寒霍亂,吐利而兼汗出肢冷者,宜四逆湯。附片二錢,乾薑炙草各二錢回陽乃癒。如脈微欲絕,汗出外熱,小便復利,是陽氣虛脫于下,陰氣散失于上,須用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復陰回陽乃癒。乾薑四錢,炙草三錢,附片二錢,豬膽汁略有苦味即行。重用薑草以溫補中氣而通脈,附片回陽,豬膽汁復陰,使四逆湯能下行也。此方如無豬膽汁,服下必仍吐出,氣脫而死。

濕霍亂

濕霍亂,吐利之後,身熱,汗出,頭疼,渴而能飲,水仍吐出,小便不利。方用五苓散。茯苓豬苓各二錢,白朮澤瀉各一錢,桂枝一錢,研末,熱開水送下,多飲暖水,汗出尿利即癒。如無散服湯亦可。濕霍亂胸腹不絞痛。如吐水而胸間硬痛,須加木通二錢以助五苓散之力,乃癒。
熱汗者,濕氣阻格相火不能下降也。頭痛者,濕氣壅遏于上也。渴而能飲,飲而仍吐者,濕傷津液,相火不降,故渴而能飲,飲爲濕格,不能下行,故吐也。五苓散,洩去水濕,相火下降故癒。用桂枝者,疏洩小便也。五苓散證之身熱,并非外感,乃濕氣阻格,相火不降之故。
霍亂病,夏秋之間,病者極多,治法稍差,動關生死。王潛齋醫書五種,有重訂霍亂論,辨證明白,方法細密,爲霍亂第一完備之書。所列熱霍亂誤服溫補之禍,一片苦心,嘉惠後學,讀之增人知識。惟謂熱霍亂爲普通時氣之病,寒霍亂全爲個人身體之病,卻未妥當。民國壬申,西北夏旱雨少,霍亂盛行。醫見旱熱,用涼藥清熱皆死,醫用當歸扁豆川芎薏仁吳萸溫暖柔劑,加黃連一二分者,多得救活。可見大氣上熱不降,中下必寒,人身因而上熱下寒。天人一氣,不可置而不問。孟英先生,經驗宏富,我之師也,天人之理,則未盡解矣。
霍亂病,除寒霍亂外,凡胸腹絞痛而吐利,或至手足溫,腳轉筋,四肢發厥者,皆宜溫通胸腹滞氣。用藿香葉荊芥各二錢,濃煎溫服或嚼服。滞氣一通,諸病自癒。寒霍亂忌用。如病在處暑以後者,白馬通一味極效。詳下文燥氣霍亂中。凡胸腹絞痛之霍亂,一面服藿香荊芥疏氣,一面用刮痧法,用磁碗邊抹植物油,刮背脊兩旁肩胛骨之間,順刮而下,不可倒刮,頸項,兩肩,兩肘彎,兩腿彎,刮出紅點,内外氣通則癒。人身臟腑皆繫于脊,即繫于肩胛骨中間之處。頸項兩肩肘彎腿彎,爲臟腑經絡之總刮,故刮之而臟腑之滞氣皆通。惟胸腹不絞痛之寒霍亂,則不可刮,刮則氣散。胸腹雖不絞痛,而背脹肢麻,面色漆黑者,仍可刮之。刮後服重量白糖水,以補中氣,養津液,頻頻服之。

普通霍亂

胸腹絞痛,上吐下瀉,舌無乾黃苔,而有潤黃苔,爲普通霍亂。重量白糖水,頻頻溫服,補養中氣,補養津液。中氣回復,胃降脾升,吐瀉自止而病癒。或用黃豆漿約重三兩,熱水調化,去渣服。豆與鹽皆補中氣,而豆并能調和肝膽木氣之邪氣,時令病最宜用豆,即是調和木氣。如無豆漿,用豆豉一把,加鹽煮水服,鹽味厚些爲合,惟不可鹹,鹽味薄則補中無力,鹽味鹹則傷陰液,宜加注意。世用食鹽水甚效,此寒霍亂也。鹽傷津液,非寒證慎用。
霍亂煩渴者,烏梅五枚煎湯,調生白蜜一匙立癒。烏梅降膽經,生津液,白蜜潤肺胃也。
霍亂統分不渴者,與渴而能飲水不吐出者,與渴而能飲水仍吐出者。不渴者用燒鹽湯,溫補中氣即癒。渴而水不吐出者,用藿香荊芥各一二錢,研末白水吞下,疏通胃滞即癒。如不及爲末,嚼吞亦可,煎服亦可。渴而水仍吐出者,用燒鹽湯,吞藿香荊芥即癒。水仍吐出,兼中寒也。此三方,可爲霍亂治法之總結。如非不渴之寒霍亂,忌用鹽,否則鹽傷津液,吐利又傷津液,必壞。白糖水養中養津,霍亂皆宜多食。寒霍亂病人食之喜悅者,亦宜食。不喜悅者不必食,津液已傷,則食之喜悅也。黃荊條葉寥花葉各一葉,嚼食,白糖水送下,或煎服。治胸腹絞痛之霍亂而渴者,特效。胸腹不絞痛不渴者,忌服。此二物與藿香荊芥氣味相同,疏通之力量較大,故寒霍亂忌之。荊條可編筐箕之條,其葉五岔七岔不等,有寥花處多有之。燒鹽湯,白糖水,藿香荊芥,荊條葉寥花葉,霍亂盛行時之簡便良方也。荊條葉寥花葉,宜早備随身應用,做成一分重一丸,一丸便效。

三、水瀉

水瀉的意義

夏月火氣濕氣當令,夏火灼金,木氣退化,人身亦然。脾濕土滞,升降不調,肺熱不能將水收入膀胱,肝虛不能疏洩水濕水入大腸,遂成水瀉。水瀉分普通水瀉。肺熱水瀉。停食水瀉。傷陰水瀉。水瀉已癒二便難分。濕氣水瀉。轉寒水瀉。

普通水瀉

水瀉一日一二次者,爲普通水瀉。方用加減平胃散。蒼朮厚朴橘皮槟榔炙草白芍當歸梔仁各一錢,即癒。蒼朮溫散水濕,橘皮槟榔調理胃間滞氣,梔仁清肺熱助收斂,厚朴溫肝陽助疏洩,炙草補中氣,歸芍養津液也。煎一次分三次服,一服尿利瀉止,即止服。尿利切不可再服。再服傷陰,尿多即成大禍。

肺熱水瀉

夏日肺熱汗出而水瀉,好西瓜飽啖,肺熱清小便利,水解制止。汗出亦肺熱也。老人或體弱人,用冬瓜蒸自然汁溫服,清利肺胃,瀉亦能止。夏日水瀉,肛門覺熱者,即是肺熱,西瓜汁冬瓜汁極效。總之夏火克金,則熱氣傷肺,肺熱不能收斂,故病水瀉。所以清肺熱,理胃滞,爲夏月利水唯一妙方。不可徒用薑苓,反傷津液而增肺熱也。

停食水瀉

水瀉多兼停食,不論何時,誤服溫補,多致瀉死。停食水瀉,分虛證實證。實證嗳酸,惡食,口苦,潮熱,谵語,腹滿痛拒按,脈實有力,舌有黃燥厚苔。虛證嗳酸,惡食,不潮熱谵語,不腹滿痛拒按,不發熱,或發熱,起則頭眩,口或苦或不苦。舌無燥苔,或有苔不多,脈虛而緊,緊者積聚之象也。實證用大承氣湯下之。下去燥糞,水瀉乃止。虛證用加減平胃散。
凡用平胃散,總須輔以清熱養液之藥,小便一利,切勿再服。再服傷陰,小便一多,必贻大患。朮朴燥熱,利水力大之故。
烏梅八枚,白糖二兩,水瀉極效。此夏熱上盛,相火不降,木氣退敗,不能疏洩,烏梅補木氣助疏洩,降相火故效。夏日木氣不能疏洩,故水入大腸也。如夏日陰雨不熱,水瀉盛行,用黃豆炒熱磨粉食,運水燥濕,尿利而癒。凡交夏病水瀉痢疾者,服此方即癒。

傷陰水瀉

水瀉日久,諸藥不效,食欲照常。此瀉傷陰液,熱氣外溢,宜豬肉煮濃湯,去油随意啖食,補起陰液,熱氣内收,小便清利即癒。如胸中有停食臭味者,用湯吞服神曲槟榔各一錢可也。瀉久傷陰,後患甚大。此方補陰,非草木之品所能及,不可輕視。

水瀉已癒二便難分

如水瀉已癒,大小便仍分不開,可用歸芍地黃丸,一次吞服一錢,一日三次服,大小便自能分開。緣水瀉傷陰,肝木失養,不能自主其疏洩之權。欲小便則大便并出,或則先解大便少許,然後能解小便,大便雖無水而是爛糞,一日仍有二三次。歸芍地黃丸,乃六味地黃丸以補陰,加當歸芍藥以調肝木也。此方水瀉,而人虛脈弱,素日肝木枯熱者,最效。
以上加減平胃散,治普通水瀉,西瓜冬瓜汁治肺熱水瀉,大承氣湯治停食實證水瀉,烏梅黃豆粉治脈虛水瀉,鮮豬肉湯治陰虛水瀉,歸芍地黃丸治陰虛肝枯水瀉。

濕氣水瀉

水瀉不嗳酸,無停食關繫,而渴能飲水者,用五苓六一散,茯苓豬苓澤瀉白朮各二錢,桂枝一錢,六一散三錢煎服。五苓去濕,六一清熱利尿道也。消食之品忌用。若不嗳酸而瀉白水,是食不停于上,而停于下,仍用停食治法。槟榔山楂麥芽神曲炒梔仁各一錢,連服二三劑,白水轉爲黃水。即癒。

火土轉寒水瀉

水瀉有滞者,以腹響腸鳴爲證據。人身二便分利,又賴小腸運化之力。此運化作用,是整個圓運動。火土二氣,居小腸之部,爲圓運動的樞機,中氣是也。若有一點停食,阻滞其間,整個運動不能圓融,小腸之力即不能將水分運入膀胱,水入大腸,便成水瀉。水入腸中,是以作響。病水瀉者,若服藥後,腸已不響,小便已利,而仍水瀉,且轉黑綠色,食欲大減,是停食尚未全消,火土之氣轉寒,宜消食兼溫中之法。用炒槟榔炒山梔炒神曲炒麥芽各一錢,加乾薑一二錢,忌用炙草。黑綠轉爲黃色,然後糞便漸乾乃癒。涼藥陰藥不可再用。如服乾薑發現燥熱,加吞歸芍地黃丸一二錢以養陰爲治。
水瀉無尿,腹中雷鳴,咽中有傷食氣味。用槟榔大黃各一錢以消食,大烏梅十枚補木氣助疏洩以行水。傷食氣味已消,仍瀉者,是食已消去,疏洩不足,去大黃槟榔,單用烏梅日日服之,服至小便長爲止。雖咽中無傷食氣味,而腹中雷鳴,是亦傷食。凡白朮山藥扁豆等一切補土之藥均忌。此方可爲水瀉總方,平穩而有特效,法則精當,藥味簡單,有益無弊也。水瀉誤補而死者多矣。食消尿利,一日即可復原。烏梅溫升肝經,脾即受益。溫降膽經,胃即受益。利尿又兼開胃進食之藥也。若尿利仍服烏梅,即小便加多肝脾枯燥,變生大病。烏梅其性溫燥故也。
水瀉,咽中已無傷食味者,不可用槟榔消滞。如人虛脈少,用參苓白朮散,黨參白朮茯苓各五錢煎服,連服三劑即止。雖有腹鳴之證,亦可服之。此腹鳴乃中土虛而不運之滞,不可消滞傷中,亦不可用炙草以橫中。
水瀉而鼻氣熱者,不可用大黃。鼻氣熱者多下寒,宜用槟榔一錢以去滞,陳艾葉一錢以溫乙木之寒。或用烏梅五枚以代艾葉亦可。

四、痢疾

痢疾的意義

痢疾之病,何以多在夏令與秋初。因正當木氣敗退,土氣濕盛之時,偶然寒熱不調之大氣,人身的木氣遂陷于土氣之下,不能疏洩,遂病痢疾。而金氣當旺,木氣更衰,疏洩更難,故不易治。

普通痢疾

後重,下紅白,腹痛,小便不利。此病中氣虛寒,不能升降木氣,肝木下陷,不能復升,郁生下熱。木郁生熱,疏洩不遂所致。方用乾薑二錢,炙草三錢,以溫補中氣,木香五分,以溫升木氣,以疏洩小便,當歸白芍各二錢,以養木氣之津液,而和其疏洩,炒黃連一錢,以清熱也。舌有黃厚苔者,加槟榔一錢以消胃滞,無黃厚苔切不可加。黃連春夏用吳萸水炒,立秋後不炒。
紅白者,大腸中之脂膏,被木氣衝擊而下也。大腸氣屬庚金,金主收斂,木氣下陷于庚金之中,則衝擊于肛門,而庚金之氣,有收斂之,故覺後重。稍下紅白,木氣稍遂,故又暫止。木氣主動,暫遂一時,又欲疏洩,木氣疏洩,金氣收斂,相爲乘除,故痢疾一日數十次。世以紅白爲邪氣,非下盡不可,誤事多矣。又以痢疾爲有滞,非消導不可,滞誠有之,亦本身之氣之滞,隻可調和升降,萬不可消。世雲痢初起無補法,木郁不升,癒補癒郁也。如病人所在地,冬令雷鳴,或冬令不冷,大氣中陽根不足,則夏日痢疾,多有兼下寒而紅多白少者。黃連忌用。宜加生艾葉一錢以溫下寒,切不可用附片。附片補水木之陽,木氣正郁而補之,郁更加矣。普通痢疾最多,此方經過多少困難而成。審度脈象加減用之,無不效者。
此方亦治噤口痢疾,痢而至不食,中敗極矣。不食之原因,木氣橫結,中氣大敗,胃口熱結也。木氣橫結以克胃土,歸芍木香以舒木氣,中氣大敗,炙草乾薑以溫補中氣,熱結胃口,黃連清熱開胃,故能食而痢止也。痢疾之水熱,乃木氣寒陷于下,郁而生熱。今不能食,則上下皆熱。上下皆熱,中氣虛寒。薑連與木香白芍并用,其旨微矣。
痢疾如在立秋以後,其水氣之郁而不能疏洩,乃金氣斂結之故。于方中加薤白五錢葛根三錢,薤白降辛金,葛根升庚金,金氣通調,水氣之疏洩乃遂,小便乃利,病乃能癒。普通痢疾方之黃連,秋後痢疾多宜用之,春夏痢疾慎用。秋後陽氣歸下,水氣得根,水熱較足,春夏之痢疾,水氣虛寒,其熱不足故也。

偏熱痢疾

腹痛,下紅白,白多紅少,或全白不紅,後重,小便不利,口渴,身熱,口臭,氣實,口苦,舌苔乾黃。脈象沉而實,或數而細沉有力。方用白頭翁、黃柏、當歸、白芍、葛根、槟榔各二錢,黃連一錢,繞臍痛甚,按之更痛者,加酒制大黃一二錢,清熱養水,疏滞升陷即癒。脈弱者大黃忌用。如下白物而不口渴,或下如熟藕粉之物,脈不實,用普通痢疾方,去乾薑,木香減半。白頭翁黃柏最寒,能清下部木氣郁熱。

偏寒痢疾

腹痛,下紅白,極重,紅多白少,或全紅無白,小便不利,不渴,口淡,氣微,或面紅,舌苔白而潤。脈象沉微,或洪大按之無有。方用桃花湯,乾薑、赤石脂、粳米各三錢,溫寒即癒。左脈較右脈細者,加當歸白芍各一錢以潤養木氣。乾薑溫中,赤石脂固滑脫,粳米生津液保胃氣也。如脈不微不洪,用普通痢疾方,去黃連加艾葉一錢,并加炙草一錢。

外感痢疾

此因外感,榮衛失和,引動裏氣失和,而病痢疾也。痢疾證狀,亦如普通痢疾,惟加身痛,與惡寒發熱,脈象數促。方用桂枝湯加葛根。桂枝、芍藥、炙甘草、生薑各三錢,小紅棗肉六枚,葛根三錢。桂枝湯和榮氣,加葛根和衛氣,榮衛和則肝肺之氣和,肝肺氣和,疏洩與收斂調和不偏,是以痢癒。然方中藥品,隻在解表,并不治痢,可以見表裏一氣之意矣。葛根和衛氣者,葛根善升大腸金氣,大腸氣升,肺氣自降,肺氣爲衛氣之主,肺氣降故衛氣和也。
痢疾盛行之際,有病痢疾而手足抽搐,牙關緊閉者,此即外感痢疾。衛氣閉束不舒,榮氣乾澀不潤,故現證如此。此方開衛氣之閉,潤榮氣之澀,葛根芍藥各加爲四五錢可也。葛根開衛氣之閉,芍藥潤榮氣隻澀。
凡病痢疾,小便一利,木氣升達,諸病即癒。如小便已利,病仍未癒,此爲大虛。宜黨參、白朮各二錢,山藥炙甘草各三錢。左脈較細者,加白芍當歸各一錢。不思食者,加甜苁蓉炮薑各五分以至一二錢。附片不用較妥,其性剛烈,不宜痢疾,痢病用之能將水氣燥傷,水氣更亂。或用參朮苓草當歸萸肉甜苁蓉各一二錢,補脾養肝血亦效。此方脈虛痢久者,甚相宜也。小便不利,認爲應當補虛者,此二方均宜。
凡體虛,不能用木香以利小便之人,可用鮮葡萄須一握,煎服,小便即利。或肥烏梅五枚,白糖一勺亦佳,補木氣助疏洩也。東行李根白皮,補木氣助疏洩亦效。
普通痢疾,如在冬天不聞雷而有雪有冰之地,黃連可加至二錢,因其地大氣陽足,水氣之熱較實,非黃連不能清去其熱。能用黃連的普通痢疾,其癒極速,不能用黃連而用梔仁,其癒稍遲。然不能用黃連之地而亦用之,傷損脾陽,必遺後患,日久難癒。此人所忽也。
如痢疾日久,飲食照常,左脈小而沉,小便不利而腹滿痛者。好西瓜飽食,小便清利,諸病自癒。或生荸荠十數枚,連皮嚼食,養陰去積即癒。此即熱傷陰份之痢也。
如舌白如粉不渴,日痢數十行。小便不利,痢下之物,白而沉重,胸腹如格,漸至不食,諸藥不效者。用椿葉包圍腰腹,緊墊肛門,并閉口做深呼吸,以聞椿葉的香氣,并煎椿葉濃汁,時時啖之,約半日之間,小便自利而癒。此危候也。然其脈必沉弱,如痢疾發燒,脈洪大有力則兇矣。椿葉收斂金氣,溫運木氣也。東行李根白皮二兩濃煎亦效,李根最補木氣,性微燥。木香有氣味厚量重,本方分量,乃薄者。如用厚者,須減三分之一,否則傷血燥肝。
痢疾後重,如力大難支,有内臟都要壓出之勢,此爲大虛。白芍五錢雌雞一隻,炖服,即能減輕。老年人與上年冬季鳴雷交夏病痢疾之地,多有大虛之證。雞大補木氣之陽,白芍和之助其上升也。後重力大難支,木氣陷極之象。痢疾的原則,中虛木陷。世之好用大黃殺人者,原則未認清也。
每年痢疾盛行之時,每日食炒熱黃豆粉少許。溫寒,燥濕,疏木,使木氣不陷,即可不病痢疾,可靠之法也。
病痢時,過服熱藥,病癒之後,大便後有膿血滴出,腸胃間時痛時響,小便時少時多,腰下脊骨中,每夜必有似欲下墜之意,并作響聲,腎脈肝脈如無,面色深黃,經年累月不癒者。此肝腎被熱藥灼傷,陰陽俱虛,腎寒肝熱而土濕。方用黃土湯,附子以溫腎寒,阿膠生地黃芩以清肝熱,白朮竈心土以除土濕,炙草補中,服後肝腎脈起,升降流通,其病乃癒。白芍降膽經以升肝經,清熱滞收疏洩,以朮草輔之重用最宜。時方之歸脾湯亦效。
紅痢有寒證有熱證,究竟寒多熱少。白痢有熱證有寒證,究竟熱多寒少。一壯漢三十餘歲,未結婚。病紅痢,不渴,口亦不苦,舌亦無苔,脈沉實,命服龍膽草炙甘草各二錢而癒。一孕婦,病白痢,如清涕,脈虛微,命服附子理中湯加當歸鹿茸,十餘劑乃癒。
痢疾原則,隻分寒熱兩門。熱證用《傷寒論》白頭翁湯爲提綱,寒證用《傷寒論》桃花湯爲提綱。勿擾他藥。
一少年病痢,日下數十行。服石膏黃連等藥,病加重。予診其脈,弦而長,胸饑。此木氣疏洩之病也。用阿膠五錢,炙草三錢,饑止脈平,痢略減,脈仍弦。以爲陰傷濕盛,用鴨蛋做成之皮蛋兩枚,服後糞下極多痢大減,仍日數行。後用白朮白芍各五錢并食豬肉而癒。後之用白朮白芍者,痢久則土敗木盛也。食豬肉,補陰液也。痢之爲病如此復雜,不知原理徒守成方者,宜其施治不效了。後方白朮前方炙草,凡木病須補中土。仲景先師曰見肝之病,當先實脾,其義如此。皮蛋養陰除濕。

五、瘧疾

瘧疾的意義

瘧疾外證,惡寒,發熱,汗出病解,或熱退病解,病解之後,一如平人,病深則隔日一作,病淺則當日一作。此金氣斂結,木氣郁結,中氣滞結之病也。
《金匱》雲:瘧脈多弦。弦者木氣郁結不舒之象。西南方此病最多,因西南方土薄水淺,地下封藏力弱,降入地下的陽氣,雖非春季升發之時,亦随時忽降忽升,將下降的金氣,抵觸不能降下。金氣主收斂,既降不下于土氣之下,具斂結于土氣之際,于是木氣與金氣斂結,疏洩不通,大氣之中,常有偏于斂結作用。人氣感之,遂病瘧而現弦脈。必弦象退淨,瘧乃不發。北方偶有病瘧,則停食而感寒氣所成而已。瘧疾分普通瘧疾,惡性瘧疾。

普通瘧疾

惡寒,發熱,或單寒不熱,汗出病罷,起居眠食,一如平人,爲普通瘧疾。方用麥冬草果仁烏梅方,麥冬三錢草果仁一錢烏梅三枚切細吞服,病發前服一劑,煎服亦可。服後胸腹響動即癒。小兒減半,麥冬開金氣隻結,草果仁開中氣之結,烏梅開木氣之結,故病癒也。

惡性瘧疾

寒熱已罷,仍不能食,不能眠,或常熱不休,汗出體倦,或吐,或腹脹滿,面黃肉腫,尿少,脈虛,等等虛象,爲惡性瘧疾。方用八珍益母丸三錢,烏梅三枚,煎湯吞送。如無丸,用湯藥,黨參白朮茯苓炙草,當歸川芎白芍生地各一錢益母草五分,凡體氣虛弱,與老年之人,與久病瘧疾之人,宜服此方。平日曾服薑附者,加乾薑附子各五分。參朮苓草補氣分,歸芎芍地補血分,益母草活動氣血之結。虛人老人,其效極大。開結之品隻益母草一味,且甚和平,而補氣補血之品乃如此之多,癒虛癒結,治虛爲重,治結爲輕之法也。老人最怕瘧疾,臟腑榮衛,整個損壞之故。
麥冬草果仁烏梅方,治普通瘧疾,無有不效,不傷身體,省事多矣。如惡寒多而發抖者,是内熱素盛,將麥冬加倍用之。麥冬寒胃,草果耗氣,應服八珍益母者,不可服之。麥冬證,脈弦細有力,八珍證脈無力也。八珍益母證,如脈象太虛,可用麥冬錢半草果五分以代益母,益母散力太大恐更虧也。
瘧疾復雜,此篇隻列此二方者,凡前賢醫案用涼藥清肺之病,皆可以麥冬一方的原理方法括之。前賢王孟英醫案,多有清熱治癒者,方法細密可學。凡前賢用補劑而癒者,皆可以八珍益母一方的原理方法括之。有單用洋參見效者,補金氣之降,以開金氣之結也。用烏梅白糖見效者,補木氣之疏洩,以開金氣之結也。用燒酒泡紅棗燒焦見效者,亦開金氣木氣之結也。用醋糖見效者,開金木之結也。
冷而不熱,脈弦細而沉,爲麥冬證。如脈不弦細,但沉而不顯明,亦爲麥冬證。沉而不顯爲伏脈,亦斂結之象也。如單熱不冷,而小便短者,烏梅四枚以補木氣收相火。小便短者,木氣虛寒,烏梅特效。如單熱不冷,小便長而且多,脈不微不虛者,白虎湯清金氣之燥熱,補中氣之虛極效。烏梅禁用。單熱不冷,兼骨節煩痛而嘔者,又須遵《金匱》之法,白虎湯加桂枝,一面清金燥,一面和榮衛爲治。冬雷鳴,起大風,冬不寒而反熱之地,多麥冬兼烏梅證,與八珍益母證,或甚至八珍益母加附子乾薑乃癒也。白虎湯詳傷寒方解篇。
烏梅五枚,桂枝三錢,麥冬生石膏各五錢,炙甘草生薑各三錢,紅棗六錢(據前慣例,可能爲枚),草果槟榔各一錢。治普通瘧疾日久不癒者,特效。桂枝烏梅以解熱,麥冬石膏以解寒,炙草薑棗以補中。瘧疾的寒熱,榮衛與中氣的關繫,非少陽膽經的寒熱關繫。柴胡升散,千金方喜用之,隻知少陽經之寒熱,不知榮衛的寒熱也。謂石膏麥冬繫用以退熱不知榮衛的寒熱也。瘧疾之熱出于榮,寒出于衛。榮衛調和,寒熱自罷。榮衛調和,全賴中氣,所以炙草薑棗有莫大之功。草果槟榔,開結之法,亦不可少。服麥冬草果仁方不癒者,亦可服此方。
瘧疾隻要有寒熱證在,無論兼現何證,總以麥冬草果烏梅方爲主。瘧疾已罷,乃治他證。一五十餘歲病者,腹腫脹,腳亦腫,不能食,舌苔黃,口苦,尿赤,隔三日交申時發冷發熱,病已兩月。用麥冬草果烏梅,于申時初服下,瘧疾不發,四小時時後,舌苔黃退半,進食甚多,口不苦,尿轉清,連服三劑,諸證全癒。如瘧未癒,而治他證,榮衛未和,必因他經之藥,而使瘧病加重。先治瘧疾,瘧癒而榮衛調和,陰陽不亂,臟腑復其平和之常,諸證自癒。能食飯之功也。
麥冬草果仁烏梅方,如因他病成虛而發冷者,禁服。須一病即發冷,純屬瘧疾者,乃可用之。草果傷氣,麥冬寒胃之故。然較其它用砒霜常山之藥穩妥多矣。
如麥冬草果烏梅湯證,服後仍發微冷微熱,或冷熱止,不思食,此脾虛也。麥冬三錢烏梅三枚黨參茯苓白朮各三錢,不用草果。一日服二劑,脾土復原自癒。其脈必不弦細。不可再服草果傷脾。此則惡性瘧疾之類矣。
瘧疾之寒熱有一定之時間,不比暑病之熱,時進時退,時退時進。認清此點,便與暑證分清也。

六、喉痛

喉痛的意義

白喉,小病也,死亡卻多。藥之誤也。喉痛分中虛喉痛,陰虛喉痛,濕熱喉痛,外感喉痛,陽虛喉痛,爛喉痧,普通喉痛。

中虛喉痛

中虛喉痛,喉痛不作寒熱,或微作寒熱,精神倦怠,飲食減少,面色萎弱或浮紅,脈象虛小,重按更微。方用炙甘草一錢煎服即癒。如其不癒,炙甘草桔梗各一錢,煎服,分多次服下。此病因中氣虛,少陰心經之火不能下降也。少陰之經,心火與腎水同氣,心火下降交于腎水,不逆衝咽喉,則咽喉不痛。心火下降,全賴中氣,心火上逆,中氣必虛。故用炙甘草養中降火。不瘥者,心火不降,肺金必傷,金被火刑,收斂滞塞,肺主津液,津凝成膿,咽喉之間,即起白點。故甘草湯加桔梗,以補中排膿降肺也。脈象虛小,中虛之象。若重按更虛,誤治即死。

陰虛喉痛

喉痛不作寒熱,或作微寒微熱,精神并不倦怠,飲食亦不減少,面色如常,脈象或沉或細弦或薄而澀,或左尺微少。咽部紅而不鮮,紅處甚寬,或不作紅色,方用當歸五分,嚼食立癒。或用豬膚湯,豬腹皮煮成濃湯,去油加白糖随時服,分多次服下。陰虛者,火金不降而津液虧也。火金不降,此亦尋常之病,原無何等危險。自元金養陰清肺湯盛行,白喉遂成要命的危險大證。冬春之交,死亡接踵。養陰清肺湯,除薄荷甘草外,其餘麥冬生地芍藥貝母丹皮元參,苦寒滋膩,寒中敗脾。此體強火旺脈實氣壯之人,病喉症之方也。白喉證,脈實氣壯者少,氣弱脈虛者多。如中虛症服之,心慌,腹瀉,增熱,加痛,一日即死。
豬膚湯,養陰清肺,不濕脾胃,不寒中氣,功效極大。虛家極其相宜。即脈實體壯之人服之,亦奏殊效。或用淡豆豉一把煎服甚效。小兒尤宜。
喉症,冬季春季極重,夏季爲輕,秋季更輕。冬季火正當藏根,不當上衝,春季木火甫經萌芽,不當上衝,故病重。夏季火炎于上,應病喉症,故病輕。秋季肺金燥結,斂住火氣,不得下行,故更輕。重者重在下焦根本動搖也。脈象弦細,津液傷耗之象。白喉的脈,是怕中沉,較浮部虛少,中氣離根,則中沉少也。如不急于補中,而用涼藥必死。

濕熱喉痛

此症惡寒發熱,舌有薄苔,喉痛如鎖,身痛,胸悶,或不痛不悶,脈象緊促。方用苦酒湯,半夏一錢研細,雞蛋一個,去淨蛋黃,將半夏和蛋白仍入蛋殼中,再加白醋,滿蛋殼,攪勻。用柴火于蛋殼下,煮三沸,候溫,徐徐服下,不癒再作服。此方苦酒半夏,散濕開閉,蛋白潤肺清熱也。寒熱,舌有苔,身痛,胸悶,皆濕之現證。濕熱凝冱,故痛如鎖。此證如服炙甘草,必將濕熱補住,而痛加重也。脈象緊促,閉結之象。喉痛如鎖,不可忽也。苦酒即白醋。

外感喉痛

此症惡寒,微發熱,卻惡寒特别之甚,而體痛,舌有黃燥苔,口臭,喉痛極劇,脈象緊而有力,或沉細有力。惡寒脈沉緊有力,爲必要證據。乃外感風寒,衛氣閉住内熱之證也。方用麻杏甘石湯,麻黃二錢,杏仁三錢,炙草一錢,生石膏三錢,熱服即癒。麻黃開衛氣之閉以舒肺而止身痛,杏仁降肺潤肺,生石膏散熱結以止喉痛,炙草補中氣也。如口臭而舌苔厚膩太甚,時時惡心欲嘔者,加生大黃五分或一錢,以清胃間濁熱乃癒。脈沉緊有力,衛閉熱結之象,爲用麻黃石膏之據。

陽虛喉痛

此症亦由外感而來,微發熱惡寒,不渴,不食,胸滿氣微,神怠,脈虛遲微小無神。喉痛不甚。速速回陽補中,方用四逆湯,附片乾薑炙草各二錢,加童便半杯。病人所在地,上年冬至前後鳴雷,或冬至後不冷,春間即有此病,不速治之即成傷寒少陰證而死。或用豬腰湯,溫補腎家亦效。幼童宜之。幼童小兒,當冬至立春隻間,嘗有神憊面黃而喉痛者,其脈必微少而遲,豬腰湯極效。豬腰湯,詳古方篇腎氣丸。冬至後咳而吐,宜此方。
白喉病,如中虛陰虛陽虛,審查不清,可用試探法。用炙草一錢煎濃湯服下,病減輕者即屬陽虛中虛,痛反加重者,即屬陰虛,雖痛加重,卻不妨事。睡醒痛減,亦爲中虛。睡醒痛加,亦爲陰虛。如口并不苦,嚼食炙甘草不知甜味,此陽大虛也。
白者,肺經已傷,紅者,肺經未傷,白癒多者,中氣癒虛。有初病不過一白點,腫不大,服甘桔湯後,白點加多,腫加大者,此非藥之過,乃病氣正盛,然随盛随衰,病即遂癒,不必疑慮。
凡中虛喉痛,面色多紅,服涼藥即死。凡可食涼藥之病,面色必不紅。内熱癒實者,面色必深垢而微黃也。喉症亦然。喉症之死,皆死于中氣亡脫,如中不虛者,雖病至筋肉潰爛,亦不致死。
如溫病而兼白喉,須先治白喉,後治溫病。治白喉,用炙甘草生甘草各五分,桔梗一錢,炙草服後,喉痛已減,溫熱加無妨。服炙草所加之熱,乃胃家之熱,溫病胃熱爲順也。如喉間并無白點,而有紅點,此是陰虛火逆,用生甘草降火即癒。忌用炙草。如滿喉紅成一圈,此肺氣不足,不能生津下降,用豬膚湯潤之,或六味地黃丸滋陰乃效。脈虛者,用生黨參三錢,小棗十枚,煎湯徐服,使中氣復旺,以生肺氣,肺氣降而生津,自然病癒。
如豬膚湯服後,見效又痛者,次咽圈之紅,乃心火不降,此心火不降,乃腎氣不升,心腎相交,升降互根,用腎氣丸一二錢,調服而癒。或豬腰不去内膜,煮濃湯溫服,以補腎氣,腎氣能升,心火自降也。其脈必微而無神,如服涼藥即危。看喉之法,命病者張口念哈字,舌自向下,自能得見患處。
凡喉痛,除中虛陽虛陰虛三證外,可用刮痧法,一疏通氣血,痛即能止。刮痧法,詳霍亂中。

爛喉痧

此病,乃猩紅熱之兼證也,不可治喉,治喉必壞。猩紅熱治癒,爛喉痧自癒。猩紅熱治法,用三豆飲加減,詳本書溫病本氣篇。
藥店所售吹喉散,皆清涼疏散之藥,除中虛喉痛,陽虛喉痛外,皆宜用此藥吹之,甚妥。王孟英自制之錫類散最妙,方詳王孟英醫案篇。
喉痛臃腫,俗稱鵝子。言腫處如鵝蛋也。鵝子臃腫,滴水難下,脈實有力者,將鵝子刺破,吐出膿血即癒。脈虛者,用西醫洗腸器,貯入稠粥汁,由肛門灌入,谷氣入腹,中氣轉動,鵝子減小,便能服藥。麻杏石甘湯證之喉痛,刺破血出,脈通,惡寒罷,立癒。
辨别喉痛寒熱,用炙甘草試驗外,可用肉桂一錢煎服。寒者其痛立減,再服肉桂即癒。熱者其痛立加,雖加痛無妨,因熱證喉痛,不致動關生死也。白喉,病在咽頭者重,病在喉頭者輕。咽頭屬胃,中虛陽虛則病在咽頭。喉頭屬肺,中虛陽虛以外諸證,皆病在喉頭。中虛陽虛易死,故病則咽重于喉也。

普通喉痛

無以上各種喉痛脈證,而喉痛者,用王孟英青龍白虎湯,橄榄十枚,生蘿蔔半個,搗爛煎服。無橄榄用青果亦佳。橄榄涼降,蘿蔔溫降,不偏涼又不偏熱,能將肺間逆熱降下,最善之方。喉證起時,宜多備之。藥鋪的西藏青果甚好。

七、感冒

感冒的意義

同氣爲感,異氣爲冒。大氣疏洩,人氣也疏洩,大氣收斂,人氣亦收斂,爲感。大氣疏洩,人氣收斂,大氣收斂,人氣疏洩,爲冒。感冒者,感冒風寒也。感冒與傷寒溫病不同,傷寒溫病,榮衛感冒,裏氣遂病,故病重,故人死。感冒之病,半在肺家,半在榮衛,裏氣不病,故病輕,人不死也。

普通感冒

惡寒,發熱,身痛,能起床,并不覺劇。用蔥豉湯,蔥頭四個,連須,淡豆豉,有鹽者亦可,兩羹匙,煎服。此亦麻黃湯證之意義,病氣極輕者。蔥頭降散衛氣,豆豉調中宣滞也,鹽最補中。
不惡寒隻發熱,神智清者,仍用蔥豉湯。神昏者,一味黃豆湯。養中,養榮,即癒。神昏,不惡寒隻發熱,此溫病之屬,故不用蔥豉之宣通,隻用黃豆養中養榮,相火歸根,病即癒也。此二方輕而又輕,病癒之後,無有他弊。神誌不昏,仍是感冒,并非溫病,故仍用蔥豉湯。

時行感冒

此病非傷寒,非溫病,惡寒發熱,頭疼身痛,不能起床,數日之後,亦覺口苦,脈象躁急。此時令之氣驟然上升,感傷榮衛,人多同病,故曰時行。方用生黑豆五錢,薄荷一錢,桑葉一錢,淡豆豉三錢,冰糖一兩,煎服。安卧不必厚蓋,自然汗出而癒。凡外感厚蓋,每每汗出太多,致生流弊。此方即《傷寒論》麻黃桂枝各半湯之法,不用麻桂本方,而用薄荷桑葉以代麻桂,豆豉冰糖以代白芍生薑大棗炙甘草。因剛燥之品取汗,必須确繫麻黃桂枝證,方可照方用藥。黑豆潤降膽經,亦可替代芍藥。而無寒中之弊。淡豆豉和平調中,有能宣運滞氣。如病已多日,口已苦者,加柴胡黃芩各一錢,以升降少陽經氣。病因呼吸驟然上升之大氣而來,中氣驟虛,故脈象躁急。此病失治,多有變成大病者。

兼瘧感冒

外感惡寒發熱,并惡風,身痛,并覺内熱,脈不浮虛而沉數。服發汗藥汗大出,病解過半日,病仍如故,惡寒更甚。再服發汗藥,病必不已,寒熱必更甚,不發汗病由何解。此爲兼瘧外感。方用重劑蔥豉湯,從頭帶須五個,淡豆豉五錢,麥冬三錢,草果仁一錢,服後滿身微汗,榮衛復和即癒。豆豉和榮,蔥頭和衛,麥冬草果開瘧結也。此等病無論服何方,無不病更加重者。惟此方和榮衛開瘧結,微汗而癒。此活潑之法,果能悟通,其學力必非尋常可比。
此病不速解決,即轉成大柴胡湯證,其證口苦,申酉熱增,而出冷汗,起則頭暈,不思食,常欲吐,舌苔黃而潤,夜半發冷,腹微滿,面黃,口臭,不渴,大便不結,解時覺熱。其口苦苔潤腹微滿口臭欲嘔者,膽胃熱也。頭出冷汗起則頭暈者,少陽相火逆升也。夜半發冷者,膽經結子時膽經氣動也。宜柴胡黃芩芍藥解少陽經之結,降相火之逆,大黃枳實清胃以去黃也。宜用輕劑,連日服之,徐徐解除,不可瀉下。苔黃而潤,胃熱不實也。

特别感冒

特别感冒,惡寒發熱,頭疼身痛,口渴,脈沉軟有力。惡寒至于發戦,身痛有如被杖,口渴而卻淡者。此體強之人,内熱素深,忽感外感,衛氣閉住内熱也。方用荊芥薄荷桑葉竹葉各二三錢,以開衛閉。黃芩生石膏天花粉金銀花各二三錢以清内熱,自然汗出而癒。内熱脈軟,此軟字有厚實之意,非虛軟之軟,虛軟之軟,脈薄而微,隻可謂爲虛脈,不可謂爲軟脈。惡寒無内熱不發戦。内寒口淡,食鹽知鹹味,内熱口淡,食鹽不知鹹味。身痛如被杖者,衛閉之甚,内癒熱衛癒閉也,且有閉至脈伏于沉部之下者。此衛閉之甚,因于内熱,脈沉有力,故不補中以助内熱也。熱傷津液,腠理乾澀,且有身重難以轉側者。亦有服清熱藥後,脈起熱通,舌苔始現乾黃者。加生黃一錢煎服,以清内熱可也。

内虛感冒

嘗有冬春之交,忽然身體微寒微熱,按其脈小弱而急,身體微痛,頭不疼。服補中益氣丸三錢而癒,或八珍丸三錢而癒。又有夏令熱極之時,忽然身痛惡寒,壯熱灼手,脈象洪大,重按空虛,服淡豆豉扁豆黑豆綠豆各三五錢而癒。又有忽然頭痛如劈,壯熱烙手,不思飲食,脈象洪數,重按甚微,或脈象平和,獨右尺浮起動搖者,用巴戟天甜苁蓉各五錢以溫補腎氣,綠豆一兩以降熱逆而癒。頭痛如劈,乃腎陽離根上衝之證,非外感之頭痛也。此乃内傷之病,感動時氣之偏,中氣頓虛,榮衛無力,有如外感。凡感冒之頭痛,不痛如劈也。
惡寒發熱身痛,乃榮衛之事,榮衛乃整個樞體之氣表,司于肝肺,發于脾胃,源于兩腎。補中益氣丸治癒,此脾胃之中氣虛陷。八珍丸治癒,此氣血之虛虧。豆豉黑豆扁豆綠豆治癒,此中虛而相火外越。巴戟苁蓉綠豆治癒,此腎虛而腎陽亢動。故皆有榮衛之外證,而脈則内虛之内證,故皆治内而癒。治内而癒者,裏氣乃表氣之本,裏氣和表氣乃和也。如不治本,而以世俗治外感之升散藥治之,必虛脫也。可見外感之病,乃榮衛感傷風寒而自病也。外感之病,必惡寒不輕,身痛亦烈,脈有沉緊,有麻黃證的意義,乃可用薄荷等舒散之藥以開衛氣之收斂。否則桂枝湯,亦是調和内氣之方。如單發熱不惡寒,一味黃豆湯,養中養榮以和榮衛而癒。其内虛的關繫,尤不可忽矣。湯頭歌訣之九味羌活湯,一切外感,均不可用。詳湯頭改錯篇。

熱傷風

陽熱之氣,應當由地面上降入地面下時,忽然降不下去,天氣驟熱,則病熱傷風。空氣中陽熱逆騰,金氣受傷,人身應之。熱傷風外證,噴嚏連連,鼻鳴清涕,頭目覺熱,似作寒熱,動則汗出。然能照常動作,意識如故,竟有十日半月不癒者,病延日久,遂致虛憊。
此肺家收斂之金氣,被空氣之熱上衝之病也。病在肺家,不在榮衛,故能飲食動作,熱衛肺,故噴嚏連連,鼻鳴清涕。肺主皮毛,牽連榮衛,故似作寒熱。熱氣上衝,肺氣不能降之,故頭自覺熱。熱衝肺逆,大氣偏升,中氣必虛,故動則汗出。
此病名爲熱傷風,其實是傷熱風。因大氣中的金氣,被大氣中的熱氣衝散,不能收斂。人身木火之氣,亦化熱不降,而衝傷肺家,乃自己本身之氣自病。此病無論多日,舌上無苔,脈象虛數。方用枯黃芩薄荷白朮炙草黨參當歸白芍各一錢,,冰糖紅棗各五錢,脈重按虛微者,加乾薑一錢。
用黃芩清衝入肺家熱,用薄荷降肺氣之逆,偏升之病,中氣必虛,故兼用白朮炙草黨參以溫補中氣。當歸芍藥平榮氣之疏洩,并養耗散之津液。重用冰糖大棗養中氣補津液也。脈重按虛微,中氣必寒。故加乾薑。
如服方病癒,僅頭熱不減,此肺氣已降,肝熱獨衝。用黑豆一味煮濃湯加鹽少許,服下即癒。熱傷風病,日久不癒,金氣不收,木氣妄動,相火外散,中土失根,尚再加咳嗽,易成痨疾。黑豆養木平衝,鹽補中氣。
此病多發現于秋季。四時之中,大氣忽然溫升,亦有病者。服黃豆黑豆綠豆各一把,潤降溫升之氣并養中氣亦效。脈虛者,加冰糖一兩以補中氣。
熱傷風如發現于冬春之交,宜服八珍丸。因陽氣由靜而動,化熱上衝,力量最大。最傷土氣,最傷血液。參朮芩草以補土氣,芍地芎歸以補血液故效。三十二年冬桂林盛行。因桂林夏季,熱度一百一十度者多日,處暑後即無大雨,并無大雷。入地之陽,可謂十足。卻冬季無雪不冷,冬至前後,大氣中常有火燒黃土臭味,炖紅肉臭味,夜多大風,晝間山頭多布黃霧。此種陽多不藏之氣象,令人頭昏。陽多不藏,一到大寒,應當陽動木洩之時,力量特大,所以傷血傷氣也。冬春之交,川滇黔無此氣象,入冬聞雷,降入地下的陽氣,本來不盛也。長江一帶無此氣象,冬有雪也。北方無此氣象,土厚水深,陽氣入地者深,出地者不急急也。
熱傷風,用冰糖糯米粥,補中氣補肺陰極效。宜多食。或用小黃豆兩把,煮極爛睡前連渣服亦效。黃豆能補中氣,養木平衝,潤肺金,補津液助降氣而資收斂故效。黃豆方,如其效隻暫時,加生薑三錢與食鹽即效。因火氣上逆入肺,即不降入土中,肺雖熱,胃卻寒。加薑以溫胃寒。食鹽補中。治肺熱須顧胃寒,此治熱傷風之原則也。食鹽以適口爲度,不可太鹹。
治感冒病,不可用桂枝。桂枝溫燥之性,隻宜真傷寒中風之桂枝湯麻黃湯證。此證無溫燥的關繫故也。此外之感冒,常有溫燥的關繫,用之病必加重。湯頭歌訣之九味羌活湯,一派溫升之藥,常見世人用之而加病者,不知感冒之理故也。

八、燥氣病

燥氣感冒

大暑以後,燥金氣動,感冒之者,惡寒發熱,時止時作,胸部似塞,腹部似脹,或頭痛或頭不痛,脈象弦澀,動在中部。緣秋燥之時,大氣中已降入地下之火氣,忽然逆升,與涼降之金氣抵觸,金氣涼降不下,火氣逆升不上,金火裹束,遂燥結于中氣之間。人身感之,肺金斂結則惡寒,相火逆升則發熱,金火裹束于中部,則胸腹塞脹。頭痛者,肺金斂結,降氣不舒也。燥結于中四字注意。先用刮痧法刮背心脊骨兩旁,刮出紅點,榮衛氣通,乃可用蔥豉湯與麥冬草果仁湯,重劑合用,以開散之。如無效者,用人參敗毒散,羌活獨活柴胡川芎薄荷前胡枳實桔梗茯苓生甘草黨參生薑各一錢煎服。
羌獨柴芎其性升散,最開肺金之斂結。薄荷枳殼前胡桔梗生薑,其性降散,能消胸腹之塞脹。黨參益氣生津以潤燥結,茯苓甘草補土和中。燥氣斂結,病結在中,降不下去,故兼用升散也。否則外感最忌升散,隻宜降散。人參敗毒散,惟宜此病,注意。脈來中取弦澀,乾燥斂結之象。初病如失治,遂釀成下文之小建中湯證。此病一刮之後多自癒者。病時隻可食稠粥,不可食乾飯。
初病失治,裏氣内結而成痞脹。腹部如鼓,左脅按之作痛,面色青黃宜小建中湯。饴糖善養津液而開結塞,芍藥桂枝,升降木氣,炙甘草薑棗調補中土。土木調和,運動能圓,青黃自退。青乃木氣之枯,黃乃血壞也。腹脹左脅作痛,金結木敗之象。此方開結調木,故效。如舌有乾黃苔,脈象沉實者,則燥結成實,于原方加生大黃,生枳實各一錢緩緩下其燥結。舌無苔,脈不沉實,忌下。此病江南多有之,西醫稱黑熱證是也。

燥氣咳嗽

乾咳,咽喉不利,麥門冬湯。麥冬半夏潤燥開結,參棗米草補中生津也。

燥氣瘧疾

此病乃燥暑二氣,裹束不降之病也。初得先寒後熱,大渴熱飲,天明熱退,申酉復熱,卻隻熱不寒。舌如豬腰色,濕潤如水而無苔,脈在中部。方用竹葉石膏湯。石膏麥冬竹葉半夏各五錢,以清燥暑,而通降肺金結氣,人參粳米各五錢,補氣生津,炙草三錢補中氣。《内經》①曰: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虛身熱,得之傷暑。病虛脈,非有大濕外證,即易誤爲陽虛。然脈在中部,因燥暑聚于中焦使然也。世謂喜冷飲爲陽熱,喜熱飲爲陰寒,寒則不思飲矣。人身六氣分離,燥熱偏盛,不能再與濕寒相合,故燥熱極反熱飲也。燥熱極舌反潤者,燥熱太勝,不能于他氣相合,心脾津液,被大勝之燥熱所迫,不能于燥熱相交,故舌有津液也。熱不在胃,故舌無苔。傷寒陽明病燥,舌苔乾黃,乃燥氣病之實者。此則燥氣病之虛者。燥而虛的病,最難醫治。一發散即壞,一作瘧治即壞,秋深涼後復熱,往往有此病發生,世謂爲秋瘟病是也。
① 此句出于《傷寒論·傷寒例》,有本作:“經曰:……”,此處將“經”誤認爲“内經”。
又有一種秋燥瘧疾,惡寒作戦,随即發熱,汗出病解,續又發作,不渴舌有膩薄苔,脈象中取而軟。俗稱悶頭擺子,前人謂爲伏暑晚發。軟脈與濡脈相似,濡乃虛脈,軟乃實脈。方用苦杏仁鮮枇杷葉橘皮各五錢,以降肺氣,藿香半夏各三錢,以降胃氣,茯苓炙甘草各三錢以建土扶中,澤蘭荷葉各三錢,以宣舒暑氣。用輕宣之法自癒。
如其惡寒發熱,午後病勢較重,脈象中取而弦實者,又非輕宣之藥所能治。必須用溫散金氣燥結之方,乃能松開。九味羌活湯,羌活、白芷、川芎、防風、蒼朮,溫升溫散,黃芩生地清熱,甘草和中。細辛不可用。薑蔥每味少許,溫散甚宜。用人參敗毒散亦效。午後金氣當令,燥結力大,故發熱而脈弦實。弦者,斂結不能疏洩之象,九味敗毒兩方,溫散力大,以開斂結于中之氣,甚爲相宜。尺脈弱者,減輕用之。
金氣收斂,木氣疏洩。疏洩當令之病,收斂爲藥,收斂當令之病,疏洩爲藥。九味敗毒兩方,具木氣溫散疏洩之能,故治金氣燥結聚斂之時氣病,適合機宜。如當木氣疏洩之候,病外感發熱,禁用。
金燥病時行之時,如病者脈象虛小數疾,服前數方不效者,此屬内傷。虛小數疾之脈,此乃中氣無根,元氣將熄,一感時氣燥結之偏,支持不住,生命將亡。必須設法使數急復其和平,虛小轉爲充足,元氣旺相,中氣有根,運動復圓,諸病乃癒。
方用巴戟天淫羊藿甜苁蓉,各三錢,以補水中之火氣。火氣由下升于左,又復由上降于右,火氣右降則生中土。火氣由右下降,須借津液運行之力,用海藻昆布黃精各三錢,以助右降之津液。此方大補腎家之元氣,以生中氣,脈象自能由虛小轉爲充足,有數急轉爲和平。此時運動復圓,肺金之燥結,自能變爲涼降,自然病癒。如不先補腎氣以調和脈象,徒按病用藥,虛小數急之脈,根本已敗,已無運化藥力之能,勢必因藥力不化而加病也。
凡秋燥之惡寒發熱,皆肺金與心包相火之事,無整個榮衛關繫。誤用麻黃荊芥,必生禍事。
己卯秋,成都四川國醫專校二人病瘧,多日未癒。忽一日天氣大冷,由單衣而換棉衣,兩瘧疾不藥而癒,可見金氣能涼降徹底,則不燥結于中而病瘧也。燥結之病,四川最多,四川霧多之故。民國丙子年與王生養林同住南京清涼山掃葉樓,立秋次日見山下地面起白氣一層,此秋氣將地面陽熱,收降入地,陽熱不能順下,又復逆升而上之象,亦燥結之氣也,故南京鄉下黑熱病甚多。若蘇州杭州,夏季極熱,冬季極冷,且有冰雪,大氣的圓運動充足,所以少燥結之病。奉天洮南一帶,沙漠甚多,春月亦有燥氣,乾燥雲耳,不燥結也。

燥氣喉痛

此病發于秋季,脈弱在中不移。秋金收斂,故脈在中。燥氣傷津,故脈弱也。微脈弱脈,皆是虛脈。微乃陽氣虛,弱乃陰液虛。微脈指下不足,重按則無。弱脈指下不足,重按不移。中虛陽虛喉痛,皆微脈也。燥氣喉痛乃弱脈。冬季亦有此病,總以脈弱不移爲主。方用:
天花粉 麥冬 天冬 玉竹 橘皮 各一錢 法半夏 二錢 炙草 二錢 薄荷 一錢
花粉二冬玉竹潤肺清燥,橘夏降肺胃,薄荷開肺閉,炙草補中氣。潤肺藥中,不可離補氣藥。此方亦治上文陰虛喉痛。

燥氣霍亂

初覺手足微麻,惡寒發熱,頭暈心煩,胸悶身倦,繼即吐瀉不止,卻又汗出,大渴能飲,脈則右大于左,舌心黃膩。吐瀉至于肉脫目陷,一日即死。方用:白馬通三五枚,溫開水絞汁,服下立癒。發散藥,寒涼藥,溫暖藥,均不相宜。發散藥服之,汗出熱不退,熱反增加,因舌心黃膩,右脈大于左脈,右爲火金土三氣之位,右脈大于左,金土火三氣陽結于中也。陽結于中,病不在表,故發散不宜。陽結于中,因感時氣之燥使然,燥結須用開通,陽結乃中虛不運,故涼藥不宜。脈右大于左,爲陽結之象,熱藥助陽,故服後昏迷。白馬通,溫潤開通,是以下咽之後,由胸而腹,立刻舒展。白馬通即白馬屎。屎能解毒,凡時氣爲病,便含毒氣,燥氣結聚力大,故白馬通開結,較他藥爲優。《内經》曰:夫虛者氣出也,夫實者氣入也。氣即陽氣,春後陽氣出地,故發熱則脈浮,秋後陽氣入地,故發熱則脈在中。秋燥而發生燥氣霍亂之時證,乃陽入而不能順下,燥結中焦,升降停滞,故吐瀉發熱而大渴能飲。白馬通所以爲此病特效藥之方也。無白馬通,他色白馬通亦可,惟須早服速服。若至吐瀉而目陷肉脫,便來不及挽救矣。夏秋之交,如有此病,亦可用之。預先防病,亦可服也。性氣和平,多服無妨。昆明收稻以後,即有此病。戊寅秋,病尤甚。著者用此方見效,因廣爲宣傳,救活不少。
瘴氣地方,交秋之後,惡寒悶熱,速服此方,立刻汗出病解。瘴瘧服之尤效。瘴瘧乃燥結之病,白馬通開通燥結故效。
本草綱目謂,時行病起,合陰陽垂死者,白馬通絞汁三合,日夜各二服。合陰陽者,陰陽不分也。吐瀉而又大渴,便是陰陽不分之證。本草綱目又謂吐利不止,不知是何病證,服之極效。又治絞腸痧,痛欲死者。王孟英霍亂論,載有此方,名曰獨勝散。
如燥氣霍亂發生之時,不吐不瀉,隻惡寒發熱,舌苔白黃滿布,或口臭或口不臭者,白馬通亦效。
易經繫辭有雲,乾爲天,爲金,爲良馬雲雲。馬秉造化的金氣,燥氣霍亂爲金氣的結病,故用金氣的通藥。故白馬通爲燥氣霍亂的特效藥。馬屎名曰通,通結力大也。
此病服竹葉石膏湯甚效。竹葉五錢,石膏、麥冬、半夏,各四錢開金氣之燥結,黨參、炙草、粳米,各三錢,補中氣也。此病與下文成都霍亂,溫清并用參看。一則汗出能飲,全屬燥熱,故主竹葉石膏。一則無汗,飲仍吐出,爲中寒,故溫清并用。
昆明同學劉澄誌二少君,于燥氣盛行之時,病惡寒發熱,頭痛心煩,舌苔滿黃而潤,舌邊舌尖一線深紅,脈虛躁,不食,煩亂谵語,先服人參敗毒散,病勢見輕,次日仍重。著者用稻草心一握,煎水服下,一小時熱全退。次日舌苔退去十分之九,隻有舌心一點仍黃,再服稻草心少許,黃全退,飲食照常而癒。舌滿黃而邊尖一線深紅,此瘟疫病之舌苔也。稻草治癒之,如不用稻草而用他方,必纏綿多日,病將轉深而成難治。此亦金氣燥結之病,白馬通亦效。此病一切現象,皆舌苔滿黃而潤使然。舌苔滿黃,胃氣結也,黃而潤,胃氣不實也。胃氣虛結,中宮不運,上焦火氣不能下降,則煩亂谵語不食心煩頭痛,金氣燥結則榮衛不通,惡寒發熱,金氣將暑火斂結于土氣之中,故舌邊舌尖俱鮮紅而黃色滿布也。稻草心秉秋金之氣,中空善通,亦金氣之結病,用金氣之通藥之意。最傷津液,慎用慎用。
此等病,北方甚少,南方甚多,西南非常之多。北方大氣,壓力甚大,交秋之後,由熱而涼,由涼而寒,陽熱壓入土下,癒壓癒深,陽氣降沉,不再逆升,金氣降令暢行,故涼降而不病燥。故北方少燥氣霍亂及燥氣瘧疾之病。西南方的大氣,壓力小于北方,交秋之後,金氣涼降之令,被降而復升的陽熱所格,遂燥結于土氣之際。大氣中有燥結的病,故人身有燥結之病也。
西南方大氣壓力小者,西南土薄水淺,地下封藏力量不固,陽氣随時逆升,故金氣壓不下去。西南多霧,霧即地下水中陽氣。
己卯年成都病霍亂,一街一日死六七十人。病狀忽然惡寒發熱,手足微麻,上吐下瀉,小便不利,溺孔肛門均熱,胸腹絞痛,胸痞,舌黃白而膩,大渴飲熱,随又吐出,吐有酸味,肢冷過肘,脈沉伏,目陷肉脫。此病中寒肺燥,中寒不能運化,升降倒作,故上吐下瀉,小便不利。肺燥傷津,水分被劫,故溺孔肛門覺熱。津癒傷肺癒燥故大渴。中寒不能化水,故飲後仍復吐出。燥氣之病,血脈燥結,故肢麻不溫。燥結之甚,故脈沉伏。燥結不通,故痞而絞痛。津傷故目陷肉脫。燥結則陽氣不能四達,故肢冷。
方用乾薑白朮沙參炙草各三錢,藿香砂仁各一錢,以溫運中宮,滑石生石膏麥冬各五錢,以開通肺氣之燥結,車前仁木通各三錢,以助滑石麥冬之力。木瓜三錢,運木氣調疏洩,以利尿止瀉而和四肢。中宮運化,燥結開通,津液復生,升降復舊,于是肢溫脈起,諸病皆癒。未曾出汗者,加蒼朮薄荷各二錢,以發表也。
此因客冬不冷,地下封藏的陽氣不多,節交夏至,相火不降,中氣虛寒,金氣被刑于相火,遂燥結不通。故治以溫中清燥生津之法乃癒。此病北少南多,北方則夏日雨少燥熱過盛之時,始有此病。
六氣爲病,惟金氣燥結,將相火暑氣,斂于胸膈之間,令人莫測其所以然。前人謂爲伏暑晚發,其實并非大氣中的暑氣,中于人身,伏藏至秋始發而成病也。此病多發于立秋處暑之後,處者入也,暑者,相火之氣也。金氣涼降到底,癒降癒涼,暑火之氣乃癒降癒深。暑火藏于水中,不逆升出地,而與金氣抵觸,使金氣斂降之功,被暑火格拒不下而成斂結之過。相火之下降,金氣降之也,金火俱逆,中上各經之氣,爲之橫塞。相火逆騰,中下無根,所以病象無常,而致死極速。北方土厚水深,下降之火封藏的住,秋涼冬寒氣象極順,西南土薄水淺,陽氣下降封藏不住,忽降忽升,所以燥氣之病,北少南多也。
《内經》:冬傷于寒,春傷于風、夏傷于暑,秋傷于濕。獨無傷燥之文。論者以爲《内經》遺漏,不知風爲木氣,濕爲土氣,寒爲水氣,皆不可傷。惟燥氣宜傷,燥氣斂結,金氣受病。燥氣傷去,則金氣涼降澈底。火藏水中,下溫上清,皆燥氣不向右逆起之德。内經無傷燥之文,亦燥起獨宜傷去之意歟。
成都一帶,四季感冒悉用銀翹散,頗多見效。因此一帶地方的地層,全繫紅沙石,土薄水淺,所入于地下的陽熱,不如北方封藏深固。秋涼之後,常有反熱之時,冬時又不凍冰。金氣不降,随時都被水中陽氣逆升格拒。金氣降斂之性不遂,竟成一種一年四季皆有燥結的大氣,而成銀翹散開通金氣之功。銀翹散治溫病不效,治燥病極效。溫乃木氣疏洩傷肺之病,忌開通肺氣之藥。燥乃金氣斂結之病,喜開通肺氣之藥。成都有某大醫將所開痢疾方給病瘧者,次早有友人告以誤,醫急命人赴瘧者家,謂方給錯,請勿服。病家曰藥已服,病已好矣。無不稱羨其醫運之紅。某大醫雲:乃銀翹散加減也。此方,凡感冒而胸悶、脈不浮而有聚于中部之象者,不論何時何地,皆適用之,不僅成都一帶適宜。惟溫病不可用之。痢疾瘧疾,皆金木二氣結聚之病、結于下則病痢,結于中則病瘧,故銀翹散皆效。

九、痧症

痧脹

痧症諸書,名目繁多,其實隻要忽然發熱欲吐,肢麻背脹,就是痧症。名目雖多,原則隻是一個閉字。燥金閉結,刮而通之,閉開即癒。處暑以後,燥金氣動,地面之上,金火裹束。勞力之人,飽受暑火熏蒸,引動本身相火暑氣,充塞肺家,一遇涼風偶襲,閉其皮毛,暑火無處發洩,燥金又加閉斂,榮衛腠理,不能流通,暑燥之氣閉結于肺,遂現惡寒發熱、胸背作脹、四肢作麻、頭痛口苦欲吐,種種急證,宜先用檢查法。其法用醫生中指節,向病人胸缺盆骨下,用力一按一拖,拖處随指突起一條,便是痧脹。随將胸部的肉捏而提之。左右捏提各三四道,不可提過乳頭。再將背脊兩旁刮出紅點,背脹肢麻即松,不藥而癒。如其不能全癒、可用:
生石膏 麥冬
各五錢以清肺氣之暑燥,杏仁 絲瓜絡 荷葉邊 竹茹 各三錢,鮮竹葉二十張以開通肺部與榮衛腠理之閉結。
服藥嘔吐者,另服生薑汁一羹匙,以降胃止嘔。氣虛者,加炙甘草二錢以補中氣。小便不利者,加薏苡仁三錢以利水濕。數日乃癒。次日三日仍用本方減半服。此病肺氣燥結,閉住相火爲主。榮衛腠理因而不通,故現以上諸證。此病初則脈沉,繼則由沉而起也。此病四時皆有,處暑以後較多較重。西南皆有,廣西較多較重。此方由仲聖竹葉石膏湯,變化而來之方。

痧霍亂

痧霍亂者、霍亂而兼痧症。上吐下瀉,胸腹内燒,而四肢卻涼,大渴能飲,飲後嘔吐,其吐甚遠,吐後仍飲,脈沉。
痧乃外寒閉束,故脈沉。外寒閉住内熱,故肢涼,胸腹内燒而大渴能飲。經脈閉束不舒,胃不能降,故仍吐出。内熱結于膈上,故吐出有力。方用:
荊芥 薄荷 香薷各三錢以開衛氣之閉,藿香 三錢 降香 一錢 以降胃逆,黃連一錢以降胃熱,扁豆三錢以養胃氣
服後肢溫渴止,再聞通關散少許,以取嚏,然後滿身汗出而癒。通關散藥鋪有售者。

十、濕熱病

葉天士甘露消毒丹證治

飛滑石 十五兩,綿茵陳 十一兩,淡黃芩 十兩,石菖蒲 六兩,川貝母 木通 各五兩,藿香 射乾 連翹 薄荷 白豆蔻 各四兩。
上藥曬乾,生研細末,見火則藥性盡熱每服三錢、開水調服,一日二次、或以神曲糊丸,開水化服亦可。
王孟英注雲:此治濕溫時疫之主方也。《六元正紀》:五運分步,每年春分後十三日交二運,征火旺,天乃漸溫;①芒種後十日交三運,宮土旺,地乃漸濕,溫濕蒸騰,更加烈日之暑,爍石流金。人在氣交之中,口鼻吸受其氣,留而不去,乃成溫熱時疫之病,而爲發熱倦怠,胸悶、腹脹、肢酸、咽痛、斑疹、身黃、頤腫、口渴、溺赤、便秘、吐瀉、瘧痢、淋濁、瘡瘍等症。但看病人舌苔,淡白或厚膩,或乾黃者,是暑濕、熱疫之邪,尚在氣分,悉以此丹治之立效。而薄滋味,遠酒色,尤爲闢疫之仙方。智者識之,醫家臨證,能準乎此化栽,自可十全爲上。
上參喻家言張石頑葉天士沈堯封。以上王孟英語。
① “《六元正紀》……天乃漸溫”:據《溫熱經緯》加。

葉天士神犀丹證治

犀角尖磨汁,石菖蒲、黃芩,生地冷水洗淨,浸透,搗絞汁,銀花各一斤。人中黃四兩研末,連翹十兩,飛淨清黛、香豉各八兩,元參七兩,花粉、紫草各四兩,各藥生曬,切忌火炒,香豉煮爛爲丸、切莫加蜜。①每重三錢,涼開水化服,小兒用半丸。
王孟英注雲:溫熱時疫諸病,邪不即解,耗液傷榮,逆陷,痙厥昏狂,谵語發斑等證,但看病人舌苔乾者,是溫邪直入血分。酷熱之時,陰虛之體,新産婦人,患此最多,急須用此,多可挽回,切勿拘泥日期,誤投别藥,以偾事也。②兼治痘病重毒,夾帶紫斑危證,暨痘後餘毒内熾、口糜咽腐,目赤神煩諸證。上參葉氏本治驗。以上王孟英語。
謹按:本書溫病時病,皆重在人身本氣自病,皆是虛證。王氏案中有雲此二方一治氣分、一治血分,是王氏亦認爲人身本氣自病也。認定人身本氣自病,用藥乃有着落。葉氏王氏,于治時令之濕熱病,經驗宏富、處方活潑,不愧前輩名賢。本書時病溫病、隻是重在認識原則,最後讀此二方,庶可無微不至也。神犀丹如無犀角、不用亦效。至于此證發生,必繫淫雨多日又加酷熱,濕熱膠冱,人氣感之。本氣自病。如酷熱無雨、相火不降、熱而不濕,則時證發生。反多上熱下寒之病矣。濕熱病初起,則頭重胸悶口苦也。
① 考《溫熱經緯》爲:烏犀角尖磨汁,石菖蒲、黃芩各六兩。生地冷水洗淨,浸透,搗絞汁,銀花各一斤,如有鮮者,搗絞汁用尤良。糞清連翹各十兩闆藍根九兩。無則以飛淨青黛代之,香豉八兩元參七兩花粉紫草各四兩。各生曬研細,忌用火炒。以犀角、地黃汁、糞清和搗爲丸,切勿加蜜,如難丸,可將香豉煮爛。每丸三錢。涼開水化服。日二次,小兒減半。如無糞清,可加人中黃四兩,研入。
② “溫熱時疫諸病……以偾事也”:《溫熱經緯》原文作:“溫熱暑疫諸病,邪不即解,耗液傷營,逆傳内陷,痙厥昏狂,谵語發斑等證,但看病人舌色,乾光,或紫绛,或圓硬,或黑苔,皆以此丹救之。若初病即覺神情昏躁而舌赤口乾者,是溫暑直入營分。酷暑之時,陰虛之體,及新産婦人,患此最多,急須用此,多可挽回。切勿拘泥日數,誤投别劑,以偾事也。兼治痘瘄毒重,夾帶紫斑危證,暨痘疹後餘毒内熾、口糜咽腐,目赤神煩諸證。”
時病本氣篇終

傷寒論方解上篇

傷寒論方解上篇導言
本篇與傷寒論原文讀法篇對照着讀。
讀《傷寒論》者,隻喜讀方,最怕讀文。文無理路可尋,方有病證可按也。雖有病證可按,仍無理路可尋。前代儒醫徐靈胎謂《傷寒論》隻可一章一章讀,不能整個讀。夫所謂論者,乃整個論,非一章一章論,如按章去讀,不讀整個,何論之有?徐氏尚不能尋出文的理路,其它更不必道矣。本書傷寒讀法,已將整個理路尋出,讀者稱便。茲于方中尋出整個理路,讀者由方以求文,其興趣必有更多于先讀讀法者。如此則中醫人人皆能讀傷寒論,然後中醫學可告成立。
著者識

榮氣本病方

桂枝湯

芍藥 桂枝 炙甘草 生薑 大棗
榮氣疏洩則汗出,膽經不降相火上逆則發熱,鼻鳴乾嘔榮衛分離則頭痛項強。發熱汗出,津液必傷,表陽必虛。榮衛分離,中氣必虛。芍藥降膽經、降相火、斂榮氣之疏洩,炙草補中,薑棗補中生津,桂枝調榮衛實表陽也。風傷衛氣,衛氣減少,榮氣加多,故榮氣與衛氣分離而榮現疏洩之病。緩脈乃疏洩向外之象。
原方分量載在世行本《傷寒論》。原方一兩,可同今之一錢。
棗有大小不同,原方十二枚,可用今之六錢。

衛氣本病方

麻黃湯

麻黃 杏仁 桂枝 炙草
衛氣收斂,則無汗惡寒,體痛腰痛骨節疼痛。肺氣不降,則嘔逆而喘。榮衛分離,中氣必虛。衛氣不開,表陽必虛。麻黃瀉衛氣之收斂,杏仁降肺氣之逆,炙草補中氣,桂枝調榮衛達表陽也。收斂之病,氣機滞塞,故不用棗,既不用棗,亦不用薑矣。寒傷榮氣,榮氣減少,衛氣加多,故衛氣與榮氣分離而衛現收斂之病。緊脈乃收斂向内之象。

榮衛雙病方

桂枝麻黃各半湯

芍藥 桂枝 炙草 生薑 大棗 麻黃 杏仁
脈虛,不緩不緊,卻微惡寒微發熱而身癢。身癢爲榮衛俱虛,欲自解而未能。麻黃湯與桂枝湯減輕分兩雙解榮衛也。

榮衛雙病氣虛方

桂枝二麻黃一湯

桂枝 芍藥 炙草 生薑 大棗 麻黃 杏仁
寒熱如瘧,日僅再發。此衛氣之虛。雙解榮衛,減輕麻黃,輕洩衛閉也。

榮衛雙病津虛方

桂枝二越婢一湯

桂枝 芍藥 炙草 大棗 生薑 麻黃 石膏
形作傷寒,作渴,而寸脈弱,此津液虛而生燥也。雙解榮衛,減輕洩衛之麻黃,加石膏以清燥也。麻黃石膏能發越庳着。越婢二字想繫越庳二字之誤。

榮衛雙病兼裏氣濕寒方

小青龍湯

麻黃 桂枝 芍藥 炙草 半夏 五味子 細辛 乾薑
榮衛不解而心下有水氣,以致膽經不降而乾嘔發熱。相火不降而作渴欲飲水,水入仍吐。胃氣不降而作噫。水入腸胃而作利。小便不利少腹滿。肺氣不降而作喘。水氣上衝而作咳。皆平日中下陽虛,寒水上淩陽位之病。此寒水乃中下皆寒而來之水。麻桂雙解榮衛之郁,炙草補中氣,細辛乾薑五味半夏溫降寒濕水氣,乾薑溫脾陽,以杜其入臟。小青龍之咳,喉間作癢,清水中加稀痰。小青龍湯加減法,詳世行本《傷寒論》。

榮衛雙病兼裏氣燥熱方

大青龍湯

麻黃 桂枝 炙草 生薑 大棗 杏仁 石膏
如非中風,而是脈緊惡寒無汗之傷寒。平日胃氣燥熱之人,衛氣閉于外,煩燥生于内,甚至燥極傷津,身重乍有輕時。麻黃杏仁以洩衛,桂枝以和榮,石膏以清燥,炙草薑棗以補中。因脈緊故不用芍藥之斂也。石膏清胃燥以杜其入腑。杜其入腑雲者,杜其腑熱之成也。誤服石膏亡陽,須以真武湯救之。

榮衛病罷裏濕方

五苓散

茯苓 豬苓 澤瀉 白朮 桂枝
無惡寒發熱項強之榮衛證,而發熱心煩,渴欲飲水,水入仍吐與心悸,皆水濕隔阻相火不降之故。朮苓澤瀉豬苓以洩水濕,桂枝助肝經之疏洩以行水。濕去火降,故吐止、熱止、悸止也。

榮衛病罷裏濕表虛方

茯苓甘草湯

茯苓 炙草 桂枝 生薑
汗出不渴,表陽虛也。汗出而渴,表虛兼裏濕盛也。汗出不渴,雖屬表虛,亦有裏濕,茯苓洩濕,生薑炙草溫中,桂枝實表以止汗出也。燥渴爲陽實,濕渴爲陽虛。濕阻相火不能下降,相火灼金,故渴。

榮衛病罷裏燥方

白虎湯

石膏 知母 炙草 粳米
傷寒而外有大熱。相火外出,裏氣必寒。裏熱實則熱聚于内,不浮于外,故外無大熱。肢厥有陽證陰證之分,陰證裏陽虛,陽虛于内,不能達外,故肢厥,其厥有如冰冷;陽證裏陽實,陽聚于内,不能達外,故肢厥,其厥不如冰冷,不溫而已。陰證脈微細而沉,陽證脈滑而實,或沉而實。陽明燥熱,故滑而實也。石膏知母清陽明經之燥,粳米炙草生津液而補中氣也。

白虎加人參湯

白虎湯内加人參
白虎證,渴能飲水。雖能飲水而口仍燥,此燥熱傷津之所致。非補氣不能生津,于白虎湯内,加參以補氣,由氣生津也。榮衛表病未曾出汗而成五苓白虎證者,服五苓白虎,必汗出而解。裏氣和則表氣和也。濕渴飲水仍吐出,燥渴飲水不吐出。

太陰脾臟本病方

四逆湯

炙草 乾薑 附子
此太陰脾臟之本氣病也。太陰脾臟土氣濕寒之人,表氣的榮衛分離,裏氣的脾臟即郁而現本氣之病。乾薑炙草溫補中氣,溫寒除濕以復土氣之升降,附子溫水回陽,以培土氣之根。凡用四逆湯皆陰寒陽亡之病也。

少陰腎臟本病方

附子湯

附子 白朮 茯苓 人參 芍藥
此少陰腎臟之本氣病也。少陰腎臟病則水寒滅火,火滅土敗,陽氣微少。尺脈微細,但欲寐而不能寐,背微惡寒,骨痛脈沉,皆陽氣微少,陰寒之象。水寒土敗,則木枯克土。平日腎臟虛寒,陽氣不足之人,表氣的榮衛分離,裏氣的腎臟即郁,而現本氣之病。附子回陽補火,白朮茯苓補土,人參補中氣,芍藥安風木,解骨痛。附子最動木氣。

厥陰肝臟本病方

烏梅丸

烏梅 乾薑 附子 人參 細辛 蜀椒 黃連 黃柏 當歸 桂枝
此厥陰肝臟之本氣病也。肝臟病則下寒上熱,中虛風動。上熱者,因下寒木失溫養,化風上衝,風衝化熱,熱傷津液,故消渴心中熱痛而饑。下寒蚘不能居,尋胃間熱處而上,故病吐蚘。蚘動即是陽動,故煩。人身火在水下,上清下溫則治。火出水外,上熱下寒則病。上熱下寒,中土必敗。木氣化風,木氣必傷。烏梅補木氣,生津液,斂風氣,附子蜀椒溫下寒,黃連黃柏清上熱,乾薑人參溫補中氣,桂枝當歸溫養木氣。而達肝陽,細辛溫降衝氣也。

通脈四逆湯

于四逆湯内加重乾薑
下利汗出,四肢厥冷,陽將亡也。其脈必微而欲絕,中寒之至。用四逆湯以回陽,重加乾薑大溫中氣。此方名通脈者,脈生于中氣也。曰外熱者,汗出而陽亡于外也。此方即四逆湯加重乾薑分兩。凡陰寒脈微欲絕,皆宜用之。

陽明胃腑本病方

調胃承氣湯

大黃 炙草 芒硝
惡寒發熱之榮衛表病,已經三日,已經發汗,卻汗發不透澈,而發熱更加,蒸蒸然手足出汗,脈現實大之象。此平日胃熱陽實之人,榮衛的表病不解,臟腑的裏氣偏郁,腑熱自現本氣之病。若由蒸蒸發熱,腸胃津液灼乾,腸胃有了燥屎,便成潮熱谵語、腹滿痛拒按之大承氣湯下證。如成下證,則病重矣。必須于胃熱未曾全實,但蒸蒸汗出發熱之時,用調胃承氣湯。大黃芒硝平胃熱,炙草養中氣也。曰調胃者,調和胃氣,不取攻下,使熱退不成下證也。

大承氣湯

大黃 厚朴 枳實 芒硝
如當調胃承氣湯證時,不予調胃清熱,則胃熱癒實,便成燥屎、腹痛拒按、潮熱谵語等等之大承氣湯證。當用大承氣湯之攻下燥屎法。大黃芒硝攻下熱實,枳實厚朴開通滞氣也。大黃性寒芒硝性熱,枳實性寒厚朴性熱,寒熱混合,則成圓的運動。以圓運動的原則爲下法,此大承氣湯之微旨。

小承氣湯

大黃 枳實 厚朴
如應用大承氣湯攻燥屎,但不知屎已燥否,可用小承氣湯試探。已有燥屎,服湯後必放屁。如不放屁,是無燥屎。無有可攻之物,則不可用大承氣湯。小承氣湯即大承氣湯去芒硝之滑瀉,減輕厚朴之辛通也。

太陽膀胱腑本病方

桃核承氣湯

桃仁 桂枝 炙草 大黃 芒硝
十二臟腑之經,公共組織行于軀體,稱曰榮衛。榮衛臟腑,雖有表裏之分,仍一整個。榮衛爲臟腑之表,臟腑爲榮衛之裏也。故榮衛之氣不和,臟腑之氣即郁,三陰臟病之乾薑附子證,與陽明腑病之大黃枳實證,皆表氣不和,裏氣偏郁之病。膀胱腑病亦然。表病不解,膀胱陽腑氣郁而病熱,其人如狂。如自己下血,熱随血去,病即自癒。如不下血,少腹有血,急結作痛,當用大黃芒硝攻其熱,桃仁攻其血,桂枝以和表,炙草以補中氣。先解表乃可用此方。

抵當湯

大黃 水蛭 虻蟲 桃仁
如榮衛病而身黃,脈沉,少腹硬,小便利,人如狂,亦膀胱腑熱。亦當用抵當湯,大黃攻其熱,水蛭虻蟲桃仁攻其血也。

抵當丸

以抵當湯爲丸
少腹滿而尿利,爲有瘀血,宜丸藥緩下。

少陽膽經本病方

小柴胡湯

柴胡 黃芩 半夏 生薑 大棗 人參 炙草
如榮衛表病不得汗解,臟腑裏氣又不偏郁,則少陽膽經被迫于表裏之間,而成少陽經病。少陽經病,三焦經下陷,膽經上逆而現口苦耳聾諸證。用柴胡升三焦經以解少陽結氣,黃芩降膽經以清相火逆氣,半夏生薑降胃逆,大棗補中氣,人參炙草補土氣而扶陰臟之陽也。小柴胡湯加減法,詳世行本《傷寒論》。

大柴胡湯

柴胡 黃芩 半夏 生薑 大棗 芍藥 枳實 大黃
于小柴胡湯去人參炙草之補陽補土,加芍藥以降膽經之逆,枳實大黃以下胃腑之熱,仍用柴胡、黃芩、半夏、生薑、大棗以解少陽之經也。少陽經病,亦少陽經本氣病。小柴胡湯爲和解少陽之經,預防陰臟陽退之法。大柴胡湯爲和解少陽之經,預防陽腑熱進之法。口苦心下痞硬,少陽膽經之結也。嘔吐酸臭而下熱利,陽明胃腑之熱也。

傷寒論方解中篇

榮衛本病方

桂枝湯(方見前)

衛氣不共榮氣和諧,隻有疏洩而無收斂,故自汗。榮氣和者,榮氣自和不與衛氣和也。
發熱汗出,爲榮弱衛強。榮氣疏洩,自傷本氣,故曰弱也。衛氣不與榮氣交和,故曰強也。邪風即榮氣偏于疏洩之氣,非外來之風。故以芍藥斂榮氣之疏洩以息邪風,桂枝實表陽,炙草薑棗補中氣也。
發汗一字,誤卻後人不少。收斂之性,如何能發?發汗宜作調汗讀,榮衛調和則汗出也。
煩爲陽氣勝,先刺風府以洩陽,俾桂枝湯奏全功也。

麻黃湯(方見前)

衛氣閉束,則肺金不降而病衄。麻黃湯發汗以洩衛閉,則肺金降不病衄。緊者,衛閉之象也。
既是傷寒,衛閉惡寒,用麻黃湯發汗宜解。半日許復煩,脈浮而數,應再用桂枝湯降膽經以去煩而和榮衛,不可再用麻黃也。

榮衛兼陽明胃腑之經氣病方

桂枝加葛根湯

桂枝 芍藥 甘草 生薑 大棗 葛根
榮衛表氣與陽明胃腑之經氣同病。發熱、惡寒、頭痛、項強、汗出、惡風,榮衛病也。項背幾幾硬直,向後反折,陽明經氣病也。桂枝湯解榮衛,葛根解陽明經氣也。葛根清涼升散,專升手陽明經。手陽明升,足陽明自降。故葛根爲陽明經病主藥。

葛根湯

葛根 麻黃 桂枝 芍藥 炙草 生薑 大棗
若榮衛病惡寒無汗,又見陽明經病之幾幾,桂枝湯加葛根以升散陽明經氣,加麻黃以解衛氣之惡寒無汗也。若此證又見下利,此亦陽明經氣下陷之熱利,仍用此方以升散陽明下陷之經氣,而調榮衛之氣。表病兼下利,非裏病,乃經病,乃表病也。

葛根加半夏湯

于葛根湯内加半夏
若葛根湯證不下利而嘔,此手陽明經氣下陷于後,因而足陽明經氣上逆于前。故用葛根以解榮衛表氣與陽明經氣,加半夏降足陽明經以止嘔也。

麻黃湯(方見前)

榮衛與陽明胃腑之經氣合病,喘而胸滿,宜麻黃湯瀉衛氣之喘滿,不可下也。單是陽明經氣病,脈浮無汗而喘,亦宜麻黃湯發汗。衛氣乃肺金所司,喘者,肺氣因衛氣之閉束而上逆,故宜麻黃也。

桂枝湯(方見前)

陽明病脈遲。遲者緩實之象,既緩實似近于可下之證,然汗出多又微惡寒,是有表證,宜桂枝湯發汗以解表也。總而言之,表證未解,總宜解表,解表用桂枝湯也。若誤下之,此爲大逆。如便硬而脈浮大,亦不得因便硬而言下。浮爲表證,亦宜桂枝湯發汗解表。至于傷寒六七日,不大便而頭痛有熱。此胃熱實象,宜調胃承氣湯以和胃。若小便清而不赤,仍是表病,并非裏病,仍用桂枝湯以解表。若頭痛無熱,則膽經上逆,必衄,亦宜桂枝湯以降膽經也。

大承氣湯(方見前)

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發熱。日晡發熱,乃陽明之燥,其脈當實。宜以大承氣湯下之。如不實,仍是榮衛表病,仍宜桂枝湯。

調胃承氣湯(方見前)

表氣郁極,則戦而後汗解。將戦之先,其脈陰陽俱停。如不戦汗,但寸脈微者,先出汗而病解。但尺脈微者,熱傷津液,必用調胃承氣湯以和胃熱,使陰陽和平,其病乃解。陽脈微,胃腑之熱不實也。

太陰脾臟本病方

四逆湯(方見前)

太陰脾臟與榮衛同時爲病,當先用四逆湯以溫脾臟,俟脾臟之下利腹脹癒後,乃用桂枝湯以解榮衛之表,此大法也。其實四逆湯服後,脾臟之病癒,榮衛之病亦随之而癒,因裏氣爲表氣之本,裏氣之陰陽和,表氣的陰陽亦随之和矣。脾臟與榮衛同時爲病,先溫裏後解病,與胃腑與榮衛同時爲病,先解表後攻裏,是對待理法。脾臟病陰寒,脾臟之陽未復而先發汗,裏陽癒虛,榮衛内陷,則成壞病,此法關繫極大。胃腑與榮衛同時爲病,詳下文。

桂枝湯(方見前)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此處之桂枝湯是陪辭。太陰臟病忌發汗,臟病脈浮,更忌發汗。

少陰腎臟本病方

桃花湯

乾薑 赤石脂 粳米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腹痛、小便不利,此因火敗而病濕寒。乾薑溫寒去濕,赤石脂以固脫陷,粳米以補津液也。

真武湯

茯苓 白朮 附子 生薑 芍藥
少陰病,腹痛、下利、尿短、四肢沉重疼痛,此爲内有水氣。水氣由水寒土濕木郁而生。附子,補火回陽以溫水寒,朮苓洩水補土,芍藥調木,生薑溫中。附子湯有人參,此方無人參,參能生津助水也。

白通湯

蔥白 乾薑 附子
少陰下利,水土寒而陽氣不升也。乾薑附子以溫水土,蔥白以升達陽氣而止利也。

白通加豬膽汁湯

于白通湯内加豬膽汁人尿
少陰下利,脈微與白通湯。若利不止,厥逆無脈,而又乾嘔煩躁,是下寒上熱,陰不藏陽,陽氣上越。蔥白附子乾薑以溫回陽氣,加豬膽汁人尿涼降之物,引薑附之熱性與上越之陽氣下行,且益陰以藏陽也。

通脈四逆湯(方見前)

下利清谷,肢厥脈微,不惡寒,面色赤,腹痛乾嘔咽痛,利止脈不出,皆中氣虛寒之至。宜于四逆湯重加乾薑以溫補中氣,中氣復則脈出也。不惡寒,陽越于外,外不惡寒也。

少陰腎臟與榮衛同病方

麻黃附子細辛湯

麻黃 附子 細辛
榮衛表病初得,少陰腎臟裏病即動。表證則發熱,裏證則脈沉。曰少陰病者,必有但欲寐,背惡寒等少陰證在也。麻黃以解表,附子以溫裏,腎臟病則寒水滅火,細辛以溫降腎家上淩之寒水也。細辛是降藥,非散藥。此病不可發汗,麻黃和衛而已。

麻黃附子炙草湯

麻黃 附子 炙草
榮衛表病少陰裏病同時施治,須用炙草以補中氣也。少陰病不可強發汗,發汗,口鼻眼目出血。爲難治矣。

四逆湯(方見前)

少陰病脈沉者,急以四逆湯溫之。曰急者,言不可發汗也。

厥陰肝臟本病方

當歸四逆湯

當歸 桂枝 芍藥 細辛 通草 炙草 大棗
不下利,不汗出,僅四肢厥冷脈細,無内寒陽亡的關繫,隻是血脈不充,木氣不潤,中虛而經氣不達耳。當歸桂枝芍藥溫血調木,炙草大棗補中,細辛通草通經也。

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若手足厥冷,脈細欲絕,而平日舊有久寒者,于當歸四逆湯加吳茱萸生薑以溫内寒也。

吳茱萸湯

吳茱萸 人參 生薑 大棗
厥陰肝木寒極無陽,以致膽胃皆寒。故乾嘔、吐涎沫、頭痛、吐利、肢厥、煩躁欲死。膽肝皆寒,木氣拔根,中氣大虛,故煩躁欲死。吳茱萸溫降木氣,生薑降胃,參棗補中。

茯苓甘草湯(方見前)

厥而心悸,悸乃心下有水,宜先用茯苓炙草以去水,然後可用溫藥以治厥。不先治水而用溫藥以治厥,溫藥將水蒸入胃中,必作利也。

四逆湯(方見前)

嘔而脈弱,小便復利,復利者,言尿多也。脈弱而嘔,陽亡于上,尿多陽亡于下,身微熱,陽亡于外。若加肢厥,是陽亡不復,是爲難治。宜四逆湯以回陽也。

陽明胃腑本病方

調胃承氣湯(方見前)

發汗後惡寒,爲腎陽虛,不惡寒而惡熱,爲胃陽實,宜調胃承氣湯以和胃也。
陽明腑病,未曾吐下傷津而心煩,是胃有熱。宜調胃承氣湯,大黃芒硝輕洩胃熱。胃熱未實,炙草補中氣也。

小承氣湯(方見前)

太陽病時,吐下發汗,傷其胃中津液,津傷生煩,又加尿多,津液更傷,以致大便成硬。心煩而大便硬,是已成陽明胃熱之證,宜小承氣湯輕下胃熱也。
陽明病脈遲而實,汗出不惡寒,身重短氣,腹滿而喘,潮熱,此表證已解,裏熱已實,可以攻裏。再看其手足濈然汗出,手足秉氣于中土,中土熱實,則手足汗出,是大便已硬,可用大承氣湯以攻裏。若汗多發熱而仍惡寒,是表證仍在,其熱不潮,不可用大承氣湯。但雖不可用大承氣而腹大滿不通,是胃熱已實,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

陽明胃腑津虛方

蜜煎導方

蜜煉成挺納入肛門,爲蜜煎導法。
陽明腑病,大便燥結,胃中并無實證,此乃發汗傷津,尿多傷津,津液内竭,不可攻下大便。應用蜜煎導法,蜜入肛門直腸吸收蜜之潤氣,自然大便得下。

豬膽土瓜根汁方

大豬膽汁,或土瓜根汁
此方較蜜煎導方寒,津液内竭,脈較有力者,適用之,否則灌入肛門之後,直腸吸收而上,亦能寒胃也。

麻仁丸

麻仁 杏仁 芍藥 大黃 厚朴 枳實
蜜煎導、豬膽汁土瓜根汁,此燥在肛門之方。若肛門與腸中皆燥,而又無燥之實證者,須麻仁丸,麻仁杏仁以溫潤之,芍藥以寒潤之,又兼小承氣湯以輕蕩之。每服隻梧子大之十小丸,輕緩極矣。

小承氣湯(方見前)

陽明病,谵語發潮熱,是胃熱實也。脈滑亦實。可與小承氣湯下其胃熱。但脈雖滑而急數,急數之脈,屬于裏虛,不可用小承氣湯下胃熱。如其以小承氣湯爲主,若裏不虛,服後必放屁,若不放屁,是裏虛也。不可服也。所以明日不大便,脈由急數而轉澀,虛澀爲陽氣虛,故難治也。

大承氣湯(方見前)

腹滿痛陽明燥土傷太陰之陰。發熱而汗特别之多,陽明燥土傷少陰之陰。目中不了了,睛不和,陽明燥土傷厥陰之陰。故皆宜急用大承氣湯,下燥土之腑陽,以救三陰之臟陰也。

陽明胃腑病有瘀血方

抵當湯(方見前)

陽明病而善忘,此因有久瘀之血,停于下部阻礙腎氣之故。腎主藏智,腎氣不能升達,故善忘。何以知其有瘀血?大便黑硬,便時反易也。下有瘀血,腎氣抑郁,故現黑色。故以抵當下其瘀血也。

少陽膽經本病方

小柴胡湯(方見前)

嘔而發熱,少陽膽經上逆也。欲足少陽下降,必須手少陽上升,故小柴胡主之。

小建中湯

桂枝 芍藥 炙草 生薑 大棗 饴糖
陽脈澀,上焦津液不下也。陰脈弦,下焦木氣不升也。上焦津液不下,膽經上逆相火燒灼也。膽經上逆肝經下陷,則木郁而腹痛也。芍藥重降膽經相火,桂枝升肝經木氣,炙草薑棗,溫補中氣,饴糖補土氣、潤津液,木氣和則腹痛止也。如不差,是腹痛,非肝木不升,乃三焦經不升,仍宜小柴胡湯以升三焦之經。
榮衛病過十日,脈浮嗜卧。脈細屬少陽經病,胸滿腹痛亦少陽經病,故主小柴胡湯。嗜卧者,少陽相火升降紊亂也。榮衛病過十日,榮衛病罷。

少陽膽經與榮衛同病方

柴胡桂枝湯

柴胡 黃芩 半夏 人參 生薑 大棗 桂枝 芍藥 炙草
既有發熱、惡寒、肢節煩痛之榮衛表證,又有微嘔心下支結之少陽經證,桂枝湯、小柴胡湯合并雙解也。

黃芩湯

黃芩 芍藥 炙草 大棗
少陽經氣與榮衛表氣同時爲病,少陽相火熱盛于經,則經熱與榮熱混合而病熱利,黃芩清少陽相火,芍藥解榮熱,草、棗補中氣也。

黃芩加半夏生薑湯

于黃芩湯内加半夏、生薑。
黃芩湯證而加嘔,于黃芩湯加半夏、生薑以止嘔也。

小柴胡湯(方見前)

血結則陰陽之氣運行阻滞,故病發如瘧。中風經水適來,榮分之熱,即乘經水適來血室空虛而入血室。血室爲少陽相火所主,故以小柴胡湯調少陽也。傷寒經水適來暮即谵語如見鬼狀,亦爲熱入血室,故以小柴胡湯調少陽也。

傷寒論方解下篇

榮衛壞入太陰脾臟方

四逆湯桂枝湯(方見前)

榮衛表病隻宜解汗,若不汗解,而誤下之,下傷太陰脾臟,而瀉利不止,卻又有榮衛之身體疼痛表證。雖有表證,不可治表,當急救裏,宜四逆湯以溫太陰,然後用桂枝湯以解表也。

新加湯

桂枝 芍藥 炙草 生薑 大棗 人參
發汗之後,身痛而脈沉遲。發汗傷損中氣,故脈沉遲。發汗傷津,津虧不能養木,木枯風動,故身痛。桂枝白芍養木息風,草棗補中,加芍藥潤木枯,加生薑行經脈,加人參補中氣而生津液。

五苓散(方見前)

發汗之後,脈數煩渴。發汗傷及太陰,太陰濕起,阻格相火不能下降,故煩而渴。脈數者,虛也。故以五苓洩太陰之濕也。
若發汗後脈浮,小便不利而微熱消渴。此渴亦太陰之濕也。微熱脈浮,亦濕格相火也。故以五苓洩太陰之濕也。
若病在表,不發汗而以冷水噀之灌之,肉上粟起,欲飲而反不渴。亦太陰濕溢于皮膚,亦宜五苓洩太陰之濕也。

文蛤散

文蛤
文蛤善入太陰而去皮毛之水濕也。

白散

桔梗 貝母 巴豆
痰實結在胸間,巴豆桔梗貝母破痰實也。此方乃結胸之方,應移在下文結胸條後,此處繫榮衛壞入太陰之經病也。

三物小陷胸湯

黃連 半夏 栝蔞實
痰實有寒熱之分。白散所治爲寒痰。此方所治爲熱痰。黃連、半夏、栝蔞清掃熱痰也。此方應移下文痞證後。

桂枝去桂加白朮茯苓湯

芍藥 炙草 生薑 大棗 茯苓 白朮
頭項強痛,有因榮衛不和者,有因濕氣郁阻者。小便不利,濕也。濕阻膽經下降之路,故心下滿痛,而發微熱。宜桂枝湯去桂枝之調榮衛,加白朮、茯苓以去濕,仍用芍藥降膽經,炙草薑棗補中氣也。

厚朴薑夏參甘湯

厚朴 生薑 半夏 炙草 人參
發汗傷中,脾家陰濕已起,故腹脹滿。參、草補中,厚朴、生薑、半夏溫散陰濕也。

桂枝加厚朴杏子湯

桂枝湯内加厚朴、杏仁
表病攻裏,故表病不解而加喘滿。桂枝湯解表,加杏仁、厚朴溫降肺胃以消太陰之喘滿也。

榮衛壞傷中氣方中復木燥方

乾薑炙草湯

乾薑 炙草
自汗尿多心煩,津液已傷。反用桂枝湯加附子增桂枝以發汗,津液更傷。無津液則陽無所歸而中陽亡,遂肢厥咽乾吐逆躁煩。乾薑、炙草溫補中陽,中陽回復,厥躁等證乃止。

芍藥炙草湯

芍藥 炙草
中回之後,津液未復,木氣枯燥故腳不伸。芍藥炙草以潤木液,其腳乃伸。用承氣湯使大便微溏,陽明結消,谵語乃止。若重發汗復加燒針,因而陽亡谵語者,宜四逆湯以回陽也。

榮衛壞入少陰腎臟方

桂枝加附子湯

于桂枝湯内加附子
發汗後汗漏不止。陽亡風動,故惡風、尿難、肢急。附子回腎陽,桂枝實表陽,芍藥息風斂陽,炙草、薑、棗補中氣也。

芍藥甘草附子湯

芍藥 炙草 附子
發汗而表病不解,反惡寒,此惡寒乃腎陽虛也。附子以補腎陽,芍藥、甘草以解表也。

桂枝去芍藥湯

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
桂枝湯内去芍藥
榮衛表病,誤下之後,脈促胸滿。脈促爲表未解,胸滿爲膽經寒。桂草薑棗以解表,去芍藥之寒膽經也。若脈促胸滿而又微惡寒者,此惡寒乃腎陽虛,去芍藥并加附子以補腎陽也。

真武湯(方見前)

榮衛表病,發汗,汗出不解,仍發熱心悸者,腎陽傷水濕起也。水寒則木氣拔根而克土,故頭眩身瞤動也。身瞤動者風木動也。土敗腎寒,中氣失根,故振振欲擘地而居也。苓、朮補土氣,附子溫水寒,芍藥息風木,生薑溫中降逆以止眩也。芍藥、生薑并用,可去芍藥寒中之弊。水寒土不敗,風木不至動到如此地步,故息風須兼扶土,此爲大法。

茯苓四逆湯

茯苓 人參 炙草 乾薑 附子
發汗之後,若又下之,表病不解,又加煩躁,陽亡而土濕也。四逆湯加人參以回陽,加茯苓以去土濕也。雖有表病,卻不治表,以煩躁乃陽亡之事,故以回陽爲主。

乾薑附子湯

乾薑 附子
汗下亡陽,陽虛則晝日煩躁,夜乃安靜。大氣之中,晝則陽出,夜則陽入,晝陽氣少,夜陽氣多,人身亦然,故晝煩躁,而夜安。乾薑、附子以補陽也。

禹餘糧丸(原方闕載)

重發汗以亡腎陽,腎陽不能交心,則恍惚心亂。陽陷不升,則小便後陰痛。當是溫腎補中之法,禹餘糧收攝陽氣也。

桂枝甘草湯

桂枝 炙草
發汗過多,心悸欲得按。汗洩腎陽,木氣拔根,風動而衝于上也。風木之氣即肝木之陽,肝陽下陷,則肝風上衝,肝陽上升,則肝風自平。桂枝升肝陽,炙草補中氣,肝風衝到上部,中虛極矣。心悸得按,奔豚之漸也。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

茯苓 桂枝 炙草 大棗
汗傷腎陽,腎陽乃木氣之根,腎陽傷,木氣失根,則肝陽下陷而肝風上衝。其人臍下悸動,乃肝風上衝欲作奔豚之兆。桂枝升肝陽,以止悸降衝,茯苓、炙草、大棗補土氣以禦風木,大棗富有津液,最潤木氣而平風也。

桂枝加桂湯

于桂枝湯再加桂二兩
燒針令出汗,針處起赤核,燒針之熱,將腎陽引出,故針處起赤核,此腎陽大虛之征,木氣必由少腹衝心而成奔豚之狀。桂枝湯加桂以大升肝陽,肝陽升,衝氣乃平。若不上衝,不可與桂枝加桂。灸其核上各一壯者,灸以溫回浮出之腎陽也。不上衝者,肝陽未陷,故不可加桂以升肝陽。

苓桂朮甘湯

茯苓 白朮 桂枝 炙草
吐下傷損腎陽,則風木上衝,心悸頭眩。若因其脈沉緊而又汗之。風木更衝,木衝克土,振振身搖。桂枝以達木氣之陽,陽達則風衝平息而病癒,茯苓草棗所以補中土,和升降以禦風木也。凡木病,中土必虛,故治風木之衝,以達木兼補土爲要。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

于桂枝湯内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
燒針之火,能引陽外出,陽亡驚狂,起卧不安。于桂枝湯去芍藥之寒,加蜀漆以去濁痰,加龍骨牡蠣以鎮攝陽氣,因脈浮故用桂枝、薑、棗、草以解表。驚狂起卧不安,必有濁痰阻塞心竅也。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

桂枝 炙草 龍骨 牡蠣
燒針亡陽而生煩躁,此煩躁較驚狂之陽亡病虛,故不用蜀漆之去痰,而用桂枝和表,炙草補中,龍牡鎮陽也。

榮衛壞入厥陰肝臟方

當歸四逆湯(方見前)

下利而脈浮革腸鳴,浮革爲木氣虛寒,腸鳴肝膽寒熱不和,腸間停有水氣。當歸、桂枝溫木氣之寒,桂枝、白芍調肝膽之寒熱,通草通調肝經而平膽熱,細辛補益木氣,而理腸間之水,草、棗補中也。

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

乾薑 黃連 黃芩 人參
吐爲中寒,入口即吐爲上熱。乾薑溫中寒,連、芩清上熱,人參補中氣。厥陰之氣,下寒上熱。故其病如此。

桂枝湯(方見前)

榮衛病時,發汗又下,而脈仍浮。榮衛病仍在,仍再用桂枝湯以和榮衛也。

榮衛壞入陽明胃腑方

葛根黃連黃芩甘草湯

葛根 黃連 黃芩 炙草
利不止而脈促喘汗。脈促爲表未解,喘而汗出爲陽明經氣之熱。脈促喘汗之利,此陽明經之熱利也。葛根升散手陽明經氣以解表,連芩清熱止利,炙草補中也。

麻杏甘石湯

麻黃 杏仁 炙草 石膏
發汗下後,汗出而喘。汗乃胃熱,喘乃肺實。石膏清胃熱,麻黃杏仁瀉肺實,炙草補中氣也。若身外有大熱,其内必寒,不可用石膏。

白虎加人參湯(方見前)

服桂枝湯而大汗出,煩渴不解,脈洪而大,此本有陽明胃熱,服桂枝、生薑增了胃熱,胃熱蒸發,故大汗出大煩渴。脈洪而大,虛也。故用白虎以清胃熱,加人參生津液以補虛也。若吐下後,七八日,熱結在裏,表裏俱熱,渴而舌上乾燥而煩,能飲水數升,亦津傷燥起,亦宜白虎清燥,加人參以生津液也。

梔子厚朴湯

梔子 厚朴 枳實
下後胃中氣滞,胃熱上逆,故心煩腹痛,卧起不安。梔子清滌胃逆之熱,厚朴、枳實舒降胃氣之滞也。

梔子乾薑湯

梔子 乾薑
大下傷中,中寒則相火不降而身熱不去,胃熱上逆而心微煩。乾薑溫中以降相火而退身熱,梔子清胃熱而止微煩也。

梔子香豉湯

梔子 香豉
胃熱上逆,又加津凝氣滞,則心煩而胸中窒塞。梔子清胃熱以除煩,淡豆豉以和中宣滞,以去胸窒也。

梔子甘草豉湯

于梔子豉湯内加炙草
梔子豉湯證而煩,不得眠,心中懊憹。與梔子豉湯。若少氣者,是中氣不足,加炙草以補中氣也。

梔子生薑豉湯

于梔子豉湯内加生薑
若梔子豉湯證加嘔者,加生薑以降胃止嘔也。

榮衛壞病中寒肺燥肝熱方

麻黃升麻湯

麻黃 升麻 當歸 芍藥 黃芩 知母 葳蕤 天冬 石膏 炙草 乾薑 白朮 茯苓 桂枝
大下之後,洩利不止,咽喉不利而吐膿血,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脈沉而遲。咽喉不利,吐膿血,金氣上逆生燥也。洩利不止,中氣虛寒,木氣下陷生熱也。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津液傷也。脈沉而遲,衛氣閉束也。升麻升陷,當歸、芍藥、黃芩養木清熱,知母、石膏、天冬、葳蕤清金潤燥,薑、草、苓、朮溫補中氣,麻黃、桂枝調榮衛也。膿血洩利,皆傷津液。津傷則厥,木熱金燥,亦能發厥。上逆下陷,中氣虛寒也。此病之洩利不止,乃熱利,與太陰下利清谷不止之寒利不同,此熱利乃中氣虛寒,木氣下陷生熱也。肺逆生燥,木陷生熱,中氣虛寒,衛氣閉束之病也。

榮衛壞病結胸方

大陷胸湯

大黃 芒硝 甘遂
表未解而誤下,榮衛經氣下陷不升,則成協熱下利。陷而復升,將水與熱結于胸間,心下硬痛,脈沉熱實,短氣煩燥,心中懊憹,則成結胸。硝黃攻結熱,甘遂攻結水也。

大陷胸丸

大黃 芒硝 葶藶 杏仁
如大陷胸證而兼項強,病連榮衛,不可急攻,宜用丸藥緩攻。硝黃清結熱,杏仁降滞氣,葶藶去結水也。

小陷胸湯

即前之三物小陷胸湯
黃連 瓜蔞 半夏
結胸脈不沉而浮滑,心下不按不痛,按之則痛。此熱痰結在心下,宜黃連瓜蔞半夏清降熱痰,不可攻也。

榮衛壞病痞證方

桂枝人參湯

桂枝 乾薑 人參 白朮 炙草
表未解而數次下之,當經氣下陷,而病協熱下利。今不病熱利,而病下利不止之寒利,以至心下痞硬,宜人參湯以溫寒止利,桂枝以解表。人參湯即理中湯。

大黃黃連瀉心湯

大黃 黃連
下後又發汗,中氣大傷,濕熱上逆而成胸痞。瀉心湯大黃黃連瀉心下濕熱而消痞。若痞而仍惡寒者,是病證尚在,當先用桂枝湯以解表,然後用大黃黃連以瀉心。漬而不煎,又隻漬少頃,輕之至也。若不用輕劑,瀉着胃中,則大壞也。

附子瀉心湯

附子 大黃 黃連 黃芩
心下痞,關上脈浮,此爲上熱。大黃、黃連瀉熱消痞。若心下痞而復惡寒出汗者,汗出爲上熱,惡寒爲下寒。附子溫下寒,三黃清上熱也。用附子故加黃芩,附子動木熱,黃芩清木熱。

十棗湯

大棗 芫花 甘遂 大戟
若頭痛心下痞而硬痛,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不惡寒表已解也。此有水氣聚在胸脅,并無腎寒,宜芫花甘遂大戟攻水,大棗保中氣顧津液也。表解乃可攻水。

生薑瀉心湯

生薑 半夏 黃連 黃芩 炙草 人參 乾薑 大棗
心下痞硬,乾噎食臭,腹中雷鳴下利。脅下有水,故腹中雷鳴,中氣虛寒,上熱不降,故乾噎食臭而心痞,中氣虛寒,寒熱混合,故下利。宜炙草人參補中虛,連芩清上熱,乾薑溫中寒,半夏生薑降逆利水也。

甘草瀉心湯

炙草 大棗 黃連 黃芩 半夏 乾薑
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日利數十行,又遭攻下,痞硬更甚。此中氣下傷,宜炙甘草大棗以補中,乾薑以溫中,連芩清熱,半夏降逆也。

赤石脂禹餘糧湯

赤石脂 禹餘糧
若痞而下利不止,服理中其利益甚者,病在下焦,不能收澀,不可溫補中氣。宜用赤石脂禹餘糧以收澀下焦也。

五苓散(方見前)

若服瀉心湯,痞不解反渴而口燥生煩,小便不利。此下傷中氣,水濕不行,阻格上焦相火所致,宜五苓以瀉水濕也。復利不止者,當用五苓散利小便也。

旋復花代赭石湯

旋復花 生薑 半夏 代赭石 炙草 人參 大棗
若下利等病已癒,隻是心下痞硬,噎氣不除。此僅中虛胃逆。參棗炙草補中虛,旋復花半夏赭石生薑降胃逆也。

瓜蒂散

瓜蒂 赤小豆
若病如榮衛之惡寒發熱,但不頭痛項強。而胸痞氣衝,不得呼吸,此爲胸中有痰。當用瓜蒂赤小豆湧吐胸中之痰也。此赤小豆乃半紅半黑者,紅如朱,黑如漆,有毒,非金匱赤小豆當歸散之赤小豆。赤小豆當歸散之赤小豆,乃食品之紅飯豆。

太陰脾臟熱證方

黃連湯

黃連 乾薑 人參 炙草 大棗 半夏 桂枝
腹中痛,欲嘔吐。欲嘔吐爲胸中有熱,腹中痛爲胃中有寒。上熱中寒中氣之虛。黃連清熱,乾薑溫寒,參棗炙草補中氣,半夏降胃陰以收熱,桂枝達肝陽以散寒,寒熱不調,故名邪氣。

梔子柏皮湯

梔子 炙草 柏皮
脾濕夾熱則發黃。梔子柏皮清熱以行濕,炙草補中以培土也。

麻黃連翹赤小豆湯

麻黃 連翹 杏仁 炙草 生薑 大棗 赤小豆 生梓白皮
黃病乃瘀熱在裏。熱瘀之由,由于汗孔不開,尿道不利,中氣不足。麻黃杏仁開汗孔,連翹赤小豆利尿道,炙草薑棗補中氣,生梓白皮清瘀熱也。此赤小豆是紅飯豆,乃食品無毒。不是半紅半黑之赤小豆。

茵陳蒿湯

茵陳蒿 梔子 大黃
黃病而至腹滿,小便不利,乃濕熱結聚之實證。大黃下結聚,梔子茵陳清濕熱也。大陰陰濕,小便不利,不可下之。惟濕熱結聚之小便不利,非下去濕熱之結聚,小便不能利也。

桂枝加芍藥湯

于桂枝湯加重芍藥
太陰臟病,無滿痛者。其滿而痛,乃濕熱阻遏木氣,木氣結聚之故。于桂枝湯加重芍藥,以瀉木氣之結聚也。

桂枝加大黃湯

于桂枝加芍藥湯内加大黃
如腹滿而痛至于大痛實痛,此木邪結聚已深,須于桂枝加芍藥湯中加大黃以重瀉木氣。太陰土氣病則陰寒,大黃瀉木氣之結,非瀉大陰也。桂枝湯乃調和木氣之第一方,其中炙草薑棗調中氣生津液,尤爲調和木氣要藥,故攻瀉木氣,宜用此湯加芍藥大黃。

少陰腎臟熱證方

甘草湯

甘草
少陰之氣,水火同宮,病則寒水克火。故傷寒少陰病,屬于腎臟陰盛,故以附子溫腎陽爲王。少陰陽亡病寒,少陰陽復則又病熱。因中氣已傷,升降之力弱少,故陽復之後,陽升不降,于是病熱,咽痛即陽復生熱不能下降之病。甘草補中降熱也。

桔梗湯

桔梗 炙草
服甘草湯,病不瘥,此必熱氣傷肺,咽中已現白點。白點者,肺家津液被熱灼傷而成膿也。炙草補中降熱,桔梗降肺排膿。有膿之處,熱結難散,必須排膿,熱乃能散,桔梗降肺排膿,是其特長。

半夏散

半夏 桂枝 炙草
少陰咽痛,有木氣化風上衝者。木氣化風,肝陽下陷也。桂枝升肝陽以熄風,半夏降逆,炙草補中。凡下陷上逆,中氣必虛。

苦酒湯

半夏 雞子白 苦酒
少陰咽痛,聲音難出,其痛如鎖。此濕傷肺家,肺氣結聚。雞子白潤肺經,半夏破結降逆,苦酒散結聚生津液,收斂火氣下降也。苦酒即酒醋。二味用雞蛋殼裝,攪勻,柴火于殼下煮三沸。

豬膚湯

豬膚 白蜜 白粉
咽痛而下利,胸滿心煩。此津液大傷,豬膚白蜜溫和潤澤,極滋津液,白粉收澀止利也。白粉即鉛粉。

豬苓湯

豬苓 茯苓 澤瀉 滑石 阿膠
少陰下利,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下利爲濕爲風,煩渴咳嘔失眠爲燥。豬苓茯苓澤瀉以去濕,滑石阿膠以潤燥息風,而安眠也。

黃連阿膠湯

黃連 黃芩 芍藥 阿膠 雞子黃
少陰陽復,心煩不得卧。此陽復生熱,灼傷心液。連芩芍藥清熱,阿膠養心液,雞子黃溫腎補液,以上交于心也。雞子黃性大熱,此方與黃連黃芩并用,使心腎相交,故煩止得眠。其義深矣。

桃花湯(方見前)

少陰病,陽復生熱,而便膿血,可刺以洩熱。若下利便膿血,此爲寒證,仍宜桃花湯以溫寒也。

少陰陽復吐證方

四逆湯(方見前)

胸中有實痰阻格,則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陽氣不通,則手足寒而脈弦遲。弦者聚也,遲者痰也。當用吐法吐去其痰。若膈上有寒飲乾嘔,急用四逆湯以溫之,不可吐也。

少陰陽復土勝水負方

大承氣湯(方見前)

少陰水負,趺陽土勝爲順。但土氣太過,傷及腎陰而口燥咽乾,傷及肝陰而利清水,心下痛,口乾燥,傷及脾陰而腹脹不大便,皆宜大承氣湯下燥土以救臟陰。然乃燥土之事,非少陰陽復之事耳

厥陰肝臟熱證方

白頭翁湯

白頭翁 黃連 黃柏 秦皮
厥陰陽復,木氣生熱,木郁于下則下利,熱傷津液則口渴,木陷不勝則下重。白頭翁黃連黃柏秦皮,清木氣之熱,熱清則木氣上升也。

小承氣湯(方見前)
下利谵語,此爲厥陰陽復生熱,灼傷胃中津液而成燥屎之故。宜小承氣湯下燥屎以復津液也。

瓜蒂散(方見前)

痰實結在胸中,陽氣不達,故肢冷脈乍緊。胸中窒塞,故煩而不能食,宜瓜蒂散以吐痰也。

四逆散

柴胡 芍藥 枳實 炙草
陽復生熱,熱傷木液,木氣滞塞,升降不和,則病咳悸,小便不利,腹痛,洩利下重。柴胡芍藥升降木氣,枳實調滞氣,炙草養中也。此證脈必沉滞。

陽明胃腑寒證方

四逆湯(方見前)

脈遲爲寒,脈浮爲虛,外熱内寒,故下利清谷。宜四逆湯以補虛溫寒也。

吳茱萸湯(方見前)

食谷欲嘔,屬于陽明胃寒,吳茱萸湯以溫胃寒。得吳茱萸湯,嘔反增劇,此屬于上焦有熱,不止胃寒而已也。

茵陳蒿湯(方見前)

但頭汗而身無汗,此熱也。小便不利,渴而能飲,此濕也。濕熱凝冱,瘀熱在裏,身必發黃,故宜茵陳蒿湯,以清下瘀熱也。陽明陽旺,則病燥而小便多,陽明陽虛,則病濕而小便不利。濕者,太陰之氣也。

梔子豉湯(方見前)

心中懊憹,饑不欲食,瘀熱在胸也。頭有汗,他處無汗,熱越于上,宜梔子清熱,香豉去瘀。此病見于陽明病下之後,可見陽明之陽虛。陽虛濕起,陽又化熱也。

小柴胡湯(方見前)

胸脅滿,少陽經不舒也。宜小柴胡湯以解少陽經。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津液不下,故不大便,少陽經郁,故脅滿而嘔。舌上白苔,膽胃俱逆。故均宜小柴胡以解少陽之經也。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小柴胡之妙也。

少陽膽經壞病方

柴胡桂枝乾薑湯

柴胡 黃芩 炙草 桂枝 牡蠣 瓜蔞根 乾薑
少陽經病,汗下并施。膽經傷則寒熱往來,胸脅滿結,脾土傷,則濕生尿短,中氣傷則相火不降,煩渴頭汗。柴芩解少陽,除寒熱,舒胸脅,牡蠣消滿結,瓜蔞合黃芩以降相火。四維皆病,中氣虛寒,乾薑炙草以溫補中氣,桂枝洩小便以去土濕也。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

柴胡 半夏 人參 大棗 桂枝 茯苓 鉛丹 龍骨 大黃 牡蠣 生薑
少陽被下,膽經逆則胸滿煩驚谵語,脾土傷則濕生尿短,身盡重。柴胡半夏人參薑棗,疏降膽經,茯苓桂枝,疏利土濕,鉛丹龍牡,鎮斂膽經,大黃洩胸下停積之相火化生之熱,與土氣中瘀住之熱也。

小柴胡湯(方見前)

脅下硬滿,爲少陽經氣不降,身黃項強尿短,爲太陰土氣濕寒。黃芩寒中,故服小柴胡則下重。渴爲相火逆,飲水而嘔爲中氣寒,故均不可用黃芩。若用之,中氣更寒,食谷即哕而欲吐也。

小建中湯(方見前)

傷寒二三日,爲少陽經病之期,心悸而煩,乃膽經不降而中氣虛。宜小建中湯補中氣降膽經也。

炙甘草湯

炙草 人參 大棗 生地 麥冬 阿膠 麻仁 桂枝 生薑
少陽經病,誤汗傷其津液,脈行阻滞,繼續不勻而現結代,心動作悸,結代動悸,津液既傷,中氣尤虛。草棗人參大補中氣,地膠麥麻潤肺養肝以滋津液,桂枝生薑助肝肺之陽,以行地膠等潤藥之力也。

大柴胡湯(方見前)

柴胡證仍在,服小柴胡湯後,嘔不止,心下急,郁郁微煩。嘔不止而心下急且微煩,此胃間有當下之熱,宜大柴胡湯,解少陽之經,兼下胃熱也。

柴胡加芒硝湯

于小柴胡湯内加芒硝
少陽經病多日,胸脅滿而嘔,潮熱微利。潮熱爲胃家實熱,當先用小柴胡以解少陽經病,復以柴胡湯加芒硝,以滑瀉胃家實熱也。

少陽膽經壞病結胸痞證方

大陷胸湯(方見前)

傷寒十餘日之久,復往來寒熱。此少陽經病,病結在胃。宜大柴胡湯解少陽之經,兼下胃熱。若外無大熱,但結胸者,此乃水結在胸,頭上微汗出,即水氣上蒸之故。宜大陷胸湯下水也。

半夏瀉心湯

半夏 人參 炙草 大棗 乾薑 黃連 黃芩
少陽病中,如胸滿而痛,此爲大陷胸湯之結胸證。若胸滿而不痛,此爲痞證。不可用小柴胡湯,宜用半夏瀉心湯以治痞。痞者中氣虛寒,熱逆不降。乾薑炙草人參溫補中氣之虛寒,連芩清熱,半夏降逆。中氣旋轉,逆熱不降,則痞消也。

疑難篇三陽合并方

調胃承氣湯(方見前)

胸痛滿煩,此有胃熱,胃熱則自吐自下。用調胃承氣湯以和胃熱。若非自吐下,則胃熱不甚,便不可用調胃承氣。嘔與吐下皆胃熱,見其嘔便知其自吐自下也。若但嘔,而不自吐自下,胸痛微溏,此亦大陰寒證,而不能用大柴胡湯也。

大柴胡湯(方見前)

頭汗、惡寒、手足冷,心煩,不欲食,大便硬,脈細,此少陽經氣微結,可與小柴胡湯以解少陽。若仍不了了,可用大柴胡湯,一面解少陽,一面下胃熱也。

梔子豉湯白虎加人參湯豬苓湯白虎湯(方見前)

心中懊憹,舌有膩苔,此胃有熱滞,宜梔子豉湯清胃熱消胃滞。若渴能飲水,既飲水又口中乾燥,此胃燥傷津,至于極點,宜白虎加人參湯以生津清燥。若脈浮發熱,渴能飲而尿又不利,是肺金燥而脾土濕,宜豬苓湯潤金燥而洩土濕。如汗多而渴,是胃燥之甚,不可用豬苓湯,復利其小便以增胃燥。若三陽合病,腹痛,身重,口不仁而面垢,谵語,遺尿,是陽明燥證,再加自汗,燥極傷津,宜白虎湯清燥保津也。

類傷寒篇

濕病方

桂枝附子湯

桂枝 炙草 生薑 大棗 附子
風濕相搏,身體煩痛,不能自轉側,脈浮虛而澀。此風濕亦本身之風濕也。風濕入于榮衛,故身痛而脈浮虛,宜用桂枝湯去芍藥之收斂以和榮衛,脈澀爲無陽,宜用附子補陽以散風濕。不嘔爲無膽胃之熱逆,不渴爲内寒之證據。故主此湯。

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

炙草 生薑 大棗 附子 白朮
桂枝附子湯證,而小便利大便硬。此津液大傷,濕氣不去,宜于桂枝附子湯去桂枝之疏洩小便,加白朮以培土氣之津液。因津液即是濕氣,濕氣即是津液,去濕必須養津,而後濕去。濕氣之去,全要氣行,津傷則氣不行,濕氣故不能去也。

甘草附子湯

炙草 附子 白朮 桂枝
風濕相搏,骨節煩痛,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惡風汗出,表陽虛也。短氣,中氣虛也。小便不利,木氣虛也。骨節痛,身微腫,濕也。附子白朮補陽除濕,桂枝固表疏木,炙草補中氣也。以上三方,乃治濕病之大法也。

霍亂方

理中丸五苓散(方見前)

人參 炙草 乾薑 白朮
寒霍亂乃濕寒阻滞,升降停頓之病,能飲水而仍吐者,五苓散以去濕補中,不飲水者,是中虛且寒,宜乾薑炙草白朮人參,溫補之藥以理中氣,而復升降也。

四逆湯(方見前)

寒霍亂至于吐利汗出,四肢拘急厥冷,此陽亡之證。宜四逆湯以回陽也。若吐利而小便多,大汗出,内寒外熱,脈微欲絕,亦陽亡之證。亦宜四逆湯回陽也。

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

炙草 乾薑 附子 豬膽汁
霍亂吐利已止,汗出肢厥,脈微欲絕。汗出肢厥而脈微,此陽氣將亡于汗也。通脈四逆,重用乾薑溫中回陽以復脈,加豬膽汁涼降于上,復陰止汗以潛藏已復之陽也。膽汁寒潤,調劑薑附之燥熱,妙用大矣。既加乾薑,若無膽汁,陽回不能下降,必飛越以去也。

四逆加人參湯

炙草 乾薑 人參 附子
利止惡寒脈微。雖微無有病象,此爲下利傷血。四逆湯以治惡寒,加人參補氣生血,以治脈微也。

桂枝湯(方見前)

吐利已止,别無他病,而身痛不休。此榮衛不和,宜桂枝湯和榮衛也。

大病瘥後喜唾方

理中丸(方見前)

大病瘥後喜唾,久不了了者,此屬胃寒。宜理中丸以溫胃寒也。

傷寒癒後氣逆方

竹葉石膏湯

人參 粳米 炙草 石膏 麥冬 半夏 竹葉
傷寒癒後,虛羸少氣,氣逆欲吐,此傷寒陽明病後津傷燥起。參草粳米補氣生津,石膏麥冬清燥,竹葉半夏降逆也。

大病癒後肺熱積水方

牡蠣澤瀉散

牡蠣 澤瀉 葶藶 商陸 海藻 蜀漆 栝蔞根
大病已癒之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此肺熱不能收水。澤瀉葶藶商陸海藻蜀漆以逐水,牡蠣栝蔞以清肺熱也。

大病癒後氣熱方

枳實梔子豉湯

枳實 梔子 香豉
大病癒後因勞病復,此中氣熱窒。梔子清熱,枳實香豉理滞也。有宿食加大黃。

陰陽易方

燒裈散

裈裆即褲裆
陰陽易之爲病,忽然體重,少腹痛,少氣,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華,膝胫拘急,陰中筋攣。燒裈散已通陰陽之氣也。男病用女裈裆,女病用男裈裆,男女傷寒交合之傳染病。肝腎虛而又熱之病也。

金匱方解篇

金匱方解篇導言
仲景先師着傷寒雜病論,爲中醫方藥祖本。金匱要略,即雜病也。
傷寒論一百一十三方,爲一整個病。因傷寒病的表裏,是一整個的。榮衛爲臟腑之表,臟腑爲榮衛之裏。裏氣調和,表即不病。表氣一病,裏即失和。學傷寒論須表裏作一整個學。而後得知一百一十三方之所以然。
金匱各方,是一個病一個方。學明傷寒論一百一十三方之後,再學金匱方,輕而易舉。學完之後,再看王潛齋醫書五種之王氏醫案,學其養陰活絡之妙,以運用仲聖之法,便能避免偏熱之弊。未讀傷寒論,必須先讀本書原理上篇古方上篇,乃可讀此篇。
著者識
原方分量,載在世行本《金匱要略》。漢時一兩,合今三錢四分,亦嫌太重。原方一兩,用今之一錢可也。原方大棗十二枚,用小棗十枚,或八枚可也。河南山西陝西大棗,一枚有小棗四枚之多。最好是用棗肉稱分量,古方大棗十二枚,用紅棗肉三錢爲安。

内傷嘔吐哕下利

大半夏湯

半夏 六錢 白蜜 五錢 人參 三錢
分量繫普通常用分量。治胃反嘔吐者。
飲食入胃,原樣吐出,名曰胃反。此病肛門乾燥,屎若羊矢,中氣虛津液少,大便不下,升降停頓,是以胃反。半夏降胃,人參補中生津,白蜜潤腸。大便潤下,中氣旋轉,胃反乃癒也。此病屬胃,吐多嘔少。
嘔有聲無物,吐有物無聲,吐乃胃經之逆,嘔乃膽經之逆也。此病以吐爲主。

茯苓澤瀉湯

茯苓 四錢 澤瀉 二錢 白朮 三錢 桂枝 二錢 生薑 四錢 炙甘草 二錢
治胃反,吐而渴,能飲水者。
此吐乃水濕阻格,胃氣不降之故。苓澤白朮以洩水濕,生薑炙草降胃止嘔,桂枝達木氣以行小便也。水濕阻格反渴能飲,相火不降傷灼肺津之故。然既有停水,所飲之水,仍然吐出也。

四逆湯

炙草 二錢 乾薑 一錢半 附片 三錢
治嘔而脈弱,小便復利,身有微熱,手足厥者。
嘔而脈弱,陽盡于上。小便過多,陰盡于下。陽虛身熱,陽越于外。四肢秉氣于脾胃,身熱肢厥,陽將亡矣。乾薑炙草補中土之陽,附子補腎家之陽也。

小半夏湯

生薑 四錢 半夏 四錢
治諸嘔吐,谷不得下者。
半夏生薑,降胃止吐也。

小柴胡湯

柴胡 四錢 黃芩 三錢 半夏 三錢 人參 三錢 炙甘草 三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四錢
治嘔而發熱者。
嘔爲膽經之逆,小柴胡湯和少陽升降之氣,以降膽經也。膽逆者胃氣必逆,膽胃逆者,中氣必虛。膽經逆相火不降而中虛,故發熱。

半夏瀉心湯

半夏 六錢 黃芩 三錢 黃連 一錢 乾薑 三錢 人參 三錢 炙草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嘔而腸鳴,心下痞者。
膽經相火,生熱上逆則嘔。火逆于上,中氣虛寒則痞。火逆中寒,升降停滞,水走腸間則腸鳴。乾薑炙草人參大棗溫中寒補中虛,連芩降相火,半夏降逆氣也。

吳茱萸湯

吳茱萸 二錢 人參 三錢 生薑 六錢 大棗 六錢
治嘔而胸滿者。
嘔而胸滿,中虛胃寒而膽逆也。人參大棗補中,生薑吳茱萸溫寒而降膽胃也。吳茱萸溫胃,最益肝膽,最潤木氣。與乾薑專溫燥中土有别。
如非膽胃寒證,誤用萸殺人。
又治乾嘔吐涎沫頭痛者。此頭痛,乃頭頂痛。乃膽經上逆之故。中氣虛寒,膽胃寒逆,故此湯主之。吐涎沫胃寒也。

半夏乾薑湯

半夏 乾薑 各等分,每服 各一錢
治乾嘔吐涎沫者。
此胃氣濕寒,乾薑半夏溫寒除濕,溫中降胃也。

黃芩加半夏生薑湯

黃芩 三錢 芍藥 一錢 大棗 六錢 炙草 三錢 半夏 六錢 生薑 三錢
治乾嘔而利者。此利乃木熱疏洩之利。
芩芍清木熱,草棗補中,薑夏降胃止嘔也。膽木逆于上,肝木陷于下,中氣大傷,草棗補中此方要藥。

生薑半夏湯

即小半夏湯分量不同,半夏 四錢 生薑 八錢 取汁
治病人胸中似喘非喘,似嘔非嘔,似哕非哕,心中愦愦然無可奈何者。
胃氣上逆,濁瘀填塞,故現諸證。薑夏溫中降胃也。

橘皮湯

橘皮 四錢 生薑 八錢
治乾嘔哕,手足逆冷者。
肺氣阻滞,故手足逆冷。胃寒上逆,故乾嘔而哕。橘皮降肺氣,生薑溫降胃寒也。哕者,似嘔非嘔,俗所謂惡心是也。

橘皮竹茹湯

橘皮 六錢 竹茹 六錢 生薑 八錢 人參 三錢 甘草 五錢 大棗 八錢
治哕逆者。
哕逆之病,乃肺氣與胃氣不降。橘皮竹茹專降肺逆,生薑治胃逆,參棗甘草補中氣以降肺胃也。吐屬于胃,嘔屬于膽,哕屬于肺,皆由中虛。中氣乃諸經升降之軸心也。病久之人,胃氣將絕,亦有哕者。

通脈四逆湯

炙草 一錢半 乾薑 三錢 附子 三錢 即四逆湯加乾薑
治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汗出而厥者。
汗出而肢冷,此裏陽將亡。下利見之,宜速用四逆湯加重乾薑以溫補中氣以回陽也。中氣爲諸脈之根本,故加溫補中氣之藥。下利有寒熱之别。用薑附乃寒利,用連芩乃熱利。

诃藜勒散

诃藜勒 十枚 煨爲散和粥食
治氣利者。
木氣爲濕所滞,故下利而放屁。诃藜勒行滞達木也。

紫參湯

紫參 八錢 炙草 三錢
治下利肺痛者。
大腸金氣陷于下則利,肺金之氣逆于上則痛。下陷上逆,中氣之虛,甘草補中,紫參理金氣之滞,以復升降也。

梔子香豉湯

梔子 香豉 各四錢
治下利後心煩,按之心下濡者。
下利不應上煩。今利止而煩,乃利止陽復。陽復生熱。熱生而心下按之濡,乃虛煩也。當用梔子以清虛熱,豆豉宣滞和中以去濡也。

小承氣湯

大黃 四錢 枳實 三錢 厚朴 二錢
治下利谵語者。
下利谵語是胃中有燥屎。小承氣湯下其燥屎,腸胃氣和則利止也。

大承氣湯

大黃 四錢 枳實 四錢 厚朴 八錢 芒硝 二錢
治下利心堅者。
胃土燥實,則心下自堅。大承氣湯下燥實也。燥熱結實于中,則稀水旁流故下利也。
又治下利脈遲滑實者。
遲乃不數之意。氣虛則脈數,氣實則脈不數。滑實者,如鼎水沸騰,重按有力。下利見此,乃腸胃燥實。大承氣下其燥實也。
又治下利脈反滑,當又所去者。
宿食結在腸胃,則下利而脈滑。大承氣下去宿食,則利止也。
又治下利已瘥,至其年月日時發者。
人身一小宇宙。至其年月日時,病仍復發,是有老積。大承氣下其老積也。

白頭翁湯

白頭翁 三錢 黃柏 三錢 黃連 三錢 秦皮 三錢
治熱利下重者。
下利而渴,濕熱之利。濕熱傷肝木之陰,木氣升不上來,故下重也。黃連黃柏秦皮白頭翁,清肝木之濕熱也。

桃花湯

乾薑 二錢 粳米 三錢 赤石脂 一兩六錢
治下利便膿血者。
中寒下利,腸中脂膏下脫,則便膿血。乾薑溫中寒,赤石脂固滑脫。粳米補脂膏也。此與白頭翁湯證,爲對待之法。乾薑證則不渴也。膿血繫紅色。

内傷腹滿寒疝宿食

附子粳米湯

附子 三錢 粳米 六錢 炙甘草 二錢 大棗 六錢 半夏 六錢
治腹中寒氣,雷鳴切痛,胸肋逆滿,嘔吐者。
内寒阻礙木氣,木氣衝擊,則雷鳴切痛,胸肋逆滿,而兼嘔吐。附子溫寒,粳米草棗補中氣,半夏降逆氣也。

大建中湯

乾薑 四錢 蜀椒 二錢 人參 三錢
治胸中大寒痛,嘔不能食,腹皮起有頭足上下,痛不可觸近者。
寒極而木氣郁衝,則胸中大痛,腹皮痛不可觸,而有頭足上下。薑椒溫寒,人參補中氣補津液也。薑椒并用,燥熱傷津,人參補氣生津,是爲大法。痛有頭足上下,木氣寒極郁動之象。

赤丸

烏頭 二錢 茯苓 四錢 半夏 四錢 細辛 一錢 朱砂 不拘多少爲衣
治寒氣厥逆,手足逆冷者。
陽敗内寒,故四肢逆冷。附子細辛回陽溫寒,茯苓半夏除濕氣。朱砂護心火也。

大黃附子湯

大黃 三錢 附子 三錢 細辛 二錢
治肋下偏痛發熱,脈弦緊者。
弦緊爲寒,偏痛者,寒積也。緊乃聚結之象。發熱者,内寒而陽氣外越也,大黃附子細辛,溫下寒積也。寒積故用溫下之法。此肋下偏痛,多繫右肋。

厚朴七物湯

厚朴 八錢 枳實 二錢 大黃 二錢 桂枝 二錢 甘草 二錢 大棗 五錢 生薑 五錢
治腹滿痛,發熱脈浮數,飲食如故者。
腹滿痛爲内實裏證,發熱脈浮爲外感表證。表裏并見,當先解表,然後攻裏。此傷寒之定法。然傷寒表病,飲食不如故。且必身痛項強。
今飲食如故,身不痛項不強,雖脈浮發熱而腹滿痛,自應以裏證爲主。故宜厚朴枳黃以攻裏實,桂草薑棗以和表起也。

厚朴三物湯

厚朴 八錢 枳實 二錢 大黃 三錢
治腹痛而閉者。腹痛而大便不通,内熱必實。
宜厚朴枳實大黃以下實,不宜溫下之法也。

大承氣湯

方見前 治腹滿不減者
内寒則腹滿時減時滿。今腹滿雖少減,而不足言減。此非内寒,而繫内實。當用大承氣下其實也。大承氣湯下内實,必有腹滿痛拒按之證。

大柴胡湯

柴胡 五錢 黃芩 三錢 芍藥 三錢 半夏 八錢 生薑 五錢 大棗 六錢 枳實 二錢 大黃 二錢
治按之心下滿痛者。
按之心下滿痛,此爲少陽膽經,郁阻陽明胃腑,經腑相逼之實證。然實在胃腑,不在膽經。故用枳實大黃,以下胃腑,而以柴芩芍半薑棗和少陽之經也。少陽膽經無實證。

大烏頭煎

大烏頭 八錢
治寒疝繞臍痛,手足厥冷,發則白津出,脈沉緊者。
肝腎寒極,則痛繞臍,手足厥冷,而脈沉緊。白津出者,腎氣無陽而精自下也。沉緊乃寒極不運之象,烏頭溫補腎陽以生肝木也。

烏頭桂枝湯

烏頭 八錢 桂枝 三錢 芍藥 三錢 炙草 三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寒疝腹痛,手足不仁,身體疼痛逆冷者。
肝腎皆寒,榮衛陽氣運達不到,故病如此。桂枝湯以和榮衛,烏頭補肝腎之陽,以達全身也。

當歸生薑羊肉湯

當歸 三錢 生薑 三錢 羊肉 四兩
治寒疝腹痛肋痛裏急者。
肝經血寒,肝陽下陷,升不上來,故現以上諸病。當歸羊肉生薑溫肝血補肝陽也。

大承氣湯

方見前 治有宿食,脈浮而大,按之反澀,尺中亦微而澀者。
食宿阻塞,中氣不運,故脈澀。故當下之。浮大二字是陪辭。注意反字。然必腹痛無有輕時按之更痛,然後可下。如脈數而滑,爲有宿食,下利不欲食,亦有宿食,皆宜下之。滑有沉實之意。

瓜蒂散

瓜蒂 一分 赤小豆 三分
此赤小豆乃半黑半紅者,紅如朱黑如漆。治宿食在上脘者。
宿食在上脘,當用吐法。瓜蒂與赤小豆均味苦有毒,服下之後,胃不能留,故吐出。宿食亦即随之吐出。非此二物能將宿食吐出也。宿食在上脘,若誤下之,中氣受傷,食仍在胸,則下利而死。

内傷胸痹心痛短氣

栝蔞薤白白酒湯

栝蔞 四錢 薤白 八錢 白酒 半斤
治胸痹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氣者。
胸痹,喘息咳唾胸背痛,短氣,皆氣不降之病,氣不下降,濁氣填胸。栝蔞薤白降濁,白酒性溫力大,助其下降也。栝蔞性涼,薤白性溫,合而用之爲降濁之妙品。

栝蔞薤白白酒加半夏湯

即前方加半夏
治胸痹不得卧,心痛徹背者。
此濁氣不降之甚者,加半夏以降濁也。

枳實薤白桂枝湯

枳實 二錢 薤白 八錢 厚朴 四錢 栝蔞 四錢 桂枝 一錢
治胸痞肋下氣逆搶心者。
膽胃之氣上逆,濁氣不降,風木上衝。枳實厚朴降膽胃,栝蔞薤白降濁逆,桂枝達肝陽以平風衝。肋下爲肝膽經氣升降之路,故于升濁之中,加調和木氣之法。肝陽下陷,則風氣上衝。肝陽上達,風氣自平。
此桂枝平風衝之義。

人參湯即理中湯

人參 三錢 白朮 三錢 炙甘草 二錢 乾薑 三錢
治枳實薤白桂枝湯證者。理中氣之旋轉以升降四維也。
此方全是溫補中氣之藥,其脈必虛而不實,枳實薤白桂枝湯證,其脈必實而不虛也。是此證有脈實者有脈虛者。

茯苓杏仁甘草湯

茯苓 三錢 杏仁 五錢 甘草 二錢
治胸中痹塞短氣者。
濕凝于肺,氣不下行,故痹塞短氣。茯苓洩濕,杏仁潤肺降氣,甘草補中。治濕氣用潤品,此法不可忽。

桔枳生薑湯

桔梗 四錢 枳實 四錢 生薑 四錢
治茯苓杏仁甘溫湯證者。
此方治脈氣較實之胸痹短氣。桔梗枳實降濁下氣,生薑溫降肺胃也。脈不如實,枳實忌用。

薏苡附子散

薏苡 一兩 附子 三錢
治胸痹緩急者。
病有時緩有時急,是爲虛證。陽虛土濕,故胸痹有緩急。附子溫陽,薏仁補土去濕也。

桂枝生薑枳實湯

桂枝 三錢 生薑 三錢 枳實 五錢
治諸痞逆,心懸痛者。
肝陽不能上達,則心中懸痛。肺胃濁氣不降,則胸中痞逆。桂枝達肝木之陽,薑枳降肺胃之濁也。如薏苡附子散證,誤服枳實即死。其脈必有虛實之别也。

烏頭赤石脂丸

烏頭 二錢 附子 乾薑 蜀椒 赤石脂 各一錢
治心痛徹背背痛徹心者。
寒淩火位,故痛如此。烏附椒薑溫寒,赤石脂護心也。凡用溫藥之痞痛,必有緩急,時痛時減。

内傷痰飲咳嗽

苓桂朮甘湯

茯苓 桂枝 白朮 各三錢 炙甘草 二錢
治胸中有痰飲,胸脅支滿目眩者。
濕聚而成痰飲,停于胃間,則胸脅支滿,甲木之氣不能下降,乙木之氣不能上升,則目眩。苓朮補土洩濕以通木氣升降之路,甘草補中,桂枝疏洩小便以除痰飲之根也。凡病痰飲當以溫藥和之。惟陰虛之痰,不宜溫藥。短氣有微飲,此飲當從小便去之。此方主之。腎氣丸亦主之。腎氣丸培木氣以行小便也。腎氣丸詳下文。此方陰虛忌用。

甘遂半夏湯

甘遂 三錢 半夏 四錢 芍藥 三錢 炙草 二錢 白蜜 二兩
治痰飲,脈伏,心堅滿者。
飲停心下,故脈伏堅滿。甘遂半夏,逐水降痰,芍藥甘草培土疏木,蜜蜂滑潤以行水也。世以甘遂甘草相反,不然也。

己椒藶黃丸

防己 一錢 椒目 一錢 葶藶 一錢 大黃 一錢
治腸間有水飲,腹滿口舌乾燥者。
腸間有水飲,中氣不運,升降不通,故腹滿于下,口舌乾燥于上。椒目防己洩濕,大黃葶藶排水也。

十棗湯

芫花 大戟 各等分研末,大棗 一兩 煎湯吞送一錢。
治飲懸在肋,咳嗽内痛,脈沉而弦者。
芫花大戟攻下水飲,紅棗保中氣保津液也。木氣被水飲陰格不能疏洩,則郁而現弦象。此可下之證,脈必沉伏。不伏不沉,不可言下,此大法也。

大青龍湯

麻黃 三錢 桂枝 二錢 炙甘草 三錢 杏仁 三錢 石膏 一兩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小青龍湯

麻黃 三錢 桂枝 三錢 炙甘草 二錢 芍藥 三錢 半夏 四錢 細辛 三錢 乾薑 三錢 五味 四錢
治溢飲者。水飲歸于四肢,則爲溢飲。當發汗而去水,其陽盛而内熱者,宜大青龍湯;陰盛而内寒者,宜小青龍湯,陽盛脈必有力而燥,陰盛脈必虛小而寒也。

木防己湯

防己三 錢 生石膏 一兩 桂枝 三錢 人參 四錢
治飲停胸膈,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者。
飲停胸膈,陽氣不能上達,而内結化燥,故面色黧黑,飲停而肺氣不降,故喘滿。其脈沉緊,燥熱内結之象。木防己洩水飲,石膏清燥開結,桂枝達陽氣,人參補中氣保津液也。

木防己去石膏加芒硝茯苓湯

即前方去石膏加茯苓芒硝
治木防己湯證不癒者。
石膏清燥開結,其治在上。如其不癒,宜從下治。則去石膏,加茯苓芒硝以下水,得微利則癒。

五苓散

茯苓 二錢 豬苓 二錢 澤瀉 二錢 白朮 二錢 桂枝 二錢
治瘦人有水飲,臍下悸動,吐涎沫而癫眩者。
水飲木郁,則臍下跳動,水飲而肺胃之氣不降,則吐涎沫,水飲阻格,膽經不降,則癫眩。五苓散洩水濕,達木氣也。

半夏加茯苓湯

半夏 四錢 生薑 三錢 茯苓 三錢
治崔卒然嘔吐,心下痞,眩悸者。
水在膈間,膽胃之氣不將。故心痞,眩,悸,而嘔吐,半夏生薑茯苓降洩水飲也。

澤瀉湯

白朮 二錢 澤瀉 五錢
治冒眩者。
心下有水,陽氣不降,浮于上部,故苦冒眩。白朮澤瀉洩水也。

小半夏湯

方見前 治嘔而不渴者
嘔傷津液,故嘔後作渴,今嘔而不渴,此心下有水飲,半夏生薑降水也。若先渴後嘔,停水較深,宜小半夏加茯苓以厚藥力也。

厚朴大黃湯

厚朴 八錢 枳實 二錢 大黃 四錢
治膈間有水飲胸滿者。
此由胃土壅實,阻塞水之降路,故使胸滿。脈必沉實。厚朴枳實大黃下胃氣之壅實也。胸滿忌下。脈不沉實,下傷中氣,易于致花。膈間有水必有水聲。

葶藶大棗瀉肺湯

葶藶 三錢熬黃色搗丸 大棗 一兩
治支飲不得息者。
飲阻肺氣,呼吸困難,葶藶瀉水飲而降肺氣,大棗補中氣保津液也。
人忽瘦,水走腸間,瀝瀝有聲,爲痰飲。飲後水流脅下,咳唾引痛爲懸飲。飲水流行,歸于四肢,爲溢飲。氣短不得卧,其形如腫爲支飲,痰飲之象,飲食精華,變而成痰,故人忽瘦也。

小青龍湯

方見前 治咳逆倚息,不得卧者。
支飲在胸氣不下降,故咳嗽氣逆,倚物作息。水格陽逆,故睡卧不下。小青龍,麻桂芍藥發汗洩水,五味薑辛溫降水氣,乾草補中,半夏降逆。

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

茯苓 四錢 桂枝 四錢 五味子 八分 炙草 三錢
治水飲,服小青龍湯汗出後,多唾,口燥,寸脈沉,尺脈微,面如醉狀,氣從少腹上衝胸咽,小便難,熱流陰股,時眩冒者。
汗後陽亡,木氣失根,風氣上衝,股口燥氣衝咽喉。腎陽虛故唾多,手足厥逆。風木上衝,熱浮于上,故面如狀醉。肝風衝于上,肝陽陷于下,故熱流陰股。風衝于上故冒。木氣下陷不能疏洩,故小便難。風傷肺氣,肺氣傷故寸脈沉。風由少腹衝上,腎氣拔根,故尺脈微。五味子補腎陽以安肝木之根而斂風。桂枝茯苓達肝陽而平衝。肝陽即是肝風,陽達則風平也。炙甘草補中氣也。

茯苓甘草五味薑辛湯

茯苓 四錢 炙甘草 三錢 五味子 八錢 乾薑 三錢 細辛 三錢
治服桂枝五味甘草湯衝氣既低,反更咳嗽胸滿者。
服桂枝風衝既平,反更咳嗽,此咳嗽乃寒水上淩火位,仍用桂枝茯苓五味甘草湯,去桂枝加乾薑溫中寒,加細辛降寒水,寒水下降,咳嗽自止。中氣溫運,胸自不滿。風衝能耗散水氣。故風衝既平,水氣又作,而咳加胸滿。自來皆謂五味斂肺止咳。誤人多矣。肺病總忌五味,因其性大斂大熱之故。隻因傷寒論小青龍湯治咳有五味,世人讀書,不按事實。遂以五味爲治咳之藥。小青龍之咳乃腎寒得水上衝之咳,五味溫腎寒也。

茯苓甘草五味薑辛半夏湯

茯苓 四錢 甘草 二錢 五味子 八錢 乾薑 二錢 細辛 二錢 半夏 八錢
治支飲冒而嘔不渴者。
冒眩嘔水不渴,寒水上淩。五味乾薑細辛半夏茯苓,溫降寒水,甘草養中氣也。

苓甘五味薑辛半夏杏仁湯

茯苓 四錢 炙甘草 三錢 五味 四錢 乾薑 三錢 細辛 三錢 杏仁 四錢 半夏 四錢
治水氣嘔止,其人形腫者。
服苓甘五味薑辛半夏湯後,其人形腫。此衛氣不舒,不能收斂。雖水去嘔止,以腫之故,水圍全去。宜仍用茯苓甘草五味薑辛半夏以去水,加杏仁以舒衛氣也。不用麻黃而用杏仁,麻黃洩衛力大,甚敗陽也。

苓甘五味薑辛半杏大黃湯

于前方加大黃 三錢
治服苓甘五味薑辛半夏杏仁湯後,面熱如醉者。
此寒水上衝,又有胃熱故加大黃以清面熱如醉之胃熱也。

内傷肺癰肺痿上氣

乾薑甘草湯

炙草 四錢 乾薑 三錢
治肺痿吐涎沫,而不咳不渴,遺尿小便數者。
此肺中寒冷,上中虛不能攝下。乾薑炙草溫補上中之氣也。

桔梗湯

桔梗 二錢 炙甘草 二錢
治肺癰咳而胸滿,振寒脈數,咽乾不渴,時時濁唾腥臭,吐膿如米粥者。
中虛不運,肺家濕熱不能下行,久而成膿,故現上列諸證。桔梗排膿,甘草補中,膿去中復,肺氣得降,故癒也。桔梗是降肺排膿藥。自來認爲載藥上行,肺家藥皆下降也。

葶藶大棗瀉肺湯

方見前 治肺癰喘不得卧者。
濕熱熏蒸,肺液成膿。肺氣不降,故喘而睡卧不下。葶藶排膿,大棗補中氣,補津液也。

越婢加半夏湯

麻黃 六錢 生石膏 八錢 炙甘草 二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半夏 四錢
治肺脹,咳而上氣,其人喘,目如脫,脈浮大者。
肺氣脹滿不能下行,故喘而目如脫伏。脈浮大是肺氣燥實。麻黃洩肺實,石膏清肺燥,生薑大棗甘草半夏補中降逆也。上氣者,氣不下降也。脈浮大,此大字乃有力之大,非虛大也。肺癰脈虛,肺脹脈實。脈實故用麻黃石膏。

小青龍加石膏湯

小青龍方中加石膏
治肺脹,咳而上氣,煩躁而喘,脈浮心下有水者。
肺脹而煩躁,此肺氣實燥。咳喘而脈浮,則心下有水矣。此中上實燥,中下虛寒,故用麻黃洩實,石膏清燥以治中上。薑辛五味溫寒水以治中下。桂枝芍藥升降木氣,甘草補中氣也。脈浮有表邪,故用調和榮衛之法,心下有水者,心下必有水聲。用薑辛五味之咳,喉中必作癢,痰必清而夾水。

澤瀉湯

人參 三錢 甘草 三錢 生薑 五錢 半夏 四錢 紫參 五錢 白前 五錢 桂枝 三錢 黃芩 三錢 澤瀉 三錢
治咳而脈沉者。
中虛胃逆,熱閉于肺,故咳而脈沉。參草補中,薑夏降胃,紫參白前黃芩舒肺清熱,澤瀉洩水,桂枝達木氣助疏洩以利尿也。此方治水,但憑脈實。沉脈之中,必有熱閉在肺之象。

厚朴麻黃湯

厚朴 五錢 杏仁 四錢 石膏一兩 麻黃 四錢 乾薑 二錢 細辛 二錢 五味 四錢 半夏 四錢 小麥 八錢
治咳而脈浮者。
水飲阻格,故咳而脈浮。此病上實下虛,上燥下寒,其脈之浮必有力,其咳必多清水,咽喉必癢,喉中必作水雞聲,麻黃石膏厚朴杏仁小脈半夏以治實燥,乾薑五味以治虛寒,細辛逐水于下,麻黃洩水于外也。
此方治水,但憑脈浮,浮脈之中,必有上實下虛,上燥下寒之象。

射乾麻黃湯

射乾 三錢 紫苑 三錢 款冬 三錢 半夏 四錢 麻黃 四錢 五味 四錢 乾薑 四錢 細辛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咳而上氣,喉中水雞聲者。
寒水上逆,喉中作癢,呼吸如水雞之聲。麻黃射乾紫苑款冬半夏降肺洩水,薑辛五味溫降寒水之衝,大棗補中氣,補津液。因諸藥皆傷津液,故以大棗補之。

麥門冬湯

麥門冬 六錢 人參 三錢 半夏 六錢 炙草 三錢 粳米 四錢 大棗 六錢
治火逆上氣,咽喉不利者。
中氣不足,相火與金氣不能順降。相火刑金,肺液受傷。降氣更衰,故氣上而不下,咽喉不利而作乾咳。參草米棗補中氣,麥冬潤肺降氣,半夏降胃以降肺也。此與麻黃薑辛之治法,是相對的。

皂莢丸

皂莢 八錢 蜜爲丸 梧子大 以大棗炙甘草湯送 日三丸
治咳逆上氣,時時唾濁,但能坐不能眠者。
此肺家濁氣壅閉之病,皂莢利氣破壅也。力量太大,慎用。

内傷血痹虛勞
注:《金匱要略》:問曰:血痹病從何得之?師曰:夫尊榮人,骨弱肌膚盛,重因疲勞汗出,卧不時動搖,加被微風,遂得之。但以脈自微澀,在寸口、關上小緊,宜針引陽氣,令脈和,緊去則癒。

黃耆五物湯

黃耆 二錢 桂枝 三錢 白芍 三錢 生薑 三錢 紅棗 六錢
治血痹身體不仁者。
此榮衛雙敗,氣血運行不能流通之病。黃耆大補衛氣,桂芍薑棗大補榮氣,榮衛俱足,運動迅速,自然流通,血自不痹,而無不仁也。

桂枝龍骨牡蠣湯

桂枝 三錢 白芍 三錢 炙甘草 二錢 牡蠣 三錢 生薑 三錢 紅棗 三錢 龍骨 三錢
治虛勞,遺精,少腹急,陰頭寒者。
膽經相火不降,則肝陽不能上升,肝陽不升,則少腹急。相火不降,則陰頭寒。木氣滞而升降不交,則子半陽生,木氣疏洩而遺精。白芍降膽經降相火,桂枝升肝經,甘草薑棗調補中氣,以助升降之能。龍牡通滞氣,并固精氣也。此方通滞調木補中三法并重。尤重降膽經也。婦人夢交,亦用此方,病原同也。

小建中湯

白芍 六錢 桂枝 三錢 炙草 三錢 紅棗 六錢 生薑 三錢 饴糖 二兩
治虛勞,裏急,悸,衄,腹中痛,夢中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煩熱,咽乾口燥者。
此方全在降膽經相火,下交于腎水之中。水火俱足,則生元氣。元氣上奉,則生中氣。建中之義,即是降膽經相火,下交腎水而已。虛勞之病,土木枯燥榮衛腠理,多滞澀不通,芍藥善通滞澀,滞澀通後,陰陽氣血乃易調和,誠爲此方要藥。饴糖所以潤土木二氣之枯燥,而和芍藥之苦味也。陰虛不受甘藥之虛勞家,用白朮黨參白芍各等分,每日服之,亦能得小建中湯之效。土木兼醫。小建中亦土木兼醫也。

黃耆建中湯

即小建中加黃耆
治虛勞裏急諸證不足者。
于小建中加黃耆以補衛陽。白芍調榮陰,黃耆補衛陽,使榮衛運行速度增加,然後病癒。人身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運輪行,輪運軸靈。榮衛乃臟腑整個之外維,外維運動,臟腑乃和,脈虛者宜此方,此方所以補小建中之義也。

腎氣丸

山藥 四錢 熟地黃 六錢 丹皮 三錢 山茱萸 三錢 茯苓 二錢 澤瀉 一錢 附子 一錢 桂枝 一錢
治虛勞腰痛,小便不利者。
腎家水火均虧,故腰痛。木氣失根不得疏洩,故小便不利少腹拘急。腎氣丸,補水火二氣,木氣得根,故癒。

薯蓣丸

薯蓣 八錢 麥冬 四錢 桔梗 二錢 杏仁 二錢 阿膠 四錢 地黃 四錢 紅棗 四錢 人參 四錢 甘草 四錢 白朮 四錢 茯苓 四錢 神曲 二錢 乾薑 二錢 柴胡 二錢 白斂 二錢 桂枝 二錢 白芍 二錢 防風 二錢 川芎 二錢 黃豆卷 二錢 當歸 二錢
治虛勞諸不足風氣百疾者。
肺金不降,收斂氣衰。于是疏洩氣旺,風木肆動,津液被劫,腠理枯滞,而成虛勞,此方以薯蓣補金氣之收斂,而平木氣疏洩爲主,爲虛勞病整個治法。

酸棗仁湯

酸棗仁 六錢 知母 四錢 川芎 四錢 炙甘草 四錢 茯苓 四錢
治虛煩不得眠者。
膽經相火,充足下降,交于腎水,則善眠睡。川芎溫肝木以培膽經相火,棗仁補膽經相火,知母降相火以除煩,茯苓甘草補中也。

大黃蟅蟲丸

大黃 黃芩 白芍 地黃 杏仁 桃仁 乾漆 水蛭 虻蟲 蛴螬 蟅蟲 各二錢 炙甘草 三錢
治虛勞羸瘦,腹滿不能飲食,肌膚甲錯,兩目黯黑,内有乾血者。
此方乃磨化乾血之法,不可急治。
内傷驚悸吐衄下血瘀血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湯

桂枝 三錢 炙草 三錢 生薑 三錢 紅棗 六錢 蜀漆 二錢 龍骨 三錢 牡蠣 三錢
治傷寒誤用火逼,驚狂起卧不安者。
火逼之苦,能將人身陽氣引而外出。陽氣失根,故驚狂而起卧不安。龍骨牡蠣收攝陽氣,桂枝炙草生薑紅棗,解傷寒之表邪。蜀漆蕩胸中之濁逆也。芍藥性寒,極敗陽氣,故去之。

半夏麻黃丸

半夏 四錢 麻黃 二錢
治心下悸者。
此土濕胃逆,痰阻上焦,心包相火不能下降之病。心包厥陰之氣不將,則跳動作悸。半夏麻黃,洩降濕逆。心包之氣得降,則病癒也。其脈必重按不虛,如重按脈虛,有須兼用參草以補中氣也。

大黃黃連瀉心湯

大黃 一錢 黃連 一錢 黃芩 一錢
治心氣不足,吐血衄血者。
心屬火,主下降。心氣不足,降氣不足也。三黃瀉火故癒。其脈必重按不虛也。

柏葉湯

柏葉 三錢 艾葉 一錢 乾薑 一錢 馬尿一杯
治吐血不止者。
此中氣虛寒,肺金失斂之病。柏葉溫中寒,艾葉溫降肺胃,馬尿助金氣之降斂也。此病之脈必重按虛微也。大黃黃連黃芩瀉心湯,治吐血熱證。柏葉湯,治吐血寒證。熱性向上,故上熱則血不下降而吐出。寒性向下,不應吐血。寒則中土氣虛,旋轉無力,四維不能升降。上不降則吐血。故用乾薑以溫中寒。中氣旋轉,降氣復原,則血下行也。凡上逆之病,服熱藥而癒者,皆中寒不運之故。且有下陷熱證,亦因中寒者。所以經方有乾薑炙草黃連黃芩并用之法。

赤小豆當歸散

赤小豆 三錢 當歸 二錢 赤小豆即紅飯豆
治先血後便者。
木氣虛則疏洩盛,故未便而血先下。濕阻木氣之病也。當歸大補木氣,赤小豆洩濕調木也。

黃土湯

竈心土 八錢 炙甘草 二錢 白朮 三錢 阿膠 四錢 地黃 三錢 黃芩 三錢 附子 三錢
治先便後血者。
此土濕木燥水寒之病也。竈中黃土白朮,補土除濕。阿膠地黃黃芩,清潤木燥以止疏洩。附子溫水寒以培木氣上升之根,故病癒也。凡木氣疏洩之病,多兼土濕水寒而本氣燥熱。因濕郁則木氣被遏而風動,風動傷津,故生燥熱。水寒之脈,必重按虛微也。

内傷奔豚

奔豚湯

炙甘草 三錢 半夏 三錢 生薑 三錢 芍藥 三錢 當歸 一錢 川芎 一錢 黃芩 二錢 葛根 二錢 李根白皮 八錢
治氣上衝胸,寒熱往來,腹痛作奔豚者。
木氣下郁,郁極而發,升而不降,則氣上衝胸。肝木上衝,膽木不降,則發寒熱。肝木上衝,其力極猛,勢如奔豚。肝木郁故腹痛。歸芎溫補肝木。芍藥黃芩清降膽木,葛根生薑半夏甘草養中降胃以調其升降之機。李根白皮大補木氣,而達木郁也。葛根是陽明大腸經之藥,手陽明升則足陽明降也。

桂枝加桂湯

即桂枝湯加重桂枝
治外感發汗後,復用燒針。針處被寒,核起面赤,欲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
燒針能拔腎陽外出。腎陽外出,木氣失根,則化風上衝。針處赤核,即外出之陽也。桂枝湯調木氣。加重桂枝者,桂枝善降木氣之衝。木氣之風上衝,因木之陽下陷。木陽上達,則木風不衝。桂枝降木氣之衝者,乃達木氣之陽之故。若非腎陽虛敗,而繫肝熱上衝之病,則忌桂枝。

苓桂甘棗湯

茯苓 四錢 桂枝 三錢 炙草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發汗後心下悸,欲作奔豚者。
發汗亡陽,肝木下陷,風衝于胸,則心下悸動,茯苓草棗扶土補中,桂枝升達肝陽以降衝氣。凡風木上衝之病,中氣必虛。故須土木兼治,此大法也。奔豚湯證,乃風木正當上衝,中土補藥,壅滿不受。故舒木之藥多,補中之藥少。此欲發奔豚,木邪未盛,故補土之藥,較奔豚湯多。木邪克土,于木邪未盛之前,補足土氣,土氣不受木克,木邪亦起不大也。

内傷消渴小便不利淋

白虎加人參湯

生石膏 八錢 粳米 四錢 知母 四錢 炙甘草 三錢 人參 四錢
治消渴能飲水,口乾舌燥者。
消渴之病,風燥傷津。所飲之水,被風消去。津傷則燥。故雖飲而口仍乾舌仍燥。石膏知母粳米甘草清燥以保津,人參補氣以生津也。凡用石膏之病,脈必實而不虛也。

五苓散

方見前
治消渴飲水,水入即吐者。
飲水仍吐,是水逆于上,不能下行。茯苓豬苓澤瀉白朮以去水,桂枝達木氣以行小便也。又治傷寒,脈浮,微熱,消渴,未發汗,小便不利者。傷寒未得汗解,水濕阻格榮衛,故消渴,脈浮發熱,小便不利。五苓散洩去水濕,榮衛得通,故汗出而癒。

文蛤散

文蛤
治消渴飲水不止者。
飲水而吐出爲水逆,飲水不止爲内濕。文蛤性澀,除濕潤肺也。
内濕而飲水,濕阻相火下降之路,相火灼金也。

豬苓湯

豬苓 茯苓 滑石 各三錢 澤瀉 錢半 阿膠 三錢
治消渴,脈浮,發熱,小便不利者。
濕盛風生,則脈浮發熱。二苓滑洩以去濕,阿膠以清風也。五苓散性剛,豬苓湯性柔,豬苓湯證,脈有剛象。

腎氣丸

方見前 治消渴小便多者。
木氣失根,疏洩妄行,故小便多。腎氣丸補水與補水中之陽,木氣得根故癒。

栝蔞瞿麥丸

茯苓 薯蓣 栝蔞 各四錢 附子 二錢
治小便不利而渴者。
上有燥熱則渴,下有濕寒則小便不利。瞿麥栝蔞清上,附子溫下,茯苓薯蓣除濕也。此脈心存澀而尺微,右尺必較左尺更微也。

蒲黃散

蒲灰 五錢 滑石 五錢

茯苓戎鹽湯

茯苓 三錢 戎鹽 三錢 白朮 三錢 戎鹽即青鹽

滑石白魚散

滑石 五錢 白魚 一兩 亂發灰 一錢
治小便不利者。
均除濕之法。蒲灰滑石濕熱之法,戎鹽濕寒之法,白魚亂發灰開竅利水之法。

内傷水氣黃疸

麻黃甘草湯

麻黃 四錢 炙甘草 二錢
統治水病。
麻黃通腠理以散水。甘草保中氣也。

越婢湯

麻黃 六錢 生石膏 八錢 炙甘草 二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風水。惡風身腫,脈浮不渴,自汗,身無大熱者。
汗出當風,閉其汗孔,水停皮膚,則成風水。病因于風,故惡風,内熱故汗出。熱盛于内。故外無大熱。水在皮膚之表,故脈浮。熱在水中,故身腫不渴,石膏清内熱,麻黃炙草生薑大棗發汗乃内熱蒸出之汗。此方之用麻黃,乃用以發散水氣。用石膏乃清内熱以止汗也。

防己黃耆湯

防己 三錢 黃耆 三錢 白朮 三錢 炙草 二錢
治風水。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
汗出當風,汗孔復閉,濕不得出,骨節疼痛,身重惡風,是爲風水。防己散濕洩水,黃耆補衛氣,以開汗孔,以助防己之功。朮草補中除濕也。防己散水,力量特大。與黃耆同用,水去而人不傷。白朮除濕生津,爲治水濕要藥。津液與水濕,原是一物。故治水濕以顧津液爲要。

防己茯苓湯

防己 三錢 茯苓 六錢 炙甘草 二錢 黃耆 三錢 桂枝 三錢
治皮水。治肢腫,轟轟動者。
水在皮膚,肢腫而動。防己黃耆發汗去水。動乃風木之郁,桂枝達木氣。茯苓甘草扶土養中氣也。

越婢加朮湯

即使越婢加白朮
治水病,一身面目黃腫,脈沉,小便自利而渴者。
水病小便當不利。尿利傷津,内熱作渴。越婢湯散水清熱,加白朮以止小便也。小便自利,乃小便太多,非小便不短也。前證脈浮,此證脈沉。浮沉皆兼實意,故皆用麻黃石膏。津液傷故脈沉,水阻腠理故脈浮。麻黃石膏皆能傷中,故皆用甘草薑棗以補中氣。

蒲灰散

方見前 治皮水而厥者。
内熱故外厥,滑石清内熱,蒲灰利小便也。

麻黃附子湯

麻黃 三錢 附子 六錢 炙甘草 二錢
治水病脈沉者。此脈沉,乃沉而無力。
沉而無力,腎陽不足,附子溫腎陽。麻黃散水,甘草保中也。

杏子湯

杏仁 三錢 麻黃 三錢 生石膏 六錢 炙甘草 三錢
治水病脈浮者。
此脈浮必浮而有力,肺熱充實。石膏清肺熱,杏仁降肺氣,麻黃甘草洩水保中也。

桂甘薑棗麻附細辛

桂枝 三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炙草 二錢 麻黃 二錢 附子 六錢 細辛 二錢
治水病。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者。
下焦陰寒之氣,逆塞上焦陽位。凝聚不動,則成此證。附子細辛降陰寒,桂枝麻黃發散榮衛,甘草薑棗調補中氣也。

枳朮湯

枳實 三錢 白朮 二錢
治水病,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者
此證與桂甘薑棗麻附細辛湯證有别。前證用附子細辛,脈當沉微,現寒之象。此證脈當濡實,現濕痞之象。白朮除濕,枳實消痞也。

黃耆芍藥桂酒湯

黃耆 五錢 芍藥 三錢 桂枝 三錢 苦酒 六錢 苦酒即醋
治黃汗。身重,發熱汗出而渴,汗沾衣色黃如藥汗者。
瘀熱在裏,水與熱合,則出黃汗。此水病,名黃汗。黃耆桂枝發散榮衛以去水,芍藥苦酒洩瘀熱也。

桂枝加黃耆湯

即桂枝湯加黃耆
治黃汗。腰以上汗出,腰以下無汗。腰髋痛,如有物在皮膚中,身體疼痛煩躁者。
熱瘀于水,榮衛阻滞,則腰上汗出,腰下無汗,而腰痛身重煩躁。桂枝加黃耆以通調榮衛也。此方服後,如不得微汗,再服必得微汗,榮衛乃通,黃汗乃癒。凡病腰以上有汗,腰以下無汗,皆有膽熱。此方之芍藥,爲清熱要藥。

茵陳蒿湯

茵陳蒿 六錢 梔子 四錢 大黃 二錢
治谷疸。寒熱不食,食則頭眩,心胸不安發黃者。
濕熱瘀于脾胃,故食則頭眩,而心胸不安。榮衛根于脾胃,脾胃熱瘀,升降不和,則榮衛郁阻而發寒熱。食則熱增故頭眩。茵陳梔子,除濕清熱,大黃下瘀。雖發寒熱,不治榮衛也。

梔子大黃湯

梔子 四錢 香豉 八錢 枳實 二錢 大黃 二錢
治酒疸。心中懊惱,或熱痛者。
飲酒發生濕熱,則懊惱熱痛。梔子香豉,蕩滌懊惱,枳實大黃,攻下熱痛也。

硝礬散

硝石熬黃 礬石燒 等分
治黃汗之得于女勞者。
女勞傷損肝腎,不能化水,則成黃汗。其證足下熱,額上黑,腹滿,日晡發熱而反惡寒。木氣下陷,則足下熱而腹滿,陽氣不能上達,則額上黑,日晡陽氣入于土下,增其瘀熱,則發熱,病屬腎虛,腎陽不達于外則惡寒。雖屬腎虛,此時卻不能治腎,惟當治其瘀熱。硝石礬石去其瘀熱也。瘀熱去後,乃可治腎。

茵陳五苓散

五苓散加茵陳
統治黃汗病者。
茵陳最能去黃,故于五苓去濕之中,加之以統治黃病也。

豬膏發煎

豬膏即豬油 八錢 亂發 如雞子大三枚 燒灰
治諸黃病者。
濕熱瘀阻,尿道不通,豬油發灰利尿道以去濕熱也。

桂枝加黃耆湯

即桂枝湯加黃耆
治黃病脈浮者。
治黃病,當利小便以去濕熱。脈浮則當汗解。桂枝湯加黃耆以發汗也。

大黃硝石湯

大黃 四錢 硝石 四錢 梔子 四錢 黃柏 四錢
治黃疸。腹滿,小便短赤,自汗出者。
自汗出爲裏氣熱,腹滿尿赤爲裏氣實。大黃硝石梔子黃柏,下裏實之濕熱也。

小半夏湯

方見前
治黃疸誤服下藥而哕者。
黃疸之病,若小便色不變赤,腹滿而喘,欲自下利者,乃脾腎寒濕,不可用大黃梔子寒下之藥以除熱。若熱除去,則陽敗作哕。哕者,用半夏生薑以溫降胃陽也。

小柴胡湯

方見前
治黃疸腹滿而嘔者。
嘔爲少陽膽經不和之病,黃爲膽經上逆之色。膽經不和,是以腹滿。小柴胡和膽經也。

小建中湯

方見前
治諸黃疸,小便自利者。
小便利則無濕,既無濕而病黃,此膽經上逆之病,與濕熱無關。宜小建中湯降膽經也。黃疸之病,亦有屬于濕寒者。傷寒論曰,當于濕寒中求之是也。乾薑最要,乾薑白朮與茵陳并用爲宜。

内傷趺蹶手指臂腫轉筋狐疝蛔蟲

刺腨方

腨足肚也。刺入一寸。古時一寸合今五分,隻刺五分可也。
治趺蹶病,但能前不能卻者。
但能前走,不能後移。太陽膀胱經,傷于寒濕之故。膀胱經自頭足行身之後,刺腨以洩膀胱經之寒濕也。

藜蘆甘草湯

藜蘆 三錢 炙甘草 三錢
治手指臂腫,其人身體瞤瞤者。
痰阻經絡,故手指臂腫。風木之氣不能流通,故動而瞤瞤。藜蘆吐痰,甘草保中也。

雞矢白散

雞屎白
治轉筋爲病。臂腫硬值,脈上下行,微弦者。
此病經風盛,木氣結聚之病。雞屬木氣,屎能通結。木氣之結病,用木氣之通藥以通之也。雞屬木氣,白屬金色,金能制木故效,亦通。

蜘蛛散

蜘蛛 十四枚熬 桂枝 二錢
治陰狐疝氣,偏有大小時時上下者。
疝結陰囊,上下不定,有如狐妖。此肝木結陷,陽氣不能上達之病。蜘蛛散木氣之結,桂枝達木氣之陽而升木氣之陷也。

甘草粉蜜湯

炙甘草 二錢 白粉 一錢 蜂蜜 四錢 白粉即是鉛粉。
治蛔蟲爲病,吐涎心痛,發作有時者。
蛔乃木氣所生,蛔動而上行,故心痛而吐涎沫。蛔動不定,故發作有時。白粉殺蟲,甘草蜜蜂保中氣也。

烏梅丸

烏梅 三十個 細辛 六錢 桂枝 六錢 川椒 六錢 當歸 六錢 乾薑 一兩 附子 六錢 黃連 一兩六錢 黃柏 六錢 黨參 六錢
治吐蛔心煩者。
吐蛔心煩,此蟲病之虛證。故用烏梅丸。心病吐涎,不煩,不吐蛔,此蟲病之實證。故用甘草粉蜜湯。虛證而用殺蟲之法,非將人殺死不可。烏梅丸,寒熱并用,乃調木氣之法,亦即治蟲之法。治蟲者,治木氣也。
離開木氣而曰治蟲,所以隻知殺蟲了。

外科瘡癰腸癰淫瘡

大黃牡丹湯

大黃 四錢 芒硝 三錢 瓜子 桃仁 各三錢
治腸癰。其脈遲緊,膿未成,可下者。

薏苡附子敗醬散

薏苡 五錢 附子 三錢 敗醬一兩 敗醬即苦菜,即做冬菜之青菜。
治腸癰,其脈數,膿已成不可下者。
大黃牡丹湯證之脈遲,言不數也。不數而緊爲實,數爲虛。膿未成而脈緊,熱聚脈緊,故下之。膿已成故脈虛。故薏苡附子以補之。敗醬能滌膿也。

排膿湯

炙甘草 二錢 桔梗 三錢 生薑 一錢 大棗 五錢
治膿已成者。
此方薑棗補中氣,甘草桔梗排膿。

排膿散

枳實 芍藥 桔梗 爲散,雞子黃一枚 調服。藥與黃相等。
治瘡癰膿已成者。
此方枳芍桔梗,皆無補性。故以雞子黃以補之。

王不留行散

王不留行 十分 炙甘草 十八分 厚朴 二分 黃芩 二分 芍藥 二分 桑白皮 十分 乾薑 二分 川椒 三分
小瘡則粉之,大瘡但服之。
治金瘡者。
金瘡失血,内寒木燥,脈絡滞澀,椒薑溫寒,芍芩潤燥,桑白皮厚朴王不留行活脈絡,甘草扶中氣也。

黃連粉

黃連一味作粉
治浸淫瘡者。
濕熱之氣,淫于四肢爲浸淫瘡。黃連收濕清熱也。

外感歷節中風

桂枝芍藥知母湯

桂枝 四錢 白芍 三錢 麻黃 二錢 防風 四錢 生薑 五錢 炙甘草 二錢 白朮 四錢 知母 四錢 附子 二錢
治諸肢節疼痛,身體尪羸。腳痛如脫,頭眩短氣,溫溫欲吐者。
榮衛閉澀,則肢痛身羸。下焦陽少,則腳痛如脫。肺胃熱逆,則頭痛短氣,溫溫欲吐。桂枝白芍麻黃防風生薑甘草以調理榮衛,知母清降上逆之熱。附子以補下焦之陽,白朮補中土以資旋轉而培榮衛升降之力也。

烏頭湯

烏頭 一兩 炙草 三錢 白芍 三錢 麻黃 三錢 黃耆 三錢 白蜜 一兩
治歷節疼痛,不可屈伸者。
濕寒傷筋着骨,榮衛不通則疼痛不可屈伸。烏頭溫寒逐濕,白芍麻黃調理榮衛,黃耆大補衛陽以利關節,白蜜潤養津液,炙草補中以資榮衛之運行也。歷節之證,肢節腫大,體肉瘦削。

外感痙濕暍瘧

栝蔞桂枝湯

栝蔞根 四錢 桂枝 白芍 炙草 生薑 各三錢 大棗 六錢
治榮衛外感,身體強,幾幾然汗出惡風,脈反沉遲,病柔痙者。
(衛外感,發熱惡寒,身強而背幾幾反折,——删去)惡風汗出,此中風之桂枝湯證,而背卻幾幾欲向後折,此津液虧傷,是爲痙病。惡風汗出,痙病之柔者。脈反沉遲津虧之象。桂枝調和榮衛,栝蔞清熱生津降足陽明也。

葛根湯

葛根 四錢 麻黃 桂枝 白芍 生薑 炙甘草 各三錢 紅棗 六錢
治榮衛痙病,狀如栝蔞桂枝湯證。不惡寒而惡風,不汗出,小便少,氣上衝胸,口噤不得語,欲作剛痙者。
榮衛病而惡寒無汗,仍傷寒麻黃湯證。小便少,津液傷而膀胱氣不降也。氣上衝胸,口噤不得語,津液傷而胃經膽經不降也。是欲作剛痙。此病衛氣閉而不降,陽明胃經不降,少陽膽經不降。麻桂甘草薑棗,以開衛氣之閉,而降膀胱之經。芍藥以降膽經,葛根以降胃經,葛根之降胃經,乃升大腸經之作用。手陽明經上升,足陽明經自然下降。幾幾反折,乃手陽明後陷之象。手陽明後陷,故足陽明前逆也。幾幾反折,津液虧傷之證。芍藥葛根最生津液。

大承氣湯

方見前
治痙病胸滿,口噤,卧不着席,腳攣急,齘齒者。
痙病在榮衛,不速汗解,表郁裏急,津液胃熱,故現以上諸證。大承氣下胃熱也。此即剛痙。

麻黃加朮湯

麻黃 四錢 杏仁 桂枝 炙甘草 各三錢 白朮 四錢
治濕家身煩痛者。
濕郁經絡,則生煩疼。麻黃湯發汗以去濕加白朮補土氣以去濕氣也。

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麻黃 四錢 杏仁 薏苡 炙甘草 各三錢
治濕家一身盡痛,發熱,日晡所劇者。
此病由于汗出當風,閉其皮毛,榮衛阻滞,故身痛發熱。日晡乃申酉之時,陽明金氣當旺,將風濕收斂。榮衛難于流通,故日晡加劇。麻黃杏仁發散金氣之收斂,薏苡甘草洩濕補土,則榮衛和而風濕去也。

防己黃耆湯

防己 三錢 黃耆 白朮 各四錢 炙草 三錢
治風濕,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
衛氣不足,不能收斂,故脈浮汗出,惡風。濕凝經絡,故身重。黃耆大補衛氣,收斂作用與疏洩作用調和,榮衛運行能圓,濕氣乃能流通。此與麻黃散衛閉,爲相對之治法。白朮防己補土除濕,炙草補中也。防己除濕有散性,故與黃耆之補衛氣同用。

桂枝附子湯

桂枝 生薑 各三錢 紅棗 六錢 炙草 附子 各三錢
治風濕相搏,身體疼痛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
風濕相搏,榮衛不通,故身痛不能轉側。不嘔不渴,言無熱也。脈浮虛而澀,言無陽也。桂草薑棗,補中氣達肝陽,以調榮衛。附子補陽氣也。若小便利,大便堅者,去桂枝加白朮湯主之。因濕家木氣不能疏洩,當小便不利,大便不堅。今尿利便堅,木氣疏洩傷津,宜與附子桂枝湯内,加白朮以補中土之津液,去桂枝之疏洩木氣,以減少尿量,而潤大便也。白朮能去土濕,又能生津,乃白朮之特長。凡濕病,大便溏者濕易去,大便堅者濕難去,最宜注意。

甘草附子湯

炙草 白朮 桂枝 附子 各三錢
治風濕相搏,骨節疼痛而煩,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
身微腫,汗出,短氣,惡風,不欲去衣,腎陽虛也。小便不利,骨節煩痛,土濕也。白朮除土濕,附子補腎陽,桂枝固表陽以止汗,并利小便以除濕,炙草補中氣也。濕病朮附子爲要藥。骨内陽虛,故近之痛劇。汗出而又惡風之證,腎陽虛者居多,必不渴,其脈必重按虛微。

白虎加人參湯

生石膏 八錢 知母 四錢 炙甘草 三錢 粳米 四錢 人參 五錢
治暍病。感冒風寒,身熱而渴,汗出惡風者。
暍病即暑病。内熱蒸發則汗出。内燥熱則外惡寒。暑傷肺氣,津液枯燥,則身熱而渴。白虎養中氣清肺燥,加人參益氣生津也。暑病之脈甚虛,身熱又復惡寒,内氣必有燥結。石膏善清暑熱,最開燥結。凡用石膏之病,必有燥熱在肺之證。惡寒而渴是也。暑脈雖虛,而用石膏之脈,必重按滑而有力。最宜細辨。

一物瓜蒂湯

瓜蒂
治暍病,身熱重痛,而脈微弱者。
此夏月浴于冷水,水入汗孔,閉住内熱。熱傷肺氣,故脈微弱,此微字,作虛字看。瓜蒂能洩皮中之水。使汗孔仍開,暑熱仍散。病身重,即肺熱之故。

白虎加桂枝湯

即白虎湯加桂枝。
治瘧病,脈如平人,身無寒但熱,骨節時痛,煩而嘔者。
無寒但熱而煩嘔,乃肺胃腎皆熱之象,石膏清熱。瘧病必結,石膏又能散結。故治之。骨節時痛,此必由于外感榮衛不調而來,故加桂枝以和榮衛也。謹按此方,經文謂治溫瘧。此溫字作熱字解。非溫病之溫字也。

蜀漆散

蜀漆即常山根 雲母 龍骨 各等分爲散
治瘧多寒者。
寒主收斂,收斂則結聚。蜀漆雲母龍骨,掃除結聚,使陰陽之氣易于通調也。

鱉甲煎丸

鱉甲 十二分 桃仁 二分 蟄蟲 五分 鼠婦 三分 螳螂 六分 蜂巢 四分 葶藶 一分 大黃 五分 厚朴 五分 石葦 五分 赤硝 十二分 烏扇 三分 即射乾 紫威 五分即淩霄 半夏 五分 柴胡 六分 黃芩 三分 桂枝 五分 白芍 五分 瞿麥 二分 阿膠 五分 人參 三分 丹皮 五分 乾薑 五分
治瘧病,日久必發,名瘧母者。
此瘧邪内結,成爲症瘕,名爲瘧母。治以消結爲治,而以溫補中氣爲主。丹皮桃仁烏扇紫威螳螂鼠婦蜂巢蟄蟲破瘀以消結。葶藶石葦瞿麥赤硝利濕以消結。大黃厚朴洩胃熱滞氣以消結,桂枝白芍阿膠鱉甲調木氣以消結。半夏黃芩清相火調膽胃以消結。
人參乾薑溫補中氣以運行結聚也。用人參不用炙草,炙草壅滿助結之故。用丸緩緩治之,病去人不傷也。

外感百合狐惑陰陽毒

百合知母湯

百合 一兩 知母 三錢
治百合病。欲食不能食,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飲食有美時或不欲聞欲食臭時,常默默如寒無寒,如熱無熱,口舌小便赤,諸藥不能治者。
肺朝百脈,肺熱百脈皆熱,故現諸證。百合知母清除肺熱,故諸病癒也。

滑石代赭湯

百合 一兩 赭石 三錢 滑石 三錢
治百合病。得之于下之後者。
下傷中氣,濕動胃逆,熱郁于肺,故成此病。代赭石降胃逆,滑石除濕氣,百合清肺熱,故癒。

百合雞子黃湯

百合 一兩 雞子黃 一枚
治百合病。得之于吐之後者。
吐傷津液又傷陽氣。雞子黃補津液,補陽氣,百合清肺熱也。

百合地黃湯

百合 一兩 地黃汁 三錢
治百合病。不經吐下發汗,病形如初者。
吐下發汗,可以解除内熱。今不經吐下發汗,病形如初。内熱瘀塞,地黃滌蕩瘀熱。百合清百脈之熱也。

百合洗方

百合 水浸一宿,取水洗身。洗畢,將百合煮研淡食。
治百合病,一月不解,變成瘡者。
脈熱溢于皮膚,嫧變成瘡。百合洗瘡以去熱也。煮研淡食,内外并清。鹽性熱,故忌之。

栝蔞牡蠣散

栝蔞 五錢 牡蠣 五錢
治百合病渴者。
相火刑金故渴。栝蔞清肺金潤燥,牡蠣斂肺止渴也。

百合滑石散

百合 五錢 滑石 五錢
治百合病變發熱者。
濕熱瘀住肺氣,故病變熱,滑石清利濕熱,百合清肺也。

甘草瀉心湯

炙草 五錢 人參 三錢 大棗 六錢 乾薑 三錢 黃連 二錢 黃芩 二錢 半夏 三錢
治狐惑,狀如傷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開,起卧不安,不欲飲食,惡聞食臭,面目乍赤乍白乍黑,上部被蝕聲啞者。
此病中氣虛寒,土濕木郁,木郁生熱,則蟲生焉。濕熱入肺,則有默默欲眠等證。蟲時動時靜,則面目乍赤乍白乍黑,起卧不安。蟲蝕上部則聲啞。炙草人參大棗,補中氣之虛。乾薑溫中氣之寒。黃連黃芩半夏除濕熱也。此病實際是蟲,病狀則如狐之惑人也。有謂惑字乃蜮字之誤者。

苦參湯

苦參 二兩
治狐惑蝕于下部,咽乾者。
腎脈上循喉咽。蟲蝕前陰則咽乾。苦參洗前陰以去蟲。仍服甘草瀉心湯,以治病本也。

雄黃散

雄黃 二兩
治狐惑蝕于肛門者。
雄黃燒熏肛門以去蟲也,仍服甘草瀉心湯。

赤小豆當歸散

方見前
治狐惑汗出目赤如鸠眼,四眦皆黑者。
狐惑汗出,木氣疏洩。濕熱蒸熏,故目赤眦黑。赤小豆除濕調木,當歸養木氣也。此赤小豆乃紅飯豆。

升麻鱉甲湯

升麻 二錢 鱉甲 一片 甘草 二錢 當歸 一錢 蜀椒 一錢 雄黃 四錢
治陽毒爲病。面赤如錦紋,咽喉痛,唾膿血者。
此病膽經上逆,相火刑金,故面赤咽喉痛而吐膿血。升麻甘草清利咽喉,鱉甲當歸排除膿腐,蜀椒降膽經相火,雄黃洩濕氣也。此方升麻上升之性,對于咽痛吐膿,恐有疑義。吐膿咽痛,皆上逆之病。升麻升之,豈不更逆,後學慎用,毒之由來,不得其解。

升麻鱉甲去雄黃蜀椒湯

即前方去雄黃蜀椒。
治陰毒爲病。面目青,咽喉痛,身痛如被杖者。
此病肝經下陷,肝陽不能上達,故面目皆青。肝經下陷,則膽經上逆,故咽喉痛。肝陽不能運于全身,故身痛有如被杖。升麻當歸,升肝陽之下陷,甘草清利咽喉,鱉甲調木通滞也。謹按,咽痛用升麻,危險。曾見咽喉痛用升麻,半日即死者。

婦人妊娠産後病及雜病

桂枝茯苓丸

桂枝 茯苓 芍藥 各三錢 桃仁 二錢 丹皮 二錢
治婦人妊娠三月,血漏不止者。
婦人宿有症瘕之病,胎氣漸大,與症瘕相礙,則血不止。桃仁丹皮去症瘕,桂芍調木,茯苓培土。症瘕去則血流通而不漏也。

附子湯

附子 白朮 人參 茯苓 各三錢
治懷胎六七月腹痛惡寒,腹脹如扇,脈弦發熱者。
腹痛惡寒而加腹脹,脾腎陽虛之象。弦乃木寒之脈。内寒而熱發于外,陽氣外洩。附子溫腎陽,神朮茯苓補脾土也。胎熱誤服附子,則陽動而胎堕。胎寒則宜用附子以溫寒也。此湯即傷寒少陰附子湯去芍藥。

膠艾湯

阿膠 四錢 艾葉 一錢 炙甘草 二錢 當歸 一錢 川芎 一錢 地黃 一錢 芍藥 一錢
治妊娠下血,或妊娠腹中痛者。
血虛風動,則下血腹痛。歸芍芎地以養血,阿膠以息風。艾葉溫養木氣,使經脈流通以復其常,溫而不熱,最和木氣,甘草(補)中氣也。

當歸芍藥散

當歸 芍藥 川芎 各一錢 茯苓 二錢 白朮 二錢 澤瀉 一錢
治懷孕腹中瘀痛者。
懷孕之病,多在肝脾。肝脾之氣不足,則生瘀痛。歸芍川芎以補肝經。苓朮澤瀉以補脾經。土木二氣充足,則升降調而瘀痛止也。土木兼醫婦科要訣。

薑參半夏丸

乾薑 二錢 人參 四錢 半夏 二錢
治妊娠嘔吐者。
妊娠而嘔吐,乃胎氣阻礙胃氣之故。薑參溫補胃氣,半夏降逆也。謹按,妊娠嘔吐,諸藥不效時,用烏梅六枚,冰糖二兩,頻服即癒。因嘔吐既久,膽經受傷,膽逆不降,木氣根虛。烏梅大補木氣,大降膽經,冰糖補胃氣也。

當歸貝母苦參丸

當歸 二錢 貝母 二錢 苦參 一錢
治懷孕小便難,飲食如故者。
肝氣虛陷,肺氣熱逆,則小便難。當歸補木氣以升陷,貝母清肺熱以降逆,金降則木升,木升則尿利也。苦參洩濕利水。飲食如故,中氣不虛也。

葵子茯苓散

葵子 五錢 茯苓 五錢
治懷孕身重,小便不利,惡寒頭眩者。
小便不利而身重,此有水氣。頭眩惡寒者,水阻經絡,陽氣不達,茯苓洩水,葵子滑竅以利小便也。

當歸散

當歸 二錢 白朮 三錢 黃芩 一錢 芍藥 一錢 川芎 一錢
妊娠常服此散最宜。
胎藥以土木爲主,白朮補土,當歸川芎補木,芍藥黃芩清熱以養血固胎也。胎熱則動而不固,故于當歸川芎溫性之中,加芍芩以調之。

白朮散

白朮 三錢 川芎 二錢 蜀椒 一錢 牡蠣 二錢
養胎之方。
土濕水寒,木氣郁結,則胎動失養。白朮補土除濕,川芎溫達木氣,蜀椒溫水寒,牡蠣散木結也。

小柴胡湯

方見前
治産後大便堅,嘔不能食者。
産後血去津虧,則大便艱難。膽火上逆,則嘔不能食。黃芩清降膽經上逆之相火,火降則津液得下。參草薑棗補中生血,半夏降胃,柴胡升三焦相火之陷也。足少陽相火上逆,手少陽相火即陷。小柴胡湯之柴芩,所以能解少陽之結者,升降并用之法也。

大承氣湯

方見前
治産後便難,嘔不能食,病已解,七八日更發熱,胃實者。
胃中熱實,故病解後又復發熱。故宜大承氣湯下胃實也。胃實者,有宿食也。産後三病,一曰病痙二曰郁冒三曰便難。皆血去津虧使然。血去津虧,木氣疏洩,易于出汗傷風,則病痙。津虧不能養陽,陽氣上浮,則郁而昏冒。津虧則大便艱難也。

當歸生薑羊肉湯

方見前
治産後腹中寒痛者。
産後肝陽不足,故易寒痛。當歸羊肉,溫潤滋補,以益肝陽。生薑散寒也。

枳實芍藥散

枳實 芍藥 各二錢
治産後腹中熱痛,煩滿不得卧者。
膽胃熱逆,氣實不降,故腹痛煩滿不得眠卧,芍枳清降膽胃之熱也。

下瘀血湯

大黃 二錢 桃仁 三錢 蟅蟲 一錢
治産後瘀血腹痛者。
服枳實芍藥散,腹痛不癒,此爲瘀血着于臍下。大黃桃仁蟅蟲下瘀血也。謹按此病,吞服五靈脂五分最效。

大承氣湯

方見前
治産後七八日少腹墜痛不大便,煩躁,發熱,日晡爲甚,食則谵語,夜半即癒,熱結膀胱者。
熱結在裏,故食即谵語,夜半之後,陽氣上升,熱結得松,故癒。大承氣下裏熱也。凡陰液不足,而病陽熱之病。皆夜半前重,夜半後輕。夜半前陽氣實,夜半後陽氣升,升則虛矣。此亦冬至後下陽虛之理。

陽旦湯

即桂枝湯
治産後外感。續續數十日不解,微惡寒發熱,頭痛汗出,短氣,乾嘔,心悶者。
外感而惡寒發熱汗出頭痛,此爲桂枝湯證,膽經上逆,故亦短氣心悶乾嘔。桂枝湯補中氣而解榮衛之郁,芍藥降膽經也。

竹葉湯

竹葉 三錢 葛根 二錢 桔梗 一錢 桂枝 二錢 防風 一錢 附子 三錢 人參 三錢 炙甘草 二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
治産後外感,發熱面正赤,喘而頭痛者。
面赤乃陽戴于上之證。陽戴于上,則虛于下,附子補下虛之陽。喘而發熱頭痛,肺胃不降,竹葉桔梗葛根以降肺胃。桂枝防風以解榮衛,人參甘草薑棗以補中氣也。

竹皮大丸

生竹茹 三錢 生石膏 三錢 桂枝 二錢 白薇 一錢 炙甘草 二錢
治婦人乳中,虛,煩亂,嘔逆者。
乳子之中,而病嘔煩,此中虛而肺胃之熱上逆。甘草安中,竹茹石膏白薇清降肺胃,桂枝達肝陽以降逆衝也。

白頭翁加阿膠甘草湯

即白頭翁湯加阿膠炙甘草。方見前
治産後下利虛極者。
産後血去木熱,疏洩下利,中氣與津液極虛。黃連黃柏秦皮白頭翁清木熱,阿膠補津液以止疏洩,甘草補中氣也。

小柴胡湯

方見前
治婦人外感,續來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
此爲熱入血室。小柴胡升降少陽之氣,以解血室之熱也。又治婦人外感,經水適來,晝日明了,夜則谵語,如見鬼狀者。此亦熱入血室,故小柴胡湯治之。經水適來適斷,三焦相火發動之時。故外感即熱入血室。戌亥時,三焦相火主事,故夜則谵語。此病之脈,右尺必特别緊動也。

旋覆花湯

旋覆花 三錢 新绛 三錢 蔥白 三個
治婦人半産樓下者。
此病瘀血使然。旋覆花新绛,善行瘀血。蔥白舒達血中陽氣,使經脈調和,仍復升降運動之常,則半産漏下均癒也。

膠薑湯

阿膠 三錢 乾薑 一錢
治婦人經陷,漏下色黑者。
此中寒不運,木氣下陷,木郁生風之病。乾薑溫運中氣以升木氣,阿膠平疏洩以止漏也。木氣通達,中氣運化,清陽四布,血色不黑。色黑爲陰寒,故用乾薑。用乾薑之脈,必有寒象。因色黑亦有熱者。

抵當湯

水蛭 二錢 蟄蟲 桃仁 各三錢 大黃 二錢
治婦人經水不利者。
經水不利,有氣血虛者,有瘀血壅阻者,抵當湯下瘀血也。虛實之分,以脈爲主。

溫經湯

當歸 二錢 川芎 一錢 桂枝 芍藥 阿膠 半夏 麥冬 各二錢 人參 炙草
各三錢 丹皮 二錢 生薑 吳茱萸 各一錢
治婦人經水諸病。
歸芎桂芍,以調木氣。阿膠冬夏,以降金氣。參草生薑,以調中氣。丹皮吳萸,以調血分之滞氣。整個得運動圓,然後經調也。麥冬能開腹中一切結氣。

土瓜根散

土瓜根 一兩 蟄蟲 桂枝 白芍 各二錢
治婦人經水不利少腹滿痛,經一月再見者。
血瘀于下,則少腹痛滿。經脈熱滞,則一月再見。蟄蟲去瘀血,桂枝芍藥調肝膽以和木氣。木氣調和,血行無阻,則經來照常也。土瓜根,性涼,善清血熱。

礬石丸

礬石 一錢 杏仁 三錢
治婦人經水下利,下白物者。
濕凝氣滞則下白物。礬石除濕,杏仁滞理氣也。

小青龍湯

方見前
治婦人吐涎沫者。
中下寒,則寒水上逆而吐涎沫,小青龍湯,洩寒水也。

半夏瀉心湯

半夏 四錢 乾薑 炙甘草 人參 各三錢 大棗 六錢 黃連 黃芩 各二錢
治婦人吐涎沫。誤下傷中,心下即痞者。
誤下傷中,中寒上熱,心下即痞。乾薑甘草人參溫補中氣以助旋轉,連芩降熱,半夏降逆也。吐涎沫而不痞者,宜小青龍湯輕劑,發汗逐水以除涎沫之來源也。

甘麥大棗湯

炙草 三錢 小麥 四錢 大棗 六錢
治婦人悲傷欲哭,喜欠伸者。
中虛肺熱,則成此病。草棗補中,小麥清肺熱也。

半夏厚朴湯

半夏 四錢 厚朴 生薑 茯苓 蘇葉 各二錢
治婦人咽中如有炙臠者。
濕凝胃逆,則咽中有物不下,有如臠肉。朴夏薑蘇皆降胃逆,茯苓除濕氣也。

當歸芍藥散

當歸 一錢 芍藥 二錢 川芎 一錢 茯苓 二錢 澤瀉 一錢 白朮 三錢
治婦人腹中痛諸疾痛者。
婦人之病,多在土木二氣。歸芍川芎以治木氣,苓朮澤瀉以治土氣也。脾胃肝膽,升降調和,則諸病不生。

小建中湯

方見前
治婦人腹中痛者。
膽經下降,肝經上升,中氣不虛,則痛自止。

紅藍花酒

紅花 一錢
治婦人腹中氣血刺痛者。
血瘀則氣滞,紅花去瘀活血,則氣行無阻也。

大黃甘遂湯

大黃 二錢 阿膠 四錢 甘遂 一錢
治婦人産後,少腹滿如敦狀,小便微難而不渴者。
此治水與血俱結,熱在血室。大黃甘遂逐水開結,阿膠養血也。

腎氣丸

方見前
治婦人煩躁不得卧,倚物作息,不得小便,飲食如故,名曰轉胞者。
肝陽下陷,故小便不得。肝陽下陷,則膽陽上逆,故煩躁不得卧。膽木不降,阻礙肺氣下行之路,故倚物始能呼吸。此名轉胞。乃肝腎陽陷,尿胞不舉之病。腎氣丸,補肝腎之陽也。

膏發煎

方見前
治婦人陰吹者。
此病前竅喧鳴,後竅不通。此緣大腸乾澀,胃家濁氣不得後洩,肝木之氣因而阻滞,故迫而向前竅疏洩,則作喧鳴。豬膏滑大腸而通後竅,發灰洩木氣之阻滞也。

蛇床子散

蛇床子
治婦人陰寒者。
蛇床子溫暖腎肝,納入陰中,其寒自去也。

狼牙湯

狼牙 四錢
治婦人陰中生瘡,癢爛者。
此病少陰尺脈滑而兼數。乃木氣陷于腎水之中,郁生下熱之病。狼牙湯洗之,以去熱達木也。
謹按:金匱原文肺中風,肺中寒,肝中風,肝中寒,心中風,心中寒。雲雲。下列病證,所謂中風中寒,實是病熱病寒。大氣之中有兩種對恃作用,寒熱是也。熱則疏洩,寒則收斂。風亦疏洩,故熱性與風性相通。獨病熱不可稱爲中風,否則無法用藥。原文,以病熱的事實,冠以中風之名。中風者,乃中外來之風。五臟中外來之風,豈有不經過全身整個榮衛,而直入五臟之理。又豈有臟中風,腑不中風之理,此原文之疑點也。讀肺中風肺中寒,應認爲肺病熱肺病寒。五臟風寒積聚,應認爲五臟寒熱積聚。
金匱原文要略所載:夫人禀五常,因風氣而生長雲雲一條,與上條“惟治肝也”以下各句,筆法俚俗不類西漢文字。又其議論淺陋,恐繫王叔和所加,讀者注意。其文曰:甘入脾,脾能傷腎,腎氣微弱則水不行。水不行則心火氣盛則傷肺。肺被傷則金氣不行,則肝氣盛,則肝自癒。豈有金不生水水不生木,病能自癒者。後之人不聞有以正之,且認爲仲聖之法,怪哉!王叔和于傷寒論篇首妄加序列,將寒字搗個大亂。使後人治溫病,治麻疹認錯原理。又欲于金匱篇首搗風字的亂,遺禍後世,不可不辨。王叔和收集仲聖傷寒雜病全文,其功大矣。愚妄多事,以誤後人,其罪亦不小。
金匱方解篇終

古方中篇

古方中篇導言
先入爲主,學醫通弊。不隻是學習從前無原則無繫統的醫書如此,即使學本書也是如此。欲除此弊,惟有對比的學法。《古方上篇》的編法,五行對比并學,六氣對比并學。本篇的編法又與《古方上篇》對比并學。前六方爲上篇。前六方爲對比并學法,後五方則爲形實病的學法,後二方則爲婦人病的綱領學法。

炙甘草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炙甘草 四錢 人參 三錢 大棗 四錢(掰) 生地 四錢 麥冬 三錢 阿膠 三錢 麻仁 六錢 生薑 二錢 桂枝 二錢
治津液損傷,脈結代心動悸者。
此滋養津液以運中氣之法也。血脈,心之所主。津液流通,中氣旋轉,心氣下行,心不動悸,脈不結代,是爲平人。津液損傷,脈絡枯滞,中氣不能旋轉,故心氣不能下行而跳動作悸。悸者,似驚非驚,所謂心跳是也。脈來遲緩,停止一至,來而小數爲結。停而復來,來而又停爲代。此津液損傷,絡脈枯滞,中氣因以不運之病也。
方用炙甘草黨參大棗以健中氣,生地麥冬阿膠麻仁以滋養津液,桂枝生薑升降肝肺之氣,使生地麥冬阿膠麻仁陰潤之性運動不滞也。此方滋養津液而重用炙甘草并用黨參紅棗,且以炙甘草爲方名,非中氣運化津液不能復生,卻非津液滋潤中氣不能運化之意也。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輪相輔,運動流通,故結代動悸俱癒。此方與理中丸爲對應的治法。一則病濕寒而中氣不運,一則病燥熱而中氣不運;一則溫補中氣以運動濕寒,一則清潤燥熱以運動中氣。

茯苓杏仁甘草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茯苓杏仁 各三錢 甘草 一錢
治胸中痞塞短氣,脈象濡短者。
此潤肺金以降氣除濕之法也。肺金下行爲順,肺氣下行,胸中寬舒,故不痞塞。短氣者,氣不下行,呼吸上迫,非短少之短。
此病乃濕傷肺家津液,氣不下行。方用茯苓去濕,杏仁潤肺行氣以除濕,甘草養中也。
此方與麥門冬湯證爲對照的治法。一則病燥,一則病濕。燥乃金氣之本氣病,濕乃金氣之兼氣病,此方中氣藥僅用生甘草一錢,甘草生用,其性清涼。較之麥門冬湯之補中之藥不及四分之一。因濕之爲病,已至痞塞,已成有形之物,不可重用補中之品以增其滞塞也。此方妙處,全在杏仁潤肺之功。如無杏仁肺家津液被茯苓傷耗,濕不能去也。麥門冬湯證,燥傷肺家津液,中氣大虛。此證濕傷肺家津液,中氣雖虛,卻不可大補。
理中湯治胸痞,中氣不運,無形之痞也。此方治胸痞,濕氣填塞,有形之痞也。麥門冬湯證之上氣,中虛不降而氣逆。此證之短氣,乃濕凝而吸不能深也。脈象濡短,濡爲淫象,短爲肺氣不降之象。去濕補津液的意義,詳古方下篇本方推論的意義中。

酸棗仁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酸棗仁 四錢 川芎 三錢 知母 二錢 炙甘草 三錢 茯苓 三錢
治虛勞虛煩不得眠,脈象虛浮者。
此升肝以降膽之法也。人身陽入于陰則寐,陽出于陰則寤。陽入于陰者,相火下行,須得膽經右降,膽經不降,多由于熱。此病之膽經不降,則由于膽經之寒。肝膽升降,互爲其根。膽經降則肝經升,膽經升則肝經降,肝陽弱而升氣不足,膽經可遂寒而不降。
方用川芎溫補肝陽以助上升,以培膽經不降之根源。酸棗仁補膽經相火,以助膽經下降之氣。膽經不降,則生虛煩。煩者熱也,知母以清虛熱,使膽經易于下降。膽經不降,相火外洩,土氣必濕,土濕則膽經更無降路,茯芩去土濕以通膽經降路,甘草培中氣之旋轉以降膽經。棗仁川芎,皆溫補木氣之熱之藥,知母則引木氣之熱下行之藥。
此方與小建中湯證,爲對照的治法。芍藥性寒,川芎性熱,膽木氣熱不降,故用芍藥以降膽經,膽木氣寒不降,故用川芎溫升肝經以降膽經,肝經木氣陽升,膽經木氣自然不寒。此爲治木氣之對照治法中的亘根治法。小建中湯清降膽經,肝經自升。此方溫升肝經,膽經乃降也。脈象虛浮者,陽氣不降之象。虛者,肝陽不足之象。
人身中氣旋轉,最密最速之時,唯在睡卧酣甜之候。如人一夜不眠,次早膝冷如冰,精神不振,飲食不甘,形成廢人。一旦得睡,膝即溫暖。醒來之後,精神健壯,飲食甘美,前後判若兩人,中氣增減的關繫也。

白頭翁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白頭翁 二錢 黃連 二錢 黃柏 二錢 秦皮 二錢
治肝經熱利,後重,渴而飲水,脈象沉細而有力者。
此治肝木因熱不升之法也。陰升化陽,陽降化陰。不升則陷,不降則逆,逆則生熱,陷則生寒,自然之理。唯木氣之病,有陷而生寒者,有陷而生熱者。當歸生薑羊肉湯,木陷生寒之病,此方木陷生熱之病。因木本生火,木郁不生,必生下熱也。木主疏洩,熱性本動,故病熱利。疏洩不通,又欲疏洩,故病後重,木熱傷津故渴而飲水。方用白頭翁秦皮專清木熱,黃連黃柏并清濕熱。因疏洩不遂,必有濕氣,濕與熱合,阻木氣上升之路,故病熱利而又後重。濕熱除去,木氣乃升也。此方與當歸生薑羊肉湯證爲對應的治法。一則肝經下陷而病寒,一則肝經下陷病熱。故一則用溫,一則用清。脈象沉細數而有力,下熱傷津之象。

薯蓣丸證治本位的意義
薯蓣丸 即山藥 麥冬 當歸 阿膠 地黃 炙甘草 黨參 白朮 茯苓 白斂 豆黃卷 各二兩 防風 杏仁 神曲 桔梗 乾薑 各五錢 大棗 熬膏三兩 蜜爲丸,每服三錢,日二服。
治虛勞諸不足,風氣百疾,脈象弦澀小數者。
此概括治虛勞病之法也。
此方所治之風,并非外來之風,乃本身木氣失和之氣。但看得見的,隻有口眼歪斜,手足抽搐,筋肉潤動,覺得是風。其餘的風,都看不見了。風氣百疾的虛勞,金氣失收,風氣肆動。風氣一動,克土,耗水,煽火,侮金。經絡因而滞塞。運動因而不圓之病也。
此方重用山藥,補金氣而助收斂,加桔梗杏仁以降肺金之滞,加麥冬以滋肺家津液,則金氣收也,用當歸地黃阿膠養血潤木,芍藥清降甲木,川芎桂枝溫升乙木。甲降乙升,運動復圓,則風息也。金逆木動,全由中土旋轉之衰。故用參,棗,炙草以補中氣。中土氣虛必生濕,故用白朮茯苓以補土去濕。金逆木動,經絡不運,必生積滞,故用乾薑,神曲以行中土之滞,柴胡防風白斂豆黃卷以疏木氣之滞也。
此方與腎氣丸證是對應的治法。腎氣丸養金養木以保腎經,而重在養木。此方補金養木以維全體而重在補金。寒熱并施,虛實兼顧,補瀉同行,理全法備之方也。此方與建中湯亦是對應的治法。小建中重在降甲木,甲木降相火乃降。此方重在降辛金,辛金降風木乃平。脈象澀弦小數。肺金不收,津被風耗,則脈澀。風木疏洩則脈弦。中氣虛,血液少,則脈小數也。
人身十二經絡,六升六降。而升的主力在肝木,降的主力在肺金。升降的樞軸在二土。大氣的圓運動,雖有升浮降沉之四部作用。其實整個的圓運動,隻有升降而已。升極則降,無浮之存在也。降極則升,無沉之存在也。妨礙升降,由于滞塞,故方中疏通滞塞之法并重。

生薑瀉心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生薑 三錢 法半夏 三錢 黃連 黃芩
各二錢 黨參 炙甘草 各三錢 乾薑 二錢 大棗 三錢掰
治傷寒壞病,心中痞硬,發熱頭汗,乾噫,食嗅,脅下腹中雷鳴,下利日數十行,脈輕按浮澀,重按虛小者。
此清熱溫寒升陷降逆并用之法也。心中痞而硬者,中氣虛寒,旋轉無力,膽胃之經氣不降也。發熱頭上汗出者,膽胃不降,相火上逆也。乾噫食嗅者,膽經不降,木氣逆衝,上脘橫滞也。脅下腹中雷鳴者,膽經橫滞,相火散漫,寒熱混亂,水氣漫溢也。下利目數十行者,膽胃之經熱,散漫不收也。此病復雜極矣。其實隻是中氣虛寒,因而升降反常之故。
方用生薑半夏溫中降胃,以開相火下降之路。用黃芩黃連,降相火降膽經,以收散漫之熱。用乾薑棗草人參,以溫補中氣而升降上下。經方寒熱并用,此爲大法。瀉心者,降相火也。熱利有屁而射遠,寒利無屁不射遠。寒利一日數次即危,不能數十次。此方撥亂反正,各得其宜。此方升陷之法,乃間接的非直接的。上降則下升也。此方與大黃黃連黃芩瀉心湯均稱瀉心者,言隻瀉胃上之熱,不可瀉動胃氣之意,利雖屬于熱,中氣卻是虛寒。
注意:
此方與大黃黃連黃芩瀉心湯證爲對應的治法。大黃黃連黃芩瀉心湯證,不過在上的火氣,上逆而已。此方則在上之火,既已上逆,在下之火,又復下陷,在内之火,又復外洩。火氣散漫,内必生寒,上逆下陷,中氣必虛,所以生薑乾薑與連芩并用,而以參棗炙草補中,用生薑者,降胃也。此病復雜極矣,而治之法,則甚簡單。脈象輕按浮澀,重按虛小,膽熱外洩則脈浮,汗出津傷則脈澀,中氣虛寒,則重按虛小。

方名 炙甘草湯 茯苓杏仁甘草湯 酸棗仁湯 白頭翁湯 薯蓣丸 生薑瀉心湯
證狀 心動悸 胸痞氣短 不得眠而虛煩 下利後重, 渴而飲水 虛勞, 裏急, 自汗, 煩熱, 腹痛, 食減, 遺精白帶, 氣短形廋等. 心痞, 下利, 發熱, 頭汗, 乾噫, 食臭, 脅下腹中雷鳴
原理 血枯中傷 肺氣濕逆 膽經寒 肝木下陷生熱, 有濕 肺金失斂, 風水妄動, 五行皆病 中虛, 膽胃逆, 上熱中寒, 外熱内寒
治法 潤血補中 除濕潤肺養中 溫肝經以降膽經 清熱除濕 補金斂木, 去滞調中 溫寒清熱補中
脈象 脈結代 脈濡短 脈虛浮 細沉而數 弦澀小數 脈澀虛小
備考 理中丸證中虛而脾胃濕, 此證中虛而血液燥 麥門冬湯證肺氣燥, 此證肺氣濕.麥門冬湯證中虛甚, 此證中虛不能補中. 溫肝經以補膽經之陽, 膽經陽足, 自能下降.小建中湯證, 膽熱不降, 此證膽寒不降. 當歸生薑羊肉湯證, 肝木下陷生寒. 此證肝木下陷生熱.肝爲陰臓, 陰臓病寒者輕, 陰臓病熱者重. 腎氣丸證木洩耗水, 此證金氣木動.金敗木動因而火逆金虧, 木滞生熱此治虛勞病之大法. 大黃黃蓮黃苓瀉心湯證, 爲熱氣不降, 此證熱氣不降, 又兼中氣虛寒, 經氣散亂, 下焦不升.

黃耆五物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炙黃耆 二錢 炒白芍 五錢 桂枝 二錢 生薑 三錢 大棗 六錢噼
治血痹身體不仁,脈象虛澀者
此治榮衛内傷之形質病之法也。榮衛者,各臟腑公共組織,以行于臟腑之外,軀體之内,整個圓運動之氣也。人身氣化的運行,在右曰衛,在左曰榮。榮氣左升以交于右,衛氣右降以交于左。榮中有衛,衛中有榮,氣血流通,血不痹也。身體健康,無不仁也。平日榮衛之氣偏虛偏盛,中氣不能調和,時有分離之意。偶遭風寒外感,情思内動,一經激刺,榮衛分開。開而不合,則中氣脫而人死。開而仍合,合不復舊,則榮衛乖錯,中氣損傷,而患血痹身體不仁。
此方芍藥調榮,黃耆調衛。桂枝以助芍藥黃耆之力。生薑大棗補中氣生血液,以助榮衛之升降。不用甘草者,甘草性壅,因血已庳身體已不仁,榮衛運氣已不通,甘草性壅,即不相宜。此方乃整個圓運動,以通調血氣之方也。脈象澀,血不流通也。脈象虛,榮衛敗也。

大黃蟅蟲丸證治本位的意義
大黃 蟅蟲 各三錢 桃仁 乾漆 蝱蟲 水蛭 蛴螬 杏仁 黃芩 芍藥 地黃 各二錢 炙甘草 三錢 蜜爲丸,如小豆大,每服五丸或七丸,日三服。
治虛勞赢瘦,腹滿。不欲食,兩目黯黑,肌膚甲錯,内有乾血,脈沉細而澀者。
此治乾血形質病之法也。人身中氣旋轉,經氣升降。靈通流利。一氣循環。百病不生,是曰平人。若是内有乾血,肝經失養,氣脈不通橫滞于中,脾不能開,胃不能降,故腹滿而不欲食。内有乾血,故赢而肌膚如鱗甲之錯落,肝竅于目,肝經枯故兩目黯黑。此時中氣滞澀極矣。如不將乾血磨化,經脈癒滞癒澀,中氣癒滞癒減,中氣消盡,人遂死矣,但磨化乾血,宜緩不宜急,更宜顧着中氣。
此方用大黃.蟲桃仁乾漆蝱蟲水蛭乾血,磨蛴螬也。血乾則氣滞,杏仁以疏氣滞。血乾則生熱,黃芩芍藥以清血熱。血乾則枯結,地黃以潤枯結。以上各藥,皆須以中氣以運行,故用炙草以補中氣。乾血磨去,經脈自和,中氣旺而升降復其常,斯病去而人安也。
此等病症,内而臟腑,外而經絡,以至皮膚,乾枯滞澀,勞傷赢瘦。所以不死者,僅一線未亡之中風耳。非磨化乾血,不能使中氣復新,非中氣復新,不能新血復生,此方妙在磨乾血之藥,與補中氣之藥同用。尤妙在每服隻五七丸。不曰攻下乾血,而曰磨下乾血。所以徐俟本身運動,自然回復也。
此方與黃耆五物湯爲對待的治法。一則調和氣化,以活動形質,一則活動形質,以調和氣化。脈象細而澀,即内有乾血之象。

大黃牡丹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大黃 二錢 芒硝 一錢 南瓜子一兩 桃仁 十枚 丹皮 二錢
治腸癰,少腹腫痞,按之極痛如淋,小便自調,時時發熱,自汗出,復惡寒,脈遲緊,膿未成可下。脈洪數,膿已成,不可下。

薏苡附子敗醬散證治本位的意義
薏苡一兩 附子 二錢 敗醬三錢 即苦菜
治腸癰,其身甲錯,腹皮急,按之濡如腫狀,腹無積聚,身無熱,脈洪數者。
次治局部形質病之在下者之法也,大黃牡丹湯證,血氣結聚,故少腹腫痞,按之痛。腸熱内實,故小便自調。内熱實,故發熱自汗。癰之爲病,榮衛必郁,故惡寒。脈遲緊者,遲爲沉實之象,乃不數之意。緊者,向内結聚之象。大黃牡丹湯,大黃芒硝攻其實熱。牡丹皮瓜子桃仁下其結血也。此遲字,不可認爲寒之遲。此腸癰實熱證之治法。
脈如洪數,血已化膿,便不可下。此時按之,必不即痛。必不時發熱惡寒汗出也。脈緊遲爲内實。脈洪數爲内虛,故洪數脈,不可下。
薏苡附子敗醬散證,大腸與肺皆秉金氣,腸内肉腐,金氣傷損,收令不行,故身甲錯。金氣散漫,故腹皮急而按之濡如腫狀。癰而發熱,身不熱而脈數,故知爲虛。大腸爲腑,腑氣屬腸。腸癰而身不熱。脈又不沉實而虛數,故知爲腑腸之弱。薏苡附子敗醬散,附子溫回腑陽,薏苡除濕健脾理滞,敗醬滌腐生新也。此腸癰虛寒證之治法。
凡腸癰之病,病在左,左腿伸則腹痛,病在右,右腿伸則腹痛。再以手循大腸地位按之,必痛也。
治氣化病,認定全身運動因何不圓,用藥幫助本身氣化運動,回復其圓。治形質病,一面用藥去腐。一面用藥生新,腐去則運動圓,圓運動則生新也。
大黃牡丹湯,腐去則運動圓也。因陽氣偏多,陰氣偏少,故運動不圓。大黃芒硝下去過多之陽,陰陽和平,則運動圓也。薏苡附子敗醬散,陽復則運動圓而新生也。因陽氣少,陰氣偏多,故運動不圓。附子補起腑陽,陰陽平和,則運動圓也。
此二方爲對照的理法。大黃牡丹湯證,誤用附子,陽更盛陰更衰則病加。病雖加,不既死。薏苡附子敗醬散證,誤用大黃,腑陽更退,不待病加,人即死矣。

葶藶大棗瀉肺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葶藶 三錢 搗末熬令黃色 大棗 一兩掰 先煎大棗去渣,入葶藶調服。
治肺癰喘不得卧,口燥胸痛,脈澀數者。
此治局部形質病之在上者之法也。肺癰之病,中虛而肺胃上逆。肺胃俱逆,膽經相火必不降。相火不降,將肺間津液熏灼成痰。熏灼即久,肺的形質即生膿成癰。于是氣不降而發喘,津液變膿而口燥。肺被癰傷,故不能卧而胸痛。
此方葶藶下膿,大棗補津液補中氣。不用灸草而用大棗如此之重者,葶藶下膿,極傷中傷,極傷津液。大棗津液極多又能補中也。肺癰之人,津液損傷,血管乾澀。炙草補中,力大性橫不宜也。脈象數,中氣虛。脈象澀,津液少也。
此方與腸癰二方,爲對照的治法。在上之病,用中氣藥,在下之病,不用中氣藥之别。

甘麥大棗湯證本位的意義
炙甘草 二錢 小麥 二兩 大棗 二兩掰
治婦女臟燥,悲傷欲哭,如神靈所作。數欠伸,脈象弱澀。
此治怪病之法也。悲傷欲哭,如神靈所作者,本已并無悲傷的心思,而悲哭不能自主,故而神靈所作。此爲怪病。其實并不爲怪。
緣婦人之病,木郁爲多。木郁生風,妄肆疏洩,傷耗肺臓津液。金性本燥,肺屬陰金,從濕土化氣。金氣主降,金氣發現,誌悲聲哭。所以其病發作。如神靈爲之,不能自主。欠者開口嗬氣,伸者舉臂舒筋。此陰陽相引,欲交不能之象,乃中氣虛也。方用小麥生津清燥,大棗炙草養液補中,故病癒也。脈象弱澀,津液不足,中氣虛乏之象。

溫經湯證治本位的意義
當歸 二錢 川芎 一錢 芍藥 二錢 阿膠 桂枝 麥冬 各二錢 黨參
炙甘草 各三錢 法半夏 二錢 吳茱萸 生薑 各一錢 丹皮 二錢
治婦人少腹寒,久不受胎。兼治崩中去血,或月經過多,或至期不來。又治帶下,唇口乾燥,内有淤血。又治婦人年五十内有淤血,下利數十日不止,日暮發熱,少腹裏急,腹滿,手掌心煩熱。脈象輕按浮數,重按弱澀。
此治婦人經血病之法也。婦人之病,與男子相同。所不同者,胎産與月經也。其實月經胎産之病,與治之法,乃五行升降圓運動而已。
少腹寒久不受胎者,水氣主藏,木氣主生。胎乃藏氣與生氣之事。水中火洩,溫氣不足,木氣的生氣無根,藏氣與生氣不旺也。
崩中去血者,内寒外熱,上焦之氣因熱不降,下焦之氣因寒不升。不降則不收,不升則下崩也,月水過多者。木氣熱而疏洩太過。月水不來者,木氣寒而疏洩無力也。
帶下者,水氣阻滞,升降失調。郁而疏洩,津液外注也。
内有瘀血,而唇口乾燥者,瘀血阻滞,脾陽不能上升以化生津液也。
年五十下利不止者,五十月經應止,水氣應當安靜之時。内有瘀血,木氣失養,因而疏洩。疏洩于前,則爲崩中帶下,疏洩于後,則下利不止也。
日暮發熱者,内有瘀血,木氣枯燥,日暮陽氣下降,陰枯血少,不能藏陽,陽氣化熱也。少腹裏急與腹滿者,木氣爲瘀血所阻也。
手掌心煩熱者,瘀血阻礙木氣升降之路,手厥陰心包相火不降也。
方用當歸川芎溫暖升發,以培木之生氣。芍藥阿膠,收斂滋潤,養木息風,以助水之藏氣。桂枝配合芍藥于歸芎阿膠之中,以升降木氣,而調寒熱。丹皮以去瘀血,麥冬清燥熱,半夏降逆,參草補中,生薑吳萸以通寒滞,故諸病皆癒。經血不和,腠理必多結塞不通之處。結塞之原,由于津燥,麥冬潤燥,最能開結。此方用之,随參棗薑萸之後,導歸芎芍桂膠丹之先。此方要藥也。
此治婦人病整個原理與治法也。此整個原理治法了解,凡前賢所治婦人病醫案,皆可就其所用藥性,尋求所治病理,以合于圓運動的原則。脈象輕按浮數,中虛熱逆之象。重按弱澀,津虧氣滞之象。

方 名 黃耆桂枝五物湯 大黃蟄蟲丸 大黃牡丹湯
證狀 血痹,身體不仁。 羸瘦,腹滿不欲食,兩目黯黑,肌膚甲錯,内有乾血。 腸癰, 少腹腫痞, 按之極痛, 發熱出汗, 惡寒.
原理 榮衛不和 乾血阻滞, 經絡不通 氣血結聚,腸熱内聚。
治法 調和榮衛 磨化乾血,兼養中氣。 攻下結熱
脈象 虛澀 沉細而澀 遲緊
備考 此治半身不遂之法 此治乾血阻滞之法 此治腸癰實證之法
方 名 薏苡附子敗醬散 葶藶大棗瀉肺湯 甘麥大棗湯 溫經湯
證狀 腸癰,甲錯,腹皮急,按之濡如腫狀,腹無積聚, 身無熱。 肺癰, 喘不得卧, 口燥胸痛 婦人臟燥,悲傷欲哭。 婦人久不受胎, 崩中去血, 月經不來, 或來過多, 帶下, 口乾, 婦人五十下利不止, 日暮發熱, 腹滿, 裏急, 手心煩熱, 内有瘀血。
原理 癰成陽虛 中氣虛, 肺膽胃三經上逆, 相火灼肺成膿. 木郁生風, 傷耗津液, 中氣大虛. 水寒木郁,升降不和,瘀血阻滞, 整個圓運動失常
治法 補陽滌膿 排膿, 補中氣, 補津液。 潤燥補中 溫寒, 調水, 清熱, 去瘀, 兼養中氣。
脈象 虛數 虛澀 弱澀 浮數弱澀.
備考 此治腸癰虛證之法 此治肺癰之法 此治怪病之法 此治婦人病之大法

人身十二經,脾胃肝膽肺腎,病證惟多。脾胃肝膽肺腎六經治,其餘六經自治。故仲聖《傷寒》《金匱》之方,多繫脾胃肝膽肺腎之病。如心經心包經不降,隻須肺膽胃三經下降,心經心包經自然下降。如膀胱經上逆,肺膽胃三經下降,膀胱即不上逆。如小腸經大腸經不升,肝脾腎三經上升,大腸經小腸經自然上升。如心經心包經病熱,肺膽胃三經下降生陰,心經心包經即不病熱。
心經心包經病寒,肝脾腎三經上升生陽,心經心包經即不病寒。大腸經小腸經病寒,肝脾腎三經上升生陽,大腸經小腸經即不病寒。三焦經火弱,膽經下降生火,三焦經自然火足是也。雖亦有各本經之病,應治各本經,隻是極少之數。故先學脾胃肝膽肺腎六經之方,省事得多。卻能推行盡利也。再進一步說,肺爲陰臟,居最高之位。陰性本是降的,隻要胃膽二經下降,相火不克他,胃經不阻礙他,肺經是最喜下降的。至于腎經,隻要膽經下降,相火下交于腎,肺金下降生水,水源不斷。肝木平靜,不去耗水水無去路。也是最喜上升的,是肺腎之病亦極少。隻是中氣與肝膽二經之病多耳。五行之氣,皆各有定性。所不定者,水氣耳。肝膽二經,挾土氣爲升降,水氣和則中土旺。歸納之下,注重水氣與中氣,便能得到極妙之境。桂枝湯爲治外感之法,小建中湯爲治内傷之法,同是一方,包舉中醫證治之綱領,而皆肝膽中氣之藥。可以見矣。無定性之木氣病解決,有定性之金氣水氣火氣土氣,不難解決也。

古方下篇

古方下篇導言
醫學須先學根本。根本學定,乃學變通。古方上篇中篇。根本學法。此篇推論的意義。範圍極廣。若根本未曾學定。未可讀也。
著者識

理中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寒霍亂瀉傷津,亦有口乾微渴者。薑朮均不可用。寒霍亂亦有因,吐而胃逆生熱,服理中丸後更吐者。須知寒霍亂用理中丸,乃正吐正洩時之方。吐瀉已止,切莫服用。用則燥熱傷陰,必又别出禍事,吐利大傷津液,乾薑燥熱慎用。
寒霍亂胸腹絞痛者危險。因爲木氣阻滞,全體空虛,易于氣脫也。若胸腹絞痛有木氣阻滞而土氣又虛寒者,理中丸加加艾葉數分以溫木氣。人身膽木降則胸不痛。肝木左升,則腹不痛。如絞痛甚者,是木氣有力,加炒白芍數分以調木氣。五行唯木氣最動,動而不通,故郁而衝擊,所以其痛如絞,此病如誤服藿香正氣散立死。因方中皆消藥散藥,寒霍亂因于虛寒,宜溫補忌消散。
寒霍亂,可先以老生薑少許嚼之,不覺甚辣,便可用理中法無疑也。嚼薑不辣,凡欲試内寒,皆可用之。霍亂有寒症,熱症濕症悶證之别。熱症悶證忌燥者,詳見時病本氣篇。
理中湯亦治胸痞,胸痞者,中氣虛寒,不能旋轉。四維不能升降也,故服此方即癒。若中脘寒痛,已運動不通。草參薑朮大補之。乾薑三錢茶葉三分既效。因中脘寒痛,已運動不通,草參薑朮大補之性,反將不通之處補住。單服乾薑溫運中宮,流利無阻。茶葉清涼,引薑性下行,故必見效。痞者,中氣不運,尚未至于不通。中脘寒痛,眠餐具廢,則不通甚矣。可見人身是一活潑氣機。補藥滞塞,反釀禍事。因能受炙甘草參朮之脈,必虛而活潑。中脘寒痛不通之脈,必沉着不起,不活潑了。以次類推,學醫要決。
曾治一五十歲病人,環唇黃水瘡,夜間癢甚。大便十數日一次,黑燥異常,便後既下血碗餘。年餘矣,醫治無效。右脈微小食減,方用輕劑理中湯,加阿膠,并用黃芩黃連少許,五劑痊癒。
此病唇黃水瘡,濕偏見也。十數日始大便,燥偏見也。唇瘡夜癢,熱偏見也。便後下血,風偏見也。右脈微而食減,寒偏見也。風熱燥濕寒,各偏一方,中氣無運化調和之力必也。用理中湯參朮炙甘草補中,乾薑以燥土濕而溫寒,阿膠以潤燥而息風,連芩以清熱。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運輪行,寒熱和合,燥濕交濟,風靜木榮,病遂癒焉。河圖四象之中,皆有中氣。所以中氣運化,四象自然調和也。河圖詳生命宇宙篇。
又治一三十歲婦人,眼昏而痛,左眼較甚,大便日三數次,下白物,不後重。食減,右脈微小,左脈沉細。醫治三年無效。方用理中丸三錢,阿膠三錢,化水送下,分三次一日服完,三日見效,半月痊癒。大便下白物多熱,此白物爲寒者,食減脈微故也。
此病脈微食少,大便下白物,中氣虛寒者也。大便一日多次,風木疏洩之現象也。左目不明,木氣疏洩自傷本氣也。理中丸以溫運中氣,阿膠以養木熄風,所以病癒。左脈較細,木枯故也,阿膠養木潤枯。
又治天津人五十歲、腦力恍惚,胸滿,左膀左腿酸滞,脈右虛大,左細硬,近一年矣。醫治無效。方用理中丸三錢,阿膠三錢,化水送下,分三次一日服完,三日見效、一月痊癒。
此腦力不清,肺經與膽經熱也。左膀左腿酸滞,肝經枯濇也。胸間滿悶,中氣虛寒也。左脈細硬,木氣枯也。右脈虛,食少,中氣虛寒也。理中丸溫運中氣,阿膠潤肺金并潤肝膽木氣。中氣旋轉,肝木左升,膽木與肺金右降是以病癒。天津此人每日必食蘿蔔甚多。蘿蔔生食,性熱傷肺之故。
又治一老人,眠食均減,頭頂痛,右脈虛,左脈枯。年餘矣。用黑豆五十粒煎濃湯,吞半錢理中丸,二服而癒。此病左脈枯,應用阿膠以潤木氣。因其食少,阿膠敗脾改用黑豆潤木不敗脾所以效也。
以上四案歷治不效者,隻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不知整個治法,不知治中氣之故也。
此方乾薑極熱,熱則燥肺。阿膠極膩,膩則濕脾。初學脈法不精,可用四君子湯代理中湯,用黑豆代阿膠亦效。四君子湯黨參白朮茯苓炙草各一錢以補中土之氣,黑豆四錢以潤降膽經,原則是一樣的,不過真有中寒者,無乾薑不能溫中寒也。
中虛之病甚多,然用乾薑之中虛病則甚少。用白朮黨參炙草之中虛病乃多耳。非真繫中寒,萬不可用乾薑。學醫易于學偏,由中氣學起,仍易學偏。
河圖中氣,陰包陽外,陽蔽陰中。倘誤用乾薑將陰液傷損,包蔽不住陽氣,中氣中的陽氣飛洩出來,遂不思食而中氣消散也。中氣乃陰陽和合而成的圓運動,故陰陽不可偏傷。白朮性橫,吐多者忌服。世人因土生于火,又因理中丸用乾薑,遂認中氣是陽性的,不知中氣乃陰陽并重,黨參即是補中氣之陰之藥。用乾薑因中寒也。
餘曾見一老人,顴赤、食減。醫見其食減,用白朮炙草補之。大喘不食而逝。顴屬腎,胃家津液不足,降力大衰,腎水枯乾,包藏不住相火,故顴赤。脾陽主化食,胃陰主納食,脾爲陰臟,其上升者陰中有陽也。胃爲陽腑,其下降者陽中有陰也。胃陰不足,不能降納故不思食。白朮橫燥,炙草橫熱,胃阻更傷,降氣全消。陽氣有升無降,故大喘不食而逝。白朮炙草,看似尋常補品,用不得當,致造如此大禍。老人的圓運動,已在消減之時,本難用藥。用藥稍偏,消滅更快。如非陰寒偏盛之病,附子肉桂一切動陽之藥,下咽即生大禍。
中氣者,陰陽互根,五行運化,六氣調和,整個圓運動的中心之氣也。有寒濕偏多之中虛,燥熱偏多之中虛,陰液枯涸之中虛。寒濕偏多之中虛易治,燥熱偏多之中虛難治。陰液滋潤之中虛易治,陰液枯涸之中虛難治。陰液者,有形之體質。陰液既少,不惟炙草不受,即白朮亦不受,故難治。寒濕偏多,津液滋潤,乃可服理中丸,一服即效。
寒霍亂,用理中丸,易治之中虛也。如非寒濕多津液多之中虛,誤服乾薑,劫損真陰,致人于死。風熱暑濕燥寒,皆能吐利,此吐利乃因寒濕也。
凡中虛之病,認爲當用炙甘草補中,服炙草後反覺胸腹橫滞者,便是陰虛。此津液不足,脈絡枯澀,故不受炙甘草之剛性。可用冰糖,冰糖覺熱,可用白糖饴糖。如陰虛之家,津液枯燥,又不能不用中氣藥者,須避去甘味。可用山藥,扁豆,糯米均佳。冰糖性聚,如虛勞咳嗽服之,病必加重。陰虛的中虛,淡豆豉亦佳。淡豆豉養中調中,又能宣洩和平。陰虛液枯,腠理必滞,故宜豆豉去滞。如兩尺無脈者,陰液太枯,扁豆補土,亦不可用,土氣能傷水也。
凡百病皆有中氣關繫,中氣之治,有溫中,養中,補中,調中,顧中之刖,乾薑爲溫中之法,白朮炙草扁豆黨參爲補中之法,冰糖白糖饴糖山藥扁豆糯米爲養中之法。調中者、用清輕之品以去滞、顧中者,用藥須照顧中氣,不可損傷中氣也。
學醫最易蹈先入爲主之弊。一蹈此弊,即易偏執。本篇所引經方,須將各方合成一個整的去研究明了,自無先入爲主之患。偏于寒潤者,易敗脾胃之陽;偏于燥熱者,易劫肝肺之陰,皆能致人于死地。肝肺陰液被劫,即成痨瘵而死;脾胃陽敗,即滑瀉而死。脾胃陽敗,死在目前;陰液被劫,死在後日。死因陰虛,誤用剛燥之罪也。
人之有生,先有中氣,後有四維。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連輪行,輪運軸靈。無論何病,中氣尚存,人即不病。中氣漸復,病即能癒。故學醫必先從中氣學起,自然一本萬殊,頭頭是道。萬殊一本,滴滴歸源。乾薑傷陰液,用理中丸一錢,乾薑隻合一分,慎用之意也。乾薑所以溫中寒,先以老生薑嚼服而不知甚辣,便是中寒之證。經方皆重證據。故桂枝湯證,在發熱汗出脈緩六字。發熱汗出,榮衛疏洩,用芍藥以收斂疏洩之證也。脈緩爲虛,用炙甘草紅棗補虛之證也。麻黃湯證,在惡寒身痛脈緊六字。惡寒身痛脈緊,衛氣閉斂,用麻黃以疏洩閉斂之證也。經方不言症而言證。即是用藥之證。嚼生薑而不甚辣,初學用乾薑之證也。理中丸之證,脈微,吐利,氣微,不渴,皆是。本書首列理中丸,繫認識中氣如軸四維如輪之法,非教人以熱藥入手之法。中寒病少有,夏月上熱下寒之大氣中,人食生冷,則多有之。
吐有因于熱者,食入即吐,生甘草一錢,生大黃五分煎服,其脈必實也。吐有因于胃虛者,朝食幕吐,脾胃之根氣不足,腎氣丸一兩,分五次吞服。其脈必虛也。吐與嘔之辨,與利之寒熱之辨,詳下文柴胡湯中。有因停食而利者。詳時病篇水瀉中及兒病篇中。停食水瀉。忌補中藥。有用補中藥者,必以疏通藥爲主乃可。
一老人76 歲,津液素虧,左尺微少,飲食一如少時。一日食雞蛋會飯,胃間不見消化,胃右有三處作痛。後食肥豬肉一塊,下咽痛即全止。少頃胃活動,頓覺舒適。緣人身的陰陽和平,運動乃圓。平者平均,和者混和。此人陰液偏少,不能興陽氣平而和之,運動已不能圓。再食入雞蛋,將陽熱加多。于是陽多陰少,不能運動而痛,食物遂停頓而不消化。陽熱加多,得肥豬肉之陰液,登時陰陽和平,故下咽痛止,而消化也。凡病皆運動不圓,凡病之癒,皆不圓者仍復其間。此圓字的事實上,必左右相互,平而又和,然後能圓。凡病除有宿食停痰停水瘀血,必去之而後陰陽能復和平外,皆須自己的陰陽和平,而後病癒。并非别有去病之法,調和陰陽、運動復圓之法也。
理中丸證,不渴爲寒。其它的病,多有熱而不渴者。陰虛之人,肺燥肝熱,反多不渴。渴有三病,濕渴、燥渴、風渴。濕渴者,胸下有水濕,阻隔相火不能下降,火逆傷津,則渴而能飲,飲仍吐出。燥渴者,肺胃燥熱,大渴能飲不吐出。風渴者,肝枯風動傷津,則渴而小便多也。濕渴燥渴,詳傷寒論五苓散,白虎湯。風渴詳本篇腎氣丸烏梅丸中。
有室女二人,春初食雞蛋雞肉生果,忽然嘴向右歪。脈現中虛、左尺如無。用理中丸二錢,黃精三錢,十劑而癒。其一人服祛風除濕等藥,病乃加重,更歪食減。右眼流淚,眼跳不止。不知中氣之理,奈何。凡偏左偏右,皆中虛極也。
寒霍亂的頭痛,由于中氣虛寒,升降停頓。其它的頭痛肝膽二經關繫獨多。陰虧液少,木氣枯燥故也。亦有肝經陽氣升不上來而頭痛者。用川芎一錢黨參三錢溫補肝陽外,皆宜降藥,不可用升散之藥。
足軟無力動行,有因肺熱者。涼降肺家則癒。此病能多食。

麥門冬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人身水下有火,則水中生氣。火上有金,則火中生液,水氣上升,全賴肝木之疏洩。火液下降,全賴肺金之收斂。肺金收斂,全賴津液。津燥液枯,收令不行,升的氣多,降得氣少,遂成乾咳上氣咽喉不利之病。麥冬性極清降,津液極多,然能敗中滋濕。半夏性燥利濕,降力甚大。麥冬得半夏,清潤下行自無滋濕之過。又以粳米、參、草、紅棗補中之藥輔之,中氣旋轉,自無敗中之過。麥冬半夏同用,下行之力甚速,如無中氣之藥,極傷中氣。麥門冬湯證,其脈必中部虛少也。如傷寒論人參白虎湯,用石膏治傷寒燥渴。石膏大寒,遠過麥冬。而必以人參粳米大補中氣以助旋轉,尤需加炙草以充足其中氣健運之力,亦于麥門冬湯同一意義。特麥門冬湯證,燥而不渴,故不用石膏之大寒耳。世人于石膏麥冬,不知應重用中氣之藥,反助以黃芩黃連芍藥生地陰寒之品,使中氣大敗,變成他禍。可怕之至。人參白虎湯,詳傷寒論讀法篇。
半夏專降胃經,加補中之藥,既是降胃經之法。金匱大半夏湯,用半夏人參白蜜,治朝食暮吐,大便燥結是也。
此病之咽喉不利,乃咽喉乾燥。此病之咳嗽,乃無痰之乾咳。故用麥冬以潤燥,如咽乾不因于燥,誤用麥冬,病必加重。不因燥之咽乾,乃下部陽弱,脾胃津液不能上奉之故。脾胃津液,乃水中陽氣所化,常用溫養脾腎之藥。如下文腎氣丸少服,或用補益脾腎之方,乃有效也。
曾治一老人,口舌咽喉具乾,脈弱不振。餘用山藥枸杞煮豬腰湯見效。滋養脾胃之津液,溫升脾腎之陽氣也。後易一醫,用麥冬三錢高麗參三錢,咽乾更甚,不食而逝。麥冬寒潤,極敗脾陽,極傷中氣,老人陽氣微少,故麥冬三錢,即將微少之陽氣完全消減也。老人中氣將完,直補中氣之藥多不接受。吞服五味子數粒,補腎家水火以生中氣,尚效。麥冬潤肺生津,能開腹中一切結氣,爲藥中妙品。用之失當,能殺人也。下行之速,津液之多,開結之速,莫如麥冬。又能收斂金氣。但須燥結之病,補以中氣之品方可用之。
風熱暑濕燥寒,六氣之中一氣有偏,皆能令人肺氣上逆而咳嗽,此病爲燥邪偏勝之咳嗽。
肺金主收,金氣爲一年之圓運動成功的第一工作,人身亦然。而咳嗽乃①痰,人身圓運動工作最易最多之病。參看下文小建中湯薯蓣丸方。
① 此處缺字,按上下文意思或爲病痰,伏痰。
若咳而痰白膠粘,脈象不潤,夜則尿多。此肺燥肝熱,爲陰虛之咳,麥門冬輕劑多服即效。肺潤,肝即不熱也。
若咳嗽痰少聲空,痰中有血,脈來弦細,沉而有力。口苦舌有黃苔,此膽胃二經,有了實滞。不宜大棗黨參炙草,可用天冬麥冬貝母阿膠,以潤肺燥。款冬花馬兜鈴百部紫苑,以舒肺絡。冰糖以補中氣乃癒。弦細乃津枯之象。至于沉與有力,則津枯生熱,陰分被傷極矣。而口苦苔黃,必是起病由于外感,衛氣閉塞而未開,誤服溫補衛氣斂澀之故。潤燥通絡補中,均宜清輕之品。服後弦細疏開,陰液復生,熱退絡活,咳血乃止。如用參草大棗,經絡更橫,津液更枯,伏熱更甚,咳血更多,必死。此方見效後,可加當歸少許,以補血。如苔黃已退,多加山藥扁豆以健脾胃,二冬膠貝漸漸減輕,始終不可用傷陰之藥。此等病與治法仲景經方無有,詳于王②齋醫案。細弦之脈,閉斂之象。如用芍藥,病必加重。芍藥其性收斂之故也。自來治陰虛脈細,好用白芍,切宜戒之。二冬膠貝,寒滑敗土。如非熱實脈實,且須慎用。一藥有一藥之功,醫生用錯,功便成過。如補陽之功錯則傷陰,補陰之功錯則敗陽,補土之功錯則傷水,補水之功錯則傷土。初學總須于認定着落四字上用功,方不錯誤。白芍與當歸同用,亦可舒開弦細之脈。白芍性斂,當歸性散之故也。咳因于内寒者。喉必做癢,清水加稀痰,痰不膠粘,就枕即咳。脈沉而細且微。口淡無味,飲食減少。方用五味子細辛乾薑各一二錢,即癒。五味子溫腎,乾薑溫中,細辛溫腎寒降寒水之逆衝也。細辛五味,性皆收斂,皆溫腎藥。世醫誤以五味子止咳爲肺家藥非是,又誤以細辛爲發散藥更錯。
② 此處缺字。
咳因于中氣虛寒而兼肺熱者。痰必黃稠而不膠粘,痰稠如膿。方用理中湯加天花粉橘皮半夏以清降肺氣而溫補中氣即癒。咳因感外寒者衛氣與肺氣閉束不舒,咳聲不利,頭身微痛,脈象束迫。方用蘇子杏仁橘皮半夏各一二錢,以舒衛氣而降肺氣,冰糖五錢,炙甘草一錢,紅棗三錢以補中氣即癒。脈細者,加生地當歸各一錢以潤血。此方可爲咳嗽普通用方。但須認明是疏散衛氣,并非疏散外來之寒氣也。
咳因于内風者,交半夜即咳。此本身木氣不調,子半陽生,陽生木動,木氣上衝也。白芍當歸各一二錢以調木氣,饴糖一兩,炙草一錢以補中氣即癒。黃豆綠豆黑豆各一把,濃煎卧前服,養木平風亦效。
咳因于氣血虛者,八珍湯。黨參白朮茯苓炙甘草當歸白芍川芎生地各一二錢,多服乃癒。咳嗽而脈虛者,大人小兒均宜。此病如服蘇子杏仁等降肺氣之藥,必壞。
咳因于津液乾枯者,中年以後,津液不足,每到冬季,日夜咳嗽,夜間尤甚。無痰乾咳,咳時氣由下衝上。此冬藏之陽氣,由腎上衝。用黃豆一把,白菜心一整個,煎服即癒。白菜心下裏陽之上衝,黃豆潤肺衛津液,養木氣。冬咳上氣,木氣動也。内經謂秋傷于濕冬必咳嗽。既是此病。咳嗽上氣,由于津液傷,濕乃土金之津液也。此病除此方無特效藥。
咳嗽清痰而小便不利者,黑豆三錢,烏梅三錢,服後小便利,咳即止。清痰者,水也。烏梅助木氣以疏洩水氣,故小便利咳即止。烏梅性溫屬陽,故用黑豆和之。豆與梅分量應如何配法,臨時确定爲是。脈體柔潤者不用黃豆。可用烏梅三枚白糖一兩。
咳因于酒積者,吐黃稠痰,胸熱食減,面色青黃。用白扁豆黃豆各一把,或單用黃豆而癒。胸熱食減,濕熱傷損肺胃之陰也。面色青黃陰傷土敗也。扁豆除濕健胃,黃豆清熱益陰。兼而用之,除濕不傷津液,健胃不嫌橫燥。養陰清熱而不敗胃,又皆淡而不甘①食品。治濕熱而用淡味之谷食,妙不可言。若用他藥,必贻後患。黃豆善補膽肝胃脾肺腎之津液而不濕脾,故癒。
① 此處缺字,應爲甘膩礙胃之意。
又有咳因酒積,日久傷陰,聲粗而空,痰白稠粘,不易咳出,出則甚多。脈洪大,鼓指有力,重按空虛,關寸最盛,關尺最微,右脈最盛左脈最微,行動欲喘。此非尋常輕劑所能奏效。須用大劑填陰之法。熟地一兩龜闆鱉甲各一兩以填陰,扁豆黃豆各六錢,以補土養木養津液,牛膝枳實橘皮半夏各三錢,以降肺胃。濃煎多服,服至脈小乃癒。
夜間乾咳無痰,脈不虛浮。蔥豉湯甚效。脈不虛浮,肺氣閉束之象。蔥舒肺氣豉能宣通,故效。蔥頭三個豆豉五錢煎服。
如咳嗽脈短,此爲肺氣不舒。蘇子杏仁各二錢,紅棗十枚,濃煎服。脈長即癒。此則肺臟本身自咳也。
小兒篇治咳方,各宜參考。四逆散,治半夜煩咳,脈實妙極。
虛勞咳嗽未有不癒治癒咳者。因治咳之藥皆傷肺氣之藥。補藥皆滞肺氣之藥故也。可用淨糯米粉,揉成小水圓,扁形一寸大一個。豆油或花生油豬油,小火炸微黃。木器裝,放土地上半小時,以退火氣。涼水煮稀糊,淡食,不可放糖與鹽。一日二次,食半飽,極有功效。雖至無藥可治之虛勞之咳,皆有奇效。糯米補益肺陰,性能收斂,能補肺損。炸過兼補中氣。油的潤性,最宜虛家,咳而失眠潮熱盜汗最妙。此無法中之法也。虛勞咳嗽,脈忌細數。多服此方,細能轉寬,數能轉緩,真有不可思議之妙。
虛勞咳嗽,如有喉癢,清痰夾水,便是五味子乾薑細辛證。可用五味子乾薑細辛各一錢另服。一面仍食糯米粉水圓方五味乾薑細辛證,非五味乾薑細辛不能醫。如咳而喉不癢,痰不清不夾水誤服之殺人。五味乾薑細辛證,脈必虛寒,注意。
麥門冬湯,金匱原文無咳嗽二字。事實上上氣咽喉不利,既是無痰之嗽。見病本氣篇咳嗽最後一方,重用麥冬,無補中藥,因中不虛。此病中虛也。上氣咽喉不利六字合看,便是燥嗽。氣不順下,則逆而作嗽。咽喉不利,便是燥嗽的上氣。周禮天官疾醫,冬時有嗽上氣疾,既是此病。有痰爲咳,無痰爲嗽。
肺爲陰根,肺陰足則全身的津液自足。麥門冬補肺陰之方也。用糯米稠粥調花生油,不着鹽不着糖,早晚飯後一碗,數日之後,陰生液旺。凡肝腎陰虧,上焦乾澀,左尺脈少諸病,皆有顯着功效。調法,須調至粥油不分乃止。粥一碗,油二兩。如食後胃即覺膩者,不可食耳。秋冬尤宜,此食一切價貴之物。花生油有通結潤枯之功,陰虛最宜。

小建中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此方重用芍藥名建中者,中氣生于相火,相火降于甲木故也。相火降則中氣運,中氣運則相火降,交相爲用,其機甚速。
芍藥專降甲木而斂相火。性寒味苦,如不與饴糖薑棗桂枝甘溫之味同用,將苦寒之性化合,必傷土氣而敗相火。
造化之氣,地面之上的少陽相火,降于土下,藏于水中,遠爲一年之根,近爲中氣之本,人身亦尤是耳。故降甲木以斂相火,爲治虛勞之大法,爲建中氣之關鍵。膽經與相火關繫全身,可謂大矣。
此病如兼見咳嗽,即入危險之境。如咳嗽不癒,便爲難治。因相火下降,全賴肺金的收斂之力。如咳嗽不癒,肺金的收力散失,相火永不能降,發熱不止,中土無根。腎水不能復生,肝木之氣枯竭。五行消滅,不能生也。
此病如兼咳嗽,仍用原方。因肺金收降,本自然的性能。隻要甲木能降相火下行,不傷肺金。中氣回復,肺金自能下降不咳也。如加用治咳之藥,必傷津液,咳反加重。葉天士謂芍藥入肺經,其意即此。此病爲氣化爲病,形質未損之方。如爲病日久,性質損壞,此方諸藥均不相宜。仲景立虛勞之法,乃形質未損之法,倘或之形質已損之虛勞亦用此方,不惟無效病反加重。因形質即壞者,芍藥之大苦大寒,不能受用。炙草大棗甘味,亦能聚氣而加咳。形質已壞者,咳嗽發熱自汗,枯瘦而脈象細數,飲食極少,不能起床也。人身形以生氣,氣以成形,形質已壞,氣無所生,故爲難治。
虛勞病三十二歲以前得者,發熱不止,必入危險之境。三十二歲以後得者,可不發熱,可免危險。因三十二爲四八之期。男子四八,腎水固定,水能藏火,故不熱。女子則四七之後腎水固定也。
虛勞之病,至于如此情形,可謂重矣。治法不獨降膽經相火以建中氣,此五行之妙也。中氣在二土之間,胃土喜清降,脾土喜溫升。膽經相火下降,則胃土清降而脾土溫升。二土升降,中氣自任。尤妙在饴糖白芍合用重用。
虛勞用芍藥。一要用辛甘之藥和其苦味,二要有乾燥煩熱之證,否則減輕用。三要右手關上勝過他脈。關上乃肝胃脈也。冬至後夏至前,不善用之,最敗火土。中伏後最易見功。因夏至後太陽南行。中伏地面之上壓力漸增。地面上的太陽熱力,遂壓入地面下去,以後癒壓癒深癒壓癒多。造化的中下,陽氣充足,人身膽經降入中下的陽氣亦充足。故芍藥降膽經之功甚偉。處暑後,地面上的陽氣正在入地,胃間的陽氣更足,故處暑後用芍藥尤易見功。冬至後地面下陽氣左升,陽根疏洩。人身此時,亦中下陽洩,根本動搖。芍藥苦寒故用之見過。所以老人與久病之人,冬至後死者較多,中下陽根洩動故也。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一日之間,午前養陽午後養陰。養陽者,不用寒涼以傷中下之陽也。養陰者,不用燥熱以傷中上之陰也。此指大概而言。本書溫病篇,溫疹各方,均不用芍藥。因溫疹之時,正天人之氣,陽氣動搖根本之時。溫疹之熱,乃下部微陽上衝所化之熱,并非膽經不降相火所化之熱。所以溫病篇各方見功極速,而皆可靠也。不僅用芍藥應研究節氣,凡用苦寒之藥與滋潤發散之藥,與治小兒發熱,皆應知節氣的關繫。東部冷凍之地更宜注意。
人身腠理,爲氣血流通關鍵,質繫油膜,爲膽經相火之所司。虛勞病氣血不通,即腠理油膜乾澀之故。小建中湯,最通腠理,血痹身體不仁,功效尤着。如左腹似痛非痛,芍藥冰糖補身右之陰即癒。右降則左升也。膽經之陰,降入肝經,則肝陽和也。
虛勞病,最忌黃耆與當歸并用。耆性補陽,最往上升,最傷陰液。當歸性濕而窒,敗脾滑腸。唯津液不足,用當歸黨參卧時嚼服一錢,甚效。參補中氣之津液,歸補水氣之津液。膽木右降以生肝木,遂成其圓的運動。失眠尿多,頗有特效。黃耆的妙用,在補衛氣。衛氣虛陷不起者,非耆不能補回。世誤黃耆補衛爲補肺,肺主下降,肺主下降何可用黃耆以升之,黃耆的耆字誤爲耆老的耆字,遂又誤黃耆爲補藥之長。不可不知。
虛勞之病脈象浮虛者易治,脈象弦細而澀者難治。小建中湯用生薑桂枝之辛散以和芍藥之收斂。炙草紅棗饴糖之甘補,以和芍藥之克伐。使土木之氣的圓運動舒展調和,細澀之脈漸轉柔和。其所以能轉柔和者,中氣之復也。如薑桂棗草饴糖的分量多少,不適合于調和芍藥,必有因用芍藥,脈反加弦病反加重者。弦細之脈,不喜芍藥之苦寒收斂也。弦細在左,右不弦細,中氣未被木氣克完,尚有可爲。若右脈亦弦細而澀,便難治矣。可見治虛勞病之難也。小建中湯,亦治遺精陰頭寒。肝主宗筋,陰頭寒,肝經寒也。肝經乙木,生于膽經相火,膽經不降,陰頭乃寒。芍藥降膽經相火,交與腎水。肝木得根,是以陰頭不寒。若以熱藥以溫陰頭,熱藥,燥動枯木,不惟陰頭仍寒,遺精必更加重。世謂精滿自遺,不知飲食化精,積精化氣,豈有滿時。精之化氣,全在肝膽二經運動之圓。肝膽二經,何以運動不圓?一由中氣虛,一由腠理滞。小建中湯,建中氣通腠理,降膽經升肝經,遺精第一仙方。夢因肝水升氣不遂而成,所謂物質生精神是也。
宇宙造化圓運動之成功,全是由秋金西降,相火下藏成的。人身的圓運動,全是由膽經相火,降入腎水之中成的。故人身一切運動不圓之病,小建中湯實握重要的原則。以上所列病症,不能完全,吾人匯此原理,便可曲盡法外之法,以治一切運動不圓之病。此點宜特别注意。
飲食入胃,先變化成饴糖,儲于胃壁後方,以運輸于個臟腑及全體。胃壁後方,即五臟六腑皆繫于脊之處。此處饴糖存儲者多,身體必壯。存儲者少,身體必衰。膽管由十二指腸下降,爲全身升降鎖鑰。内經謂十一臟之氣,皆取決于膽。言膽經由十二指腸下降,全身的升降乃通也。小建中湯多用饴糖,重用芍藥,酸甘化陰,使左尺脈加多,建中又能補水。左尺脈加,白芍降膽經之能事也。饴糖癒多癒妙,桂枝癒少癒妙。
麥芽消積散氣,芍藥破結通瘀,力量均大。小建中湯并用之,須籍紅棗之補益以濟其偏。不然,虛人每有克伐之感覺。則紅棗分量應重用也,按各人脈象酌定之。脾濕尿短,忌用饴糖。饴糖即麥芽糖。
雞肝一個,炒白芍一兩,同煮爛,曬乾研末。每早晚服一錢勝于小建中之功。凡陰虛膽逆之人,十二指腸形質枯損,不受小建中湯甘味者服之。膽管胃部,即見疏通下降之效。連服數日,失眠尿多并膽胃不降,于肝木燥動種種虛勞之病,有出乎意外之功力。雞肝大升肝陽,白芍大降膽陰,二味同用,圓運動之力,非常之大而且速。二味多少,随時按證配合。如服後病見減少,而半夜大便者,此爲肝熱,酌加白芍。此方治遺精特效,通滞之力大也。若膽胃之陽不旺者,白芍減半。此方黃連阿膠雞蛋黃湯參看。
同學關崇卿,寒露後,交戌時,左鼻出血,數日不癒,脈弦細急數。命服黃連阿膠雞子黃湯,一劑脈和而癒。寒露陽氣下降入土,比秋分多。肝木根氣增加,肝陽升的大過,肺金降力受傷,于是左鼻出血。圓運動整個不圓,中氣大虧,故脈急數。肝陽化熱傷陰,故脈弦細。此病如用補中涼血之法治之,必能見效。但不能如此湯之見效而脈和迅速也。因黃連所降之熱,即是雞子黃所補之虛,即是黃連所降之熱。虛即是熱,熱即是虛。黃連與雞子黃化合,既不見虛,即不見熱。既不見熱,即不見虛。雞子黃潤而大熱,其性上升。黃連燥而大寒,其性下降。同具中土之色。兩下混合則生中氣。中氣升的迅速,所以脈象和的迅速而病止也。經方功效,皆是如此由此旨而推之,黃連阿膠雞子黃化合所治之虛病多矣。雞子黃一枚,黃連一錢煎透去渣、調黃至極勻。大有再造生命之功且能通調一切氣血滞塞不和諸病。中風寒者,加乾薑一二錢,中寒者,單嚼食乾薑,不甚覺辣。
牛肚一斤,生白芍一兩或五錢,水六碗煎成一碗,分二次服,兌入饴糖二兩或一兩。有小建中湯之功,而補損之力獨大。半身不遂,久服尤妙。牛肚不可去黑皮,老人日日服之,增夀可靠。淡食。白芍秋後可多用,冬至後宜少用。

當歸生薑羊肉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疝病有寒者,有熱者,有木氣積聚者。腹痛有寒者,有熱者,有水氣滞者,有積聚者。脅痛有寒者,有熱者,有木氣滞者,有淤血者,有水停者。
此方所治疝病、乃因于肝經寒者。如因肝經熱者、其脈右大左細,沉而有力。或左脈弦實有力。方用歸芍地黃丸。歸芍以調木氣,地黃丸益水養木以清熱。因于木氣積聚者,歸芍地黃丸加苦楝子以洩木氣。丸藥每次二錢,楝子每次二分。徐徐治癒,不可求速。
此方所治腹脅痛,乃因于肝經寒者。如因于肝經熱者,左脅下痛,腹瀉金黃,或瀉白物。其脈左關尺沉細,或左關鼓指有力。方用歸芍地黃丸二錢,加梔仁三枚以清熱。因于木氣滞者,芍藥炙甘草各二錢,加苦楝子五分。因于積聚者,獸炭五分或一錢。甚者大承氣湯輕劑下之。此證必腹痛拒按也。其脈皆沉而澀。因于淤血者,痛處不移,按之更痛。八珍丸加桃仁紅花少許,或加益母草生首烏。有水者,五苓散加牛蒡子。有水者,脅下必有水聲也。孕婦下半夜左腹脅下痛不可忍,左遲脈無有。黃芩白朮各三錢多服。左遲脈現,痛即止矣。獸炭,獸肉炒焦成炭。
當歸生薑并用,辛竄非常。曾見一室女,病腹痛。醫用此方,服後甚效。更進一劑,小便次數忽然加多且長,臍内奇癢,臍内有蟲爬出。後服清肝涼血養陰之藥始癒。蓋辛熱之劑,溫肝經之寒,過服則肝寒已去,肝熱復生。尿多蟲癢,皆肝熱也。大凡偏寒偏熱之方,切須中病則止。陰分受傷,補救不易。
肝經秉春木之氣,喜溫惡寒,但尤惡燥。溫則生氣充足,上升而化心火,心火因之而足。寒則不升,故冬令多食羊肉,次年精神必能增加。羊肉最能溫潤肝木,能每早淡食一碗更妙。無鹽則不助熱也。經驗多的大醫,治内傷病,慎用桂枝,因其燥肝之故。隻要善降肺膽二經、肺經降生腎水,膽經降生腎火,水中火足,肝木之陽遂足。不惟肝木不寒,而且肝木不燥補肝陽之妙法也。肝陽由水中之火而生,故不燥也。肝木燥,屁必多。燥傷津液,肝木橫滞則成庇。治木氣病,由無庇而治成有庇,再由有庇而治成無庇,乃能盡治木氣之能事。生薑最燥木氣,慎用。服生薑而肝木燥者,薑燥肺經之故。肺如不燥,能生水下潤,則水氣柔和。善治肝燥者,必先潤肺金也。廣西冬至食羊肉,則病熱瀉,大氣熱也。

腎氣丸證治描論的意義
經方于五行皆有直接治法,惟腎水無道直接治法。治腎水之法,薯蓣補肺地黃滋肝之法。補肺金以益生水之源,滋肝水以杜耗水之路也。其實凡潤肺滋肝之藥,皆能補益腎水。
此方既治小便過多,又治小便不利。可見木氣之動,忽而太過,忽而不及,皆水氣與水中溫氣不足,不能養木之故。
此方補金潤木滋腎水,又用附片溫腎水。凡陰液不足,而腎陽又虛之病,總以此方爲大法。
此方藥店名桂附八味丸,又名桂附地黃丸。藥店的腎氣丸,則名金匱腎氣丸。于腎氣丸中、加牛膝車前以利小便。大傷腎氣,切不可用。其意以爲小便不利也。其如小便太多者何哉。木氣疏洩之理,不知故也。
後人將此方去桂附,名六味地黃丸。轉治腎水不足,極有功效。而不知全是補金潤水之功。補金以培生水之源、潤水以杜耗水之路,腎水有生而無耗、故腎水足也。再于水中補火,水中有火,則生氣。此腎氣二字之起源也。腎氣者,元氣也,中氣之根也。
此病完全爲肝腎病,肝腎病而津液虧傷者,忌用中土甘味之藥。所謂土克水是也。況津傷之人,脈絡乾枯,甘味壅滞,用之必生脹滿。六味地黃丸補水,不如歸芍地黃丸補水功大而活動。歸芍活動木氣,不用活動木氣之藥,必膩胃矣。
腎家水火二氣,水氣多于火氣爲順。緣人身中氣,爲人身整個運動之樞機,腎氣爲中氣運動之基始。水氣多于火氣,火藏水中,乃能生氣。若火氣多于水氣,水氣不能包藏火氣,火氣遂直衝上越,運動遂滅。此方附子極少,山藥地黃丹皮茱萸獨多,即是此理。況卧寐則生相火,一年之秋冬又生相火,一日之申酉以後又生相火。故人身隻恐津液不足,不愁火氣不足。果病水多生寒之病,用附子以溫水寒,一劑便奏全功。若水少補水,一年半尚難補起也。小便不利,服腎氣丸而現口苦者,此腎水較腎火尤虛。宜去附桂,并去茯苓澤瀉,加車前草同服。水較火虛,故不用附桂以助火。苓瀉以傷水。車前草潤而利尿,故以之代苓瀉。
但火氣雖多,不可用熱藥加火,亦不可用涼藥滅火,隻宜潤肺滋肝以益水而配火,水火俱多,元氣更足。如因火多水少而用涼藥滅火,水火俱少,元氣遂減,中氣無根矣。因火多而去火,此不知根本之醫也。
附子純陽,其性上升。如水寒不大而多用附子,或水不寒而誤用附子,附子下咽,能將腎中的陽根拔動而起,使水氣從此不能包藏火氣,爲禍不小。
除純寒之證,不能不用附子外,其内傷之腎陽不足,腎并不寒之證,莫如用甜苁蓉巴戟天,柔潤和平益腎之品,以代附子最爲妥當。豬腰子不去膜,用生薑丁拌濕包固,柴火燒熟放冷,胃強者嚼食腰子,胃弱者將腰子煮湯食。右腰子中白油膜,較左腰子特多。腰子屬水,腎水候于左。此方溫補腎陽,平和力大。凡先天不足,與腎家陽虛之人,皆可奉爲再造之寶。但多食亦能動熱,如其動熱、須以養陰之品配之。腎陽虛者,虛而兼寒乃用附子,虛而寒者,脈遲而食減也。
腎爲一身之本,中氣爲人身之生命,腎中之氣又爲中氣之生命。凡老人八九十歲,夜不小便,眠食精神如常。此必平日保養腎家之效。如老人腎氣受傷,食入仍吐,即宜服腎氣丸,養起腎氣,以生中氣,乃癒。腎氣丸治腦鳴特效,腦髓即腎精也。
如老人腎氣受傷,春夏之間,晝則微覺惡寒,夜則微覺發熱。微汗滿身,口苦食減,身體疲乏,并無外感項強身痛之證。亦宜腎氣丸以補腎氣自癒,切不可用發散藥以速其死。惡寒汗出,乃榮衛將散之兆。中氣之敗可知。但不宜直接用白朮炙甘草補中之藥,因此病之中虛,乃腎氣不能生中氣的關繫,如服腎氣丸不效,則腎陽難復。宜多食豬腰湯以補命門相火自效。此病欲知是否腎氣虧傷,可于惡寒之時,用溫水泡足。覺身體陡然舒適,惡寒全消者,便是腎氣傷虧之象。因足底爲腎經湧泉穴,此穴得溫,腎陽上升,故惡寒立罷。榮衛的寒根于腎氣。寒熱者,水火之征兆,腎乃水火二氣所成也。
消渴小便多。消者肝木失根,風動消耗津液,故渴。風動疏洩,故又小便太多。是乃難治大病。著者本腎氣丸的原理,用遼海刺多的小海參一枚,黑豆一把,煮爛食極效。因此病乃形質虧損,非草木之力所能挽回。此方一爲血肉之品,一爲谷食之精。海參大補腎中陽氣,黑豆大補腎水。水火均足,水靜風平,疏洩遂止。凡腎家虧損,及年老腎虛,真有不可思義之妙。凡補品,多數皆有偏處,或生脹滿,或生燥熱,種種不適,功不抵過。惟此方,服之癒久,神癒清,氣癒爽。服之終身,不僅能卻病延年而已。海參大補腎陰,又補腎陽,世人隻知補腎陰也。煮法先將海參用溫水泡一小時,用手捏去渣,換水兩大碗,加黑豆一把,微火煮八小時,取出海參,剝去沙坭,腸勿去,連湯食。海參精華全在湯中也,腎家虛損,力可回天。凡病精神不振,飲食減少,補中藥服之不受者,可速服此方以補中氣之根源即效。能于子時後寅時前服下,效力更大。凡半身不遂,經脈不通,症瘕,皆可借子後寅前造化旋轉之力,以宏海參黑豆補腎水火之功,而復中氣之舊也。消渴屬于熱者,小黑豆煮濃湯,常常服之,勝于食涼藥。
人于四十後善保腎家,左脈充足,皆能有八十以上之夀。因水足乃有藏火之處。水虧不能藏火,中氣失根,與河圖中宮陰數在陽數之外,陰以養陽之理相背,則陽氣飛越,中氣消散,無藥可回也。好食紙煙,雞魚燒酒,牛奶熱性等傷陰之物,與燥熱之藥,亦能使左尺脈少。老人能受附子陽藥,皆腎水充足之故。前人謂陰脈旺者必夀,其意深矣。李東垣謂人當四十以後,氣當下降,宜升陽之藥。此言誤人不少。其實四十以後,降氣即漸衰矣。降氣者,陰氣也,津液也,腎水之來源也。東垣錯處,湯頭篇中最多。
凡陰虛則肝熱肺燥,忌食下列各物:
燕窩、魚翅、蝦米、鯉魚、鹹魚、雞、雞蛋、牛肉、羊肉、鴿、紅塘、甜酒、與一切酒、胡椒、花椒、韭菜、生薑、蒜、核桃、茶煙,以上各物皆傷陰分。
每晚調服鴨蛋一枚,調十分鍾生食,或開水衝服,最能補陰。惟大癰疽未合口者,忌之。小瘡之屬于陰虛者,宜之。此方比服補陰藥功大,治幼童夜尿特效。
小便不利,有因土氣虛者,有因肝陽虛者,有因肺陰虛者。土氣虛、肝陽虛者脈微、肺陰虛者脈弱。土氣虛者宜服茯苓白朮,肝陽虛者宜服烏梅,肺陰虛者宜服車前草。苓朮除濕補土,烏梅性溫補陽,車前性涼補陰,不可錯誤。陽虛誤服車前,敗脾滑腸。陰虛誤服烏梅,疏洩過甚,小便不止而死。此外則木氣結滞,脈象沉澀,亦小便不利。宜傷寒論之四逆散,柴胡白芍枳實炙草各一錢。以升降木氣,疏通滞氣,并養中氣乃效,又非腎氣丸所宜矣。微脈弱脈,詳脈法篇。
一七十六歲老人,小暑大暑之間,滿身發癢,脈虛飯少,行動無力,脈甚潤卻散漫。予附子理中丸一錢。二日後,頭忽暈,改服腎氣丸一錢,一日二服,至立秋約服三兩,諸病全癒,脈亦調整。次年春精神大加,行動如少年。此病身癢,陽氣虛也。附子理中,乃中虛又寒之之法。此病中不寒,故服之頭暈。改用腎氣丸,由水中補陽,所以病癒。小滿大暑之間,正少陽相火之時,此時補起相火,秋後降入水中,所以交春,見效特大。凡附子理中覺燥,改用腎氣丸,此法最佳,最宜研究。相火當令之時,宜補相火,所以冬季熱藥不宜。冬季宜補水也。世人以爲夏季炎熱宜涼藥,冬季寒冷宜食熱藥,可謂不知醫理。
有一人夏季感寒,惡寒甚盛。服阿司匹林,汗出感癒而胸痞氣微,心煩意亂。若甚危險者,脈右關獨大,虛松無神,左脈甚細。服附子理中丸梧子大五粒,頃刻而癒。此中寒兼陰虛,附子理中少許即效。若服之稍多,必病癒而陰虛之病随之起矣。此治法,乃中寒宜附子理中卻宜少服之法。若服腎氣丸,于右關脈大之中寒,必不見效。
補益腎氣,時方之中還少丹最好。巴戟天甜苁蓉楮實子五味子小茴香炒杜仲山茱萸各一兩,以溫補腎肝陰中之陽,枸杞熟地各二兩,以補腎肝之陰,山藥茯苓各一兩,以補肺健脾,牛膝遠誌石菖蒲各一兩,以疏通腠理,使補益之品可無停滞之患。避去附子肉桂之純陽。于溫補中寓潤養之義。蜜丸每服一錢,飯後服。此方與下文健步虎潛丸,滋補腎肝之妙法也。還少丹并治脾胃虛寒,飲食不思,發熱盜汗遺精白濁,真氣虧損,肌體羸瘦,肢體倦怠等症。菖蒲遠誌、最疏胸膈滞氣,心虛者少用。胸膈氣疏,心腎乃交,人見遠誌的誌字遂認爲能補心腎。誤後學者也。還少丹用之于大隊滋補藥中,正所以疏胸膈之氣,以利導滋補之作用。此方偏熱,又尺脈少者宜之。虎潛丸偏寒、左尺脈少者宜之。
腎氣丸治的小便太多、乃腎中火弱之虛病。故用附片于地黃之之中,以補腎水中之火,以培木氣之根。木氣得根,疏洩有本,故小便減少。以歸于常。若手厥陰心包經熱實之小便太多,則非黃連不效。厥陰熱實,其脈細沉有力。夜半煩躁,口渴汗出,甚則肢冷。舌之中心兩旁黃苔兩條,時起時退,一夜小便十數次,白日睡醒,亦兩三次。用黃連者,降手厥陰心包相火也。潘榮武同誌,少君五歲病此,用白芍菊花以清肝熱,麥冬以清肺熱,生鐵落以降膽,黃連以降心包,大效。口渴津液傷也,汗出内熱也,肢冷,熱極則熱聚于内,不能達于外也。舌心兩旁黃胎,時起時退,舌乃心之苗,心包熱實,熱現于舌也。胃熱之胎,退則病癒,不時起時退,土氣厚重不移易也。心包屬火,而來自肝木,木病則進退不定也。白晝睡醒,小便宜多,睡則增相火,火增則本熱也。脈沉内實也。細而有力,熱傷陰也。此證與腎氣丸證,一虛一實、雖實仍虛。用參朮草棗白芍,白芍重用,以善其後焉。
單食甜苁蓉一味,剪細吞服一錢,水火雙補,可代腎氣丸。陰陽俱虛,形體瘦弱,不能受附子者,此藥最宜。白果煨食十枚,亦治腎虛小便太多,此無熱之小便太多。
有老人小便不利,服溫補肝腎之藥始利,而大便反瀉不能收納。此肝腎陽虛,肝木又熱。後服生雞子一枚,生白芍二錢,生知母二錢,乃癒。雞子以補陽,知芍以清熱也。此人服腎氣丸甚熱。

大黃黃芩黃連瀉心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腎水足則上升以交心火,心火足則下降以交腎水。腎水上升者,陰中陽足也。心火下降者,陽中陰足也。腎水不升則化寒,故腎氣丸,用附子以溫下寒。心火不降則化熱,故瀉心湯,用大黃黃連黃芩以瀉上熱。漬少頃者,泡出味便服,不可多泡也,輕之至矣。此心火乃心包相火,非心藏君火。君火不病,病則人死。
降火與清火不同。清者有去之之意,降者引之使下,歸于水中,不去火也。明了降火法之意,方能治火氣之病。如用清法去火,乃火氣病之實者。此方乃火氣病之虛者。
心氣不足四字,切須認清。心屬火氣,下焦之火主上升,上焦之火主下降。心火不足,乃心火之降氣不足。如繫心火不足,便須用羊肉溫補木氣,心火乃足,或用腎氣丸以補木氣之根,心火乃足。
吐血有因寒者有因熱者,大黃黃連黃芩瀉心湯,此病之由于熱者。火熱不降,中氣必虛。故此方漬而不煎預防傷中,爲治火逆之大法。即吐血之由于實者,大怒之下,肝膽橫塞,實在肝膽,虛在中氣。如吐血而脈緊,重按有力,則瀉心之法中,又須兼清肺和肝,散結養中之品矣。吐血乃大口吐出,非咳血。
若吐血不止,是中下寒盛,肺金不斂而血逆行。用柏葉湯,乾薑溫中,艾葉溫木氣而調升降,各用三二錢。馬尿一兩,煎服即癒。馬尿收斂下降,能滋潤血液。此脈必微而浮,或虛而大也。中溫肺斂、血乃下行。下部溫暖,血乃歸根。若服涼藥,病則難癒。有時咳血而大口吐出,若屬于熱,難治。
吐血不止,或十數日發一次。除用柏葉湯外,紅炖羊肉,随意食特效。此爲木氣興中氣虛寒之病。木氣寒則膽木不降,故血逆行。其脈必弦大,或虛微。弦而大爲虛寒之脈,微脈亦陽虛也。羊肉溫補木氣,又補中氣,紅炖有桂皮等香料,亦溫補木氣興中氣之品也。凡吐血不止之吐血,乃大口吐血,非咳血,非咯血,慎之。
瀉心湯治上熱吐血,柏葉湯治中寒吐血。此種吐血,多繫一吐即癒。惟虛勞咳嗽,痰中帶血,别難治,以其形損故也。
人身之氣,陽位在上,陽根在下。陰位在下,陰根在上。虛勞咳血,肺質損傷,陰根受傷。如脈不細數,尚可補肺益陰。肺陰復原,降氣充足,圓運動迅速,中氣復生,自能病癒。如脈細數,形質大損,陰液枯涸,病即難治。咳血又加發熱,陰竭火飛,一交節氣,大氣變動、即生危險。
咳血而脈尚未細數者,切不可用補氣傷津之藥,使之轉成細數。方藥如下,白芨阿膠糯米各三錢,以補肺質之陰。山藥扁豆各三錢,以補肺陰之陽。山藥兼補土去濕,可以調和白及阿膠糯米膩性,使之不礙食欲。槐角二錢,以清肺熱而助收降。海浮石,補肺質之損,益肺質之陰,以助肺金降氣。苦杏仁泥一錢,以潤肺質而降其逆氣。蜜制款冬花枇杷葉各二錢,以降氣止咳。黑豆五錢,養木氣、降膽經、斂相火、引肺氣降入腎家。黑豆益陰而不敗脾,和木氣不使上衝,以保肺金之安寧,爲此病要藥。總之此病此方,總要補陰不傷土氣,補土不傷陰氣爲主。如半夜陽動,宜加苦楝子生枳實一二分研末,每日卧前吞服。蓋能半夜舉陽,此相火尚旺。能將此火藏于水氣之中,肺金賴以安寧,中氣賴以復生,此好機會也。凡動陽食物一概不食。用糯米百合山藥蓮子扁豆綠豆沙紅棗白糖豬闆油,蒸熟如泥,以代早點。食後不覺熱,則中氣受補,形質易復,病癒較速。形質不可損壞,壞則難望復原。醫此病者不可求速效,致藥不見功反加病也。
至于鼻衄皆是虛證,有燥病濕病之别。燥病,口苦額痛,麥門冬湯可用。濕病,面黃食減,炙草側柏葉各二三錢。柏葉除濕斂肺,炙草補中。麥門冬湯亦重補中,可見肺逆者中必虛也。婦人經期,鼻血大出。此心熱橫肺,乃倒行經也。速將頭發用涼井水泡之,頻換新吸井水以撤心火。心火降,血則歸經。另服柏子仁湯乃癒。柏子仁湯,詳湯頭篇。
一婦科年四十,因咳嗽痰中有血,注射葡萄糖鈣多次。後遂痰中大口帶血,晨起即咳,半黑半紅,繼則全紅。中脘作痛,有氣上下分行,上行者,由中脘向右入耳後至前額,則鼻出血。由中脘趨左腹,腹即痛大便瀉稀水少許至十數次,小便亦日十數次,背後發熱,月經減少,飯食不甘,睡亦不穩,脈兩尺俱無。予用龜膠二兩鮮柏葉二錢。一劑血止咳減。第二仍二兩、去柏葉加槐角二錢咳與背熱皆大減。大便小便均復原狀,食睡都好。其間有一種現象頗爲特别,第二劑後,額上皮内如有多少蟲行,由後而前,由上而下,由頭下至臍下。睡醒之後,精神百倍,右尺先有,左尺亦來,不多。膠減一半,槐角仍用二錢。服至十劑,病始全癒。而左尺仍不足也。此病陰虛而用補陽傷陰之藥,圓運動失常,此用不運動之藥使然耳。人身陰陽圓運動,後升前降,左升右降。此病兩尺俱無,平日陰虧可知。陰虧而咳,此肺熱之咳。葡萄補腎陽之藥,糖補中土之藥。陰虧之人,忌補腎陽忌補中土。陰陽運動,是活潑的,鈣乃金屬,是不運動的,所以注射葡萄糖鈣多次,而成以上所列現象。陰虧則不降,所以熱咳。既不下降而熱咳,又加以補陽之藥。陽多陰更傷,更不下降。于是由右上逆而鼻出血。陰陽運動,相抱如環。肺陰既不下降而向上,肝陽即不能上升而向左下陷。于是腹痛下趨,而連瀉不已。小便多次,亦肝陽下陷生熱也。背面發熱者,陽升于後,不能下降于前也。頭皮内如多少蟲行,下至臍下者,身後督脈上升之陽,升至頭頂,由額下降至臍也。龜膠大補陰液以復尺脈,用至二兩可謂重矣。柏葉收肺氣,槐角清肝熱。故此方特效。此病已花費二十餘萬。此方十來日,藥資不過千餘元耳。此中醫根據圓運動的原則,憑脈治病之妙也。中醫不用不運動的藥。
吐血屬于虛勞者,用生地熟地天冬麥冬知母桑皮杏仁白芍阿膠白芷甘草各一錢,雞蛋三枚同煮,蛋熟去殼,用竹筷將蛋戮一小孔,再入藥鍋内,煮數分鍾。先食蛋,後食藥湯。隔一二日一劑。血鮮紅者,藥加爲各二錢。服後脈細數者,漸轉和緩,肺内部痛者漸不痛,潮熱者漸退,雖二三期之重病亦效。此方乃整個圓運動之法也。虛勞吐血,向來隻有補陰之法。補陽之藥,不惟無效。反以加病。人身陰陽二氣,互爲其根。一派補陰之藥,皆是滅陽之藥,土敗火熄,不食而死。雞蛋大補脾腎之陽,有薑附之功,無薑附之燥。于大隊補陰地冬等藥中用之,并使藥汁漬入蛋内,而成一陰陽互化的圓運動。脾腎陽復而左升,胃肺陰復而右降。形質與氣化的圓運動復原,所以熱退進食癒。吾人將此陰陽互化之意想清,不用溫補藥,而用雞蛋之理認識,必能治多少陰陽兩虛無法用藥大症而得到愉快之境。咳血者不可服。服此方須隔一二日一服,若每日服之,雞蛋不易消化。煮藥要蓋住。

炙甘草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此方用生地麥冬阿膠麻仁,涼潤之品,大補津液。因脈已結代,心已動悸,已現津液燥熱之象。津液乃中氣旋轉之所生。必須中氣旋轉,津液方能復生。又必須津液滑利,中氣方能旋轉。此互相關繫的實際上,學者能思維透澈,得到着落,便能解決陰虛用藥的困難。因向來治陰虛病的方藥,隻知涼潤,不知補中。及至涼潤傷中,仍不能不用涼潤。結果中氣敗完,液乾人死。不補津液,中氣不能旋轉。不補中氣,津液無由而生。而補中之藥,必傷津液,補津液之藥,必傷中氣。故困難也。此結代之脈,并不弦細,與普通脈象一樣。如其弦細,脈絡枯澀,炙草參棗,不易用矣。

茯苓杏仁甘草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時方中之二陳湯,陳半夏陳橘皮茯苓甘草,世皆認爲治痰通劑。有以二陳湯治胸中痞塞短氣。不見效者。半夏與杏仁之分也。半夏性燥,杏仁性潤。燥藥傷津,潤物養津。半夏隻可去痰,不可用以去濕。用燥藥去濕,津傷而濕不去。用養津藥去濕,津生則氣降,氣降則濕行也。
濕在人身,如物受潮濕,是滿布的,是侵透肉質的。痰在人身,痰自爲痰,離開肉質的易醫。發汗利小便,爲去濕兩大法門。然隻能去初病之濕,不能去久病之濕。初病之濕,濕氣未將肉質浸透。故可發汗利尿以去之。若久病之濕,已將肉質浸透,濕氣與肉質的津液合而不分。發汗利小便,皆大傷津液。又須于發汗利尿之法中,求深細的治法。金匱曰,若發汗,大汗出,濕氣不去。微微似欲汗出、濕氣乃去。又曰:大便堅,小便利,桂枝附子湯去桂加白朮主之。濕氣與津液合而不分,必發汗而微微似欲汗出,滿身潮潤,不見汗流。然後濕氣與津液分開,濕氣乃去。大便堅小便利,濕氣與津液不能分開必須去桂枝之疏洩小便,加白朮以停留津液。使大便潤而不堅,小便比較減少。濕氣與津液分開,濕氣乃去。此深細之治法之功效,隻須驗之脈象。脈象調和而微小,濕氣已去之脈。脈象弦細不調爲濕氣未去之脈。濕氣之去,全賴整個運動圓而木氣和。弦細之脈,整個運動未圓,木氣未和也。微微似欲汗出,與小便減大便潤,爲整個運動圓。經驗多時自知。
夏日久雨,一人晨事操作,冒雨用力過甚,遂病感冒。自服蔥豉湯,體舒而熱不退。食無味,惟食糖有味,尿短脈細而澀。熱如在骨。繼食黃豆四兩,已能食粥三碗。一醫用大劑茯苓蒼朮厚撲木通澤瀉等除濕之品。遂失眠,身黃,不能行走,尿癒短,頭骨熱退。反不能食。身仍熱。此病用力過甚之時,而感受濕氣。脾腎兩虧,病氣極深。重服除濕之品,傷其脾胃津液。脾津傷,則陽散土敗而身黃。腎津傷,則腎陽不能藏而失眠,不能行走。今津液傷盡,陽無所藏而散去,故頭骨忽然不熱也。此病尿短,乃陰液不足,肝腎之陽,藏不住而外洩,無力疏洩小便之故。發熱不思食,即陽氣外洩之據。此時宜用乾薑附子炙草,兼黨參黃精,陰陽兩補,方能回生。學醫須學整個的,乃能治病。隻知尿短爲脾濕,提筆大開除濕之藥致人于死。危險危險。可類推也。曾見一醫治水腫,重用茯苓澤瀉等除濕之藥。下咽一刻,胸痛汗出而亡。詳湯頭篇,大橘皮湯。
一人身黃足腫,問其小便長而次數多,其脈兩尺如無。醫家按濕治,黃腫反加。用阿膠每日服之,至半月尿減少,再半月尺脈起,黃腫漸消。阿膠一味服至年餘乃全癒。黃爲土色、入木爲黃。陰虛木敗之病也。此方補陰以養木之法也。

酸棗仁湯證推論的意義
失眠除因膽經寒外,有胃氣不降者,用法半夏五錢,黨參五錢,紅棗六枚。半夏專降胃逆,參棗補中氣。胃氣降相火乃降,相火降入腎家,故眠也。脈象平和,或右關脈大,無肝膽病證者,便是。
有因膽經熱者,半夜手掌發脹,或膽經熱肝經亦熱,則放屁聲大,尿多,左腿癢,用龍膽草三錢,清降膽熱,并補中氣即效。
老人失眠左尺脈細小者,此爲真水就枯,甚難治。朱丹溪健步虎潛丸有效。方用制龜闆制鱉甲大熟地各四兩,鹽水炒黃柏炒知母各三兩,牛膝橘皮鎖陽虎骨當歸白芍各一兩,黨參三兩,研細末,瘦羊肉蒸爛同搗爲丸。羊肉不拘分量,以能搗和作丸爲度。臨睡時吞服四兩。此方龜鱉熟地黨參補形質之陰,知柏大寒補水右降,虎骨羊肉補形質之陽,又能溫補肝經耗損之氣。鎖陽斂陽下歸腎水,牛膝橘皮引陰藥下行以交腎臟,歸芍調木氣之升降。此方凡左脈細小,一切陰虛虧損,無不奏效。
一人年五十,好怒,兩目不能上視,亦不能左右視,視則頭目昏暈,渾身陡軟。每日必吐二三次,并未吐出有何物,飯食減少平日四分之三,舌苔微現潤黃色。六脈皆虛,右有弦意,左尺較少。醫兩年無效。令服健步虎潛丸,一日五錢,甫服一日,即見大效。加飯一碗。服至一月全癒。左遲脈較少,爲龜地知柏并用之據。此方妙處,全在虎骨,溫補木氣之陽,以配合龜地知柏滋補木氣之陰。若徒知補陰,不知補陽。相火一敗,土氣失根,再不能食便壞。此方亦根據腎氣丸之法,加以細蜜之配合而來。此朱丹溪之妙方也。凡陰虛木旺諸病,皆宜此方。須知木之旺,即是木之虛。此方可謂能盡整個圓運動之妙。此病之不能上視左右視者,肝陽旺于上也。肝陽旺于上者,肝陽虛于下也。肝陽之偏升,膽陰之不降也。故滋補陰液,溫補肝陽并用,恰合病機。而血肉之品,尤宜虛損之家。研究此方,得其妙處,虛家肝膽之病之法,應用無窮矣。龜甲能降木氣偏升之力,亦此病要藥。
失眠如由陰虛,糯米粉做成水圓,豬油炸,卧前食半飽特效。雞肝白芍方,治失眠特效。降膽經升肝經,通滞氣補陰陽,其力大矣。雞肝方見前。
小建中湯,將饴糖紅棗加重,于半夜失眠時服之,頃刻即能得睡。可以見睡眠是膽經相火興中氣之事也。治失眠病,總以補中溫膽爲主,補陰爲輔。憑脈用藥,不必拘執爲妥。陰虛之人,有食饴糖作熱瀉者。
雞蛋黃油,最通膽管,最能活動身右一切痹着。飯後服之甚佳。用雞蛋連殼煮熟,將蛋黃加油炒透,成老黃色,加水將油煮浮于水上,取油服之。能補相火,溫暖膽經。其力非藥力所能及。膽經寒失眠至實,清魚肝油,補膽經相火,功力大而性平和,每飯後食半匙極佳。每日食海參一條,豬肉炖食極效。半夜失眠,枕上嚼食艾葉一二分極效。皆補相火之意。失眠由于相火虛者較多。

白頭翁湯證治推論得意義
曾與一醫家同治一白頭翁證,醫家主用白頭翁湯。餘曰:脈弱不能受黃連黃柏之大苦大寒,宜變通也。用白頭翁秦皮而以梔子皮炒過代黃連黃柏。又加山藥扁豆以益中氣,服之而癒。此方服之即癒,若用原方,必加脾敗之病矣。加山藥扁豆者,平淡之性,扶土氣以任苦寒也。
此病,傷寒厥陰肝經陽復生熱有之。傷寒裏病,一氣獨勝,病氣極盛。故陰經陽復所生之熱,其力甚大。非用黃連等大寒之味不能清之。至于内傷肝經病熱,左關遲脈小于右,則歸芍地黃丸甚相宜。六味地黃丸加歸芍,滋養肝木津液之方也。傷寒一氣獨勝,詳傷寒讀法篇。
凡用大苦大寒傷中氣之藥,不惟要審明脈象,尤要審明病人所在地之地氣。如夏日多雨,地下之熱較實。夏日少雨,地下之熱較虛。春夏則地下之氣之熱較虛。秋冬則地下之熱較實。造化地下的熱之虛實,人身中氣以下的熱之虛實應之。熱實故脈實,熱虛故脈虛。又如秋冬之間鳴雷,則秋收之陽外散。地下陽少,人身中下亦陽少,陽少則脈虛。冬至後不冷,常起大霧,則冬藏之陽外散。地下之陽少,人身中下亦陽少。陽少則虛。冬月陽少脈虛,來春春無所生,陽更少,脈更虛。一直要到立秋處暑後,太陽射到面的熱經秋金收降之力,將他收而降入地面之下,然後地下有陽。然後人身中下陽氣漸充,脈乃漸實也。陽實脈實,病熱之病,其熱乃實。然後黃連黃柏的證,乃可用黃連黃柏之藥。西南各地,冬季無雪無冰,,氣候不冷。重慶且多大霧。地下藏陽不多,醫家如仍按書用藥,不知審查地氣,一定將病治重,而不知何以病重之所以然。常謂東北方實病多,西南方虛病多。東北地方冬令嚴寒,西南地方冬令少冷故也。亦有個人之病,不能一概而論。則内傷之病有之。時令病則大概相同。
内經四氣調神大論,對于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藏氣,特别重視,醫家卻解釋錯誤,使後人學之不得要領。即如香連丸治痢疾,東北各地都效。西南如昆明重慶都則多不能見效。反加病焉。痢疾服黃連加病者,將黃連易艾葉以溫暖肝經,然後效也。此因冬令不冷之地,水中所藏陽熱不多,肝陽不旺,化熱之元素本少,故畏黃連之寒,而喜艾葉之溫也。肝陽不虛之人,不在此例。前人立方,根據一地之病證地氣。吾人用前人之方,須審各地之病證地氣。此本書生命宇宙篇,所以冬藏不足之地,特别重視也。總以病人之脈象爲憑。陽虛之地,病人之脈,亦多陽虛也。
人身内傷之病,肝木剛燥之病最多。歸芍地黃丸,杞菊地黃丸極合機宜。王孟英醫案所載養陰諸案,可以爲法。當歸生薑羊肉湯治肝木寒證,白頭翁湯治肝木熱證,皆少有之肝木病也。前人對于柔肝之法,特别注意。初學切不可忽。

薯蓣丸證治推論的意義
木主疏洩,其氣本動。木動風生,第一克土氣,第二耗木氣,第三煽火氣,第四侮金氣。
第一克土氣者,木本克土,土氣旋轉,須木氣調和。木郁風生,則盤塞衝擊,土氣便不能旋轉了。虛痨病,食減,中虛,中郁,即是此理。
第二耗水氣者,就同有水氣的物件,一被風吹,水就乾了。腎主藏精,精者津液所成。風木動則疏洩妄作,腎不能藏,津液枯耗也。津液枯耗,腠理不通,百病皆起,虛勞病,發熱,出汗,乾澀枯瘦,即是此理。
第二煽火氣者,乙木上升則化君火,甲木下降則化相火。相火下降,藏于水氣之中,又爲乙木之根氣。病風則乙木不升而君火陷于下,甲木不降而相火逆于上。火氣者,動氣也。再遇風氣煽動,故癒煽癒熱也。火氣生熱,灼傷水氣,不能藏火,元氣消散,中氣滅亡。虛勞病手足心熱,潮熱出汗,咳嗽食減而死。即是此理。
第四侮金氣者,金本克木,木主疏洩,金主收斂。金氣收斂,木氣乃不妄肆疏洩。金氣之收斂,雖随中氣之右轉。亦須木和風靜,方能行其收令之權。令木氣風動,煽火上焚,金氣雖欲收斂,而有不能矣。金不能收,風氣癒洩,水氣無根,火氣飛越,土氣消滅。虛勞病咳嗽不止必死,即是此理。
故曰:風者,百病之長,五臟之賊也。因木病而水火土金皆病,故曰風氣百疾也。
蠱勞之病,其初皆由木氣之妄動,其後皆成于金氣之不收。蓋金收則水藏,金收則甲木下降,金收則相火歸根。相火歸根,則水氣溫暖,乙木溫和。隻生心火,不生風氣。甲降乙升,土氣松和,中氣旋轉,各經升降之氣,自然調和。諸病自然消滅。
是金收二字,責任實在不小。金氣能收,風木四害,皆可不起。所以虛勞之病、最忌咳嗽也。咳而不癒,金氣全敗,收氣全消,風遂無平息之望。中氣無存,遂難治矣。所以此方重用山藥,補肺經之氣以助收斂而平風氣也。
此病此方,于中氣旋轉,陰陽升降,五行六氣,一氣回環的圓運動,可以概括。苟深思而明之,虛勞諸病全解決矣。
水火交濟則人生,水火分離則人死。分離少者則病輕,分則多則病重。虛勞之病,水火分離。此方則有金木與中土之法,而無水火之法何也。緣肺金下降則生水,膽木下降則生火。故此方隻有金木與中氣之法,水火之法即在其中。
甲木下降乃生相火之法,不言君火之法何也。因乙木上升,自生君火。非甲木下降,乙木不能上升,故不言君火而君火自在其中。故仲景醫經,于勞傷各病,皆是金木中氣之法。
諸家藥性,皆稱羌活獨活薄荷白芷等,好些發散藥爲驅風藥。風者木氣也,木氣疏洩則成風,豈有疏洩之病,又有發散之藥,以增加疏洩,爲能治風之理。中醫學竟有如此不講理,而眾口一詞者。無怪瘟疹用散藥將人治死,而不知其所以然也。後學被其害者多矣。

生薑瀉心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凡經方寒熱并用,皆既有寒又有熱之病。不可認爲寒熱并用,乃彼此牽制之意。用藥須于認定着落四字上,求切實之解決。如認定有寒,乾薑便有了着落。認定不清,則着落不确含糊用藥,必加病。
此病主因,總是中氣虛寒,不能旋轉于中,因而四維的升降停頓。應當上升下降的火,成了上逆下陷之熱。既成熱,必須清去其熱,其火乃能升降。又非溫運中氣,四維不能復升降之常。此等病甚多,將生薑瀉心湯的理法,玩索有得,應用無窮。
金匱黃土湯治便血,用附子黃芩竈心土白朮炙草阿膠地黃。既用附子之熱性,又有黃芩之寒性。既用竈心土白朮之燥性,又用阿膠地黃之潤性。用附子、因腎水寒不能養肝木也。用白朮竈心土,因水寒木郁,土氣必濕。土濕則木氣癒郁,癒妄肆疏洩也。用阿膠地黃,因木郁疏洩,必生風燥、既生風燥,必更疏洩也。各有認定,各有着落。亦非寒熱燥潤并用,彼此牽制也。人身是五行六氣所成的。五行六氣是融合的,并不發現一行一氣的。是圓運動的。病則六氣分離,各現本氣,故寒熱燥濕風,都發現也。
有人嗜酒,遂病便血。六年無虛日,服黃土湯病反加。其病面黃,左腿足熱,左手心熱,左乳部微脹,大腹滿脹,小腹硬脹,均時脹時消。行動則咳。脈小而短。爲處一方,麥冬白芍法半夏各三錢,川芎一錢,白朮茯苓苡仁各三錢而癒。此病面黃,土濕也。左手足熱,血去木枯,又阻于濕,木氣不能左升,則左足熱。木氣不能右降,則左手熱。木枯氣滞,升降不和,則胸腹脹也。方以朮苓苡仁,除濕建土。麥冬半夏白芍,由右以潤降廢膽胃三經。輕用川芎,由左以溫升肝經。肝膽二經升降調和。風木之氣得潤,中土之氣運化,故諸病皆癒。脈短爲氣滞,故不用甘草以增滞也。凡黃土湯證,木氣不枯,氣不滞脈不短小,不熱不脹。此病乃土濕木枯,熱而又滞之病。認定土濕,苓朮苡便有了着落。認定木枯生熱生滞,白芍麥冬川芎便有着落。降藥多升藥少。造化之氣,能降自然能升,升降自如,脹滿熱咳皆自癒矣。升降的運動圓,血自不下也。
生薑瀉心湯,治傷寒壞病痞證。其復雜情形,非學有根底,于傷寒論下過苦功者,不能辨别出此方用藥之所以然。但自來醫家,有幾人能對于傷寒論用過苦功者?醫家豈有不願用功學傷寒論,整個原文次序,癒讀癒不明白,于是隻有遂死記之一法。不知整個,如何能知一章。傷寒一百一十三方,三百九十七法。是内傷外感整個的書。不懂傷寒一病的書。傷寒論無法讀徹底,此中醫所由壞也。本書傷寒論六經原文讀法篇,與傷寒方解篇,開自來學傷寒論簡便法門,不可忽矣。

黃耆五物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身左不仁者,榮氣衰也。身右下不仁者,衛氣衰也。然今日之偏衰,實由前日之偏盛而來。因榮衛相實,全要平均。榮盛則身右之衛氣,維繫不住榮氣而身向左傾。衛盛則身左之榮氣,維繫不住衛氣而身向右傾。傾者,偏盛之氣,單獨震動,圓運動忽然分離,身體随偏盛之氣之一方而傾倒也。但榮當偏勝,隻責衛虛隻責榮虛。如當時補其虛之一方,以調其盛之一方。則榮衛和合,運動能圓,萬無病中風傾倒半身不仁之事。榮盛而身向右傾,傾後則榮衰矣。衛盛而身向右傾,傾後則衛衰矣。一方偏少,一方偏多,運動不圓,中氣遂受其影響。而實中氣先弱,不能運化榮衛也。
此等病證,無論右傾左傾,由于衛氣偏盛者極少,由于榮氣偏盛者極多。衛秉氣于肺,肺氣能盛,則金收水藏,火秘木靜,中氣益旺,運動益圓,病從何來。榮秉氣于肝,肝爲一身動氣之主。平日不知珍攝,液虧水耗,木枯風生,木動生熱,風熱傷金,金不能收,木氣更動。此時中氣搖動極矣。中氣尚能維持本身運動之圓,木氣雖動,不過發生木氣疏洩之本病而已。何致將整個圓運動的個體、忽然震開,致向一方傾倒。此必因又遇一番基刺,方能一動而倒。
當未倒之先,必有先兆。如果頭腦眩痛,耳鳴心跳,眼生金花,少腹乾熱,半夜發躁,手足麻掣,痰火上衝,行動眩暈,種種陽亢陰虧等象。其脈必右多左少,左且沉細硬澀。
必于此時,趕緊用滋津液、潤枯燥、去滞塞、養肝木、助肺金、降相火、培中氣之藥。使氣血無阻,腠理流通,動氣入于靜氣之中。剛柔相濟,運化能圓,方無後患。如果衛氣偏盛、靜氣可制動氣,乃太平之象也。然須本人忌食動陽燥熱刺激等物,方能生效。
此病血痹身體不仁,乃形之病,方中隻用調和榮衛之藥。榮衛流通血自然不痹,身體自然靈活也。如其舌有膩苔,須兼清理胃滞,加神曲半夏槟榔之類。如血痹已久,須兼活血,加桃仁紅花之類。如津液枯澀,乾薑辛散亦不用。甘草橫滞亦不宜用。宜加冰糖以助中氣,則芍藥得甘味相和。奏功必較易也。
榮衛之氣流通,其力極大。每當夜半陽生之時,與天明陽動之際,病人身體常有感覺。如有一次由四維運動歸到中脘,病必大癒。蓋四維升降,則生中氣。中氣有力四維癒能升降之故。
世謂中風跌倒,有中風中火中痰中氣中濕之分。其實火也、痰也、氣也、濕也、皆由于風。此風乃本身木氣之風,卻非風寒之風、平日陰虛陽亢,肺家津液不能養木。木氣生動,肺金不能降之,則木動風起,榮盛衛衰榮衛分離,而成半身不遂。不過因木動中傷,故火痰氣濕,随風木之動而起也。于黃耆五物湯,加治風治火治痰治氣治濕之藥可也。榮衛不通,必有瘀血。須加活血通瘀之品,乃能見效。熱加梔子黃芩,氣加青皮枳實痰加半夏南星,濕加茯苓白朮。如兼陽虛内寒,乾薑附子尤要藥也。惟中風之後,有氣閉之證,宜急順氣。詳湯頭改錯篇烏藥順氣湯中。
此病世醫好用時方之防風通聖散,而病加重。因防風通聖散大開大合,大通大散,力量猛烈。乃内風陡起,忽然傾倒,脈實氣實痰實熱實閉塞不通之方。如果證與方合,自當見效。黃耆五物湯不合用也。雖實亦隻暫時之實,閉塞稍通,脈象轉和速補中氣,調榮衛,乃是治法。
黃耆乃大補衛氣,以通腠理之藥,力大功宏,非他藥可及。整個榮衛之内病,身體不足,氣血不和,左右内外痹澀者,非黃耆不能醫也。其性由右下降,復由左上升,升力多于降力。如津虧脈細者,忌用。必須認爲整個榮衛之病,乃可用之。真能使身體強健也。肺病忌黃耆,性升之故。此點人多忽之。
老人榮衛衰敗,每逢氣候變化,晴雨不定。感覺全身困乏,口發酸味。用炙黃耆二兩,紅棗六錢,炙甘草一錢,黑豆二錢,煎服即癒。黃耆紅棗并用,補衛氣以運榮血,黃耆又補陽,補三焦相火。炙草補中,黑豆養榮。整個得運動圓,中土陽氣增旺,口酸自止。氣候變動,宇宙大氣個體得榮衛,整個開合錯綜不定。人呼吸之,故老人多病。時令感冒病亦是榮衛不足之理,特不可用黃耆以補外感之衛氣耳。凡服黃耆,須早服。若晚服、則性升動陽,必出他患。人身整個圓運動得氣,稱曰榮衛。榮衛二字乃氣行的地位與作用不同之名稱。榮主疏洩作用,衛主收斂作用。榮主血液,衛主腠理。榮主身左,衛主身右。其實人身整個圓運動,是分析不開的。今分析言之,因病機的關繫,各有分析的着落也。榮衛關繫最大,莫如外感。外感的病,汗出乃癒。榮衛和則汗出,病乃榮衛分也。榮衛爲人身整個圓運動,職司在肝肺,樞機在中氣,根源在兩腎。所以外感之病,有調和榮衛而癒者,有調和肝肺而癒者,有補中氣而癒者,有補兩腎而癒者。黃耆五物湯的榮衛關繫,腠理與血液的關繫也。
淡豆豉最開腠理,痛痹者,早晚吞服一錢,日久頗見功效。可以爲黃耆五物湯之助。但無補益之功,隻有調中之效。
一人用力勞傷,兩臂不能舉,兩膝痛,口淡不思飲,六七日不大便,腹不脹,交酉時即悲苦胡說,并不自知,交子時乃止,脈象薄澀而沉,中有一細線着骨不起,好吐酸水。方用黃耆二錢,桂枝一錢,小紅棗十枚當歸一錢,法半夏二錢,麻黃一錢。服一劑,臂舉十分之六七,膝不痛,食飯兩碗。胡說悲哭止,解大便潤成條。面上起小粒不癢,口水止,脈轉調,細尚有十分之二三。去桂枝再服一劑癒。此病臂不舉膝痛脈薄澀,榮衛虛也。黃耆當歸紅棗桂枝以補榮衛。悲哭,不大便、不思食、脈沉、陽氣下陷也,耆桂以升陽氣。脈細着骨,此衛氣不舒二成積也。麻黃舒衛氣以開積。好吐口水,陽氣陷而胃氣逆也,黃耆桂枝以升陷,半夏以降胃逆。大便六七日解出仍是潤條。陽氣不升,中氣不運,陽升中運,大便乃下也。耆棗升陽補中。此病如攻不下大便必死,如用生薑脈必更澀更細,如用芍藥陽氣更陷。此爲用黃耆五物加減之一妙法。在麻黃與黃耆當歸同用、否則難效。服藥後面起小粒者,衛氣外發,衛氣外虛不能作汗也。人身百病多繫虛弱結滞四個字。人之死也,除熱實而死外非虛弱而死,即結滞而死。或虛弱又結滞,治不得法而死。不論何病,但見脈象虛弱之中有乾澀弦細之象,便是虛弱而結滞之病。弦細乃結滞之脈,用八珍益母丸特效。八珍益母丸,詳時病篇惡性瘧疾法中。此丸并能調經種子,亦補益血之虛弱而調氣血之結滞也。黃耆五物湯,爲榮衛虛弱結滞之法。八珍益母,則氣血虛弱結滞之法。一人久咳,胸悶,兩臂舉動不靈。脈象虛弱弦細,八珍益母三劑全癒。以能推之,八珍益母丸所治之病,多矣。脈不弦細去益母。
血痹之人、榮衛不通、遇交節之前三日,或久雨轉晴、久晴轉雨。身體必大感不適。或忽然心慌,尿多,失眠,忽然便瀉怔忡心跳,異常不安。或指脹肢痛,肋脹陡作,遺精白帶,有不能形容之苦。是腸胃中有老積,阻滞營衛腠理,陰陽不通,陰陽隔離。此等老積,多由肝陽偏旺,化風傷津而成。宜用獸炭三五分空腹吞下,必下污垢如熟藕粉,或堅硬黑物。此人大便内常有異物,與特别乾燥之糞。鼻梁與大眼角之間,現有青色,面色必晦暗不鮮,脈必常沉而難活潑。皆宜獸炭消積。用西醫打診法,聽其背部腰部胸部腹部聲音,左右必有不同。老積在左則左腹音空,在右則右腹音空。空者,老積阻塞腠理,氣機流通不勻也。而有積之一方,上而頭項以至胸肋腰腿,必痞脹常發也。獸炭用瘦豬肉,不用肥的,切細,在滾開水裏一川,色變即起。將水氣吹乾,以火炒成黑炭,不可留黃色,不可起煙。研末用。此炭比較谷食炭少傷胃、西藥房有售者。
黃耆五物湯,治整個榮衛敗壞,不惟運動不圓,致全身血痹之病。獸炭治腸胃中老積,阻止榮衛陰陽整個運動不圓,因而發生上列各病。善爲運用,亦可與五物湯相輔而行,收效較速。凡中年以後,常有疾病脈不活潑,山根兩旁有青綠暗色,必有老積。可于每交節氣前三日,吞服獸炭,積在左,吞服二分。積在右吞五分。左積氣虛,右積氣實也。服後即服豬油白糖開水衝雞蛋化一枚,以輔之。并連日食之。脈左細而澀者,如食雞蛋不加豬油,陰必更傷。鴨蛋最補陰,可單食不加豬油。冬月卧前食,能補陰以養陽,食鴨蛋須調數百下。凡虛損之家,與老人小兒,最宜食品治病,宜重視之。不得已而用藥,亦須本品之旨。藥雖補劑,亦傷胃氣,經驗自知。
凡身體一部分疼痛,皆榮衛不調血痹所致。惟胸骨疼痛,痛至不欲直立。此腎陽不充,難以上交于胸。諸藥不治,惟五味吞服三五十粒,以補腎特效。
如手膀不能舉,用葛根薤白各三錢炙甘草二三錢紅棗三五枚,疏通手陽明經氣即癒。

大黃蟄蟲丸證治推論的意義
乾血爲病,與瘀血爲病的分别。乾血爲病的外症,腹滿,兩目暗黑,肌膚甲錯。此是憑外證可斷的。瘀血爲病外證,如婦人經停,午後發燒,咳嗽食減。男子肌肉消瘦,咳嗽食減,午後發燒,天明汗多。小兒尿如米疳,午後潮熱,腹大經青,面色黃青。小兒夜啼,大人發熱一陣,或心慌,或乾嘔,或無故生氣,或五更作瀉。或吐瀉日久,并不危殆。男子日久遺精,婦人日久白帶。皆因膈上停有瘀血而成的病。膈上停有瘀血,升降不能全通,故病以上諸證。用養氣養血之藥,加桃仁紅花治之,即效。乾血在腸胃,既是乾的,氣血均被阻塞,不能運行。所以腹滿、肌膚甲錯、兩目暗黑、早露明白的現象。膈上雖有瘀血。瘀而不乾,氣血運行,大體仍然照常通利。所以外證難斷也。嘗治一九十老人,眠食精神俱佳。忽然言語颠倒,絮絮不休,喜動不靜,夜亦不眠。診其脈,右實大,左亦不虛。舌有黃乾苔,此瘀血與肝熱結于胃間也。用桃仁紅花大黃黃連黃芩各二錢炙草二錢,兩劑而癒。此秉賦過人,六七十時亦曾病此,均服桃仁紅花三黃始癒也。
白芍雞肝方,治半身不遂特效,亦通瘀之故。方見小建中湯證治推論中。
人身氣以成形,形以寓氣。實則氣以成形,形以生氣。氣化病易治,形質未壞,形能生氣也。形質病難治,形質已壞,不能生氣也。一面去形質之壞處,一面調氣化以生形質。總不能離培養中氣,以恢復其整個圓運動之法。

大黃牡丹湯薏苡附子敗醬散證治推論的意義
現代所謂盲腸炎病,以割去盲腸爲惟一治法。大黃牡丹湯薏苡附子敗醬散,治盲腸炎病,則繫運動全身爲惟一執法、治法。人身構造復雜極矣。但總不外左升右降,以成一整個圓運動的功能。大病將癒,每于半夜陽生之時,感覺身體左右,形成一個太極相抱的圓。此日即大見起色。大黃牡丹湯,所以去圓運動之滞礙,使本身之運動迅速恢復其圓。薏苡附子散,所以賠補其本身圓運動之原素,使本身之運動恢復其圓也。人身是無數個細胞成的,而無數個細胞的運動規則,與最切一個細胞無異,圓運動而已。腸癰病如此,一切病亦復如此。若謂此二方,是運動腸的一部分的不運動之法,離開整個而運動局部,運不動也。雖治局部,仍治整個。此古中醫學工功參造化之妙也。
如瘡癰不在腹内,而在腹外,以榮衛爲主。以臟腑之虛實寒熱爲據。
一人右腹痛,右腿不能伸。醫謂盲腸炎,宜速割。診其脈,沉細不舒。餘用四逆散加梔仁貝母一劑而癒。四逆散柴胡白芍枳實炙甘草,柴胡白芍升降滞氣,枳實疏通腸胃積滞,甘草養中以助升降,加梔仁貝母清熱消滞故癒。病在裏,故脈沉。熱而滞故脈細。一劑之後,滞氣疏通,脈來活潑,故病癒也。四逆散,治腸癰初起。大黃牡丹湯,治腸癰將成。薏仁附子敗醬散,治腸癰已成。各有層次,不可混亂。
瘡科書以徐靈胎外科正宗、張山雷瘡癰綱要爲最好。按其所用藥性,以傷寒論榮衛臟腑、中氣陰陽,本氣自病,雖實亦虛之理求之。認明陽證陰證,勿蹈拔毒外出之謬,而使中氣消亡。勿犯先時潰口之戒,而致榮衛難復。便能學着其好處,瘡科非熱實脈實,大渴口臭,苔黃腹滿便結,不可用涼藥。涼藥敗中氣,敗榮衛,瘡家大忌也。

葶藶大棗瀉肺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前人謂此方用大棗以和藥力。這句話,與甘草和百藥的話一樣的無着落。甘草并非和百藥也。人身十二經,皆根源于中氣,中氣左旋右轉,經氣左升右降。升降不乖,是爲平人。當升者不升,當降者不降,是爲病人。經氣的升降失常,因于中氣的旋轉不旺。要升經氣,必調助中氣。所以中氣如軸,經氣如輪。甘草大棗,補益中氣、治各經的藥有中氣的藥在内,則軸運輪行,氣化自和。甘草和百藥的化,其實就是甘草補中氣的意思。用藥治病,須先認定是何原理,用藥方有着落,不可含糊。
此方如不用大棗單用亭藶,一定能將人瀉死。何也?膿去而津液随之亦去。中氣繫存在津液之中,津液去中氣亦去。仲景方中,凡用大棗皆是養中氣養津液之意。
大凡治肺病,總要調中補土,與治肝腎病不同。肝腎病熱者、水涸木枯,風熱耗津。中土之藥,最增木熱,最增木滞,不惟甘草不受。即大棗亦嫌壅滿。
肺經右降,非中氣不能降。肝腎左升,肝腎有陽自然升耳。升降已和,又升中氣,中氣復起,升降更和。上文茯苓杏仁甘草湯,治胸中痞塞短氣,降肺不用中氣藥,因濕氣填塞,已成有形之物。用補中藥,反助其填塞之性。或其人中氣必不大敗。如中氣大敗,脈必入虛,如無補中藥以旋轉于其間,四維不能升降,肺氣亦必降不下去。是又不可不從活潑處以消息求之。
曾治一葶藶大棗瀉肺湯證。因其人較虛弱,用貝母桑葉各五錢以代葶藶,大棗肉四兩同煎服,甚效。貝母桑葉,排膿除痰之力亦大。但不及葶藶之猛。根據原理用藥,不必死守成方。適合病機,乃善學古人者。

甘麥大棗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人秉造化圓運動的大氣而生大氣中有什麽,人身有什麽。大氣有降沉升浮,人身有降沉升浮,而并不覺得有所謂降所謂沉所謂升所謂浮者,中氣旋轉,作整個的圓運動也。病者,降沉升浮分析也。原理下篇,氣降則悲,氣降則哭。悲哭之發作,本己并不知覺,氣之偏降使然。氣之偏降,中氣不能運化使然。五誌五聲如此,五色五味亦如此。此等病證,人鹹怪之,且大駭焉。而治法不過助中氣之旋轉,復四維之升降。極簡單,極容易,而卻歸本于宇宙之法,亦極簡單,極容易之法也。圓運動而已。
一婦科二十五歲,每日交午則悲哭不能止,交子乃罷。脈沉遲之至,月經六個月不來。服附子乾薑肉桂苁蓉巴戟故紙五味黃耆黨參白朮紅棗炙甘草重劑,三劑乃癒。是陰寒證也。陰盛氣降,故交午病作。此悲哭不屬于臟燥者。本身的陰陽随大氣的陰陽而病發也。甘麥大棗,補中氣潤臟燥之藥。
又有一種怪病,病人未出屋,而知屋外之事。如有客來,尚未抵戶,亦未發現聲音,病人在屋内曰,某客來矣。此爲痰病,痰去則癒。此種怪病,無理可求,惟逐痰也。

溫經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後世治婦人病,統以四物湯爲王。當歸川芎白芍地黃。謂男子以氣爲王,女子以血爲王。不問内傷百病,皆用四物湯加減,即外感各病,亦用四物湯加減。名六物四合湯。無一點理法,一人倡之,眾人和之,誤人多矣。不知人是五行六氣圓運動的大氣生的,不論男女,所有生理病理醫理,總不外五行六氣圓運動。所以溫經湯,治婦女病證甚多,仍不外五行六氣的圓運動。本溫經湯之法,活潑變通,治婦人病,應用無窮。
曾見一老醫,治一五月孕婦,神倦不思食,處以四物湯加小茴香。一劑而胎堕,遂成訟。醫會處理,謂婦人病用四物,并無不合。不知無論何人,總以中氣爲主。中氣者,脾胃之氣也。懷孕五月,食減神倦,中土虛也。中氣不能統攝四維,胎已不固。四物湯滋潤之品,最助濕敗土。小茴香性極辛竄。土敗矣又濕潤之,中虛矣又竄動之,所以一服而胎堕也。此病應照溫經湯加減,參朮苓草以補其中土,桂芍芎歸以調水氣,下寒者少加艾葉以溫下焦,自能飲食增加胎氣日旺。婦人之病,雖較多經産一門,仍無形六氣的圓運動。世乃有以專門婦科稱者豈婦人另有專門之五行六氣乎。溫經湯加減,治婦人諸病極妥。
婦人産後發熱不退。黑豆二兩,每日煮湯服之,數服即效,服至熱退爲止,特效方也。滋補肝腎的好處也。溫經湯乾薑吳萸,左遲脈虛少者慎用。
産後食生化湯,誤人不少。産後血去津傷,最忌黃耆乾薑。産後須自己恢復,惟腹痛爲有瘀血,宜五靈脂五分,吞服,以化瘀血,如仍痛者再吞服五分即癒。益母草化瘀血太散不可用。如無五靈脂,不能不用益母草者不可過一錢煎服。
山西産後食小米粥,隻三指一撮。將産婦身體餓傷,極宜改良。最好是頭一頓食大米粥,不可稀。小米性熱大補,産後慎之。三指一撮,未免過于慎了。兩廣産後食雞湯,加燒酒生薑、甚好。平日左關遲脈細弱者仍不可食。左關尺少爲陰虛,陰虛忌雞,因雞助肝熱也。肝熱者,膽必寒。雞加生薑燒酒,薑酒能將肝之木熱,運動歸于膽經,熟能成圓,肝即不熱。所以薑酒雞,爲産後妙菜品。著者尺脈少,食雞即肝熱。食薑酒雞即舒服。

桂枝湯麻黃湯桂枝麻黃各半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桂枝湯爲治外感受風而病疏洩的大法。麻黃湯爲治外感受寒而病收斂的大法。桂麻各半湯爲治風寒兩感的大法。麻黃其性疏洩。專通收斂。桂枝之芍藥其性收斂,專平疏洩。芍藥的作用是向内的,不是向外的。
鄉村無醫藥之處遇外感發熱之病,用酸菜湯碗,兌水半碗,無鹽者加鹽少許。煮開熱服,立刻汗出而癒。春夏溫熱病,發熱不退者,服之立效。酸的作用,亦是向内的也。
但是一層,無醫藥的鄉村,方能有這合于古聖人遺教的成績。若是有醫藥的鄉村,乃至于有明醫有儒醫的都會,則不惟無此成績,且更以酸菜湯治時氣發熱爲戒。謂酸味之物,有收斂作用。時氣發熱而服酸菜湯,豈不將時氣溫熱,斂在腹内,燒心爛肺而死。因傷寒的卷首,有王叔和妄加的序列。王叔和所說的意義是冬有傷寒,登時病作,就要食麻黃湯,這就是傷寒病。若冬月傷寒,登時不病,寒毒藏于肌膚,不知不覺,安然無恙,三個月後,寒毒變爲溫毒,發起熱來,這就是溫病。大家將王叔和的話,不管是與不是,不加思想,緊記在心。以爲春天發的時氣病既是冬天藏在體内的寒毒變成的溫毒,當然不可食酸收之藥了。明醫儒醫如徐靈胎,與着溫病條辨的吳鞠通,着溫熱經緯的王孟英,着時病論的雷少逸,着世補齊的陸九芝,諸前輩先生。無不尊重王叔和于理不合,于事絕無之言。所以全國一致,流毒至今。
鄉村治外感惡寒,用蔥薑鹽豉而癒。蔥薑疏洩,鹽豉養中而兼宣通,亦合麻黃湯用麻黃之疏洩以開衛氣之閉斂的意義。鄉村治外感發熱又惡寒者,食香油酸辣面湯。酸以斂榮衛之疏洩,辣椒以洩衛氣之閉斂,面以補中,香油以潤津液,立刻汗出而解。此又合于桂麻各半湯之原理也。生薑傷肺,外感莫用。可多用蔥豉較爲穩當。
自來注桂枝湯證,皆曰風中肌腠,用桂枝湯以解肌。注麻黃湯證皆曰:寒傷皮毛,用麻黃湯以散寒。桂枝的芍藥,其性收斂,下降。既是肌腠有風,芍藥不將肌腠的風癒加收斂出不來乎。寒在皮毛,如何會發熱惡寒,又如何會骨節疼痛乎。此兩方皆發汗之方,麻黃性散,服後汗出病解。芍藥性斂,又何以服後亦能汗出病解乎。仲聖傷寒雜病論,爲中醫内外疾病方藥的祖本。桂枝湯麻黃湯,又爲起首之方。吾人讀諸前輩的大注,起首一方,便引人堕入五裏霧中,不知原理之害也。
桂枝湯爲治外感的第一方。小建中湯,即是桂枝湯加重芍藥加饴糖,爲治虛勞的第一方。一治外感,一治内傷。病證各殊,方藥則同。吾人于病殊藥同之中,找出認定,尋出着落,然後能入仲聖之門。然後能知圓運動的古中醫學,一個原則支配一切分則的所以然。

大承氣湯核桃承氣湯四逆湯附子湯烏梅丸證治推論的意義
整個的《傷寒論》,曰表病、曰裏病、曰經病。表曰榮衛、裏曰臟腑、經曰少陽之經。臟乃脾臟腎臟肝臟,腑乃胃腑與膀胱腑。胃腑之病最多,膀胱腑之病最少。六氣(圖)三陽與三陰平列。
《傷寒論》整個病證,實是三陰臟與陽明胃腑平列。因少陽膽爲經病,而無腑病。太陽膀胱腑病,有兩證。膀胱腑熱,必胃腑熱。故膀胱腑病,可以附屬于陽明胃腑病。《傷寒》一書,如内容六瓣之一橘。榮衛加橘皮,三陰臟、三陽腑如橘瓣。將此比喻整個認識之後,再由六瓣之中認爲陽明胃腑病與三陰臟病相對,將太陽膀胱腑病用于陽明胃腑病,另將少陽經病劃出三陽腑病之外。于是表則榮病熱衛病寒,裏則腑病熱臟病寒。少陽之經病半熱半寒的《傷寒論》的原則了然,全書證治皆有繫統矣。
腑病陽熱,大黃清熱救陰爲主藥。臟病陰寒,以附子溫寒救陽爲主藥。太陰之四逆湯,乾薑炙草乃爲太陰之主藥,附子則太陰之母氣藥。厥陰烏梅丸,烏梅乃爲厥陰之主藥,附子則厥陰之母氣藥。少陰之附子湯,附子乃爲少陰之主藥。少陰之腎臟,主藏津液。乾薑燥烈傷津,如少陰病未發現下利時,乾薑慎用。下利乃太陰脾寒之故。肝腎病的藥,皆不喜薑草壅留于中之故。母氣者,水中之火爲土氣之根,火生土也。三陰臟病人死最速,因陰盛滅陽,陽亡甚速故也。自王叔和將《傷寒》原文次序編定錯亂之後,世人對于《傷寒論》整個陽腑陰臟病熱病寒的原理,得不着根本的認識。于是以訛傳訛,遂相傳爲傳經爲熱,直中爲寒之種種謬說。直中雲者,風寒直中人身陰臟而成病也。按四逆湯、附子湯、烏梅丸藥性尋求,乃人身陰臟自己陰盛病寒,絕非風寒直中病寒也。至于傳經二字,更非明白辯正,不能解決。自古傳統之訛,已于《<傷寒論>原文讀法篇》辯正之矣。陰臟病寒的所以然,《古方上篇》已說清楚。所宜注意者,不可誤信“直中爲寒”四字耳。中醫難學的所以然,一在五行的大氣無顯明的說法,一在傷寒論的原文弄不清楚。再加上“傳經爲熱,直中爲寒”的謬說,大家相習不察。王叔和又于《傷寒論》卷首妄加序例以亂之。謂中醫學自古主今尚未成立,亦無不可。
烏梅丸治蟲之理,尤不可忽。蟲乃木氣,木氣失和,然後生蟲。不和者,水寒于下,土濕于中,而木氣動也。故椒附細辛以溫水寒,連柏以清心火熱,乾薑黨參以補土虛,烏梅當歸桂枝補木氣而息風。木氣復和,蟲乃不動。凡病吐蟲,吐後則腹之右部即覺空虛者,肝陽耗傷之象。蟲即肝陽也。治蟲烏梅丸和木氣外,《金匱》則有甘草粉蜜湯,其證吐涎,心痛如咬,發作有時。故用鉛粉殺蟲。然必用甘草蜂蜜以保中氣。然後蟲去而人不傷。蟲證有虛實之分。烏梅丸治虛證,粉蜜湯治實證。實者有宜去之蟲也。後世見蟲就殺,竟有將人殺死而不悟其失者矣。殺蟲宜于秋冬之間,肝陽足也。春夏不可殺蟲。
太陰之利,寒熱皆有。寒症不渴,熱症則渴。寒宜理中丸,一面溫寒,一面除濕培土。熱宜豬苓湯,一面除濕,一面養津清熱。寒熱皆兼腹滿。寒之滿,爲土氣不能運化。熱之滿,爲木氣之熱凝于濕中。太陰病熱,乃木氣之熱也。
陰寒證都不大渴,惟少陰寒證有渴者。以腎主津液,津液傷則渴也。然渴的程度,隻小渴耳。較白虎加人參之渴,不及多矣。應用附子之證,不得因渴不用附子。服附子後反不渴,是其明驗。厥陰病,舌卷囊縮,寒證熱證都有。寒則收引内聚,熱則煎灼傷陰,故皆有之。心竅于舌,手厥陰心包主之,故肝臟病則舌卷。囊屬肝木,肝臟病則囊縮。厥陰之氣,上熱下寒故也。

大小柴胡湯證治推論的意義
大柴胡湯證嘔而下利胸痞,與太陰吐而不利胸痞,明辨于下。吐而下利又加心痞,乃太陰寒證太陰之吐利,不發熱,不出汗,胸痞不硬。今一面下利,又胸硬,又出汗發熱,乃少陽之熱利。利出而兼嘔,乃少陽之熱嘔。嘔無物有聲而聲大,吐有物無聲。于少陽熱嘔之中,加心痞而又硬。乃少陽經逆塞心下,非寒痞也。于發熱出汗嘔而痞硬之中,加以下利。此熱利,非寒利也。
曰少陽經病,必有口苦耳聾肋痛諸證。太陰臟病,無有口苦耳聾肋痛諸證。
寒利下如注,利時無屁,糞爲灰色,一滑即下,一瀉之後,精神立刻短少。熱利有屁,利如噴出,糞爲稀水,多有黃色,稀水之中,必難硬粒,停而又下,不覺其滑,其射皆遠,瀉後精神不衰,反覺松快。
寒利色灰,舌無苔而口淡。熱利舌有黃苔,而口苦。陰陽不同、虛實各判也。
陽腑陰臟。腑病陽熱,臟病陰寒,一定之理。少陽居三陽之一卻無腑病者,少陽膽腑附肝臟而生,入胃腑而下,居其它臟腑之間。陽盛則胃腑病熱,陰盛則肝臟病寒。故膽腑本身無有本病隻有經病。經病現時,必項強已罷,繼以口苦等證也。
一部《傷寒論》,如内容六瓣之一橘。表病宜汗法、裏病宜下法,宜溫法。少陽經病,不可汗,不可下,不可溫。柴胡湯之柴胡卻有汗意,黃芩卻有下意,大棗、生薑、黨參卻有溫意,所以能和解也。
少陽經病,不可汗者,汗所以通表氣。少陽膽經秉氣水火,居表裏之間。汗傷水火津液,必乾燥生煩,而成壞病也。不可溫者,溫所以扶臟氣之陽。膽經水火正郁,熱藥必助其逆升而不能降也。不可下者,少陽相火一病,上熱不降,中土失根。下之必傷中敗土,至于危亡也。惟有和之一法,不損其本來之氣,調和其升降之郁,故病癒也。表裏之間有少陽經,少陽經之内是臟腑,少陽經之外是榮衛。故少陽解決,整個表裏方能分清。然必整個的表裏認識,半表半裏的少陽經方能認識耳。大柴胡湯是一面和解少陽經,一面下陽明胃腑之熱之法。
小柴胡湯,是傷寒的少陽經病之方。後人每于老人之寒熱口苦,亦率用之。不知柴胡性升而散,傷人可畏。小柴胡湯柴胡繫升手少陽三焦經相火下陷,與黃芩降足少陽膽經相火上逆,是整個的作用,而又非參草薑棗溫補中氣,不能成柴芩升降之功。非少陽經病,不可用也。老人寒熱口苦,此寒熱乃腎氣虛中氣敗而榮衛分散之寒熱,口苦亦中虛上逆之苦,萬不可用寒涼去火。應服腎氣丸、豬腰湯、小刺遼海參,溫補腎氣。腎氣與中氣恢復,榮衛有根,仍然能作圓的運動,膽經仍然下降,寒熱口苦自止。倘服小柴胡湯,升散寒涼,下咽即死。

再推論桂枝湯麻黃湯的意義
外感病分兩大原則,收斂與疏洩是也。惡寒無汗脈緊、爲收斂爲病。發熱汗出脈不緊,爲疏洩爲病。收斂爲病,用麻黃湯之法。疏洩爲病,用桂枝湯之法。麻黃湯,發散本身衛氣之法,非散寒也。桂枝湯,補益本身中氣降膽經以調榮衛之法,非散風也。
本書《脈法篇》有病外感風寒惡寒發熱而脈細,用生地當歸等填補陰液之藥,汗出感癒者;有病外感風寒惡寒發熱而脈微,用溫補腎氣之藥,汗出感癒者。《時病篇》有病外感風寒惡寒發熱而脈虛,服補中益氣丸而癒者,八珍丸而癒者。裏氣和則榮衛和,榮衛和則寒熱罷也。若果外感風寒是風寒入了人身爲病,豈有將風寒補住,病反能癒之理?
他如外感于暑,脈虛惡寒發熱欲吐,以扁豆藿香爲主藥。扁豆乃補胃之藥,藿香乃降胃土之氣之藥。若果是外來暑氣中入人身,而用扁豆藿香將暑補于胃土之中,降于胃氣之下。此暑氣豈不深入胃中出不來乎?暑者太陽直射地面的熱氣,人身膽經與心包經相火之氣也。宇宙的暑氣由地面之上降入地面之下,則地面清涼,萬物得根。人身的暑氣由胃氣之上降入胃氣之下,則肺氣清涼,命門生火。暑病者,人身肺氣不能將人身心包經膽經的相火降入胃氣之下,本身的暑氣停留于胸中,與外來的暑氣接觸,肺氣不降,而相火停留,故發熱欲嘔,而成暑病。藿香扁豆降之歸下,故暑熱病得癒。肺主皮毛,皮毛主表。暑熱傷肺氣,牽連榮衛,故暑熱病亦惡寒發熱也。古人造字執火爲熱,日者爲暑。執主上升,暑主下降。所以稱少陰君火爲熱火,稱少陽相火爲暑火。人乃將暑字認爲傷人的惡氣,而不知暑乃天人的相火之氣,萬物生命的根氣,遂不治暑病以降之使下爲主。此自來不于事實上求原理之過也。
麻黃之法,是調和本身榮衛之氣之法,非散外來風寒之法。藿香扁豆之法,是溫降本身胃膽之氣之法,非清外來暑氣之法。外感風寒而用養陰、補陽、補中、補腎、補氣血之法,是補益榮衛裏氣。裏熱不偏虛,表氣自調和,亦治榮衛的裏氣之法,非治風寒之法。如應當補陰、補陽、補中、補腎、補氣血治癒的外感,要食着外感散風寒的藥,一定要死的。裏氣已傷,再食傷裏氣的藥,焉得不死?反之用補陰、補陽、補中、補腎、補氣血之藥,以治應用麻黃湯法之外感也一定死的。人身臟腑榮衛表裏一氣的圓運動,是有層次、有秩序的。外感風寒傷了榮衛,榮衛分離。表裏的層次,運動的秩序,紊亂起來。榮病疏洩,氣機皆虛;衛病收斂、氣機皆實。實而誤補,實上加實,亂上加亂,焉得不死。非麻黃湯證的外感,脈不緊,寒熱不甚也。
外感榮衛,收斂惡寒之病。隻要惡寒不罷,脈象緊而不舒,未曾出汗,或出汗未出徹底,不論久暫,始終須用麻黃之法以開衛氣。使榮衛調和,病始能癒。與補陰、補陽、補中、補氣血等調補以和表氣的治法,是對的。桂枝湯之法,即補裏氣以和表氣之法。《内經》曰:“夫虛者,氣出也;實者,氣入也。”出入二字之意,在一年說則立春後氣出,立秋後氣入;以外感說,惡寒無汗爲氣入,發熱汗出爲氣出。惡寒無汗之麻黃法,乃氣入爲實之法;桂枝湯法,乃氣出爲虛之法。外感之病,凡非惡寒無汗,而是發熱汗出,皆虛證非實證。仲聖用桂枝湯以治外感,用桂枝湯加重芍藥饴糖以治虛勞,同是一方,而爲外感内傷之祖方,氣出爲虛之故也。氣入爲實之麻黃湯法,須徹底認清。但有惡寒身痛無汗,脈象緊而不舒,無論已發熱否,總須發散衛閉重顧中氣爲治。此點徹底,皆徹底矣。
注意《溫病》《時病篇》的烏梅白糖湯、三豆飲、《麻疹》之一豆飲,乃桂枝湯用芍藥降膽經助收斂,用草棗補中氣,變化而來之法。而善治不惡寒隻惡熱,一切外感。蔥豉湯、人參敗毒散,一切用薄荷之方,乃麻黃湯用麻黃以散衛氣助疏洩,變化而來之法。而善治惡寒之外感,惟麻黃湯一證宜發散耳。古方命名,有名實不符之處。如桂枝湯之桂枝,本桂枝湯麻黃湯共享之藥。麻黃湯之主藥繫麻黃,桂枝湯之主藥繫芍藥。名實不符,所以後人解釋都不得要領。當謂中醫書,非醫學學好之後,不能讀,此之謂也!
傷寒病榮衛表病不經汗解,則歸結于臟病陰寒,腑病陽熱而死,或歸結于少陽經津液乾而死。溫病榮衛表病不經汗解,則歸結于氣分病、血分病、腸胃病。然皆熱而不寒,虛而不實。如不醫錯而死,則陰分陽耗,中氣減少,轉成虛勞,然後人死。其它外感榮衛表病不經汗解,則歸結于膽經與肺家,或歸結于氣血。歸結于膽經與肺家者,榮分發熱作用,司于膽木;衛分惡寒作用,司于肺金。膽木橫逆則成虛勞,肺經不降則成咳嗽。歸結于氣血者,榮衛不和,氣血不通亦成虛勞。若不咳嗽,則身體羸弱,久不復元,亦不致死。若加咳嗽,則成瘵勞而死。
《古方上篇》前六方爲初學基礎,後十方爲初學進一步基礎。由内傷而知外感原理,由傷寒而知溫病,及一切外感原理也。
發熱惡寒,乃榮衛之事。有出于榮衛者,有出于脾胃者,有出于腎家者,有出于膽經者,有出于肺家者。出于榮衛者,榮衛自現本氣,榮郁則發熱,衛郁則惡寒也。出于脾胃者,脾爲諸陰之本,胃爲諸陽之本。脾胃爲飲食所滞,脾滞則現陰寒,胃滞則現陽熱。或脾胃將敗,則脾胃分離,亦現寒熱也。出于腎家者,寒乃水氣,熱乃火氣,腎氣敗而現水火本性也。出于膽經者,膽經居陽腑陰臟之間,病則兼現陰陽之性也。出于肺家者,肺主皮毛,皮毛主一身之表,肺氣陽則牽連榮衛表氣,而發熱惡寒也。肺家之發熱惡寒,時止時作,不似榮衛外感之發熱惡寒無休止。五種發熱惡寒,惟寒脈緊無汗,身痛項強之麻黃湯證,爲氣入則實之證,應用發散之藥。此外皆氣出則虛之證,宜養中氣、降膽經、補陰、補陽、補中、補腎、補氣血爲治矣。惟兼有惡寒之證者,宜加少許發散之藥。如《溫病篇》之烏梅湯、三豆飲加薄荷之法是也。世謂外感不可用補藥太早,恐將風寒補在身内。其實是將衛氣的收斂作用補住耳。凡病外感而日久不癒,皆非風寒未清,皆衛氣未曾散通之故。
隻須切實認明麻黃是開散衛氣之收斂,并非散開外來的風寒。風寒傷了榮衛自病,風寒并未入了人身。便掃除了一切邪說,而得外感病的原理。此點明白,溫病疹病一切感病的理都明白。

再推論承氣湯四逆湯得意義
四逆湯加乾薑,名通脈四逆湯。治少陰病,下利清谷,裏寒外熱手足厥冷,脈微欲絕者。下利清谷肢冷,此四逆湯證。而脈微則屬通脈四逆湯證。緣人身氣脈,起于中氣。中氣虛寒故脈微欲絕。故于四逆湯加重乾薑,大溫中氣以通脈。加乾薑不加附子,此四逆湯更重溫中之法。若并加附子,使脈暴出,必致不救。何也?附子重用能引腎陽外散也。
通脈四逆湯加豬膽汁,名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治寒霍亂吐下已止,汗出而厥,肢急,脈微欲絕者。吐下雖止,而四肢厥冷拘急,内寒也。又加汗出脈微,陽降脫矣,通脈四逆湯加豬膽汁,以收汗之陽,由胃降入腎家也。用膽汁之寒潤,于薑附之中。使將脫之陽,仍降入腎,而薑附得膽汁之寒潤化合,剛變爲柔、陽入于陰、學用薑附宜細玩之。
承氣湯爲寒下之方。一人病停食發熱,日久未癒。腸部痛不喜按,形容枯瘦,二便照常。舌伸不能出口,以指按舌心,有乾黑苔一塊。一醫拟調胃承氣湯,炙甘草三錢,大黃四錢,芒硝四錢。一醫謂脈弦少胃氣,且右關尺部甚空。拟四逆湯加大黃,薑附草黃各一錢。一劑痛減,再劑脈和,舌轉。三劑改用炙甘草一錢、槟榔五分而癒。此病如服承氣,必一下而脫。本是下證,卻用四逆湯以輔助大黃。與四逆加豬膽汁湯,本是寒證,卻用豬膽汁以輔助薑附。此圓運動的中醫學整個妙旨,初學最宜注意者也。

脈法篇

脈法篇導言
當謂讀書不易,治病不難,書隻言理,病則憑脈,理是活動的,脈是實在的,唯其是實在的,可以再三審查,反復推求,以得着實在之解決。所以去治病不難也,而人往往得不着實在的解決者,學脈的方法不善也。學脈之法,一曰脈位,一曰指法,一曰脈象,一曰脈理,明白脈位與指法,然後能捐除自的成見,看清脈來的真象,脈象脈理,必須于普通學法之中,有繫統以貫之,然後無繁難之苦,然後有運用之藥,此篇,脈支較善之法也。
編者

枯潤二脈
枯潤二脈者,用藥之提綱,枯脈宜養陰,潤脈莫傷陽,潤者津液充足,枯者津液乾澀,潤脈無論何病,慎用涼潤藥,枯脈無論何病,忌用熱燥藥,認明枯潤二脈,處方用藥,便少錯誤。

微弱二脈
微脈潤而少,輕有重按無,總屬陽氣微,溫補宜急圖;弱脈枯而少,輕無重按有,總屬陰液枯,清潤法當守。此二脈,脈體皆少,一者宜補氣補陽,一者補液補陰,最易含糊,須以輕按重按之間,尋出證據以爲用藥之本,病人的體質不是陰虛,便是陽虛,故診脈先以枯潤微弱,分别陰虛陽虛,便有把握也,微弱二字,自來概屬虛脈之稱,而以陰虛陽虛置之不辨,遺誤後學不少,故以脈法起首,鄭重言之。傷寒論,少陰病,脈微細,用附子。營衛病,脈弱而渴,用石膏是也。
枯潤二脈别陰虛陽虛,弱微二脈,辨别陰虛陽虛,又須審查兩尺,左尺較右尺少爲水虛,右尺較左尺少爲火虛,據兩尺爲判斷之中判斷,用藥更少誤差。總之脈法的陰虛陽虛,認識無差,然後能識一切疾病之陰虛陽虛,然後能判斷一切醫書所說疾病之陰虛陽虛,此要決也。

虛實二脈
實脈中沉盛,滿指成分厚,久按總有力,攻下須研究。此爲陽實、氣實、熱實、胃家實。可用攻下之實脈,脈之成分厚而不薄,滿指有力,中沉兩部,久按不衰,此爲完全的實脈。所謂完全實脈,中土實則全體皆實也,攻下胃實,不可冒味,須有法度,應當研究,詳古方上篇大承氣湯中。此外則伏而有力,脈細有力,軟而有力,滑而有力,亦有實意。但隻腠理熱實,隻宜清潤疏通之法,無有下法。完全實脈,脈來遲緩,因中土實則熱實,熱實則脈來不數也。病有名五實證者,脈完全實,而不食、不大便、不小便、不出汗,須攻下與發汗并施,此證少有。凡診實脈,須兼腹診,以手按大腸部位,病人拒不受按,此腸中有當下之燥屎,此脈有小而實者,如兼現虛證,當用補氣補血之藥,輔助下藥緩緩下之,如溫病篇之黃龍湯法是也。
虛脈松而大,氣血與陽虛,陰虛液虛者。脈與松大殊。松,有成分不足向外發散之象,大而松爲氣虛、血虛、陽虛,乃對上項厚而有力之實脈而言。其實除厚而有力之實脈外,多是虛脈,不止松大爲虛。大而松之虛,直接補之虛也,其它之虛,脈體微小,亦有松意,多有不能直接用補,必須全體的圓運動得圓,然後不虛。陰液之虛,脈則或弦、或細、或澀、或弱、或沉、或結、或代也,血虛,乃血中之溫氣虛。

松緊二脈
松脈即虛脈,虛松氣不充,諸病宜急補,補氣與補中。脈法諸書,隻有虛實而無松脈,虛乃其名,松乃其實,松乃外散之脈,成分不夠之脈也,補氣補虛,則歸根而不外散。緊脈與松脈反,内聚不舒象,轉繩彈人手,寒實之現狀,緊脈有細小之象,轉繩者向内收緊也,寒性收斂故脈緊,食停則氣聚于食故脈緊,氣血不調,或熱聚而不散,而成一部之積聚,亦有緊者。積聚在于何部,緊則現于何部,皆宜溫散清散通散之藥,寒性之收斂,衛氣之收斂也。古書雲,左脈緊傷于寒,右脈緊傷于食,不盡然,外感之脈,若迫促不舒,其中即有衛氣收斂之緊意。

滑澀二脈
滑脈有二象,鼎沸與盤珠,鼎沸躁熱病,盤珠津液多,燥熱傷津,如鼎鍋之水,被火煎熬沸騰,故脈滑;津液滋多,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故脈滑。痰病脈亦滑,痰亦津液也,新婚有孕脈亦滑,津液增多也,鼎沸之滑,重按有力,有孕之脈,脈氣充足,痰病之滑,脈氣不足。
澀脈有兩儀,血少與陽虛,血少澀在左,陽虛澀右居,澀如刀刮竹,亦如雨點沙,血少津枯故脈澀,陽虛脈澀者,津液生于陽氣也,榮衛不足,脈亦現澀,榮衛調和充足,然後津液生也。血少津枯之澀者,薄而有力,陽虛之澀,薄而微也,榮衛不足之澀,薄而無神也。左屬水木,故血虛則澀應于左,右屬火土,故陽虛則澀應于右,榮衛不和不足,必左右皆澀。

弦緩二脈
弦脈收斂病,氣機不舒展,治弦須養中,用藥忌收斂,疏洩暢通,則氣機舒展,疏洩不通,則氣收聚。弦者如弓之弦,向内收聚之象,木主疏洩,木氣本身稚弱,不能疏匯則脈弦,金氣燥結,木氣因而不疏則脈弦,弦乃木氣之郁象,木氣稚弱之弦,宜溫養木氣,金氣燥結之弦,宜清潤金氣之燥,開散金氣之結,然後木氣之郁舒開,脈乃自去,唯既現弦象,木氣癒郁而欲疏洩,則克中土,中氣受傷不能運化四維,病即關繫生死。故又須于疏展木氣之中,兼扶中土。五行之氣,郁則克其所勝,而悔其所不勝,此自然之勢也。金匱見肝之病,當先實脾,其意指此也。弦即爲寒,木氣陽弱也;弦則爲飲,木氣不能疏洩水分也;弦則爲痛,木郁衝擊也;弦則爲風,木病風而脈弦,則病重矣,中氣敗故病重也。弦脈多胃氣脈少故也,治弦脈忌用收斂藥,慎用剛燥藥,寒病之弦脈弦,溫能則弦化,則弦脈易治之病。此外之弦脈皆不易治。寒病之弦、飲病之弦、弦大而虛,潤而不枯;風病之弦,不潤而細,陰虛津枯之脈弦,宜養津清熱;内傷之脈弦,宜補中土,兼治木氣,弦乃能去。
緩脈虛而散,散慢不收斂,中虛衛氣虛,疏洩自出汗,緩與弦爲對待之象,忌疏洩,藥喜收斂藥,傷寒論桂枝湯證,發熱汗出脈緩,即是此脈,中氣與衛氣不足故也,散字讀閃,言松散非分散也,此緩脈非和緩無病之緩,非熱實而脈反遲緩不數之緩,是緩脈有虛實之分也。

濡細二脈
濡脈爲濕盛,細脈爲津傷,濕熱脈亦濡,細亦主無陽,濡脈如棉在水中,細脈如蛛牽細,濡而似緩有濕熱,細而無力爲陽虛,津傷之細,細而有力,津傷則生熱,故細而有力,細而有力着骨,則爲積聚,濡中藏細,則濕傷津液,故濡溢于外細現于内,故濕用利水藥,有不效者,利水藥傷津液之故,善治濕者,養金氣之收斂,調木氣之疏洩,扶土氣之運化,溫乃自去,津液不傷。

大小二脈
脈大氣離機,脈小氣歸裏,脈大病漸增,脈小漸自已,冬季脈大最忌,胃熱實則脈大而有力,中部沉部盛于浮部,此大脈爲實,否則癒大癒虛;脈小則氣歸于裏,有病而脈由大轉小,乃將癒之象,此小脈非微脈非細脈。
陰虛亦有大脈者,浮大而不潤澤,重按迫迫奪指,有燥動之象,陽虛亦有脈大者,大而虛松,指下潤澤,重按無有,對膈研究,參與外證,容易明白。
脈有重按起指,脈即浮起,寸多尺少,浮多沉少,夜半不安,此爲陰虛,陰之封藏,夜半陽動,陰虛不藏,故脈現如此狀態也。

芤革軟硬四脈
芤熱陰傷極,革脈屬陽虛,硬脈寒之象,軟脈熱在中,芤革二脈皆中空,芤則浮而邊虛,有柔松之意,爲熱傷陰之象,革則沉而邊實,有石硬之意,爲寒傷陽之象,失血則芤,失精則革。硬脈有牢堅之意,陽和之氣少也,軟脈似濡而厚,按之欲沉不沉而有力,乃内熱之實脈,不可認爲軟弱之軟,世以軟弱并稱,軟脈遂爲人所忽唉,軟弱之軟,則微脈也,實熱之軟則如膠粘而有力,舉指不移,硬脈則脈之沉部,硬而牢堅,重按有力,陰寒之象,外證必無燥熱之事,沉部硬部必寬厚不細,而鼓指有力,軟脈有力爲熱,硬脈有力爲寒。

浮沉遲數四脈
浮脈随手起,總是虛之征,諸病忌升散,中下復其根,以指按至沉部,随指而起,即往上浮,是爲浮脈。并非浮中沉三部,浮部有脈,中部沉部無脈。浮而向外,中氣虛也,浮而脈上,其虛更盛。浮弦鼓指,則兼肝風,外感脈浮,隻宜降藥,兼補中氣,内傷脈浮,必重補中,内傷脈浮,中部以上多,中部以下少也;外感之脈,必有束迫不舒之象,不必定見浮脈。外感之家,必定有忽然惡寒、發熱、頭痛爲據,如麻黃湯證之脈,當有惡寒,脈沉,及至脈由沉而浮時,即發熱而汗出唉。
沉脈在肉下,虛實易了然,沉實爲實熱,沉微屬虛寒,如沉細無力,亦屬虛寒,沉細有力,亦屬實熱,實則不通,分整個實和腠理經絡的實,整個的實,如傷寒論承氣湯證攻下之胃家實是,腠理經絡的實,如沉細有力,弦緊鼓指,隻宜滋潤疏通,理氣活血爲治。
遲脈乃虛寒,裏陽太少時,無病脈遲者,元氣難久持,不及五至爲遲,胃家熱實,脈反遲緩不數,故遲脈亦有實熱者,實熱之遲緩,厚而有力,虛遲之遲,脈來虛微,以證判之,極度易明了,無病脈遲,則腎家無氣將難久存矣。
數脈乃中虛,虛甚則數甚,數亦爲虛熱,兼細則陰病,中虛則數,世人所忽,河圖之數,五數居中而統四維。故平人之脈,以醫生一呼一吸脈來五至爲準。中虛不能統乎四維,故脈來過乎五至而成數脈。熱傷津液,脈來亦數,數而兼細,則中虛而津液亦虧,陰分受傷,爲難治矣。發熱而脈沉不數多實,發熱脈動數必虛,此脈必中部以下較微少也。如沉而微,其虛更甚,數極度之脈,中氣大虛之脈也,涼藥傷中,下咽即危,用甘味補中,中氣回復,膽經相火下降,熱即退下而不數,此與熱實而脈反遲緩,爲對待的理法。數讀索,世人卻認數脈爲熱,殺人不少,經文氣虛脈乃數也句,宜注意。

結促動代四脈
結促與代脈,脈來停一至,動脈如豆動,隻見關中位,脈動現數象,停止一至爲促,外感風寒,榮衛迫促,促乃表郁之脈,脈不現數象而停一止爲結,結乃津液不足,不能流通之脈,代脈之止有定數,亦津液損之脈也,長夏脈代,有孕脈代,爲中氣加多之脈,中氣能代四維也,亦有秉賦代者,乃富貴之人也,若病重脈代則危,此代脈無神,乃中斷不能連續之脈,長夏之代有孕之代,多在五至以内,脈神特别充足。五爲中氣,中氣之中,原有四維故也,詳生命宇宙篇河圖中,動脈有如豆動,無頭無尾,隻于關脈見之,氣機不舒,主内痛也。

洪伏二脈
洪脈向外掀,中氣大虛證,癒洪中癒虛,兼弦乃别論,實脈必向内沉,世謂洪而有力爲實,認錯矣。雖有力亦向外之力耳,向外則内虛必矣,必洪而兼弦,乃爲實象,弦乃内聚之象,洪而兼弦,是原有内熱,被衛氣斂之,熱郁則脈洪,熱郁被斂不能通達,則洪而兼弦,在外感宜舒散衛閉,兼清内熱,内傷病少洪弦者,有之亦内熱爲衛氣所閉,仍舒衛閉兼清内熱,洪大無力者全屬于虛,洪而弦大有力,乃爲實象。然實脈不洪,必如胃家實可用下藥,乃爲真實,洪而兼弦有力,乃實在腠理,不在胃腑,舒散衛閉,腠理一通,即不實矣。
伏脈氣内實,深藏骨際間,熱深與痰閉,指下細心探,伏與洪是對待之象,氣雖内實,熱清痰豁之後,脈起不伏,即不實矣。

躁駛二脈
躁脈不安定,外因與内因,駛脈上下竄,虛與熱之征,有内熱而感外寒,熱爲衛氣閉束,動不能通,則躁急不寧,此因于外感者,宜散衛清熱,溫病之脈躁急,乃木火離根,此因于内傷者,宜照溫病證治法,駛脈因虛因熱,如小寒前後,小兒幼童忽不思食,或咽痛或咳嗽,遲脈中有一線,上竄入關脈,此腎虛陽動,宜溫養腎家,如肝膽有熱,肺虛不能收降,關脈中有一線竄出人寸脈,宜補中斂肺兼降膽經,如尺脈中有如珠的一點,竄入尺下,此腎敗也,最難治,男童早婚有此脈者多死。

平人脈
欲知病人脈,先學平人脈,調勻柔和者,乃是平脈訣,平人脈亦稱胃氣脈,亦稱和緩脈,來去調勻,不來多去少,不來盛去衰,神氣充足,體質柔潤,所有以上各病脈,尋找不出一字,此胃氣健旺,和緩無病之平人脈也,内經脈法,以胃氣爲主,胃氣多病脈少者易癒,胃氣少病脈多者病重,病脈太多胃氣太少者易死,學平人脈,可常診視無病而身體健全,元氣未洩,面無浮紅,食量極度好,體力甚大,跑步而脈不加快不喘氣之人之脈,便可得着胃氣脈和緩的認識,然後可學病脈,胃氣脈者,中氣脈也。

真臟脈
五行運動圓,見圓不見真,一見五行真,胃氣無毫分,心火的真臟脈如鉤,如上挂之鉤,有上無下之象,隻有浮而不降也;肺金的真臟脈如毛,薄澀之象,將散而不收也;肝木的真臟脈如弦,如新張弓弦,勁疾如循刀刃,毫無生意之象,欲疏洩而不能也。腎水的真臟脈如石,如石沉水底,毫無陽和之象,隻沉而不升也,此皆中氣無存,不能調和四象,四象各現本氣之真也,故稱真臟。脾土的真臟脈爲緩,有如屋漏,時而一落,遲緩不能連續之象,中氣不能自存也,五行之真已現,中氣先亡,故曰死脈也,如鉤如弦如石如緩,則各脈皆鉤皆毛皆弦皆石皆緩,一氣獨勝,諸氣敗亡,故死也。

指法與脈位
自來診脈兩手分診,圓運動學的診脈,必須兩手合診,因整個圓運動的消息,須兩手合診,則比較上去審察,方能審察得出,又須三指斜下,次指按在寸脈的浮部,中指按在關脈的中部,名指按在尺脈的沉部,沉部在骨,中部在肉,浮部在皮,斜下者,中指比次指重,名指比中指重,即難經所謂三菽之重,六菽之重,九菽之重是也,是爲三部診法。若三指不分輕重,便不合寸關尺三部脈的本位,三部之法之中,又有九候之法,三部九候者,一部三候,三部九候,寸脈本位在浮部,浮部有浮部的浮中沉,關部本位在中部,中部有中部的浮中沉,尺脈本位在沉部,沉部有沉部的浮中沉,三部九候的診法,隻須三指斜下,三指同時由輕按而重按,由重按而中按而輕按,由輕按而再輕按,便將寸關尺三部九候的整個手法得着。
三部九候的指法,是按寸關尺皮肉骨的地位,不是按脈的整個體,是下指診察的方法,方法與地們澈底了,然後診脈,看脈在此地位中的動動惡如何,方能審察出脈的真相。
下指診脈,不可將指頭死按脈上,就如用眼睛看物,卻把眼睛珠放在物上,如何能將所看之物看得明白,三部九候的指法無差,便能免卻此弊。
診脈動稱爲看脈,不如將看字改爲聽字,能將聽字的意義體會有得,則診脈必有聰明過人之處,聽字比看字靜得多,活潑得多,看是我去看他,聽是聽他來告我,必能聽而後得整個認識也,三部九候的候字,候者等候之意,我的指頭,隻在九外字的地位上,審察地位,等候脈來告我,候字聽字的意義,大醫的妙用,全在于此,先將指頭審察九個字地位,以候脈來,指頭與脈見面之後,仍不聽脈,仍隻審察九個字地位,有意無意之中,聽出脈的病點來,然後繼續搜求,由合聽而分聽,由分聽而合聽,整個脈體即是整個人身的河圖,由合以求分,便知病之所在,由分以求合,便得處方的結果,總而言之,不可由我去找脈,須候脈來告我,我去找脈,我便有成見了,就得不着脈的真相了。

診脈先分别脈的大體
診脈,須先定六脈的整個大體。切不可先注意關脈怎樣,寸脈怎樣,尺脈怎樣。先診整個大體,診出大體是陽虛是陰虛。陽虛者脈氣潤,陰虛者脈氣枯。潤者,無論何病,慎用陰寒藥。枯者,無論何病,忌用陽燥藥。又要診出虛的程度如何,方能決斷用藥。處方定藥要在指頭未離開脈時決斷
定藥要在指頭未離脈時研究清楚。如診脈放手,再來定藥,即不準确。在脈上定方,即在脈上審察所用的藥,與脈的輕重。審察再三,心中安了,放手即提筆寫方。寫完之後,再寫醫案,然後可同别人說話。萬不可先寫醫案,後寫藥方,寫完醫案,再寫藥立方。所寫之藥,必不全合所診之脈矣。
拟方定藥,要在指未離脈之時。如認爲中氣虛寒,拟用理中湯,是必脈未松微,潤而不枯,倘肝膽脈比較細,則乾薑傷津,細澀乃津傷之脈,須加少許芍藥當歸以潤肝膽津液,如脈來松微,證現虛寒,當用理中補虛溫寒,而左尺比較短少,左尺屬水,是水氣不足,當加熟地麥冬以補左尺水氣,理中湯乃不發生燥熱傷津之過。
如麥門冬湯治中虛肺燥,其脈必澀。倘澀而兼細,則去半夏。半夏傷津,細澀之脈最忌。
如小建中湯治虛勞,以芍藥降膽經收相火爲主,須右脈關寸之間,脈氣較他脈爲盛,乃受得芍藥之苦寒。倘右脈動關寸之間脈氣不盛,膽腎之熱不足,當減輕芍藥。或不減輕芍藥,加冰糖白糖以和芍藥之苦,免傷膽胃之陽。
如腎氣丸治腎氣不足,須看左尺右尺比較之多少,左多右少爲火虛,附桂宜稍加重,右多左少爲水虛,附桂即宜輕用。
如當歸生薑羊肉湯治肝經虛寒,倘肺脈虛弱,生薑隻宜少許,肺主收斂,生薑辛散傷肺也。
如瀉心湯治心火不降,吐血衄血,倘脈來不實,便不可用也。
如診治傷寒麻黃湯證,問證無差,是麻黃湯證也,當用麻黃多少,當以寸脈尺脈而定,寸脈弱,尺脈少,隻宜輕劑麻黃,便可出汗,寸脈弱,肺家收斂力少,尺脈少,腎家津液不足也,倘麻黃分量與脈不稱,則服後汗多,諸禍作矣。
如診治桂枝湯證,問證無差,是桂枝湯證也,而脈氣虛軟,芍藥寒中,宜多用炙甘草以扶中氣,以減去脈之虛軟,則芍藥乃能免寒中之弊。
如診治普通外感,用薄荷以調衛氣,用黃豆以和榮氣,薄荷散性甚大,倘脈氣無弦緊之象,不可多用,多則辛散傷肺,更加發熱。
如診腸胃熱滞,拟用大黃以消熱滞,倘脈象重按不實,便不可用。如其不能不用,必須用朮草以輔之,乃不發生下傷中氣之禍。
如診吐血之虛熱證,飲食甚少,陰液又傷,拟用補土養液之藥,補土之藥必傷陰液,養液之藥,必傷土氣,必須詳審脈象,脈象潤數,朮草不可并用,或朮草均不可用,則用山藥扁豆以代朮,用白糖以代草,細脈最忌辛散,當歸不宜,隻宜阿膠,虛熱吐血,肺脈如細,更須保肺,橘皮下氣,亦能傷肺,半夏更不敢當。
如診治腹瀉,腹瀉因于食滞熱滞者多,因于陰寒陽敗者少,兩下診治錯誤,關繫生死甚速,認爲陰寒,脈必微少無神,瀉後氣衰,稀糞下注不射,不食,乃可用薑附以溫寒回陽。食滞熱滞,脈必緊細有神,瀉後氣不衰,糞粒兼水射遠,能食,乃可用神曲谷芽以消食,梔子黃芩以清熱,脈雖緊細,若右脈較左脈無力,消食預防傷中,清熱預防敗火,前人有雲:左脈緊傷于寒,右脈緊傷于食,其實傷食不必緊在右脈,傷寒也不必緊在左脈。
如診陰寒夾暑,其人不食,不大便,不小便,但欲寐不能寐,口渴而苦,舌無苔,六脈洪大異常,沉按虛空,而關脈洪大中藏有弦細之象。洪大虛空,陰寒之脈,口苦而關脈内藏弦細,是乃暑脈,方用重劑四逆湯以回陽,兌入冬瓜蒸自然汗以清暑也,無冬瓜汁麥冬二三錢亦可。
如診得婦女經停,脈象平和,尋求結果,在左關得看病象,左脈較他脈多些,此木氣不調也,用桂枝湯一劑,左脈多處平了,僅食飯加增,再診則左尺較他脈少,此備熱液少也,桂枝湯加生地以補左尺,一劑左尺脈起經來如常。
王夢英醫案載,一人病外感,寒熱身痛,夢英診之,脈弦細異常,夢英曰:陰虛極度矣,未可治外感,用重劑熟地當歸等補陰之藥而癒。外感風寒而用熟地補陰之藥,豈不將風寒補住,不知榮衛乃人身表氣之陰陽,表氣之陰陽根于裏氣之陰陽,裏氣之陰陽偏多偏少,表氣之榮衛即不能調和而成圓運動。外感風寒而榮衛病,乃榮衛因風寒之傷而榮衛自病,并非風寒入了人身爲病。此病脈象弦細異常,陰液偏少,即不外感,榮衛早已失和,再遇外感,失和更甚。所以熟地等藥,補起陰液以興陽氣調歸于平,裏氣這陰陽既調,表氣之陰陽亦調,陰陽調而榮衛和,所以外感癒也,王氏謂未可治外感,正所以治外感也,王氏用此藥治此病,乃由經驗而來,于外感風寒,并非風寒爲病,乃榮衛自病的原理尚不知道,因王氏亦王叔和伏寒變溫之信徒故也,醫家有捨證從脈不通之說,毫無理由。如此案,醫家即謂第捨證從脈的治法,可以見中醫不知原理,自古已然。
一七十老人,冬有外感,惡寒重發熱輕,脈動不緊而虛微,服腎氣丸五錢,半夜寒熱罷而體舒,次早滿身微汗而癒。傷寒論,麻黃湯治惡寒脈緊,緊者衛氣閉束之象。故麻黃開衛氣之閉束,爲治惡寒定法。今外感惡寒脈微,微者陽虛之脈,腎氣丸補起腎陽,裏氣的陰陽平,榮衛的陰陽自和,所以病癒而行微汗。如不補腎陽而用發散之劑,必脫陽而亡。此兩案在已知圓運動原則的醫家,自必認爲當然,而不通醫家,無不問之而咋舌。學脈不可就脈猜病,應問病求脈。所問之病是外感,求得之脈乃是内傷,内傷治癒外感自癒。外感病在榮衛,果是裏氣不傷之榮衛表病,脈必弦緊,束迫不舒而現躁爭之象,不現陰虧之弦細脈,不現陰虧之微脈,按疏洩收斂之法治之可也。所以學醫要學具體的病,乃能治抽象之病也。明了傷寒論桂枝湯麻黃湯證脈的意義,本書溫病烏梅湯三豆飲證脈的意義,自能明了此兩案的意義。桂麻二證與烏梅三豆之意義,本氣自病的意義也。
一女科平日陰虛血虛,脈象沉澀,左尺尤弱,平日有病,皆服歸芍地黃丸補血而癒,一日洗澡受寒,身痛怕冷,不能起床,脈象沉澀尤甚,予歸芍地黃丸八錢,吞下安卧,并未出汗而癒。明是外感受寒,全從補血補陰施治而癒者,因脈象沉澀故也。若照外感治法,而用發汗之品,傷其血入陰分,病必加重,至于不起。所以此病明是外感,病癒汗出,其惡寒自罷,乃榮衛之和。陰血已虛可作汗故不汗出而病癒也。此病治效,所憑者脈,前人謂此等治法,爲捨證從脈動,其實何曾捨證,正因此證,由于脈象純繫血虛陰虛乃成此證也。證由血虛陰虛而來,故用補血補陰之藥,病自能癒。故用藥治病,必以脈爲主。
又一男科,自稱男病復發,口淡不食,亦不饑,小便黃如柏汁,甚長,大便燥結,身倦無力,診其脈全體細弱,右尺較少,予附桂八味丸二錢,茵陳蒿一錢,吞服,一日二服。服後胃更滞,更不欲食,脈細轉和,右尺亦起,因以乾薑兩片嚼服,辣味少,苦味多,辣味少者,亦口淡之例,下焦無火也,苦味多者,火虛于下而逆于上也。用原方加乾薑少許,同服,食遂增加,尿黃亦減,脈更調和。一劑之後,去乾薑,隻用附桂地黃丸四錢,茵陳蒿一錢,一日分二次服,數日全癒。此病口淡不思食,當然不宜地黃。因脈細陰虛,故仍用之,右尺火虛,故又用附桂。黃病爲濕,尿長非濕,故宜地黃也。無濕而病黃,乃膽經之逆也,膽經相火逆行于上,故病黃味苦。火逆于上則虛于下,故口淡不食。茵陳清上逆之熱,地黃滋陰,附桂補火,所以病癒。此病此方,亦憑脈耳,若以口苦胃滞之故,不用地黃,脈細難復,病將壞矣。此病,前數年曾病一次,醫用附子理中加黃連,時輕時重,三年始癒,脈細尿長不知養陰,其不死者,幸也。此案用藥,亦全憑脈象之功,數日全癒,理有當然。故學醫歸結在用藥,用藥的根據在脈象,故善于學脈者,乃能立于不敗之地也。
一人左肢腫脹疼痛,午前輕。左腫痛爲陰虛,午前爲陽虛,脈左右皆虛,右尺尤虛,命脈服附桂地黃丸,每日二錢,午前服下,三日全癒。此病有謂爲濕熱者,有謂爲風濕者,有謂爲氣虛者。今憑脈用附桂地黃丸全癒,可見憑脈治病,能免去一切牽纏而得着根本解決也。
國醫指南將十二經病證,分虛實寒熱,挨次列出,後學稱便。然于脈的虛實寒熱,無有認識,即無法辨别證的虛實寒熱,隻要于脈的虛實寒熱,有精細的認識,無論何證的虛實寒熱,不唯能澈底辨别,且能尋出整個治療之法,不唯辨别醫書已載之病證,且能辨别醫書所未載的病證。由脈斷病,實有不可言喻之妙。因一經的虛實寒熱,必有他經的關繫。脈法不精,必無整個澈底的辯法。而頭痛治頭、腳痛治腳,病不有癒且生他變也。欲認識脈的虛實寒熱,隻要有十架病床的中醫院,以一年的臨床經驗,便可成功。總之由脈斷病,是由原則以解決分則,由病斷病,是圖解決分則,而遺卻原則,由脈斷病,百無一失,由病斷病,失多得少,甚至全失無得。脈者,審病斷病處方用藥的根據也。
以上審脈用藥之大概分别法也,又有寵統學法,六脈中部爲主,凡中部以上脈盛,中部以下脈虛,無論何病,先補中氣,再配合病之藥,凡中部以上脈少或無脈,中部以下脈多有力,無論何病,溫藥補藥忌用,宜用消滞清熱養陰藥。中部以下主裏,中部以上主外。裏氣不足,故先補中,裏氣有餘,故忌補藥。人身右爲陰道,左爲陽道,左脈陽虛,則升不上來,右脈陰虛,則降不下去。升不上來,則左郁而虛大,宜溫升之藥,降不下去,則右郁而實大,宜涼降之藥。左屬水木,右屬火土,左脈沉細,水木枯澀,宜滋潤水木之藥。右脈微少,火土衰退,宜溫補火土之藥。左寸屬心火,左寸不足,木氣足則左寸足,右寸屬肺金,右寸不足,不治右寸,土氣足則右足,左尺屬腎水,左尺不足宜補水,兼降肺金,右尺屬相火,右尺不足,宜溫腎,兼降膽木,此大概寵統學法也。寵統學法中,更有寵統學法。即上文所說脈的大體柔潤布微爲陽虛。夫論何病,不可用涼藥攻伐藥。乾枯而弱爲陰虛,夫論何病,不可用燥熱藥橫補藥是也。隻要指法活潑,大體認清,寵統之中,已得應用地步了。學醫歸結在學脈,以上學法,理路明白,初學入門之捷徑也。
還有好些省分診脈,病人伸手就診,都將掌心向上仰着,更無法診得明白。萬不可掌心向上,定要虎口向上,而且將掌向心微彎,則脈來流利,醫生仍能用指法去細細尋求,李瀕湖候正之四言舉要曰:初持脈時,令仰其掌,不可爲訓。

處方定藥要自己立法
診脈之時,即是定方之時,此時指下心中,隻知病人身體整個氣機的圓運動如何不圓,要用如何的方法,以補救其圓滿所開藥方,卻要自己立法,此時切不可有一句古人的書在我的心裏,若是心裏有一句古人的書,心就離開指下,忘卻病人的整個氣體,便不能立出合于病機的方法來。自己立法者,所用之藥,隻與脈的病機相合,不遷就書上成方也。書上的成方,乃教人自己立法之意耳。
診脈之時,既不可想着病人身體的形質,又不可想着書上的一句話。此時心中,隻覺兩手按着一個圓運動的氣體,此妙法也,亦捷訣也。想着書想着形質,決不成功,試驗便知。

脈的原理
腕上動脈,能診全身,此扁鵲脈法,非内經脈法,脈者,血中之氣也,脈分寸關尺三部,正對腕後高骨爲關脈,關上爲寸脈,關下爲尺脈,寸脈以診胸上,尺脈以診臍下,關脈以診胸臍之間,左以診左,右以診右,尺主沉,寸主浮,關主中。關者,升降浮沉的關門,運動的中樞之意。關前至魚際得一寸,關後至尺澤得一尺。古人一尺,約今之五寸也,魚際者,掌下大橫紋也。寸關尺三部,爲全身氣脈總代表之處,兩臂下垂,兩腕上舉,以寸關尺三部,配合全身上中下三部,左右相對,成爲一個圓的運動,右降左升,運動勻和,是爲平人。
造化秋金之氣,居上而降于西,人身右寸屬肺,肺與大腸相表裏。肝與膽相表裏,造化夏火之氣,居上而來自春木。左寸屬心脈,心與小腸相表裏,左寸亦候小腸之氣;造化冬水之氣來自秋金,人身左尺屬腎脈,腎與膀胱相表裏,左尺亦候膀胱之氣;造化相火之氣,降于秋金,藏于冬水,人身右尺相火脈,三焦相火與心包相火相表裏,右尺亦候心包之氣;造化中土之氣,居中而在相火之上,身右關屬脾脈,脾與胃相表裏,右關亦候胃經之脈。
肝膽脈俱候于左關,卻膽經脈亦候于右關,右關乃土氣之位,少陽相火附于土氣之上也。膽經循胃口環行,入胃中而下也。大腸經脈候于肺脈,大腸位居下部,亦候于尺脈,小腸位居中焦,亦候于右關脈,心包相火位于心下,亦候于心脈也。
腕上動脈,名曰太淵,乃肺脈也。人離母腹,通了大氣,肺家即起呼吸作用,呼吸作用起後,循環作用、排洩作用、消化作用,乃随肺家的呼吸作用相繼而起。内經曰:肺朝百脈,言百脈皆朝于肺,唯肺家呼吸作用之命是聽也。難經曰:寸口者脈之大會,手太陰之動脈。手太陰動脈,肺脈也,各脈皆會于肺脈,各臟腑的作用皆起于呼吸作用。此所以中醫診脈,隻診肺脈,便知全身也,參看生命宇宙篇法醫學的證明。
現在要總結一句,讀者特别注意,脈法要學得深透,指法要按得活潑,無論何病,應用何藥,但是陰虛之脈,用養陰之藥,無論何病,自然病癒。但是陽虛之脈,用養陽之藥,無論何病,自然病癒。但是中虛之脈,或滞積之脈,用養中之藥,調滞水消積之藥,無論何病,自然病癒。脈,輕按多重按少爲中虛,輕按少重按多,多而虛松,成分不足,亦爲中虛。脈潤中虛,補中不兼潤藥。脈枯中虛,補中加用潤藥。真寒之脈,指下膚冷。真熱之脈,指下膚熱。根本上穫着解決之法,再加以本證上應當兼顧的治法,病證雖多,醫書雖繁,實際上都解決于極少極簡的脈法之上,看去似乎太不科學,其實由極少的原則,以處理極多的分則。正是中醫學最科學處,因極多的分則,乃發源于極少的原則故也。若謂一個病一個原則,無是事也。當謂學醫甚難,診脈甚易,病太多,書太多,談空理,故難也。在脈上尋辨法,有實在的證據,有原則的現象,故易也。將無書的病,無數的書,歸納于三指之下,以求切實的解決此學中醫的秘決也。

舌胎篇

平人舌胎
舌本寬厚紅潤,胎面呈荷花色。凡無此色的舌胎,中氣不足。荷花色,粉白帶紅,有似膩非膩的一層。五臟六腑,皆繫于舌本。故臟腑之氣,皆現于舌。

舌的部位
舌尖火,中屬土,左屬木,右屬金,根屬水舌尖鮮紅,此心火不降,脈實者吉。脈虛者病重,重在中氣虛不能降火也。脈實者,舌必痛。脈虛者則有種種衰敗之病而不痛,老人舌尖紅,用藥錯,多不利。脈虛之舌尖紅,如食涼藥、既生危險。危險在中氣更傷,火更不能降也。
尖與中之間,如現水濕浮聚之形,主胸間有積水。
左有黃厚胎,主肝熱之積,與胃之左部有積。
右有黃厚胎,主膽熱之積,與胃之右部有積。
根部應常有厚膩,如不膩而是光胎,此腎氣虛簿,體氣單弱之人也。
舌左部腫硬,肝熱。右部腫硬,肺膽熱。全部腫硬胃熱。

傷寒舌胎
病在榮衛時,舌無胎。
陰臟病時,荷花色變爲豬腰浸在水中之淡灰色,雖有淡灰色,仍無胎。此淡灰色,裏氣陰寒之色也。
如淡灰色,而舌心有膩胎,此陰寒又兼濕滞也。
陽臟病時,舌胎現有黃燥色,此胃熱之舌胎,再燥則轉黑色,再燥則胎起斷紋,黑上生刺,此胃中熱燥至極之舌胎也。此種舌胎,便是大承氣湯症。此黑色在舌中心與中心之兩旁,若黃燥無黑胎,隻可微下,用調胃承氣湯,大黃玄明粉炙甘草,黃燥亦在舌之中心與中心之兩邊。若舌胎滿黃而不燥者,此非胃熱實症,乃濕熱病。
凡外感病,數日不癒,必起胃熱,即舌上生胎,表氣不解,裏氣必郁之故也。
如繫大承氣湯症之胎,若不下之,胃熱更甚,則津液燒乾,舌必乾縮而現虛象,實極反虛,最宜注意。
由實轉虛者,當下失下,手足濈然汗出,潮熱,腹滿痛等症。漸漸消減,隻餘不大的潮熱與拒按之一症。大承氣湯,陽盛脈實大,今則不現陽盛脈實,而成陽弱脈虛,舌胎縮小,伸不出來,黑胎縮成一小硬塊。此時脈若沉部較多,可用調胃承氣湯,緩下之,若脈大重按虛少,便不可用承氣湯,須用大黃兼理中湯,或加附子,方能下去拒按之點,而穫癒也。舌即不能伸出,可用指探之。此黑胎粘在舌心,成一硬塊,此等症使人難下判斷,就隻可憑看拒按一點耳。陰寒裏症,舌胎黑潤而無胎,以乾薑炙甘草溫補中氣即退,此種舌胎滿、黑而潤,不似胃熱實症之黑在中心。不似胃熱實症之黑而乾燥,内傷病誤服寒藥湯中,亦有此胎。
少陽膽經之大小柴胡湯症之舌胎,小柴胡湯症舌胎,白潤而兼黃膩。大柴胡湯症舌胎,則潤膩之中兼有乾黃。

溫病舌胎
溫病,病在榮衛無胎,入氣分舌胎全白。如滿鋪乾粉,此肺氣大熱之胎,必燥渴能飲。入血分無胎,舌全紅或绛赤。有入腸胃者,則舌有乾黃胎。入氣分清氣分之熱。如血分清血分之熱。入腸胃下腸胃之熱。方詳溫病本氣篇。
暑病舌有少許黃胎,膽經相火之氣停留胃中,故現少許黃胎,雖有黃胎,并無燥症。隻滞而仍虛之症耳。
濕病舌胎,有薄膩一層,濕潤不燥,濕熱病舌胎淡白,或厚膩,或乾黃。濕熱傷陰則淡白,濕熱聚于胃中,則厚膩。濕熱聚久津液灼傷,則乾黃。
燥病舌胎,潤而不燥,惟滿布黃而膩之胎,亦潤而不燥,燥乃斂結之氣也。燥乃乾燥斂結,燥寒燥熱相兼,以症判之,如時病篇成都燥病,乾薑麥冬并用之症是也。
胃中燥熱,黃胎在舌心兩旁而成條形。如不成條形,滿舌散見。此病不在胃,而在胸膈之間。須竹葉方能掃除。此胎多不黃而白潤也。普通外感舌胎,或白或黃,膩而滋潤,隻是胃間小有滞氣而已,無入胃腑病實之症也。

内傷的舌胎
無荷花色,而現淡灰色,此陽氣不足,無論何病,皆屬陽虛,如看不準,當參脈象與病症爲斷。如舌胎中前左右,有灰色黑色淡白色淡黃色夾雜,而濕潤,此中土大敗之象。冬末春初,小兒發現此舌。先溫補中土,俟夾雜之胎退去,乃按病治病,此種胎,中虛兼腎虛也。
凡舌胎黃膩濕潤。去黃膩之藥,必須兼溫補中氣。
凡診病無論何病,須看舌胎,舌有厚黃胎少許,乾燥者,有一部分胃熱,方中須有兼清胃熱,理胃滞之藥,如槟榔花粉之類。
舌心有黑膩一點如指大,極膩極密,緊貼舌本,撥之亦看不見肉,此有老瘀血,結在胃中,須用氣血雙補之藥,加桃仁紅花五靈脂益母草通瘀。輕用多服乃癒。氣血雙補,八珍湯最佳,八珍丸更好。丸藥服下,與胃中細毛緩緩摩擦,去瘀血之妙法。
舌之紅心,有棗核大一塊紅色,此最壞之症。一些燥熱藥,補氣藥均用不得。用則真陰立竭多死。不死亦從此病重,無法挽回,此傷真陰之舌胎也,紅而乾者更危也。
又有病由外感,多日不癒。口苦,舌胎滿布黃點,其點甚稀,胎潤不燥。服黨參烏梅麥冬而苦退黃退者。此胸隔有膽經木火之氣,凝聚不降,胎之黃點,乃中虛之現象也。

蟲病舌胎
舌上有小黃圈,圈中有一點,此圈不止數個。病重者下唇内面,有好些白點。此種舌胎,其脈必大小不定,忽燥忽急也。此舌胎的原理,不得詳細的解釋。大約土木二氣不得之故。土氣開竅于口,土氣之中,發現木之動氣,故有圓點之形,木之動氣,乃蟲爲之。蟲病秋冬多實,春夏多虛,秋冬陽内入故實。春夏陽外出故虛。

陰虛舌胎
胎與舌本均淡白色,牙龈腮内滿口肉色,唇内唇外之色,兩眼角肉色,都一律淡白,滿身膚色,亦皆淡黃淡白,脈并不細數,有沉而摶指有力之意。此種陰虛,須多日調養,方能轉癒。脈沉搏指,是其證據。慎勿誤認爲陽虛,而服熱藥以加病。陰虛之胎,灰潤不白。
舌胎光绛、陰虛血熱,舌本圓而硬,與滿舌無津液,或大便乾,伸不出齒,亦陰虛血熱。
舌脹滿口,此中寒血熱,乾薑溫中,蒲黃清熱,即癒。共爲末,擦舌上即消。如不知中寒,全用涼藥,必生危險。陰虛舌胎,王孟英醫案載的甚多。舌胎濕潤,津液必多。舌胎乾燥,津液必少。舌胎的胎字,有寫作苔字者,胎乃底子之意,不可寫作苔字。
舌本的本字,是整個肉質,胎乃面上一層,不可認爲苔字。初學看舌胎,須兼脈症爲斷。脈症須兼舌胎爲斷。
舌胎代表整個内臟。陰陽調和,中氣充足之人,舌胎必有荷花色。陰陽不調,中氣不足,則現種種不足不調之象。多看舌胎,現而易見。

藥性提綱篇

初學用藥的提綱
初學用藥可看汪韌庵編之本草備要。明白實在,極爲適用。茲將常用者加以繫統的簡單說明。先將此說明認識,較有綱領。

中氣藥
溫補中氣,以炙甘草爲主藥。性溫,有起死回生之功。凡脈虛大而潤,或微小而潤皆宜。若脈枯細與陰虛諸證慎用,脈實有力者忌用。陰虛而脈枯細,有兼補中之必要者,于滋陰藥中斟酌少用。否則,橫滞傷陰,中氣反因之窒塞不能運化,小兒不宜重用。補中而不橫窒者冰糖最好,但力小無起死回生之能。白糖養中較冰糖更平和矣。大棗補中,最補津液,性溫,惟有滞塞諸證者,不可用。黨參補中氣補津液,性平。如有衛氣閉束之外感服之,衛氣癒閉,爲禍不小。水飲病亦不可服,生津助水之故。此外凡補土之藥,皆能補中。生甘草性寒,能將中氣的運動力量減少也。
中寒,乾薑爲第一要藥,有起死回生之力。古方乾薑炙草同用之證,皆有關生死大病。誤用傷陰,爲害最大。炮過用,力稍減。生薑亦能溫中,搗汁止嘔止吐。外感用之,有傷肺之害。必須完全寒症,肝不燥,肺不熱者,乃可用之。蜂蜜煉熟,溫中補液,惟無運化之力。生蜜寒中。
調中理滞。食滞用神曲、麥芽、山楂、槟榔、草果,俱炒過用。神曲草果皆性熱,餘性平。凡舌上有黃白膩苔,皆宜。氣滞用砂仁蔻仁,用量癒輕癒好。淡豆豉,調中理滞,其性陰柔,溫燥病妙品。
中寒乃常有之事。中氣最怕病熱。中氣若熱,胃中陰不包陽,陽氣飛散,即死。本人好食熱性食物,與醫生好用熱性之藥,日久,中氣遂熱。可怕。治之之法,養肺陰,養胃陰,降膽經,與溫補中氣并重,可癒。飯後胸下熱,即中氣熱也。

脾胃土氣藥
補脾胃土氣,白朮爲主藥。宜用慎用忌用之脈與炙甘草同。性平不可用土炒,傷其津液,以增燥性。脾胃無滞者,合用。有滞之吐瀉忌用。其次則山藥、扁豆、薏苡,皆補土氣,性味平淡,兼能除濕。凡除濕之品,皆傷津液。蒼朮除濕性燥,兼能發濕氣之汗。茯苓除濕其性平而剛,豬苓澤瀉除濕性柔,小便利者肺津虧者皆不可用。除濕之藥,皆于土氣有益。然土虛無濕,切不可用,以傷脾胃津液,致土氣更敗也。凡補土除濕之品,陰虛慎用忌用。半夏藿香平降胃氣,赤石脂善收滑脫,平和妙品。冰朋散,口舌諸熱,擦之特效。木通性平瀉水,清心熱而下行。

肺與大腸金氣藥
補肺金,山藥爲主藥。其性平和,最助肺金收斂之氣,并能利尿。利尿者,金氣收則水歸膀胱也。肺虛而燥者,以阿膠之滋潤輔之。凡補中補土之藥皆于肺金有益,土生金也。凡補肺之藥,皆補大腸。
紅棗補肺,能填補傷損。糯米最補肺陰,落花生潤肺通滞,杏仁溫肺降氣,馬兜鈴潤肺降熱,麥冬清肺開結,桔梗排膿降肺。至若旋覆花枇杷葉桑葉,皆性燥,皆普通降肺之品。虛人都不宜用。款冬花紫菀性潤降肺甚好。葛根升大腸金氣性涼,薤白降肺金性溫,合并用之,能將整個金氣的升降,活動起來。如膀臂酸痛,二便不通,均有特效。肺臟内積有實熱,輕則括蔞貝母,重則生枳實最妙。槐實清金氣之熱,咳血最效。中寒者,輔以冰糖紅棗或山藥扁豆。黃芩清肺熱,極寒中氣,初學莫用。知母清肺,隻宜少用。竹葉清降肺胃,功效特殊。舌上白黴之時氣與痧脹病,非竹葉重用不效。

肝膽木氣藥

簡介
補肝膽木氣,當歸、川芎、地黃、芍藥,合用爲主藥。芎歸補木氣之陽,芍地補木氣之陰。當歸性散益肝,芍藥性收助膽。川芎溫升,地黃涼降,乃木氣整個圓運動之藥。于土氣藥中用之,如八珍湯善治諸虛者,中土運于中央,木氣升降于四維之功也。芍地能助金氣之收,助水氣之藏。芎歸能助火氣之長。凡能善用八珍湯之醫家,其成績必有意想不到之妙。芍地性寒,芎歸性熱。當歸潤腸,脾濕忌用。阿膠潤木氣,助收斂,止疏洩,功效無匹。脾濕腸滑忌用。
溫補木氣,烏梅第一。發熱舌無黃胎而尿短者極效。發熱則膽經逆,相火虛,烏梅補膽經相火,而降之使下也。山茱萸溫補木氣,善于收攝。酸棗仁專補肝膽,收斂相火。首烏溫補木氣,能通能斂。艾葉溫肝經暖下部,能通十二經。丹皮能除血中伏熱,性平功大,妙品也。
秦皮性寒而澀,最清木熱,下焦不收宜之。白頭翁,寒能涼血分苦能堅下焦,與秦皮合用,故治熱痢。龍膽草大瀉肝膽之火,并除下焦濕熱,實證乃可用之。普通肝膽病熱,芍藥生地二味,已足運用。雞助肝熱,爲害甚大。雞湯一大碗,兌好燒酒二兩,生薑二兩。能將肝經之熱,運到膽經,以成木氣的圓運動,妙品也。生薑燒酒,俱往右降,由右下降入肝經,再由左升入膽經。膽經能熱,肝經乃不偏熱耳。羊肉溫潤木氣妙品,廣西獨不可用,冬月食之,病熱瀉。吳茱萸溫補木氣,大熱善通,其力極猛,初學莫用。細辛溫降寒水,最益木氣,最傷津液,初學莫用。苦楝子能去木氣實熱,肝病脈沉相宜。防風性平,乃疏通木氣,使之不郁,防其生風之藥,質潤而力散,疏洩之病忌之。世認爲防外來之風。防外來之風,必如桂枝湯之芍藥,乃合理也。
腎家水火二氣藥
補腎水,以熟地龜闆爲主藥,女貞子亦效,性均平和。黃精滋補脾腎津液,最宜水虧之家。補腎火,以韭菜子、菟絲子、甜苁蓉、巴戟天、溫而兼潤爲宜。五味子大補腎陽,性較剛烈,善通少腹之滞塞,肺病忌用。海參大蝦,溫而潤,補的力量太大。和以白糖,能增圓運動之力,不使其熱性偏于一方,而成陽盛化熱之害。凡補腎火,須帶水性之溫藥,非真繫水寒無火,不可用剛燥之附子。

君火相火藥
補君火之藥,皆溫補腎家之藥。水中陽足,君火自足。補相火之藥,皆溫補腎家之藥。心包相火,亦來自腎家。清君相二火之藥,黃連爲主藥,大苦大寒,誤用殺人,初學莫用。必要用時,以梔仁代之。由心包屈曲下行,功用極妙。柏子仁清降心火,潤肝潤腎,和平妙品。遠誌極傷胸部津液,初學莫用。腎熱者,梔仁知母最佳。

外感榮衛藥
外感榮衛病。衛病收斂,以麻黃爲主藥,疏洩之力極大,凡皮膚、腠裏、筋骨、關節,無所不到。虛人小兒老人,雖輕用亦不可。凡衛氣閉束惡寒之病,可用薄荷、蘇葉、荊芥、蔥頭以代麻黃,疏瀉力小。非真麻黃湯證莫用麻黃。榮病疏洩,以芍藥爲主藥。苦寒傷中,須用甘溫之藥以和之。凡一切外感發熱,鼻不塞脈不緊,依溫病爲治。黃豆黑豆爲主藥,潤降肺膽,平疏瀉,兼養中氣,大便滑瀉忌用。山藥扁豆合用,能代炙草大棗。凡惡寒發熱之病,多日不解,須看舌苔,有黃苔而脈沉,既須用清解之藥,按證施治。至于羌活、獨活、白芷、升麻,性燥氣升,不合榮衛生理,千萬莫用。
黃耆大補衛氣之陽,乃瘡科補虛之藥。内傷病,關于榮衛不足,運動不靈,如黃耆五物湯之證,乃可用之,肺虛忌用。世以黃耆當歸并用,爲氣血雙補,多有流弊。肺氣主降,黃耆性升故也。
柴胡解少陽經氣之結之藥,性升而散,最傷肺氣,脈象沉緊之肝膽病,如傷寒論厥陰下篇四逆散之證,乃可用之。因發熱惡寒的病,不止傷寒病小柴胡湯一證也。

常用藥中特别注意藥
附子性熱,乃補陽溫水寒之藥,非補腎之藥,巴戟苁蓉等,纔是補腎之藥。非將傷寒金匱有附子各方,研究清楚,不可使用。如非陽氣虛少水氣又寒之病,而誤用之,且有將中下陽氣引出之患,與撥動木氣煽動心氣之患,其患大矣。大黃性寒,乃攻下腸胃燥熱結聚實證之品。須有舌苔乾黃,腹痛拒按之證,乃可用之。若僅舌苔乾黃,腸胃并無燥熱結實拒按證,隻可少用兩三分以清燥熱,否則腸胃無有燥熱結聚實在之物當之,必將人瀉死。芒硝性熱,用蘿蔔制名玄明粉,瀉性速過大黃。世乃認爲性寒,名實不符,本草備要謂芒硝能化七十二種石爲水,又曰玄明粉實熱忌用,因其熱也。有用玄明粉代西藥瀉鹽用,瀉後常有傷陰出汗,須用涼藥清熱,汗乃能止者,可見也。枳實性寒,下氣猛烈,虛家忌用。厚朴性熱,最能下氣,最傷陰液,最傷元氣,慎用。傷寒大承氣湯爲攻下腸胃燥熱結實主方,大黃枳實之寒,配以芒硝厚朴之熱,寒熱并用,做圓的運動而下,是定法也。
生石膏乃清散金氣燥結之藥。寒中敗陽,誤用殺人。必須將傷寒論白虎湯與本書時病篇痧脹證,研究清楚,乃可用之。初學如有用之必要時,可用麥冬代之。麥冬亦清散金氣燥結妙品。
桃仁性溫,最攻淤血,較紅花平和,初學莫用紅花與三棱莪朮。益母草散血力大,脈虛慎用。乳香沒藥,通滞攻瘀,可少用。芫花、大戟、葶藶、甘遂、巴豆攻水力猛,初學莫用。木香香附皆溫調木氣之品,木香最助疏洩,傷陰液,隻宜輕用,莫過一錢。使君子殺蟲傷肝,鉤藤寒中,蟬蛻破肺,小兒忌用。世人慣用以害小兒,可恨。五靈脂善化淤血,産後腹痛按之更痛者,吞服五分至一錢立效。龍骨牡蠣,收斂浮陽,降膽經,去滞塞,性平,忽然脈象浮大異常者,速速用之。

生命宇宙篇

生命宇宙篇導言
欲用科學方法來整理中醫,須由中醫方法去選擇科學;欲由中醫方法去選擇科學,須先認識古中醫學的本身真相。
如不認識古中醫學本身真相,而盲目的去用科學方法來整理中醫,得了科學的虛名,失了中醫的實效,可惜殊甚。
世界的人,皆謂中醫的陰陽五行爲古董,此不認識陰陽五行之人之言也。今欲與人談中醫的陰陽五行,必先使人認識陰陽五行。本篇將中醫的陰陽五行,于實在的事實上顯明指出,證以現代十二種科學,科學青年讀之,無不得到理得心安之樂。
萬物皆是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圓運動的大氣生的。中國文化的起源,即起源于宇宙大氣的圓運動,醫學乃其一端耳。
著者識

古中醫學入門的指導

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間大氣的圓運動

宇宙間的大氣中,有氧氫氮碳四種元素。大氣中的元素甚多,除占最多數的此四種外,并不發生人身生命整個的關繫。氧氣是往上升的,氫氣是往上浮的,氮氣是往下降的,碳氣是往下沉的。氧氫氮碳混合起來,是升浮降沉分析不開,成爲圓運動而中和的。升之最速爲浮,降之最速爲沉。
大氣運動圖
虛線爲地面之際。線上爲地面之上。線下爲地面之下。
西醫用氧氫氮碳治人身的病,因人身中的氧氫氮碳,發生或多或少的關繫也。人身爲何而有氧氫氮碳。因氧氫氮碳,是宇宙間大氣中的物質,宇宙間的生物個體,都是大氣生的。人是生物之一,大氣中有氧氫氮碳,故生物個體有氧氫氮碳,故人的個體有氧氫氮碳。能明乎此,便已入古中醫學之門。古中醫學,乃人身個體與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個體,整個大氣圓運動之學。大氣内有物質,物質發生能力,能力發生運動。運動圓爲生理,運動不圓爲病理,運動不圓用藥以回復其圓爲醫理。圓運動者,各種物質能力運動混合平均也。病者一部份或數部份的物質能力運動不平均也。

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範圍與中心

宇空間也,宙時間也。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名曰造化。造化雲者,一個生物所在地之宇宙間的大氣,圓運動時生育生物之稱。天曉時太陽的曙光射到此生物個體所在地最遠的東方地面,天暮時太陽的曙光射到此生物個體所在地最遠的西方地面之間,便是一個造化個體平面的範圍。立體的範圍,詳氣象學的證明。造化個體的中心,在地面上下之際。此圓運動宇宙造化的進行,并非向前的,乃是向中的。并非日新的,乃是照常的。一個生物所在的環境的圓運動,即是一個生物的宇宙。參看下文易經圖,注意地面下的一半。

造化宇宙的構成

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簡言之即是有造化的宇宙。此造化宇宙的構成。就是太陽射到地面的熱,與地面相合起來而成的。吾人設想其未合之前,地面上無有大氣的熱,地面上是冷靜閉壓黑暗的純陰的。太陽的熱,射到地面之後,地面上原有的陰冷,遂將太陽的熱,壓入地面下去。熱是向上的不能向下的,熱的向下,除地面的陰有吸收作用外,全是壓力壓下去的。此熱乃太陽射到地面的熱,與地心熱力無關。其降下的程度,隻與地面有不遠的距離也。詳下文氣象學的證明。此壓入地面的熱,又復澎出地面上來。澎壓交互,陽熱與陰冷發生愛力而圓運動起來,遂成有造化的宇宙。宇是造化的個體,宙是造化的運動。
純陽無氣,純陰無氣,陰陽交合,乃能成氣。大氣者,陰陽己經交合之氣。陰陽交合之中點稱曰中氣。中氣者,生物生命之所從出,而密布于地面之際的也。
造化之生物也,先有陰陽的運動,而後成生物的中氣,是爲先天。物之有生也,先秉造化旋轉的中氣,而後成個體的運動,是爲後天。大氣是圓運動的,人身是大氣生的,爲宇宙的遺傳體,人身亦是圓運動的。人身個體,中氣如軸,四維之氣如輪。

長養生物生命的常規

長養生物生命的常規,即造化大氣的圓運動。圓運動者,大氣的升浮降沉也。
吾人向陽而立,左東右西,上南下北。大氣的圓運動,東升南浮,西降北沉;春升夏浮,秋降冬沉;卯升午浮,酉降子沉。氣溫則升,氣熱則浮,氣涼則降,氣寒則沉。造化生物生命的宇宙,是上南下北,大氣上浮之方爲南,大氣下沉之方爲北。
夏至以後,太陽南行,直射成爲斜射,地面上的陽熱漸減。地面被直射陽熱散開的陰壓之氣,又復漸漸的仍壓下來,地面上壓力漸增。此漸增的壓力,將地面上的陽熱壓入地面,癒壓癒深,故地面之上,秋涼冬寒。冬至以後,太陽北行,地面上陽熱漸增。此漸增的陽熱,有兩種力量。一則將陰壓之氣仍又散開,一則將壓入地面的陽熱引申出來。陽熱之性,本來升浮,陰氣壓之故降沉入地。及至地面又射到陽熱爲之相引,陰壓之力既已散開,故一引即仍升出。癒引癒出,故地面之上,春溫夏熱。因秋涼冬寒春溫夏熱的力量,遂起了秋收冬藏春生夏長的作用。秋收者,夏時地面之上所受太陽直射到極大的熱,經秋氣之涼降,而收入于地面之下也。冬藏者,秋時所收太陽的熱,經冬氣之寒沉,而藏于地下之水中也。春生者,冬時藏于地下水中的熱,經春氣之溫升,而生發于地面之上也。夏長者,春時生發于地面之熱,經夏氣之熱浮,而盛長于地面之上,同時地面之上,又盛滿太陽直射到極大的熱也。
太陽地球公轉自轉之間,附着地面極小的一段的大氣圓運動,爲一個生物所在地的造化宇宙。此地所見太陽,冬至是由南而北,夏至由北而南的,卯時是東升的,酉時是西降的。故曰南行北行,東升西降。研究有造化的宇宙,從太陽的熱,射到地面後起。此宇宙乃北溫帶的造化宇宙。(“夏長”的“長”讀漲。)

違反常規的影響

人身乃造化的大氣所生,人身也是一小造化。身之左部應東方,屬春氣;身之胸部應南方,屬夏氣;身之右部應西方,屬秋氣;身之臍部應北方,屬冬氣;胸臍之間應中央,屬中氣。中氣旋轉于中央,四氣升降于四維。造化之氣,運動常圓,人身即得健康。運動不圓而反常,人身即多疾病。大氣運動失圓而反常,大氣之病也。大氣病,人氣亦病也。
類如:
冬令以寒藏爲常。倘或冬令之後,氣候忽暖。水中陽熱,當藏不藏。水中陽熱,在造化爲中氣之根,在人身爲生命之本。今當藏不藏,洩出地面。外則化爲邪熱,内則根本空虛。人與造化同氣,于是冬溫等病發生,人多死亡也。鼠疫即冬溫之最重者。
春令以溫生爲常。倘或初春之時,氣候過溫。水中應當上升的陽熱升的太過,則陽根拔洩,人與造化同氣,于是春溫等病發生,人多死亡也。腥紅熱,即春溫之最虛者。
夏令以熱長爲常。此時太陽盛滿地面的熱,以下降土中爲貴。夏日雨多,則陽熱下降。酷熱無雨,則陽熱不降。人與造化同氣,如陽熱不降,于是霍亂等病發生,人多死亡也。
秋令以涼收爲常。倘或深秋之時,大氣燥結不降,熱氣散而不收。人與造化同氣,于是發生時行感冒熱傷風也。
大氣有病之時,惟中氣健旺之人,自已本身運動能圓,然後不随大氣之不圓以俱病也。
又如人身下部之氣損傷,交春必病極虛弱的溫病。左部之氣損傷,交夏必病胸中乾塞的病。右部之氣損傷,交冬必病乾嗽的病。本身之氣損傷,不能随大氣的運動以俱圓,故病。
人身一小造化的證據,病重之時,方能顯現得出。因無病之時,是整個圓運動。病重之時,整個運動分開,然後顯出證據。整個圓運動者氣也,人身之氣,即宇宙之大氣。

人身生命死亡的因果

人身個體的生命,乃秉受造化陰陽二氣和平升降所成圓運動的中氣而來。是人身之有生命,因人身有造化的中氣也。中氣之亡,約分數項。一由天年已盡,中氣終了而中氣亡。一由疾病將人身的圓運動消滅而中氣亡。或由疾病經醫治誤,將人身的圓運動損壞而中氣亡。一由造化之大氣先病,使人身的圓運動失圓而中氣亡。一由不善攝身,由漸而甚,將本身的圓運動損壞而中氣亡。人有生命,因人身有造化的中氣。中氣既亡,所以死也。吾人身體輕健,眠食甘美,精神活潑,便是中氣充足之象征。病人將死之前,必欲大便與惡心欲吐,便是上下脫離,中氣將亡之象征。無病之人,精神短少,眠食不甘,便是氣不足之象征。

孔子的學說

周易

《易經·繫辭下傳》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又曰:“天地氤氲,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言致一也。
天地以生育萬物爲德。因天地間無處無圓運動的大氣的中氣,即無處無有生物。氤氲者,大氣中的陰陽交互,圓運動極密之意。男女媾精,亦猶是也。但陰陽運動,不可偏多,偏多則不能圓。不能一致,故不能圓。三人損一,一人得友,言陰陽偏多則不圓也。
《繫辭·上傳》又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易乃陰陽交易。太極者,陰陽交易,相抱而成之一點,中氣是也。由陰陽交易而成生物的中氣,是爲先天。既有中氣即成生物,是爲後天。上傳所言,即是天地生物,經過陰陽交合成了中氣之後,便成生物個體。太極是由陰陽交合圓運動而成個體的一個起點。一點之中,原已含有陰陽圓運動的整個。由一個太極的旋轉運動起,一個分爲兩個,兩個分爲四個,以至分爲無數個而成一生物整個個體。此太極的義意也。羣細胞學的證明。
《繫辭·下傳》又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矣。”
地面之際之上爲天,地面之際之下爲地,地面之際爲中。太極的形狀,乃陰陽交易于地面之際,相抱如環的一點圓運動。行者,運動也。易經卦象,天卦在上地卦在下,名曰否卦。地卦在上天卦在下,名曰泰卦。天本在上,而氣下交于地,地本在下,而氣上交于天,上下相交,遂成産生太極的圓運動。泰者,通泰,運行通泰也。若天氣在上,上者竟上而不下交。地氣在下,下者竟下而不上交。成了直的不運動,無有中氣,無有太極,否塞不通,萬物不生,造化息矣。
《易經·說卦傳》曰:“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悅言乎兌,戦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勞讀鬧)。
左上右下,升浮降沉,東南西北,春夏秋冬。
卯午酉子,溫熱涼寒,生長收藏,河圖同此。
圓之虛線,地面之際。圖的小圈,即一個生物所在地。大圈,即是所在地的環境。
震巽者,東方之稱,春氣之位。離者,南方之稱,夏氣之位。兌乾者,西方之稱,秋氣之位。坎者,北方之稱,冬氣之位。坤者,南西兩方之間之稱,中氣之位。艮者,北東兩方之間之稱,中氣之位。震巽離坤兌乾坎艮,乃易經八卦名辭。卦者,大氣圓運動的現象之稱。此圖爲八卦圖。此東南西北,即一個生物所在地的東南西北。八卦圖即宇宙圖。圖的虛線,在造化爲地面之際,在人身爲臍上胸下之間。
“帝出乎震”者,言上年夏時太陽射到地面的陽熱,經秋氣之降,收于地面之下,經冬氣之沉,藏于地下之水中。到了今年春初之時,此陽熱由水中上升,出于東方也。陽熱爲造成生物生命元素之原始,故稱曰“帝”。
“齊乎巽”者,震居東方地面之下,巽居東方地面之上。震爲春初,巽爲春末。春末之時,地下水中所藏的陽熱,齊升于地面,地面上的生物生發都齊也。
“相見乎離”者,離居南方正夏之時,此時地面下所藏舊年的陽熱,升浮地面上來,與今年直射地面尚未降入地面以下的陽熱,相會見也。
“致役乎坤”者,役者事也,圓運動之事也。言今年升浮的舊年收藏于地下之熱,與今年直射地面之熱,不可浮而不降。坤爲圓運動升極而降之方。離位正浮的陽熱,到夏秋之間的坤方而初降也。
“悅言乎兌”者,陽熱升而不降,則亢而悔。升而能降,則和而悅。此時地面的陽熱,得地面上天空金氣之收,而降入地下,以爲來春萬物生發之本。陽熱秋降,萬物得根而皆悅也。(金氣詳下文氣象學證明)。
“戦乎乾”者,兌居西方地面之上,乾居西方地面之下。地面之下,乃爲陰位。秋冬之交,陽熱降入陰中,非常充足,陰陽乍合,必戦動而後自然也。
“勞乎坎”者,陽熱由地面之上降入地面下之水中,宜封藏不可外洩,當慰勞之,使安靜不可洩動也。
“成言乎艮”者,坤爲升極宜降之位,陽熱至坤如不能降,不能行圓運動之事而直上矣。陽熱至艮如不能升,不能成圓運動之功而直下矣。艮坤爲升降之樞機,乃圓運動之中氣。如無中氣,直下不升,直上不降,造化息矣。成言乎艮,言—年的圓運動,成功于艮方也。
“帝出乎震”之時,大寒立春節前後也。此時大氣降極而升,由靜而動,地下水中所藏上年秋季所收降的陽熱,升動出土。造化個體,根氣搖洩,人身下部的陽熱,亦升動搖洩。身體不強中氣不足之人,尤其是年老之人,與常病之人,此時必感覺精神不振,食減不安。小兒如于此時發生麻疹,必多嘔吐兇證。下部陽洩,中氣失根故也。如麻疹發生于小寒前後多死,陽根拔散故也。冬至後有小蟲飛動,或起熱風,或聞雷聲,即是陽根拔散之事實也。
“齊乎巽”之時,谷雨立夏節前後也。此時地面下所藏的陽熱,升出地面者多,人身下部的陽熱,亦升出中氣以上者多也。
“相見乎離”之時,夏至節前後也。此時造化個體的陽熱,盛于地面之上,虛于地面之下。人身個體的陽熱,亦盛于中氣之上,而虛于中氣之下也。夏至前後,所以下寒之病特多也。
“致役乎坤”之時,夏秋之間之時也。此時造化由升而浮的陽熱,又須由浮而降。由浮而降,中氣之能。人身如中氣不足,上部陽熱降不下去,便成病也。
“悅言乎兌”之時,立秋處暑前後也。此時造化個體,由地下水中升浮于地面之上的陽熱,與今年夏季直射地面的陽熱,都向地面下降。造化圓運動的個體,中下如植物個體的根本,中上如植物個體的花葉。在個體之上的陽氣下降,乃生根本;在個體之下的陽氣上升,乃生花葉。在上的陽氣,即是在下的陽氣,在下的陽氣,即是正上的陽氣。今秋“悅言乎兌”的陽,即是來春“帝出乎震”的帝。此時地面之上,陽熱已多,不能下降以交陰,則澎渤而作吼;能下降以交陰,則收斂而生悅。人身此時陽氣下降,精神強足,迥異尋常,而死人最多的時令病,處暑後即消滅也。處者歸也,入也。言地面上的暑熱,歸入于地面之下也。所以人身立秋之後,内必生熱。如此時陽熱不足,下降不多,冬至之時水中陽少,便成大病。
“戦乎乾”之時,寒露霜降節前後也。陽氣出外則下虛,陽氣入内則下實。兌居地面之上,上即外也。乾居地面之下,下即内也。此時陽氣入内者多,造化個體,中下陽實,人身個體亦中下陽實。造化個體與人身個體,中下爲本,故人當秋冬之交,則特别壯健也。兌乾之時,宇宙與人身中氣之上的陽氣,收降于中氣之下。中下的陽氣既實,秋氣又收斂之。收降不遂,則燥結于中土之際。于是江南的黑熱病,西南的瘧疾,即盛行也。
“勞乎坎”之時,冬至節之時也。此時陽氣入地,封藏不洩,爲來年歲氣圓運動之本。惟水有封藏之能。故陽氣入地,必須入于地下的水中,然後能封藏不洩。人身此時如縱欲瀉陽,來年交春,陽熱出震,必根氣虛乏。倘感時疾,必易致死。小兒冬春之交,發熱出疹,服升散藥寒涼藥破氣藥必死,即是陽根不藏又遭藥力升散之故。此時如特别寒冷,陽氣封藏,人身必健美也。
“成言乎艮”之時,冬春之間之時也。離居南方升極之位,坎居北方降極之位。圓運動個體,升極必降,故陽降于坤位。降極必升,故陽升于艮方。艮坤爲升降的中氣。人身此時中氣不足,陽氣升不上來,必成危險大病也。
以上節氣,須將八卦圖的上下左右,按着自己的身體揣想,方有着落。
吾人欲求明了生物生命的字宙造化,可將圖的中心小圈,作爲我的個體所在地。由我的個體所在地的地面,仰觀俯察此地的環境。設想此地未曾有太陽的熱射到地面以前,是怎樣的。是陰冷的。再設想太陽的熱射到地面以後,由兌而乾而坎艮震巽離坤而兌,用下文植物學來實地證明,便能將這生物生命的字宙造化整個的所以然明了。俯察者,俯察地面之下也。近世科學家,研究關于生命的宇宙,乃向太陽繫的行星上,多少萬裏,多少萬年去找尋,結果是徒勞無穫。
既將圖之中心作爲我的個體所在地,再由我的個體所在地的環境,仰觀俯察以求明了大氣的升浮降沉,又須在我們的個體内,尋找大氣升浮降沉的關繫。如此則我身個體的圓運動,與造化個體的圓運動,是二而實一的研究,便能感覺有實在的事實發現矣。地面之下,最要緊。
《易經·繫辭下傳》又曰:“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近取諸身,遠取諸物。”
造化宇宙之構成,全是太陽射到地面的陽熱,壓入地面之下的水中,再由水中澎出地面,又由地面壓入水中。循環不已成立的。而將陽熱壓入地下,乃金氣之力。將壓下的陽熱封藏不洩,乃水氣之力。觀象于天,注意天空的金氣也。觀法于地,注意地下的水氣也。俯仰之間,有升降交會的中氣也。近取諸身,吾身一小宇宙也。遠取諸物,物身亦一小宇宙也。
《易經·繫辭上傳》又曰:“天垂象見吉兇,聖人效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
河圖,伏羲時代,黃河中所發現之圖。則者,取爲法則也。今在山西榮河縣境。
此亦關于生物生命之宇宙圖。即是一個生物個體圖。即是一個細胞圖。
點的白色,是代表大氣的陽性。點的黑色,是代表大氣的陰性。下方一點,代表大氣之下沉。上方兩點,代表大氣之上浮。左方三點,代表大氣之上升。右方四點,代表大氣之下降。中央五點,代表沉浮升降的中氣。
中央五點,加五點爲十點,代表中氣爲陰陽化合的圓運動個體的樞軸。下方一點加五點爲六點,代表沉氣之中有中氣。沉氣之中有中氣,則下沉仍然上浮,以成其爲圓運動。上方二點加五點爲七點,代表浮氣之中有中氣。浮氣之中有中氣,則上浮仍然下沉,以成其爲圓運動。左方三點加五點爲八點,代表升氣之中有中氣。升氣之中有中氣,則左升仍然右降,以成其爲圓運動。右方四點加五點爲九點,代表降氣之中有中氣,降氣之中有中氣,則右降仍然左升,以成其爲圓運動。
白點加入黑點代表陽中有陰。黑點加入白點代表陰中有陽。言陽性爲直上之性,陰性爲直下之性,直上直下不能成圓運動,必陰陽化合,然後不直上不直下而成圓運動。然必上下左右皆含有中氣,然後能成整個圓運動也。
造化圓運動個體之構成。先有沉,後有浮。沉貴能升,浮貴能降,沉浮有先後之分,升降無先後之别。
八卦圖表示造化之成,隻是太陽的熱,經秋降入地面之下的水中,又經春由水中升出地面上來,又經秋由地面降入水中,升極而降,降極而升,升降不已,所以成爲圓運動。
河圖表示宇宙造化,中氣居沉浮升降之中。中氣之成,在沉浮升降之後。而中氣之用,又皆寓于沉浮升降之間。升者,所以使沉的不可再沉。降者,所以使浮的不可再浮。中氣者,升降之樞軸也。
浮沉爲陰陽之本體,升降爲造化之妙用。沉者再沉則直下,浮者再浮則直上,直上直下,則陰陽之本體發現,圓運動消滅而造化息矣。造化息,中氣亡也。
一二三四五,代表大氣内所有五種物質,組織圓運動個體之次序。六七八九十,代表大氣内五種物質能力,整個圓運動之成功也。
太陽射到地面的熱,經秋降入地下,經冬藏于地下之水中,與水化合之後,經春再由水中升出地面。升出地面,草木發生,故春氣屬木。將陽熱降入地下的降力,是地面上天空的金氣。金氣自秋始顯,故秋氣屬金。冬氣下沉,最沉者水。陽熱歸水,故冬氣屬水。太陽射地的熱,夏時爲多,故夏氣屬火。土壤在地面之際,居升浮降沉之中,故中氣屬土。故稱大氣内的金水木火土五種物質爲五行。
五行者,一個圓運動中五種物質的氣,發生五部份能力之運行也。河圖個體,下一代水數,上二代火數,左三代木數,右四代金數,中五代土數。分言之則曰五行,合言之則曰一個大氣的圓運動而已。八卦圖的五行,坎水離火震巽木兌乾金坤艮土也。
五行物質,各有能力。火氣有煊通能力,夏月造化,熱漲奮興。夏月入身,汗出色華。水氣有封藏能力,冬月造化,水冰地結。冬月入身,氣固骨堅。木氣有疏洩能力,春月造化凍解草生。春月入身,筋脈舒達。金氣有收斂能力,秋月造化,天涼熱降。秋月入身,毛孔閉合。人與造化同一氣也。大氣的五行運動不圓,則時令傳染病發生。人身的五行運動不圓,則個體之病發生。如疏洩作用大過,則發熱汗出。收斂作用太過,則惡寒無汗之類是也。人身疾病,無不由大氣的物質能力所發生。中醫的學理,無不有大自然的科學的原則。惟自來醫家,不能盡人皆知,偶有知者,亦無徹底的辦法耳。能力亦稱作用。
河圖與八卦圖,代表造化個體物質能力的圓運動,亦即代表人身個體物質能力的圓運動,亦即代表一個細胞小體物質能力的圓運動。圓的虛線,在造化爲地面之際,在人身爲胸下臍上之間。
生物個體,最初的一個細胞,無不具有河圖圓運動的大氣的物質能力。又經大氣圓運動的積累而後成其個體。故生物全體細胞,仍是最初的一個細胞。一個宇宙個體,一個人的個體,皆可作一個細胞觀,皆可作一個河圖觀。
能力物質,分不開的。人的喜怒悲恐,思想行爲,早已具備于最初的一個細胞之中,而來自造化宇宙圓運動的大氣也。詳原理下篇。
八卦圖的圓運動,一年一整個,一日一整個。河圖的圓運動,一年一整個,一日一整個,一時一刻一分一秒以至無可分析,無不是一整個。吾人的個體,則具有八卦圖與河圖的圓運動,而成爲本身個體的圓運動。八卦圖的宇宙,河圖宇宙的先天也。
八卦圖爲陽運陰中,陰包陽外的圓運動。河圖爲陰陽平均的圓運動,然河圖白點的陽數二十五,黑點的陰數三十。是河圖仍陰多于陽。故人身的陽氣,爲圓運動之始。人身的陰氣,又爲包藏陽氣使陽氣運動能圓之資也。如人身陽氣損傷,則陰寒凝冱,不能運動而人死。人身陰氣損傷,則陽氣無所包藏,陽熱飛越,運動解體而人死。
研究八卦圖的宇宙,由兌金起。兌金于空間爲西方,于時間屬立秋處暑節。此時秋金收斂,將地面所有太陽射到的暑熱降入地面之下而成陽盛之乾卦。此陽入于冬至坎水之中,經過小寒由艮卦上升,交春而成震巽之木。再升而成夏至離卦之火。此火經坤土之降,又同本年太陽射地的暑熱,由兌而收入于地下。是爲一年。秋降爲春升之本,人身陽氣的運行亦復如是。所以人身右部不降之病,較左部不升之病多。而左部不升之病,由于右部不降者亦不少也。
研究河圖的宇宙,由中氣起。中氣左旋則木火左升,中氣右轉則金水右降。轉者由上而下,旋者由下而上。中氣如軸,四維如輪。木火左升,必右降以交金水。金水右降,必左升以交木火。以成其圓運動。圓運動者,整個不能分拆,以成其爲整個中氣運動是也。
《易經·繫辭下傳》又曰:“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易簡,圓運動極容易極簡便也。理,即是圓運動之理。言不僅生物個體生成于圓運動之中,凡天下一切人事,隻要合于大氣的圓運動,合于天地生物的中氣,無不得到成功之位的。極好的政治,極好的家庭,極好的社會,皆有極簡易的圓運動之理。政府一舉一動,無不得自人民,人民一事一物,無不信任政府。父慈其子,子孝其父。夫婦相和,朋友相信。人人都在圓運動之中,中氣彌漫,而與天地合德,斯成盛隆之世。反之,則政府欺壓人民,人民疑罹政府。父不慈其子,子不孝其父。夫婦相背,朋友相偽。遂成了無中氣的直不運動。否塞不通,世道壞矣。天下之理,相對的兩個,成爲圓的一個,則治;圓的一個,成爲絕對的兩個,則亂。河圖的五行,火氣煊通于上,水氣封藏于下,木氣疏瀉于左,金氣收斂于右,各走極端,成了直不運動,造化遂息。而有中央的中氣,運化于中,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軸運輪行,輪運軸靈,使四方各走極端的相反作用,成爲一個共同相成的作用。河圖的表示,中央與四維共同維繫一整個圓運動的表示也。河圖中央五數之中,皆有四維的一二三四。四維一二三四之中,皆有中央的五數。此中國文化,所以起源于關于生物生命之宇宙的大氣圓運動,而以河圖爲則,醫學尤其切要者。人的個體,是圓運動的大氣生的故也。
佛家謂人生個體是地水火風合成的,此乃言其大概。醫學原則,乃是河圖。因宇宙大氣,一年的運動,金氣的關繫太大,無金氣之收斂降壓,陽熱不能降于水中。不惟木氣無從産出,一年的溫熱涼寒的圓運動,亦不可能成功,惟一二三四五的三字,尚有疑義。三字代單數的陽性則可,因先有金氣,然後能産生木氣也。(詳原理上篇裏六氣中。)
河圖爲宇宙造化個體的代表,乃周易之起源,河圖之數,五十居中,以運四維。孔子晚年學易,嘗曰:假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言守中以學易,可以無太偏之過也。蓋河圖四維的一二三四,合而成中宮之五。而中宮五數之中,即是四維之一二三四,故守中以運四維,不致偏于一方而成太過也。

周秦諸子的學說

莊子抱朴子劉子老子荀子

莊子曰:“人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爲生,散則爲死。”
抱朴子曰:“人在氣中,氣在人中。”
劉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
老子曰:“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
又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荀子曰:“六淫之氣,皆出于地,于天無關。”
又曰:“霜降娶女,冰泮節房”雲雲。
氣之聚,大氣聚在人身也。氣在人中,大氣在人身之中。人在氣中,人在六氣之中有也。人受天地之中,受天地之中氣也。橐龠,風箱也。風箱之用,大氣出入不已。天地之間,春夏則陽氣出于地上,秋冬則陽氣入于地下。入而復出,出而復入,出入不已,因成造化也。老子之道,周流不息,無始無終,一個圓圈。一個圓圈升降起來,則生中氣。一指圓圈言,二指升降言,三指中氣言。天空一無所有,太陽的熱,射到地面,乃生中氣也。霜降宇宙陽氣入内,人身下部氣實,故可交合。冰泮宇宙陽氣出外,人身下部氣虛,故節少交合。所以孔子有雲:未知生焉知死。又雲:致中合萬物育焉。無非本大氣之大自然。故曰人身一小宇宙也。

内經的學說

四氣調神論

所以中醫《内經》有曰:“春三月此爲發陳……,逆之則奉長着少,夏爲寒變。夏三月此爲蕃秀……,逆之則奉收者少。秋三月則爲容平……,逆之則奉藏着少,冬至病重。冬三月此爲閉藏……,逆之則奉生者少。”
又曰:“天氣清淨光明者也,藏德不上,故不下也。雲霧不精,故上應白露不下。交通不表,萬物命故不施。不施則名木多死。”雲雲。
發陳者,去年秋收冬藏陳舊的陽氣,今年春時由地下的水中而發生于地面,萬物發生也。逆了春氣,便少了夏氣之根,故夏病寒也。蕃秀者,發生于地面的陽熱,夏時盛長于地面之上,萬物蕃盛而秀實也。逆了夏氣,便少了秋氣之根也。容平者,夏時地面上陽熱多,地面下陽熱少。秋時大氣,壓力增加,將地面上極多的陽熱,收容于地面之下,地面上下陽熱平勻均也。逆了秋氣,則冬氣無根,冬氣陽少,故病重也。閉藏者,此收容于地下之陽熱,癒收癒深。入冬以後,此陽熱即藏于地下之水中。閉固不洩,以爲來年春夏生長之根也。逆了冬氣,則春氣無根也。但是水之能藏陽熱,全賴冬令寒冷。若冬時不寒,封藏無力,水中所藏的陽熱,散漫消亡。則地面之下,無藏德上升于天。天空之間,即無雨露下降于地。天氣本來清淨光明,無雨露無雲霧。雨露雲霧皆地下水中所藏的陽熱上升成的。上升下降的交通停息,成了無中氣的表現。中氣乃萬物的生命,今造化無中氣以施于萬物。極有名之大木,必多枯死,而況人乎。讀《内經》需擇其事實上有理由者讀之,《四氣調神論》之類是也。内經非一人手筆,所以有合理處,有不合理處。
《内經》又曰:“夫虛者氣出也,夫實者氣入也。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
春夏之時,地下水中所藏的陽氣,升出地面之上,地面之下陽氣減少。造化個體與人身個體皆以中下爲本。今中下陽氣外出,故曰虛也。秋冬之時,地面之上所盛滿的陽熱,降入于地面之下的水中。陽氣入于水中,中下陽足,故曰實也。聖人知春夏陽虛于下,故一切起居飲食,皆注意保養中下的陽氣。此時不知保養中下陽氣,必不免外熱内寒,上熱下寒諸危險病也。聖人知秋冬陽實于下,陽氣是往上浮的,雖實于下,仍易浮動上來。必須陰氣充足,方能將陽降而藏于水氣之中。故一切起居飲食,皆注意保養中上的陰氣。此時不注意保養中上的陰氣,陰氣不足,封藏不住在下的陽氣。來年春夏,根本虧傷,必病極危險的溫病也。故春夏以寒藥治病,傷損下部的陽氣,秋冬以熱藥治病,擾動下部的陽氣,多壞。
宇宙大氣圓運動的造化個體的力量,地面上得一半,地面下得一半。而根本則在地面下之一半。人之雪兆豐年,不知冬令雪大,次年豐收,乃因雪能封藏地面下的陽氣。冬令雪大,地下陽足,豈止次年禾稼結實特多,人身亦加康健也。人知冬令鳴雷,次年不利。不知冬令鳴雷,乃地下封藏的陽氣,往外消失。次年由地下生出地上的大氣,成了無根的病氣。豈知五谷缺收,民病猶不易治。因去年是今年的先天,今年是明年的先天也。
南方的井水,冬至後一日,比冬至前一日,溫度減少。冬至陽生,陽生則升,故井水冬至後一日溫度,較冬至前一日減少。北方的井水,冬至前一日比較冬至後一日,以致大寒之前,溫度并無差别。雪大冰厚,地下水中,封藏氣足,陽熱不外洩也。所以人在北方居住,則身體健康。移住南方,則覺疲乏。大氣中的陽,足與不足之分也。前人謂五月間井内須防有毒,五月不可淘井。因五月間,地面下陽氣少,井内陰盛之故。
交秋之後,居住北方,住到春季,始往南方。一到南方,便覺呼吸清快,身體舒適。交秋之後,居住南方,住到春季,始往北方。一到北方,便覺身體疲乏,精神搖動。南方大氣秋冬收藏之力量小,北方大氣秋冬收藏之力量大。收藏大疏洩亦大,收藏小疏洩亦小。收藏者入也,疏洩者出也。入多出少故健美,入少出多故疲乏也。惟中氣充足,身強年壯之人,本身的圓運動健全,不随大氣以俱偏者,乃無如是之感覺。若中氣不足,與年老之人,無不有如此感覺者。大氣有南北之差,所以醫藥有南北之别也。所以上文研究造化宇宙的個體,重在此生物個體所在地整個的春夏秋冬。不可將南方的春夏,與北方的秋冬作一整個看。亦不可將北方的春夏,與南方的秋冬作一整個看。

現代科學的證明

法醫學的證明

法醫學檢驗嬰兒屍體,以通大氣者,爲已有生命。未通大氣者,爲無生命。未通大氣者,肺臟肉質,未成海綿體,是緊小的。雲雲。
嬰兒身體,當未通大氣,肺臟肉質,未成海綿體之前。呼吸器官不起呼吸作用。循環器官,不起循環作用。消化器官,不起消化作用。排洩器官,不起排洩作用。通入大氣之後,呼吸器官先起作用。其它器官,乃随之而起作用。嬰兒生命,于是完成。
嬰兒産生之後,必經呱呱一聲。此一聲,即大氣由鼻孔壓入肺臟,肺臟肉質擴張成海綿體之時。大氣壓入肺臟,通達全身,與本身中氣感召,中氣遂旋轉起來。中氣右轉,大氣吸入。中氣左旋,大氣呼出,中氣旋轉不已,大氣即呼吸不已。直至大年盡時,中氣旋轉終了,呼出不吸,然後人死。此大氣即生命之證據也。人的生命,始于一吸,終于一呼。呼而不吸,所謂斷氣。
人的生命即是大氣,所以一息離了大氣則死。凡久病之人與帶病年老之人,每當節氣交替,或忽晴忽雨,大氣變動較烈之時,身體必有不適的感覺。或病加重,或且就死啦。人死之時,俗謂斷氣者,便是斷了大氣也。大氣變動較烈者,圓運動郁而後通也。人的個體,是圓運動的大氣生成的,長養的。大氣運動失常,呼吸之,影響其生活之常,所以人體不安也。美國婦女于大氣變動,便覺不適,謂爲天氣病。
疾病有四時之别。古中醫的治法,有四時之異。因人的氣,與造化的大氣,原是一氣。四時的大氣,有升浮降沉之不同,故人身的病,有四時之不同也。學佛法靜坐呼吸,可能卻病強身。因人的呼吸,出多入少。靜坐呼吸,出少入多。大氣出少入多,大氣存積身内者多,身内的圓運動,加密加速,故能卻病強身,且增加智慧。
中醫于手腕動脈,診治全身。此動脈爲肺脈穴道,名曰太淵。謂太淵爲脈之大會。于肺脈穴道診知全身各内臟的脈,即是呼吸器官先起作用,各器官乃随肺的呼吸而起作用之故,故中醫又曰:肺朝百脈也。此人身是大氣的科學證明,與中醫診腕上動脈能知全身疾病的科學證明也。

植物學的證明

植物學謂一株樹的個體,有導管,有篩管,有樹瘤。導管由根須輸送水分,上至枝葉。篩管由枝葉輸送養分,下至根須。樹瘤在根乾之交,環扭如瘤。導管篩管的升降,由樹瘤出發,水分養分的升降,由樹瘤分布。當此株的種子,種在土内,已經發芽尚未出土之時,發根的芽,并非一直向下生的,發乾的芽,并非一直向上生的,乃相抱旋轉,有如環形。雲雲。
地面之際,爲造化的中心。大氣的升降,在此交匯。樹株種子,秉升降交會的大氣以發芽。大氣旋轉升降,將此種子,搓挪而成此旋轉相抱之環形。即圓運動的造化的中氣現象。即造化工作之結果也。根乾之間的樹瘤,即此環形已老之狀態,導管輸送水分上升,篩管輸送養分下降。水分水也,養分火也。水能上升,火能下降,非造化圓運動的中氣的力量,其誰能之?
人生乃一溫潤之體。水氣升入火氣之中則潤,火氣降入水氣之中則溫。然非中氣旋轉于中,水火不能升降于上下也。所謂中氣如軸,四維如輪。觀于植物個體的運動,可悟人身個體的運動,可悟造化個體的運動。
造化一年的大氣,本升浮降沉的自然,成生長收藏的宏功。最完備者莫如人身,最顯見者莫如植物。植物經秋而葉落者,陽氣之收斂而下降也。經冬而根向下穿插者,陽氣之封藏而下沉也。經春而發芽者,陽氣之疏洩而上升也。經夏而茂盛者,陽氣煊通而上浮也。一個圓運動的造化個體,地面上得一半,地面下得一半,觀植物個體升降的現象可無疑矣。一個生物所在地,即一個造化的單位也。
植物學又謂太陽的光熱,是植物的綠葉素雲雲。
此綠葉素有先天的後天的之别。秋後大氣收降,將太陽射到地面的熱,收而降于地下,經冬氣之封藏,又將降下的熱藏于水中。交春陽氣上升,草發木芽而呈綠色。此綠色即上年夏秋之間太陽的熱也。此易經八卦,悅言乎兌勞乎坎帝出乎震的事實,此先天的關繫也。太陽照到植物的熱,後天的關繫也。
以人事言,春季爲一年之始。以造化言,秋季爲一年之始。秋季如不將地面所受太陽的熱,收而降于地面之下,春季草木,便無發生綠色之資也。
造化圓運動的個體,地面上有一半,地面下有一半。地面上爲陽,地面下爲陰。陽者萬物資始,將成造化之先,地面上的一半,爲地面下的一半之本。陰者萬物資生,既成造化之後,地面下一半,又爲地面上一半之本。而且從此上下互爲其本。成造化者,由升降而成中氣也。
吾人于交秋之後,身體結實,精神充足。于交春之後,身體疲軟,精神困乏。秋後地面上的陽氣,降入地面之下。人身上部的陽氣,降入中氣以下。秋後地面下的陽氣,升出地面之上。人身下部的陽氣,升出中氣以上。造化個體,秋後中下陽實。春後中下陽虛。陽氣入土則實,陽氣出土則虛。中下爲造化之本,人身個體亦復如是。
春月小兒出疹子,醫家用寒性之藥爲治者多死。寒藥傷害陽氣,中下陽虛,又加傷害,故死。此宇宙造化個體,地面上一半地面下一半,是整個圓運動的科學證明也。

化學的證明

化學化驗大氣,大氣中有氫氣,炭氣,有氧氣,有氮氣。氫氣之性,往上浮的。炭氣之性,往下沉的。氧氣之性,往上升的。氮氣之性,往下降的。氫氣自己燃燒。氧氣在水中燃燒。惟草木中最多。氮氣富有礦素。炭氣乃大氣壓力壓沉地下所成雲雲。
氫氣性往上浮,能自己燃燒,火氣也。氧氣性往上升,在水中燃燒,惟草木中最多,木氣也。木氣者,水中之火也。氮氣性往下降,富有礦素,金氣也。炭氣性往下沉,最沉者水,最沉者炭也。河圖代表造化生物生命的宇宙大氣整個的圓運動。大氣之中藏有五行,化學化驗大氣藏有氧氫氮炭,可以思矣。
生物乃大氣所生,乃大氣整個圓運動時所生也。化學化驗大氣,乃化驗不整個不運動的大氣也。河圖者,示人以整個圓運動的大氣,又示人以分析不運動的大氣。示人以分析不運動的大氣,正示人以癒能明了整個圓運動的大氣。此宇宙大氣中有五行的科學證明也。

生物學的證明

生物學化驗動物屍體,以尋找生物的生命。見死體之内,盡是氧氫氮炭等毒質。生物個體原質甚多,惟此四種占最多數。獸臟粉内尤爲顯着。生命乃在毒質之中,實爲奇事雲雲。
毒質之中絕無生命,淺而易知,顯而易見之事。化驗一切生物死體,盡是氧氫氮炭等毒質。生物個體,何以會有氧氫氮炭。氧氫氮炭,何以會成毒質,本是極難知道之事。知道大氣的圓運動。則知道也。
大氣之中,本來原有氧氫氮炭。若是毒質,人人呼吸大氣,豈不人人都不能生活乎。不知大氣中的氧氫氮炭,本是升浮降沉圓運動而中和的。中和者,氧氫氮炭分析不開,彼此融合,彼此互化,如河圖的中氣是也。五行的中氣,是生物的生命。氧氫氮炭的中和,即使生物的生命。大氣爲生物的父母,生物個體的質素,爲大氣賦予的。賦予時是圓運動的,化驗時是不圓運動的。圓運動時是中和的,不運動時是無中和的。無中和,則四氣分析,分析則成毒質。
生物個體,本來是毒質所成的。不見爲毒質,隻見爲生命者,圓運動而已。氧氫氮炭等毒質,獸臟粉内猶爲顯着。獸的内臟内,有氧氫氮炭,人的内臟内當然亦有氧氫氮炭。人身内臟内即有氧氫氮炭,人身内臟内當然有五行,可以思矣。
大氣中有升浮降沉中五種物質。西醫取氧氫氮炭中和,中醫取木火金水中氣,中醫所取的五行,以物質發生的作用爲主。一切生理病理醫理,無處不是五行作用的關繫。顧名思義,則氧氫氮炭的作用,不如木火金水的作用周備。故用氧氫氮炭中和來談中醫,談得合處未免太少了。用氧氫氮炭中和來證明中醫的五行,則可矣。此人身有五行的科學證明也。(人身的五行詳原理上篇古方等篇。)

生理剖解學的證明

生理剖解學,謂人身各内臟的神經節,皆通胃中雲雲。
造化的中氣在地面上下之際,細胞的中氣在核,人身的中氣在胸臍之間,胸臍之間,胃也。
圓運動學,是中氣萬能的。大氣呼吸樞機在胃。肺爲呼吸的官能,中氣爲呼吸的主使。飲食的消化在胃。飲食化血,呼吸化氣,分布各臟,已達全身的動力亦再胃。胃者,中氣之位也。吾人胃臟健強,各臟皆強。胃臟如壞,各臟皆敗。治各臟之病的藥,皆由胃臟輸運已達各臟。非各臟的神經結皆通胃中,如何能由胃已達各臟乎。此中氣所以爲萬能也。
生理剖解學謂各内臟的神經結皆通胃中,是胃臟之中原有各内臟的原素矣。河圖一二三四之中,皆有五數,實由于五數之中原有一二三四也。
科學家謂成人的血液,一小時行六百八十七英裏。運行之速,莫如圓運動。圓運動必有中力。中醫學中氣如軸,四維如輪。非各内臟的神經結皆通胃中,運動哪能迅速如此。此中醫學中氣如軸,四維如輪的科學證明也。

細胞學的證明

細胞學謂一個細胞,有膜,有螺旋網狀,有核。一個分裂爲二,二分爲四,以至分爲無數細胞。無數細胞,集合而成人的個體。無數個細胞的物質能力,與運動的規則,與最初一個細胞無異,將一個細胞,切成兩半。一半有核,一半無核。無核的一半,立刻死滅,有核的一半,經核的運動,仍能回復成一整個細胞。又雲細胞是氧氫氮炭所成雲雲。
陰陽二氣,交合運動則成細胞。圓運動的古中醫學,視人身個體隻是一個細胞耳。細胞膜者,個體外維也。螺旋網狀者,各臟腑經絡的升降也。細胞核者,中氣也。
將一個細胞切爲兩半,無核的一半,立刻死滅者,無中氣也。有核的一半,仍能回復成一整個的細胞者,中氣運動,能生四維也。一個細胞分裂爲二者,中氣運動,細胞增生也。無數細胞,集合而成人的個體者,中氣分布也。無數細胞的物質能力與運動的規則,仍與最初的一個細胞無異者,人身是一個河圖,無數個細胞,仍是一個河圖也。一個造化的單位,隻是一個河圖,隻是一個細胞耳。
氧氫氮炭是升浮降沉圓運動大氣内的物質。細胞是氧氫氮炭成的,可知細胞是升浮降沉圓運動的大氣成的。科學家能得見細胞中氧氫氮炭,不能得見細胞中氧氫氮炭的中和。氧氫氮炭的中和,細胞的生命也。科學無法得見細胞的生命,隻因科學有法得見細胞的氧氫氮炭故耳。此中氣運動則生四維的科學證明也。

營養學的證明

營養學謂,用分析過的食物各成份,由人工混合以行動物實驗。其結果和天然食物大不相同。用分析過純碎的牛乳蛋白質豚脂糖類無機鹽類,照牛乳的成分配合以爲飼料。將肢體重量和發育狀態相等的數頭白鼠,分爲甲乙兩組。于上列飼料之外,并加二毫的鮮牛乳于甲組,乙組不加,比較各組發育狀態。結果乙組體重日減,逐漸衰弱。甲組發育健全,體重日增。十八日之後,加同量的鮮牛乳于乙組,甲組不加。其結果適相反。甲組漸衰,乙組迅速的回復其體重。這天然食物内,必有一種營養上不可缺的活力素雲雲。
生物秉宇宙圓運動的大氣而生,大氣是天然的圓運動,生物亦是天然的圓運動。天然的圓運動,所謂活力素是也。天然的圓,一經分析,便成不圓。既成不圓,與生活力量的元素相反,故有上述結果。生物生命是整個的圓,故化學分析,獨不可用于生物生命上。所以古中醫的學理方法,總是一整個的圓運動。此整個圓運動乃有生命的科學證明也。

氣象學的證明

氣象學謂包圍地面的天空,皆是極厚的星氣。此星氣壓入地面之下,則成礦質,礦氣上升,又成星氣雲雲。
礦爲金屬。星氣能成礦質,是星氣即金氣也。滿地面皆此星氣的金氣所降壓,是極冷極陰極縮的,爲何能成有生物生命的宇宙。被金氣降壓的地面,有了太陽的光熱。此光熱射到地面,是往上澎脹的。盡他的澎脹力量,將星球下降的壓力散開。散開的範圍内,就是一個生物生命的宇宙。散開的力量,最小是冬至前後,最大是夏至前後。此力量的大小,循環增減。大氣中的澎力于壓力,亦循環增減。澎壓循環,因成歲氣。澎是由地面之下澎出地面上來,澎力增則大氣升浮。壓是由地面上壓入地面下去,壓力增則大氣下沉。升浮則熱,降沉則寒。地面上見爲寒,地面下已熱矣。地面上見爲熱,地面下已寒矣。礦坑底的礦工,夏日着冬衣,冬日着夏衣。地面之下,夏寒冬熱之故。
化學家于秋後化驗二十噸海水,内含三便士金質。于秋前化驗二十噸海水,不及三便士金質雲雲。此大氣中的金氣旺于秋之據。秋後大氣壓力較大,金氣降入海水者較多也。
遊泳家謂水中溫度,秋後比秋前高。此秋金下壓的事實也。
氣象學又謂由地面往上若千尺爲大氣的對流層,對流層以上,爲大氣的同溫層。又謂地面以下若千尺内,爲不定溫層。若千尺外,爲有定溫層雲雲。對流層,大氣圓運動個體的上方也。不定溫層,大氣圓運動個體的下方也。地面之際,爲大氣圓運動的中心。所以植物種子所發的芽,是旋轉相抱的環形也。
說者謂樹株個體,在地面上者較長,在地面下者較短。認爲地面之際非圓運動的中心。不知地面上是虛空的,地面下是實體的。氣往地面上行易,氣往地面下行難。地面上下的大氣運動,容量是上多下少,力量則上下平均。如不平均,種子發芽,如何能有旋轉的環形乎。
大氣距地面遠則稀薄,距地面近則濃厚。造化生物生命的宇宙,當在大氣濃厚之處,中氣多則濃厚。對流層以下無定溫層以上近地面之處,則中氣多。造化個體皆中氣的圓運動所分布,中氣的中心,則在地面上下之際也。
航空探險家謂同溫層,一月與七月比較,七月距地面最遠,一月距地面最近。大氣的壓力加多則近,減少則遠也。整個遠近中間,可以悟《易經》宇宙大氣造化圓運動個體的範圍焉!此宇宙大氣中金氣的的科學證明,與宇宙大氣圓運動個體的上下範圍的科學證明也。

土壤學的證明

土壤學謂試取地面上一克重的土壤分析化驗。此些許土壤中,竟含有三十六種生物的元素。這些許土壤,不惟此處與彼處不同,即同一地的土壤,所取之時不同,所取得的土壤亦不同雲雲。一克約重二分六厘。
其不同者,大氣圓運動的時間不同,與圓運動的力量不同,所成的中氣亦不同也。些許土壤而有如許之多的生物元素者,土壤爲大氣升降交會的中氣之所在。中氣之所在,乃生命之所出也。
常見種旱地麥的兩家人。一家三日鋤土一次,一家總共隻鋤土一次。到了收穫的時候,三日一鋤的比隻鋤一次的多收麥七八倍。因三日一鋤的,土質輕松,地面上的熱力容易降下去,地面下的水分容易升上來。地面之際,乃大氣升降制造中氣之處。升降密則中氣旺,中氣得的多,故生命力多,所以收穫多。隻鋤一次的,土質缪固,大氣的升降不能迅速,所造成的中氣減少,所有收穫減少也。如將三日一鋤的土壤,用化學化驗,或不止有三十六種生物的元素,亦未可知。造化生命的中氣,時時不同,所以人的清濁夀夭,人的靈愚賢蠢,亦各不同也。
吾人居住樓房,不如居住平地健康,居住水門丁建築的市場,不如居住野地健康。一離大氣圓運動中氣的中心近,一離大氣圓運動中氣的中心遠也。一則中氣少,一則中氣多也。人身觸電,速用黃土調水敷身,可望救活。任何毒物,埋于土中,其毒自消。造化之中和,在土壤之際也。此宇宙大氣的中氣在地面之際的土中的科學證明也。

無線電學的證明

無線電學謂無線電收音機之發音,乃大氣中的電波,由天線地線通入機中,發生感應作用。由感應振動,發生音波。但必須天線地線通入機内之線,作多數線圈之後,方能發生感應作用。如無線圈,謹繫直線,便不能發生感應作用。海洋面與低原地面,誘電率極大,平原次之,大建築物多的城市又次之,山岩誘電率極少雲雲。
電氣是充滿于造化生物生命的宇宙個體之間的。此宇宙個體,地面上得一半,地面下得一半。兩半之間,中氣所在,中氣乃陰電陽電交合的媒能。宇宙的圓運動,爲制造中氣的工作。天線地線通入收音機之線,作多數圓圈,天線地線便是一個制造中氣的大圓運動。一個線的圓圈,又是一個制造中氣的圓運動。圓運動的個體多,增加的中氣多,即是增加的媒能多。所以感應而發音也。
電氣升降,通過水質較通過土質迅速。水面之際,爲電氣升降交會之處,中氣較地面之際特多,故誘電率極大。低原地水質較平原地多,中氣亦較平原地多,故誘電率亦較大。平原地水氣較少,故誘電率亦較少。如在蒙古沙漠極乏水質之地、誘電率必較更少。人行沙漠,呼吸短促,大氣的中氣缺乏故也。凡大建築物多之地,地面用水門丁堅築之,大氣不易升降,中氣已少。磚壁相接,又將大氣中原有的圓運動,阻礙而消滅之,中氣更少,所以誘電率更少。山岩的岩石,既無土質,又無水質,中氣少所以誘電率亦少。所以在建築物多的市場居住的人,身體不壯,夀命不長。偶遊郊野,便覺大快也。醫院不可用水門丁築地,更不可住樓。
印度學者,利用宇宙電磁的能力治病。其法用汽車的發電機,以鉛線數尺,一端繫于電機,一端插入水瓶。俟電發後,水瓶的水起了電華,將此水治劇痛,并治神經衰弱,名曰感電水。劇痛者,人身陰陽二氣的圓運動不通也。神經衰弱者,人身陰陽二氣所成的中氣不足也。感電水,感受宇宙電磁陰陽二電圓運動之能力。故效。此水用雨水,不用井水河水。
近代衛生學,謂海洋的大氣最能健身。何以最能健身,因其封藏的陽氣多、升降速、中氣密,圓運動的力量,較陸地的大氣大也。人謂陸地有五行,海洋五行不全。不知木氣乃太陽的熱,被金氣收入水底,再由水底升出水外之稱。土氣即升降浮沉的中氣。土氣亦稱中氣,中氣亦稱土氣。海洋無土氣,有中氣。將海水分作上下兩層看,下層屬水氣,上層屬中氣。此海洋之河圖也。
以前天津租界,英國花園法國花園。英國花園遊人極少,法國花園遊人極多。英國的多是水門丁築地面。法國的地面是松土上敷細石子,時時灑水,地面上的大氣升降密,中氣多。遊人呼吸其間,身體頓覺爽健也。此宇宙大氣陰陽升降則生中氣的科學證明也。

力學的證明

力學雲,宇宙之間,隻有五力。升力、降力、離心力、向心力、平衡力雲雲。
向心力,秉宇宙的陰氣。離心力,秉宇宙的陽氣。升力,秉陰氣中的陽氣。降力,秉陽氣中的陰氣。平衡力,秉宇宙的中氣。向心力,河圖之水氣也。離心力,河圖之火氣也。升力,河圖之木氣也。降力,河圖之金氣也。
由氣生力,由力生作用。升力生疏洩的作用,降力生收斂的作用,向心力生封藏的作用,離心力生煊通的作用,平衡力生運化的作用。運化者,中氣運動則四維化合而得其平也。總由太陽的陽熱,射到陰冷的地面,運動而成。整個的五力,惟河圖能表現之也。
河圖的力學,向心力繫由地面之上,向入地面之下。離心力繫由地面之下,離出地面之上。升力繫由地面之下,升出地面之上。降力繫由地面之上,降入地面之下。平衡力繫圓運動于地面上下之中。而升力即是降力。降力即是升力。離心力即是向心力。向心力即是離心力。皆由平衡力的中氣所變化。此河圖圓運動的萬能也。
力學又雲,升降不已,則生中力。造化的大氣,本陰陽升降的交合,而成生物個體的中氣。生物的個體,本個體的中氣,而交合各個體的陰陽升降。中氣者,交合陰電陽電之媒能,所謂以太是也。古中醫學謂由升降而成中氣,是爲先天。由中氣而成升降,是爲後天。升降不已,則生中力。既生中力,升降更不能已。此古中醫學先天後天并包之圓運動法也。此河圖代表宇宙造化整個圓運動,與代表生物個體整個圓運動的科學證明也。

物理學的證明

牛頓發明宇宙引力,是直線的。愛因斯坦絕不相信引力是直線。謂宇宙引力,一定是曲線雲雲。河圖的圓運動,即是曲線也。
愛因斯坦相對論,謂引力場和電磁場,其實是一個東西,隻須用一種公律,便支配了他們兩個雲雲。河圖的圓運動,乃完全的公律也。
科學家謂原質變化,爲宇宙的原則雲雲。河圖的圓運動,乃原則也。
物理學前三十年,曾于陰電子陽電子之間,發現中子。謂一個陽電子,與一個陰電子,緊密接合,遂運動而成中子。宇宙間一切物質,根本歸于陽電子陰電子與中子。近三十年又于中子之間發見“卍”子雲雲。中子者,河圖中氣也。“卍”子者,整個的河圖運動也。物理學既發明中子,乃謂中子爲零原素,陽電子與陰電子是相對的,中子無相對的,故稱曰零也。河圖的中子,則與各方面均相對的,而且各方面的運動,皆有中子化合在内。“卍”子爲整個河圖運動。中子爲河圖中心。故中醫學的生理病理醫理,無不歸納于一個河圖。此大氣中有河圖的科學證明也。

醫學大概的意義
人之生也,得大氣五行圓運動之全,故人爲萬物之靈。物之生也,得大氣五行圓運動之偏,故物爲人身之藥。全者,五行調勻,不偏多,不偏少,圓而又圓之意。偏者五行圓運動中,有一方偏多偏少之意。類如中醫之麻黃,偏于疏洩作用。芍藥,偏于收斂作用。半夏,偏于下降作用。升麻,偏于上升作用。甘草,偏于補中作用。古中醫治病方法,汗閉惡寒之病,是人身疏洩作用偏少,收斂作用偏多。用疏瀉作用偏多之麻黃,以增加疏洩減少收斂爲藥。汗多發熱之病,是人身收斂作用偏少,疏洩作用偏多。用收斂作用偏多之芍藥,以增加收斂減少疏瀉爲藥。嘔吐之病,是人身下降作用偏少。用下降作用偏多之半夏爲藥。肛門重墜之病,是人身上升作用偏少。用上升作用偏多之升麻爲藥。收斂與疏洩欲調于平,上升與下降欲調于平,必賴中氣之旋轉。故用以上諸藥,必兼用甘草以補中氣。反之汗閉惡寒而用芍藥,汗多發熱而用麻黃,嘔吐而用升麻,下墜而用半夏,與用上升下降收斂疏瀉之藥而不用中氣之藥。皆能將人身不圓的運動,偏上加偏,使圓運動的個體,成了直不運動的個體而死。人身五行的作用,運動圓則爲人之生,運動偏即是人之病。人身五行的作用,是人身的病,即是人身的藥。藥的作用,所以幫助人身自己的作用,以治自己的病。倘人身的作用已無,藥亦不發生作用的效力也。古中醫學,用物性圓運動之偏,以調和人身圓運動之偏之學也。此其大概也。
漢代張仲景先師,着傷寒雜病論,爲中醫内科方藥祖本。無一方不是整個五行圓運動的治法。雖局部之病,治法仍是整個。自來醫書,雖爲無有繫統,無有原則,無有證實說明。學者雖不知道五行圓運動的所以然。然總在五行圓運動裏摸索。所以随時随地皆有良醫繼起。使中醫學至今不衰。歷代皆有整理中醫之舉,規模之宏,用款之多,以前清乾隆年間詔脩醫宗金鑑爲極盛。書成,除針灸正骨外科之外,徒亂人意,無有用處。因當事者不知陰陽五行之所以然,敷衍成書故也。今何如者。
最早的生物學,分生氣說機械說。生氣說,無物質上的證據。機械說,有物質上的證據。故生氣說不能存在,而機械說獨能盛行。生氣者大氣也。生氣是整個圓運動不能分析的,科學是以分析爲能事的,所以證明不出也。
中醫學自來認爲人身是大氣所生,故仲景先師傷寒雜病論的病證方法,根于大氣。又申其說曰:人秉五行以有五臟。字宙造化、生物生命、古中醫學,并非分析得開的三個,乃是分析不開的一個。不知生物之生命,不見宇宙造化之成功。不知牢宙的造化。不知生物生命的來源。古中醫學,乃宇宙生命的解剖與脩理學也。
近代生理學,發明人身内分泌物,乃人身的刺激素,爲人身無形的聯絡。刺激者,人身的氣的整個圓運動的表現也。無形的氣的聯絡,死體剖解學中求之無有也。商務印書出版之蔡翹生理學有雲:細胞之生活作用如何,吾人不可得而知。若用化學方法去分析他,他的作用,就會馬上停止,今天所講的,就是從生活作用停止後得來的雲雲。細胞生活作用停止後的生理學中,無有中醫學也。
以後國民,皆科學青年。古中醫學,將來之或興或廢,全視科學青年之能徹底認識大氣的物質能力運動與否。
科學方法改良中醫。科學雲者,有原理有繫統有證實之謂。非死體剖解之謂。死體剖解學,是分析的,是片段的,是直不運動的,是死的。大氣的古中醫學,是不能分析的,是整個的,是圓運動着的,是活的。彼此立場,適成相反。由死體剖解來學中醫的醫家,未曾見其能治大病者。
凡改良一事,必須确知此事本身的究竟,而後可言何者爲良,何者爲不良。向相反之立場上去求改良,結果必更加不良而已。分析的死體剖解學,隻可作外科手朮的研究。
人是生物之一,生物是大氣生的,故人也是大氣生的。世界的人如都認識人是大氣生的,豈止中醫得着改進的根本辦法而已哉。中醫不良,非中醫學本身不良,乃爲中醫學本身說法的書不良耳。不注意此點,乃曰取消五行,是無異坐井觀天者,嫌天小也。老子曰:執古之道,以禦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老子之言善夫。
漢儒董仲舒,謂大雪節,天氣上升,地氣下降,閉塞成冬。關于生物生命的宇宙大氣圓運動,總是天氣下降地氣上升,從無一息是天氣上升地氣下降者。至于大雪之時,地下封藏的陽氣特别之多,圓運動的力量特别之大,更不閉塞。董仲舒下帏讀書,目不窺園者三年。研究宇宙,全要在事實上尋出實在憑據來。三年目不窺園,在布帏子裏面,憑空瞎造謠言。後人尊之,未免太不實事求是了。荀子曰:六淫之氣,皆出于地。荀子乃從實地考研得來。有科學家的眼光。中國的哲學史,有實地整理之必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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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 16, 2018